“什麼不夠大?”綠吟愣了一下,低下頭看看自己仍發育不良的胸部,連忙雙手環胸,紅霞染上她的雙頰,她羞赧的斥道:“色狼。”
肇洋明白綠吟誤會他話裏的意思,睨了她胸前一眼,點點頭,戲弄的輕笑道:“是小了點。”
“喂喂!”她要抗議。
“我是說你的年紀,你想到哪去了。”肇洋又往她的頭頂一記輕敲,競然質疑他的人品。
“喂喂!誰叫你不說清楚,什麼叫我的年紀還不夠大,要到幾歲纔算大?長大了又怎麼樣?”一串串的問號自然的從綠吟口中問着。
“以後你就會知道了。”肇洋打着啞謎。
“喂喂!什麼意……”
“城肇洋。”無形中,綠吟幫他作了選擇,“喂喂”成爲他的代名詞,不過這個選擇他可一點都不滿意。
“恩?”他突然話鋒一轉,讓綠吟的小腦袋瓜又短暫打結。
“以後叫我城肇洋,不準又“喂喂”的叫了。”
又說不準,這個人真的很霸道。
“喔!哪個城哪個肇哪個洋?”知道他的名字怎麼寫,以後要扎稻草人去煞的時候,纔不會寫錯名字、害錯人。
“城市的城,肇建的肇,海洋的洋。”城肇洋將安全帽隨手掛在手把上,手肘倚在上頭,選了個適合聊天的舒服站姿。
“城市的城?城……你怎麼會姓城?”她記得他叫城奶奶“外婆”,所以城這個姓應該是他媽媽的姓,難道:“你爸爸也姓城?這麼巧?”
“我爸爸是德國人,所以我有個外國名字跟爸爸姓,至於中國名字就跟媽媽姓。”
“喔!”那她以後千萬不能到德國去,德國的煞氣一定也很重,因爲有他在嘛!
“那肇建的肇……是哪個肇啊?照相的照嗎?”
“不是,我寫給你看。”城肇洋直接拉過綠吟的手,她掙扎了一下,隨後還是乖乖的把手借他寫。
是她自己要問他的名字,所以借他寫也是應該的。
他的手指相當修長,手掌很大,看起來很有力的樣子,基本上他的手長得還不錯,觸感也很好,應該是許多女生都想被緊握的大手!
她……她在想什麼啊……
城肇洋一寫完,綠吟急忙抽回手,臉上盡是嫌惡的表情,還刻意搓揉雙手,試圖消除仍停留在她手心裏的溫度。
“喔……原來是這個肇喔,你說闖禍肇事逃逸的那個肇我就會知道了嘛!”他就是個肇事者,名字還真貼切。
對於綠吟因爲刻意取笑他的名字,而揚起嘴角的嬌俏模樣,令他捨不得離開目光,如果一個無關痛癢的玩笑話,就能看到她的笑靨,他會很樂意她多製造幾個的。
呃?綠吟瞥了眼城肇洋,他臉上一點生氣的痕跡也沒有,一雙看着她的黑眸更是過於溫柔的令她全身不自在,周圍過於尷尬的氣氛,讓綠吟臉一紅、嘴巴一閉,翻眼瞪着他。
她的心……總覺得怪怪的,卻理不出怪異的地方在哪裏?
“還想知道我什麼事?”城肇洋輕撫着下巴,邊故作思考狀邊說道:“我身高182,體重70,在德國念大學,目前是建築系三年級,你們女孩子還會想知道男生什麼事呢?星座?有沒有女朋友?還是……”
“什麼都不想知道!”受不了城肇洋的自以爲是,綠吟毫不客氣的打斷他的話,“誰要知道你的事啊?無聊!”
