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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戀君情狂》 / 安琪 / 第2章 / 共12章

溫暖宜人的五月,溫室裏栽培的各式花卉正怒放着,花團錦簇、色彩斑斕的花朵,飄散出使人身心放鬆的香氣。

溫室的正中央,擺放着一張白色的小圓桌,桌上有壺冒着熱氣的水果茶,以及一碟手工製作的杏仁脆餅,圓桌旁有張同色系的椅子,坐着一個正在閱讀的女孩。

她端起紅茶輕啜一口,繼續專注地閱讀手中的暢銷書。

“愛情真是這麼令人迷醉的東西嗎?”她合上剛剛看完的書,歪着頭,不解地喃喃自語。

她有一雙水潤而明亮的大眼,挺直而秀氣的鼻樑,還有一張紅潤而形狀優美的櫻脣,再加上雪一般白皙的皮膚,沒有人能說她不美!但──

她的左臉頰靠近眼尾的地方,有一些呈現不規則狀的淺紅色胎記。

若是沒有那塊胎記,她可以說是個完美至極的女孩!

在父母從小細心栽培下,她不但鋼琴彈得極好,還會跳芭蕾舞。

從高中開始,父母便送她到英、法等國留學,因此除了中文之外,她還能夠流利地使用英、法兩國語言。

除此之外,她還寫得一手好文章,若是生在古代,說她是才女也當之無愧。

雖然她的臉上,有着難以消除的紅色胎記,但在父母的眼中,她是全世界最完美的孩子,他們總匿稱她小寶貝,對她的關懷疼寵,遠勝過一般父母對待他們的孩子。

爲了這個略有些微瑕疵的女兒,他們甚至決定不再生育第二個孩子,只專心一意的照顧她、栽培她。

小時候,每當她爲了臉上的胎記,受到別的孩子嘲笑時,父母總是將她摟在懷中,溫柔的告訴她。

“小寶貝,你知道嗎?你是個幸運的孩子!”

“爲什麼?”睫毛上猶掛着淚珠的梁微瑕,不解地眨着眼問。

爲什麼她被別的小朋友嘲笑、欺負,爸爸和媽媽還說她很幸運呢?

“因爲你和大家不同。你出生的時候,被天使祝福了,而他們沒有,所以你比他們幸運。”他們指着她臉上的紅色胎記告訴她。“這就是天使親吻你的時候,留下來的痕跡,我們都叫它天使的吻痕。”

“天使的吻痕?”梁微瑕撫摸自己的臉頰,心中感到非常訝異,又很驚喜。

原來她是受到天使祝福的小孩!

她開始覺得,它的存在令她比較能夠接受,不再那麼令她感到厭惡、難過了。

即使後來她慢慢長大,逐漸明白“天使的吻痕”只是父母安慰她的話,其實她臉上難看的紅斑,並不是天使的祝福,而是與生俱來的胎記,她也能不再自怨、自憐,堅強勇敢的面對。

其實在她出國留學之前,父母曾試着帶她到知名的皮膚科,做雷射除斑手術。

但手術的結果並不成功,她臉上紅色的胎記並沒有消失,只是轉淡而已。

面對這樣的結果,他們雖然失望,還是接受了。

或許這真的是天意!況且那塊胎記現在看起來,比較不那麼刺眼醒目了。

“微瑕?”她的父親梁信宇不知何時走進溫室,來到她身旁。

“爸爸!”梁微瑕放下書本起身,朝父親綻開笑顏。

“在看書嗎?”梁信宇瞄了眼圓桌上的書本封面,上頭寫着:女人,你懂得愛情嗎?

他略微詫異地揚起眉,心想:

我的小寶貝終於長大,開始對某個男人動心了嗎?

“微瑕,你有了喜歡的男孩?”他又驚又喜地問。

他想知道,是哪個幸運的男人,能獲得他家寶貝的芳心?

“沒有啦!”梁微瑕害羞地搖搖頭。“這是我從網路書店買來的書,我只是好奇,爲什麼大家口口聲聲都談愛,愛情到底是什麼東西?”

“那麼,我的小寶貝明白了嗎?”梁信宇打趣地問。

“沒有!”梁微瑕遺憾地搖頭。“這本書我已經看完了,但還是不明白,愛情到底是什麼?爸爸,什麼樣的感覺才叫愛情?它有什麼迷人之處?您知道嗎?”

