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微瑕身穿白紗禮服,端坐在新娘休息室裏,依然是一臉不敢置信的表情。
爸爸真的同意讓她嫁給倪晏禾了?他列底定怎麼辦到的?
她和媽媽纔不過離開了一會兒,去準備水果和茶點,回來就看到他們握手言歡的場面,她和媽媽都滿頭霧水,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她曾問過倪晏禾,他到底用了什麼神奇的魔法?讓她爸爸不但肯原諒他,還答應把女兒嫁給他?
記得他的回答是:我只告訴你父親,我是世上除了他之外,最愛你的男人。
明知道他說的是一句天大的謊言,但這句深情的話語,至今仍深留在她心中,迴盪不已。
“梁小姐,我再替你補點粉。”
美容師拿着粉盒走過來,企圖多上點粉,好完全遮掩她臉上的胎記。
“不用了!粉上得已經夠多了,不需要再補了。”粱微瑕輕輕舉起手,阻止她再次在臉上做粉刷工程。
她生來就是這個模樣,只要是誠心前來爲她祝福的人,都會明白這一點。至於那些不是誠心前來給她祝福的人,她又何必在乎?而新郎本人——她相信他也不會在乎,他所在乎的,只有她的身體。
“好吧!”美容師有些不情願地放下粉盒。
可惜了這麼一個大美人,要是沒了臉上那塊刺眼的紅斑,不知會羨煞多少人?
“新郎呢?請問你看見他了嗎?”梁微瑕轉頭詢問美容師。
“嗅!我剛纔見到他,好像在外頭和朋友聊天。”
“那就好。”她是怕他臨陣脫逃了。
“需要我替你擦他過來嗎?”美容師猜想她大概有話想說,於是討好地問。
“不——不用了,我只是隨口問問。”
她趕緊抓起放在一旁的仕女雜誌,假裝認真的閱讀起來。
距離婚禮舉行的時間,只剩下十五分鐘了。
“不會吧?晏禾,你當真想不開呀?”
熱鬧的五星級飯店宴會廳,如今已被佈置成隆重盛大的禮堂,前來觀禮的來賓已陸續抵達,偌大的宴會廳裏,放眼望去全是黑鴉鴉的人頭。
其中大部分是倪、梁兩家商場上的客戶與朋友,也有不少人是不請自來,準備看這場熱鬧。
臺北社交圈最俊美的男人,與社交圈最醜的女人結婚?那畫面想必很有趣吧!
結婚是人生的大事,倪晏禾的三位至交好友,當然不可能缺席,一身黑色西裝的齊洛,挑眉望着幾乎擠滿整個宴會廳的人潮,忍不住吹了聲響亮的口哨。
“全臺北的人都到了嗎?”
“晏禾,你真的要娶那個,全社交圈最醜的女人爲妻嗎?可別兒戲呀!”佟烈歲試圖喚醒好友的最後一絲理智。
“都到了這步田地,自然不可能是開玩笑的。還有!請別說她是全社交圈最醜的女人,她一點也不醜!”
“是啊,情人眼裏出西施嘛!”齊洛似笑非笑的睨着他。
“晏禾,我不懂!你不是一直認爲婚姻是個可怕的墳墓?爲何你會突然改變心意,決定跳進這座墳墓裏?是梁微瑕要了什麼手段逼你結婚嗎?”佟烈歲以爲他大概受到脅迫之類的。
“我現在還是認爲,婚姻是可怕的墳墓!只不過——後來我發現,只要準備周全的話,就不必擔心進了墳墓出不來。”倪晏禾嘻皮笑臉道。
“準備周全?”三位好友完全不懂他在打什麼主意。
“你們還不明白嗎?我和梁微瑕的婚姻是假的!這樁婚約只是一齣戲,一出演給她父親看的孝女記。等她父親一過世,這場婚姻自然會隨着她父親入土而結束,簡單迅速,完全不拖泥帶水。”
“看不出你這麼好心,還懂得幫助人!”齊洛故意損他。
“好心倒不敢當,因爲我不是無條件幫她,我打算向她索取我應得的代價。”
樊翼皺眉問:“代價?你指的是——”
“我所謂的代價,就是她美麗的身子!我願意和她結婚,做梁家暫時的女婿,讓她父親安心。但是夜晚,她必須用她那香軟誘人的身體溫暖我,這就是我和她的協議。”倪晏禾說得毫無一絲愧疚。
“混帳!你這麼做,和乘人之危的小人有何不同?”樊翼怒聲質問。他或許設計陷害倪晏禾與梁微瑕訂婚,但他可沒要他真的乘人之危、態意玩弄人家呀!