“我只想知道你爲什麼會出現在我學校門口。”綠吟都忘了她仍坐在他車上的最主要目的。
“原來你想知道這個!”城肇洋揚着脣繼續說着:“從以前到現在,你一直是我的……”頓了頓,肇洋沒繼續說,雙眼直勾勾的看着綠吟,令她不由得嚥了口口水,心跳飛快,臉潮紅,腦筋一片混沌。
“責任。”
責任?綠吟的腦袋又打結了。
“我又不是你生的,你幹嘛對我有責任啊?無聊。”還有,他幹嘛把話說得那麼曖昧不明的?害她一度以爲……以爲……天啊!真丟臉。
綠吟的回答,令肇洋發噱,他的綠吟真的太可愛了。
“還好你不是我生的!”好佳在。
肇洋眼梢勾起一抹笑意,故意一臉正經地說:“但你卻是爲我而生的。”
這下綠吟的腦袋真的完全當機了。這句話究竟是什麼意思……這個解釋的空間很大耶!
她愣愣地看着他,有點受到驚嚇的樣子。
嘆了口氣,肇洋在心中自責着:該等她長大再說這些的,他可不想把她嚇跑。
現在只好拐個彎,換個方式解釋着:“我外婆還有你媽媽都說,你是出生來虐待我的,從小就對我揉捏槌打啃咬抱,所以我被你虐待習慣了。現在你的腳受了傷,我只好認命的當你的司機,做你的柺杖,聽你的差遣了。”
這句話剛剛聽過,但現在聽起來,怎麼……怎麼……瞹昧極了……
不對啊!她剛剛不是拒絕了。
“我……我可沒要你被我虐待,我也不缺司機、柺杖還有僕人。”綠吟邊說心跳一邊咚咚地加快。
“我……要回家了。”再不離開,她怕會因爲心跳過快而猝死。
“小心!”綠吟一時忘了腳傷,在站直身的那一刻軟了腳,很自然的落入他的懷抱。
還沒來得及脫離城肇洋令她心緒紊亂的胸膛,家門內就傳來母親的聲音
“綠吟,怎麼回到家還不進來?”柳母將大門刷地打開,就看到兩人擁在一起,而微微一愣。
綠吟將城肇洋一推,往前一跳,挽上母親的手臂當支撐,嬌嗔的說道:“人家剛到嘛!好熱喔,我們趕快進去。”語畢,綠吟就催促着母親往屋裏走。
“肇洋送你回來,也沒跟人家說聲謝,你真是的,也不想想你小時候……”
“媽,別又提到小時候的事啦!我早忘了。”綠吟拉長了音阻止道,一提到她小時候的事,就令她煩躁,如果可以,她真想記得小時候和他之間究竟有過什麼樣的記憶。
天啊!她幹嘛要記得跟他之間的回憶啊?好煩喔!
“我要進去了啦!”甩過頭,綠吟用跳的往屋裏跳去。
“你這丫頭!用跳的不怕等一下摔倒。”柳母一喊完,又向城肇洋說聲謝後,便關上門,扶女兒去。
坐上機車,城肇洋拿起安全帽戴上,臨走前,脣角有着笑的看向緊閉的門扉。
他得在最短的時問內喚起綠吟對他的記憶,因爲他要在有限的時間裏,和她創造更多更美好的記憶,好讓他帶着這些記憶回德國慢慢想念。
他相信這一次,他的小綠吟一定不會再忘記和他之間的種種,因爲他的小綠吟……終於長大了!
叮噹叮噹……
“來了!”
“是肇洋啊!請進請進。”
“柳媽媽好!”
本來癱在沙發上看着電視在神遊的綠吟,一聽到城肇洋的名字,所有飛離的魂魄瞬間歸位,心跳更是莫名的加速。
“城肇洋,你來我家做什麼?”綠吟略顯慌亂的坐起身,爲了掩飾自己的焦躁,於是她對肇洋的態度相當不客氣。
下午被他擾亂的思緒到現在都還沒理出個頭緒來,現在他又想做什麼了——
“綠吟,怎麼講話這麼沒禮貌!”