“愛情呀?”梁信宇有點爲難地搔搔頭,不知道該怎麼告訴女兒這個答案。

“愛情到底是什麼,很難一語道盡,我只能說,愛情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它不是一種定律,也沒有道理可言。可能有的人喜歡你,你卻不喜歡他,但也有可能你喜歡某個人,他卻不喜歡你。世上最美好的事,應該就是兩情相悅吧!”

“就像您和媽媽一樣嗎?”梁微瑕眨着眼問。

梁信宇略微一愣,隨即呵呵笑了起來。“是的!就像我和你媽媽一樣,我們之間的感情,就是真正的愛情。”

“喔!”梁微瑕點點頭,好像有點明白了。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微瑕,你想談戀愛、交男朋友嗎?”梁信宇試探地問。

“我不知道……”

她是女孩子,當然渴望戀人的撫慰,但是從小到大與人接觸的經驗告訴她,她並沒有一張受歡迎的容顏。

過去的印象中,人們見了她,不是當場露出驚訝嫌惡的表情,就是暗地裏竊竊私語,談論她臉上的胎記,令她難堪至極,因此一向疼愛她的父母,纔會想盡辦法將她與人羣隔離,滴水不漏地保護着,深怕她多受一點委屈與傷害。

這樣的她,不確定自己是否能夠談戀愛,也不確定自己若是談戀愛,能不能獲得幸福。

“會有人像你喜歡媽媽那樣,真心的喜歡我嗎?”她疑惑地問。

“一定會有的!”梁信宇肯定地點頭。“你是個很好、很好的女孩,將來一定會有個男人,用他的心去認識你的人,在明白你的好之後,當然就會喜歡上你。”

“是這樣的嗎?”梁微瑕不敢確定。從小到大,她認識的男同學並不少,但她根本不記得,有哪個男孩子曾試着瞭解她,甚至喜歡她?

或許她命中註定,合該孤獨一生吧!

女兒孤單迷惑的表情,令梁信宇心頭大驚。

或許,他爲了保護女兒,而強將女兒與人羣隔離,是個錯誤的決定!瞧瞧女兒臉上的表情,多麼彷徨無依,這說明了她對人羣的疏離與畏懼。

想起最近自己的身體一直不舒服,他不禁擔心,自己是否生了什麼重病?

若是他突然離開人世,剩下溫柔嬌弱的妻子,該如何保護這個被老天所虧待的孩子呢?

正沉思時,他體態纖弱的妻子走進溫室。

“信宇,倪先生與倪太太寄了邀請函來,說是倪先生的壽宴,想請我們過府一聚。”

“倪先生?你是說昇平夫婦寄了邀請函來?”梁信宇驚喜地問。

“是啊!”段湘雲笑着點點頭。

“太好了!我好久沒見到他們了,最近一直想登門拜訪,沒想到他們就主動寄了帖子來。”

“你最近怎麼回事,老想見些親人朋友?”段湘雲微顰秀眉,心裏沒來由的浮現一種不祥的預感。

“哈哈,想念老朋友嘛!”梁信宇哈哈大笑,告訴妻子:“等會兒你回覆昇平夫婦,告訴他們我們一定準時出……”

此時,女兒孤寂的小臉,忽然竄入他的腦海中,他不由得停下未完的話。

再這麼將女兒藏在家裏,真的好嗎?他無聲問自己。還是趁這個機會,讓女兒出去學習如何面對人羣?或許這麼做,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倪昇平夫婦都是性格極好的人,而且也都曾見過他的女兒,他相信他們絕對不會有任何不禮貌的行爲或是言詞出現,這點他十分放心。

至於其他人──

經過這麼多年,他們應該已經明白,世界上有許許多多、形形色色的人,就算有些人身體有缺陷,或是哪裏長得與常人不同,那也不是他們的錯,而是上天開的玩笑罷了!任何人都不該用異樣的眼神去看待他們。

這麼一想,他更加堅定讓女兒出去面對人羣的想法。

主意一定,他立刻轉頭詢問女兒:“微瑕,你整天待在家裏,一定很悶吧?想不想跟爸媽去倪伯父和倪伯母家玩?”