“哈!說起這個,你纔是箇中翹楚吧?當初把人拐進家裏,弄大肚子,然後又把人趕跑的可不是我,而是你樊翼呀!”倪晏禾直指他與韓悠璃的過去。
“你說什麼——”脾氣爆烈的樊翼掄起拳頭,便想揍人。
“好了!樊翼,別爲了一個不相干的女人,傷了兄弟和氣。”佟烈崴和齊洛趕緊泣住他。
“哼!我承認,一開始我是對不起悠璃,但我已經盡我最大的能力彌補了。如今悠璃已是我的妻子,有我的疼愛和孩子們的陪伴,每天都過得很聿福,我自問無愧於她了。而你呢?你能給梁微瑕什麼樣的補償?”
“當然可以!”倪晏禾滿不在乎的勾脣一笑。
“她即將有個體面的丈夫,撫慰她那病重父親的心。而接下來的每一夜,她將體驗從未享受過的人間極樂。至於將來離婚之後,我會爲她安排好未來的生活,讓她能夠平靜、安寧的過日子。我認爲我做得已經夠多了,可以說已經仁至義盡!”
“你——”樊翼恨不得衝過去,打碎他臉上那抹得意的笑容。
“算了!樊翼,別跟晏禾生氣,每個人的命運都不同,遇上他,也是粱微瑕的命,就當這一切足她合該承受的。”齊洛好言相勸。
“梁微瑕是個很不錯的女孩,放棄她,是你一輩子的損失!不過無所謂,相信在你之後,絕對會有其他懂得她好的人,願意娶她、照顧她,相信跟了那個人,絕對會比跟你這個沒心、沒肝的男人好上一百倍。到時候,你就別後悔!”樊翼半詛咒、半警告地啐道。
“隨你怎麼說,反正我是絕對不會後悔的!”
倪晏禾佯裝不在意的轉開頭,心頭卻始終迴盪着樊翼說的那句話——
在你之後,總會有其他懂得她好的人,願意娶她、照顧她……
他捏緊戴着白色手套的大掌,像正要掐碎某個人的頸子。
她高興嫁誰就嫁誰,與我無關!他咬着牙,如此告訴自己。
他纔不會在乎她在他之後,將會嫁給幾任丈夫,他在乎的是自由。
除了自由,他不會爲任何事物停留!
* * *
新婚之夜——
白晝裏登門道賀的賀客都已散去,梁家夫婦和傭人們也早去休息了,整間宅子寂靜得宛如空城。
因爲微瑕的父親生病了,爲了照顧他,這段時間他們會暫時住在梁家,不會搬進倪宅。
梁微瑕洗過澡,正坐在梳妝檯前梳頭髮,一雙明媚的大眼,忍不住直往站在她身後,凝望着窗外的倪晏禾瞧。
好像從婚禮結束後,他就一直是這副若有所思的模樣,難道他後悔了?
她怯懦地咬咬脣,片刻後還是小聲地喊道:“晏……晏禾?”
“什麼事?”倪晏禾自窗外拉回視線,邁開修長的腿走向她。
“你……看起來好像不太高興耶,發生什麼事了嗎?”
“沒什麼。”他掩飾地笑了笑,沒有說出真心話。
“你是不是……後悔了?”她忍不住這麼猜測。
“哈哈!”這回他仰頭哈哈大笑。“我倪晏禾這輩子什麼事都做,就是不做後悔的事!既然答應跟你結婚,那我就絕對不後悔。”
“這樣我就放心了。”她總算稍微放下擔憂的心。
“那你呢?”他沒頭沒腦的丟出這個問題。
“我什麼?”梁微瑕被他問得莫名其妙。
“將來跟我分開之後,你會想再嫁人嗎?”
不知爲什麼,樊翼說的那句話,一直在他心中盤繞,害他胸口像被石頭壓住似的,整天都不舒坦。所以他索性開口問個清楚,免得最後被自己逼瘋。
“我沒有這個打算,我想應該不會再結婚了吧!”