對城肇洋扮個鬼臉後,綠吟又轉過身繼續看電視去,雖然眼睛是看着電視,耳朵卻全神貫注的聽着他和媽媽之間的互動。
肇洋對綠吟的可愛舉動,只是笑了笑,回過頭對鍾秀娥說出今晚的重要任務:“柳媽媽,綠吟她又忘了我,所以……”
“喔……我知道、我知道,跟我來。”
綠吟訝異的側過頭,只看到她媽媽和城肇洋往屋裏頭走去,應該是去後面的小倉庫吧!
“奇怪了!媽媽和城肇洋的默契什麼時候變這麼好門他的話都還沒講完,媽媽就說知道、知道……”知道什麼啊?
五分鐘後,城肇洋和柳母一人一邊的扛着一個大箱子走進客廳,然後往沙發前的長桌一放。
“媽!這是什麼?”
“喚起你記憶的東西。”城肇洋代爲回答。
“喚起我……拜託,我又沒喪失記憶。”
“你是沒有喪失記憶,但你的記性太差,每年肇洋回來你都把他給忘了,還好有這些東西。”柳母打開箱子,拿出一樣樣讓綠吟看了有種既陌生又有點熟悉的東西。
這個百寶箱裏有什麼呢?奶瓶、圍兜兜、小洋裝、印有Hello Kitty的小碗、小湯匙,甚至有她小時候睡過的摺疊牀,還有芭比娃娃以及一堆小孩子玩的玩具!
懂了!他們要藉由這些小東西來喚起她對小時候的記憶。
但……有用嗎?
雖然質疑這些小東西的魔力,但綠吟卻乖乖的等着讓這些東西帶她回到過去。有着她和他的過去,她的心既期待又緊張。
“這個奶瓶,還有這個圍兜……”柳母拿起這兩樣東西,看了看回憶着,然後感嘆道:“你啊,三歲前肚子餓了會找媽媽,但是有了城哥哥以後,肚子餓了就要肇洋喂,若媽媽餵你,你就頑皮的把剛入口的牛奶給吐了出來,這個圍兜會有這麼多牛奶印就是你那時吐的。”
“我哪有……”想像那樣的畫面,雖然是三歲的自己,但對象是城肇洋還是讓她紅了臉,而腦海深處也隱約浮現出一些片段來。
城肇洋蹲在桌邊,拿起兩樣東西也陷入回憶道:“這個小碗跟小湯匙,從你四歲就開始用……”
“對啊!”柳母接過話繼續說:“這個碗跟湯匙,你就只給你的城哥哥拿着餵你,我拿你就生氣,但肇洋每次餵你喫飯,你就愛跟他玩,一碗飯掉在地上的比喫進去的還鄉。”
“我……我哪有……”雖然綠吟嘴裏否認着,但腦海卻浮現清晰的畫面——
“乖,小緣吟喫飯飯纔會快快長大喔!”畫面中的小女娃好高興看見正喂着她喫飯的小哥哥,坐在小椅子上踢蹬着腿。她喜歡玩着碗裏的米飯、喜歡吹口水泡泡跟小哥哥玩,怪不得一碗飯掉在地上的會比喫進去的還多。
“還有這個摺疊牀。”肇洋拿起摺疊牀攤開在地上。
“說起這個牀啊!”柳母又接過肇洋的話,沒辦法,做孃的最喜歡細數兒女小時候的種種。
“你和肇洋還一起在這張牀上同牀共枕過呢!”柳母看了女兒一眼,想起今天下午在門外看到的一切,就笑得曖昧。
肇洋這個小孩她很喜歡,從小就會照顧她家的綠吟,對綠吟更是好的沒話說,反正兩個人睡都睡過了,綠吟的初吻也是給肇洋的,所以肇洋來做他們柳家的女婿,她絕對百分之百贊成。
“人……人家哪有啊……”想到曾和他共睡一張牀,綠吟的雙頰像顆紅透的蘋果,她偷偷抬起眼看了城肇洋一眼,沒想到他的目光早鎮定在她身上,四目相交的瞬間,她……慌亂的逃開了。
柳母沒注意到他倆彼此間的眼波交流,逕自拿起芭比娃娃和小洋裝,一件一件的敘述過往,牆上的時間似乎也倒回到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