“老公……”段湘雲驚訝地望着丈夫。

他們當初明明說好了,要永遠將女兒護在自己的羽翼下,不讓她受旁人異樣的眼光傷害,怎麼他會……

“不要緊的!湘雲,該是讓微瑕出去見見世面的時候了。我們不可能鎖着微瑕一輩子,她遲早要跨出這一步,出去面對人羣的。女孩子的青春有限,老是把她藏在家裏,她是一輩子也找不到丈夫的!將來要是我們都不在了,誰會替我們照顧她呢?”梁信宇語重心長道。

“這……”

段湘雲仔細一想,女兒也快二十五歲了,也該是找個終生伴侶,組織家庭的時候!他們若是再像從前那樣,小心翼翼的保護她、藏着她,對她的確沒什麼好處!可以說反而會害了她。

“說得也是。微瑕,你就跟爸媽去倪伯父和倪伯母家走走吧!”思考之後,段湘雲也同意了丈夫的決定。

“可是……”梁微瑕還是害怕。

過去面對人羣的經驗,一直不怎麼愉快,她不知道這次自己是否又會像以前那樣,被別人用看古怪動物的眼神,盯着自己瞧?

“去走走嘛!爸爸和媽媽都會陪着你,不必害怕呀!”段湘雲柔聲勸道。

“爸爸和媽媽真的都會陪着我嗎?”梁微瑕不忍拒絕父母,但是心底實在還是畏懼人羣。

“當然!我們會一直陪着你。”梁信宇承諾。

“那……好吧!”既然父母這麼希望見到她參加這場壽宴,她也不好拒絕,只好點頭同意。

“赴宴的禮服,媽媽會幫你準備好,你只要乖乖出席就行了。”段湘雲慈愛地親吻她柔嫩的臉頰。

“嗯……”

就這樣,在半強迫的狀況下,她終於得再次返回她最恐懼的社交圈。

* * *

夜色低垂,燈火迷濛。

臺北社交圈的上流社會人士,已陸續到達倪家大宅。放眼望去,一輛一輛並列的名車,服飾講究華麗的賓客,將氣派的倪宅妝點得更加耀眼輝煌。

梁信宇一家三口剛由侍從引領入門,眼尖的宴會主人翁──倪昇平夫婦立刻發現,趕緊走過來打招呼。

“哈哈哈!信宇兄,歡迎歡迎!我還以爲,你這個大忙人大概又不知到哪裏去忙了,沒想到這回你真給我薄面,還特地撥冗出席!”

“我們好久沒見面了,我一直很想念你,所以無論如何也要過來看看。”梁信宇真誠道。

“真好!真好!見到你,比我過生日還高興哪!”

兩個大男人立刻熱烈地聊了起來,素有交情的兩個女人,也開始談起彼此的近況,忽然,倪昇平的妻子王怡珍,發現站在段湘雲身旁的女孩,隨即驚訝地問:

“這是哪一位呢?”

她睜大眼,讚歎地上下打量女孩端莊秀麗的模樣。那細緻玲瓏的身段、娉娉婷婷的氣質、纖纖嫋嫋的儀態,多麼令人讚賞!

雖然她一直低着頭,看不清臉蛋,但她相信,她絕對是一個美得令人無法移開目光的美麗女孩!

“啊,忘了向你們介紹,這是小女微瑕。”段湘雲將梁微瑕拉到身旁,柔聲提醒。“微瑕,向倪伯父、倪伯母問好。”

始終沒有勇氣抬頭面對衆人目光的梁微瑕,這纔不得不抬起頭,直視立在眼前的倪氏夫婦。

“倪伯父、倪伯母,你們好!”

她一抬起頭,倪昇平夫婦便看見她臉上的淡紅色胎記。他們愣了愣,一時說不出話來,然而四周已傳來許多詫異的驚呼聲。

“哎呀!那是誰呀?”

“不就是梁家的女兒──梁微瑕嗎?”

“聽說她打小出生,臉上就有一塊去不掉的紅色胎記,我以前只是聽說,這還是第一次親眼目睹耶!”

“是啊!我還聽說,梁家夫婦因爲怕丟臉,一直把她藏在家裏,不讓她出來見人哪。”

“說得也是!生得這樣,還是別出來嚇人的好……”

那些人看見梁微瑕的相貌,紛紛發出驚奇的嘖嘖聲,大得連當事人都能聽見的耳語,一句句飄了過來,一字不漏的傳入他們耳中。

衆人的“耳語”,聽得梁信宇夫婦是既尷尬、又好笑。

他朝倪氏夫婦道:“他們的解釋,我想你們都聽到了!沒錯,微瑕臉上的胎記的確是先天的,我們無法去除,而且我也一直把她藏着,不讓大家見到她。

但我們這麼做,不是怕女兒丟我們的臉,而是捨不得女兒被人以異樣的眼光看待。我們只有微瑕這個孩子,她是我們最鍾愛的寶貝,我們又怎麼可能會以她爲恥呢?”