她雖然不知道他爲何這麼問,不過還是老實的回答。
她生得這樣,誰願意娶她呢?若不是爲了生病的父親,她恐怕也沒機會跟他結婚,所以對於婚姻的事,她幾乎不敢去想。
聽了她的回答,壓在倪晏禾心口的石頭,奇蹟似的消失不見了,他露出輕鬆的笑容,開始解開領帶。
“我要去洗澡了,你先別睡,等我出來。”他的眼中燃起火熱的慾望。
“啊!我……”她動了動嘴脣,想請他給她一點時間適應,但他已走進浴室。
她又急又慌,在房間裏走來走去,還是想不出什麼辦法可以拒絕他的求歡,最後她索性像頭小鴕鳥般,掀開被子躲進被窩裏。
只要他以爲她睡着了,應該就不會逼她履行婚姻義務了吧?
十分鐘俊,已在浴室吹乾頭髮的倪晏禾,神清氣爽地走出來,卻發現房間裏一片幽暗,剛纔還坐在梳妝檯前梳頭的人兒,已經不見芳蹤。
他疑惑地轉動眸子,很快發現那團躲在隆起的被窩下,微微顫抖的可疑物體。
“原來你已經先上牀了!”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矇頭躲在被子裏裝睡的梁微瑕,知道他走出浴室,緊張得渾身不斷顫抖,接着又聽到他上牀的聲音,纖細的身軀抖得更是厲害。
萬一他真的要求牀笫之歡,那她該怎麼辦?
“微瑕,過來我這裏。”
倪晏禾一上牀,就伸手將她拉過來,並用修長的四肢,將她牢牢地困在自己懷裏。
“啊——我……我……”
粱微瑕立刻[清醒],她拼命擺動手腳想逃走,然而在掙扎間,小手不經意摩擦到某樣物體,她聽到他狀似痛苦地呻吟一聲。然後她與他之間的空隙,因爲那個物體的脹大,而開始縮小。
那……那是什麼?
“你真熱情,寶貝。”倪晏禾性感的呢喃,火熱溼潤的脣,開始在她粉嫩的臉頰上游栘,不安分的大手也撥開她保守的睡衣,慢慢將柔軟的布科掀開……
“不……不要!”梁微瑕嚇了一大眺,使盡全身的氣力將他推到一旁,然後抓緊被他扯開的領口,飛快退到牀上離他最遠的角落。
“怎麼回事?”倪晏禾的慾望纔剛被燃起,現在正脹得發疼,而她不打算滿足他,居然還逃得那麼遠?
“你想反悔,不履行妻子的義務?”他瞼上仍帶着淺淺的笑容,但眼眸中的冷意,卻令她不由自主顫抖。
“不……不是的!”梁微瑕輕輕搖頭,畏懼地說:“我只是……有點怕!能不能請你……請你給我一點時間,讓我調適一下心情?這樣太直接了,我怕我……無法接受。”
倪晏禾眯着眼,一語不發地盯着她,像在衡量她所說的是真話,還是企圖拖延的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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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倪晏禾或許風流、浪蕩,但從不曾強迫過任何不情願的女人,他不會像毫無人性的禽獸那般,以享受女人的恐懼與眼淚爲樂。
“沒關係!你我畢竟不是因爲愛情而結婚,如果你還沒做好心理準備,我可以諒解。我願意再多給你一點時間適應,等到我們熟悉了,再履行婚姻的義務也不遲——”他聽見自己道貌岸然的聲音回答。
“真的嗎?謝謝你!”
梁微瑕的雙眸因喜悅而睜大,望着她暈紅髮亮的小臉,倪晏禾忍不住想打自己一拳。
肚子餓得半死,幹嘛還把美食往外推?明明是風流種,何必硬學柳下惠呢?他真恨自己那薄弱的良知,居然在此時甦醒,還跳出來左右他的決定。
“不過你必須知道,我不可能忍耐大久,一旦你習慣我的存在,就得乖乖履行夫妻義務!”他粗聲補充。
“我知道。無論如何,還是謝謝你!”這樣她已經很滿足了。
“唔,睡吧!”
慾望得不到紆解,倪晏禾煩躁地翻身躺下,逕自背對着她。
“嗯”!暫時獲得緩刑,梁微瑕很開心,她噙着滿足的笑容,拍松枕頭後舒服地躺下,並將繡花涼被拉到下巴處,乖乖的閉上雙眼等着入睡。
她原以爲和倪晏禾睡在一起,自己一定會失眠,但不知道是不是白天的婚禮太累,她才躺下沒多久,就沉沉地入睡了。
* * *
夜色愈來愈濃,寂靜的空間更形寂靜。
臥房裏除了牆上時鐘行走時,發出的滴答聲之外,就只聽得到輕淺的呼吸聲。
倪晏禾瞪着前方的牆壁,因鼓脹的慾望而疼痛不已、難以入眠。
他生自己的氣,責怪自己不該心腸軟,輕易答應她的請求!現在她開心滿足,睡得舒服極了,而他卻輾轉反側、難以成眠。
他真是白癡!他低咒一聲翻轉過身,面對梁微瑕。
今晚是農曆十五,他就着窗外投射進來的銀白月光,凝視睡得極沉的梁微瑕。
她面向着他側睡,微微蜷縮的小手攤放在枕上,像個毫無防備的孩童。月光在她長長的睫毛上投下陰影,她的雙頰因睡眠而紅潤,小嘴微微開啓,像在邀請他的親吻。
望着她可愛的睡容,他好不容易平息的慾望,再度被激起。
他凝望着她許久,忍不住伸出手,輕撫那塊破壞她完美的紅色印記。
“真可惜。”他喃喃低語。
“媽媽……”
梁微瑕在睡夢中,隱約感覺到一陣輕柔的撫觸,彷彿又回到童年時,受了委屈之後撲進母親懷裏,母親撫摸她的臉頰,安慰她的感覺。
“別這麼喊我,我永遠也不可能變成你媽!”倪晏禾低聲咕噥,大手眷戀地在她軟嫩如絹的臉頰上滑動。
他的手來回遊移摩挲,漸漸不安分起來。
他修長的指滑過她纖細的頸子,落在她繫着整齊蝴蝶結的領口。
他略微停頓兩秒,帶有強烈企圖的大手,依然不顧良知的抗議,輕輕拉開綁住兩側衣襟的絲帶。
領口一鬆開,淺褐色的大手立即鑽入衣襟內,她沒有穿內衣,他很輕易的捧起一隻柔軟飽滿的胸脯,緩緩摩挲。
“嗯……”一種燥熱空虛的異樣感,令她在睡夢中不自覺呻吟。
“還沒醒嗎?”他發出醇厚的笑聲,傾身靠向她,溫熱的脣直接吻上那塊淺紅色的胎記,愛憐地輕啄。
“唔……走開……”梁微瑕以爲是蚊子在騷擾她,於是伸出手,無意識的在空中揮舞,想趕走那隻擾人清夢的小飛蟲。
“小東西,恕我不能同意你的請求。”倪晏禾捉住那隻軟綿的小手,先在嘴邊親吻一下,然後用自己的大掌壓在牀上,防止她妨礙他的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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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往下溜,掀起她睡衣的下襬,貪婪地撫上她修長白嫩的大腿,他的呼吸逐漸急促,雙脣的接觸也愈加緊密、火熱。
他抬起她的一條腿,悧落地卸下她的小褲,大手毫不遲疑地直闖禁區。
“嗯……”粱微瑕在睡夢中渾然不知發生什麼事,只覺得身體愈來愈熱,有某種她從未體驗過的奇妙感受,正以身體的某處爲中心,開始向四周蔓延。
這感受太美好,她根本不想醒來,寧願繼續沉溺在夢中,享受被珍愛的感覺。
她繼續沉睡着,直到某樣堅硬的物體,抵着她最脆弱的部分時,她才迷迷糊瑚地醒來。
“晏禾?”
她愛睏地睜開眼,發現倪晏禾的臉就在她的上方几寸的位置,正對着她微笑。
“終於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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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麼——”她怎麼會這樣?她急忙想收攏雙腿,但他卻不允許她這麼做。
他將臉埋進她飄散着花香的髮絲裏,憐惜地親吻她的耳垂。
“對不起,寶貝。我實在無法忍耐了!”