“我們瞭解!”倪氏夫婦笑着點點頭,再次將視線轉向梁微瑕。

經過樑信宇的一番解釋之後,他們必須用更虔誠的態度,來看待梁家夫婦心中最疼愛的寶貝。

“不要認爲我說謊,我真的認爲,微瑕是個很漂亮的孩子!”王怡珍仔細盯着梁微瑕,片刻後讚歎道。

瞧那怯生生的汪汪大眼,粉嫩嫩的雪白肌膚,她一看就喜歡,這孩子其實比其他相貌完美的大家閨秀,更得她的緣。

“我們一直都是這麼認爲的。”梁信宇夫婦驕傲地點頭。

倪昇平感佩地說:“我真希望自己有那份榮幸,能讓微瑕做我們的兒媳婦。被如此胸襟開闊、慈愛無私的父母教導出來的女孩,一定會是個好妻子!只可惜……唉!”

要人家嫁給他那風流成性、惡名昭彰的浪蕩子,根本是平白糟蹋了這朵鮮花,他連開口提親的勇氣都沒有。

說到這──才一轉眼,那個浪蕩子又跑到哪裏去了?

* * *

“晏禾!”

倪晏禾穿着筆挺的黑色西裝,昂然自信地走在人羣中,所到之處,莫不引來年輕女子的尖叫。

他是社交界出了名的美男子,受女人愛慕崇拜的程度無人可及,比樂透彩還風靡。

他的魅力無遠弗屆,不但衆家千金淑女對他青睞不已,就連主婦、情婦、寡婦都難逃他的魅力,而廣受女性青睞的他,也樂得過着夜夜縱情的生活。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晏禾──”女人不顧丈夫的拉扯,急忙想追過來,但他已悠然擺手,走出她的視線。

他已大致繞行會場一圈,見過所有出席的女人,但這些女人身旁若不是有個腦滿腸肥的護花使者,就是他根本看不上眼,他晶亮的眼珠一轉,立刻決定了今晚的女伴。

“寶貝。”他走到一名年約三十出頭、身穿金色晚禮服,身材容貌皆是一流的美女身旁。

她是某知名富豪的情婦,但那位高齡的富豪最近因事出國,所以她是他最快速又不費心思的選擇。

“晏禾,你去哪裏了嘛?人家等你好久了!”富豪的情婦一見到他,立即嘟起豔紅的櫻脣,喃喃抱怨。

“只是去跟一些朋友打招呼。我的親親南燕等得不耐煩了?”他滿不在乎地一笑。

“其實也不是啦……”一見到他俊美無儔的笑顏,於南燕的怒氣立刻飛走了,再也想不起先前的不滿,只能像花癡般暈陶陶地望着他。

倪晏禾玩膩了欲擒故縱的把戲,直接勾起她的腰,挑逗地問:“想不想到人少一點的地方?”

“啊……好呀!”她哪抗拒得了他的魅力?

片刻後──

“你是怎麼保養的?皮膚愈來愈嫩,聞起來愈來愈香。”

倪晏禾埋首在於南燕豐潤的胸前,用脣咬開她薄如蟬翼的金色禮服,性感的脣流連在她柔嫩而有彈性的肌膚上。

“人家……啊……人家哪有心思去保養?每天光想着你,就想得喫不下、睡不着了,哪還管得了其他的事?”女人一邊呻吟,一邊口是心非地說道。

其實這套全身美白去角質、外加全系列保養品,加起來大約要二十幾萬,而這些錢都是她從高齡富商那裏挖來的,但她絕對不會傻得承認。

她總騙大家,自己是有錢人的遺孀。

倪晏禾低笑一聲,不再說話。

其實就算她不說,他也知道她隱瞞了什麼。不過他不必揭穿她的謊言,因爲他們充其量只能算是一夜情,何苦爲了這些謊言,打壞今晚的好興致?

“我纔不信!我一定得瞧瞧,你到底在身上抹了什麼?”他迅速翻身壓住她,一手探入她的裙中。

“噢!就是那裏……”女人淫蕩地摟緊男人的頭顱,更壓往自己挺起的胸脯,嘴裏誇張的不斷叫嚷。

他們沉浸在激情的歡愉中,誰也沒發現,有個純真不解世事的小精靈,不小心闖入他們的激情樂園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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