一陣尖銳的刺痛,隨着他挺進的動作傳來,她尖叫一聲,眼淚隨即滾了下來。
“忍耐一會兒,很快你便會感到舒服的。”
倪晏禾閉着眼,痛苦的呻吟着,竭力忍耐想狂猛衝剠的慾望。
粱微瑕紅着眼眶,緊咬着脣,等待着那陣刺骨的褪去。
他沒有騙她,片刻之後,當疼痛褪去,他開始緩慢移動時,她真的不再感覺疼痛,反而有一種她從未體驗過的歡愉,排山倒海向她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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粱微瑕雙頰緋紅地坐在餐廳裏,陪着父母與新婚丈夫喫早餐。
她將燻鮭魚沙拉送入口中,略帶譴責的漂亮杏眼,嬌瞠的瞄着正大口進食的倪晏禾。
騙子!明明說要給人家一點時間,結果卻在昨夜就……
抱歉,我是情不自禁呀!
倪晏禾拾起頭,痞痞的一笑,同時繼續補充昨晚大量流失的體力。
他的眼中只有純然的滿足,毫無愧疚。
“咳咳!”才喫了幾口東西,梁信宇就劇烈咳了起來。
“爸爸!”梁微瑕趕緊放下叉子,奔到父親身旁。
“我不要緊的……咳咳!”梁信宇拍拍女兒的手,安慰道:“爸爸不要緊。能親眼看着你出嫁,爸爸就算死,也沒有遺憾了!”
“爸爸……”梁微瑕的眼眶紅了。
她再次肯定,自己沒有做錯!只要能讓父親高興,無論要她付出任何代價,她都願意。
“微瑕,爸爸心裏覺得很愧疚……結婚可是一生一次的大事,但是爲了爸爸的病,你和晏禾不能去度蜜月,真是爲難你們了……”
“請千萬別這麼說,爸!”倪晏禾也來到梁信宇身旁,牽起粱微瑕的手,用真誠的態度說:“我和微瑕沒怪過您,能不能去度蜜月,對我們來說根本不重要,我和微瑕只想多陪陪您,和您在一起,遠勝過到任何地方旅行!”
“謝謝你!晏禾,我把微瑕嫁給你,果然沒有做錯。”粱信宇見他疼愛女兒,心裏的重擔也卸下了。
“爸,等會我會和微瑕到公司去,今天開始我會接手公司的管理營運,從今以俊,公司的事我和微瑕會處理,請您放心!”倪晏禾稟報道。
“哈哈,好!咳咳……”
“老公!”段湘雲擔憂地輕拍他的背。
“咳咳!我喫不下了,想先回房去休息。”他明顯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愈來愈差了。
“爸,我推您進去——”梁微瑕和倪晏禾搶着替他推輪椅。
“不用了!你們還沒喫飽不是嗎?讓你媽推我進去就行了,你們去喫飯吧!”
“可是……”梁微瑕還是放心不下父親。
粱信宇揮揮手說:“你不必擔心,你媽會照顧我的。”
梁微瑕站在原地,擔憂地目送母親推着父親回房,她有種感覺,父親所剩的日子,似乎愈來愈短了!
父親進房後,她才轉頭對倪晏禾說:“剛纔謝謝你說那些話讓我父親安心。”
她當然知道他說的那些話,並不是真心的,但是他成功安撫了她父親的情緒,粱微瑕對他還是非常感激。
“感激倒不必,只要今晚多給我一些慰藉,我就心滿意足了。”倪晏禾依舊是那張嘻笑的嘴臉。
粱微瑕忍不住白他一眼,重嘆口氣。
這個人,真是拿他沒辦法!
* * *
一個星期後 粱氏企業
倪晏禾支着手坐在大皮椅裏,側頭凝視坐在他對面的矮沙發椅裏,正努力審閱文件的粱微瑕。
瞧她咬着筆桿,一會兒皺眉,一會兒搖頭,顯然十分痛苦的樣子。
也難怪她覺得痛苦,她學的是英、法古典文學,這些商業的專有名詞和複雜的數字,對她來說就像外星文字那麼困難。
“如果看不懂,就別勉強自己看了!”倪晏禾起身走到她身旁,順手抽走她手上的筆。“你擱着就行了,有時間我會看的。”
“可是——這麼多文件,全要你一個人看,不是很累嗎?”她不安地仰頭望着他。
“這些還好,尚在我的能力範圍內。”他大略估算了下,要是認真審覈的話,不用一個禮拜就可完成。
“可是這些本來就是我分內的工作,而我卻把自己的工作全推給你,說起來實在很不公平。再說……你也不可能把全部的時間花在這裏,你還有自家的公司得打理呀!”說着,她愈加感到不好意思。
“我說了,我還能應付。況且你花這麼多天時間看出的成果——”他指指放在她科對面那薄薄幾張紙,忍着笑說:“我頂多只要半天的時間就能看完。”
粱微瑕窘死了,她也不是故意這麼笨的,這些商業上的東西,她是真的完全看不懂嘛!她一面覈對帳目,一面擦書查資料,動作當然慢呀!
“聽我的話,別管這些你不懂的事,如果你想去逛街,或是回家陪陪你爸爸都可以,公司的事,你只管交給我就行了。”他將她自矮沙發中拉起,習慣性地低頭親吻她左臉頰的紅色胎記,然後推着她的肩膀,一同走往辦公室大門的方向。
“可是……”
“相信我,我不會吞了梁家的產業,好嗎?”
“我纔不是擔心這個!”她從未懷疑過這一點!
倪氏企業的規模,比梁氏企業大上好幾倍,笨蛋纔會丟着自家公司不管,來打梁氏企業的主意。
走到辦公室門口,倪晏禾忽然想起一件事。
“對了!晚上永林紙業的孫老闆有場宴會,我想請你陪我一同出席。”
“今晚?”梁微瑕一聽到宴會,神經就不由得緊繃起來。
她生平最害怕的一件事,就是出去面對人羣!
倪晏禾看出她的緊張,於是安撫道:“你別在意大家的眼光,他們對你只是好奇,並不一定有惡意。再說——你也不可能爲了他們的目光,便將自己藏在家中一輩子,那太傻了!”
“話是沒錯……”
“那就這麼說定了,現在你先回去休息,下班後我回去接你。”
“嗯,好吧!”她只能點頭答應。
其實她還是畏懼出去面對人羣,但是有了他的保證,她多少會安心一點。
當晚——
“晏禾!”
倪晏禾牽着梁微瑕,走進永林紙業的孫老闆住處,立刻引來所有人的注目。
如同以往慣例,他所到之處,莫下造成一片轟動,幾乎所有的女人都認得他,並不顧矜持地爲他尖叫。
相對於他的受歡迎,身爲他妻子的梁微瑕,就成了衆女的仇人,不管她走到哪裏,都能感受到迷戀倪晏禾的女人,用充滿妒恨的目光凌遲她。
宴會還沒進行到一半,她就難受得想求饒。
“晏禾,我好累!我可以去休息室坐一會兒嗎?”
其實她並不是真的累了,只是想暫時避開那些令人畏懼的目光,偷偷喘口氣。
倪晏禾當然明白她的心情,也不勉強她繼續留在這裏。
“好吧!你進去休息一下也好,等會我替你送些喫的東西進去。”
“嗯,謝謝你!”粱微瑕朝他微笑,轉身走進宴會主人爲貴賓準備的休息室。
她沒發現,幾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悄悄跟隨在她之後,進入休息室。
* * *
休息室裏一個人都沒有,梁微瑕正高興可以好好靜靜時,忽然一道拔尖的聲音傳來,她轉頭一看,幾個打扮得花枝招展、來意不善的女人,正魚貫從門口走來。
“你還挺享受的嘛!”帶頭的女人身穿大紅色禮服,容貌豔麗,體態妖嬈。
“你們是……”她很少出席宴會,因此對這幾個女人一點印象都沒有。
“我們是誰,你會不知道?”找人來圍堵梁微瑕的於南燕站在最前頭,手插着腰,高聲嗤笑道:“既然你不知道,那我就好心點告訴你吧!我們都是晏禾的“老朋友”,半個月前,我還和他往來“密切”呢!”
粱微瑕霎時明白了。原來她們都曾是倪晏禾的舊情人。
她的心中一陣酸楚,但她豈有喫醋的權利呢?他們的婚姻,說穿了不過是一場戲,她哪有立場去幹涉他的“交友”狀況?
她勉強擠出一抹淺笑,強自鎮定道:“原來如此。那你們是來找晏禾的?他還在外頭,或許你們可以稍候——”
“少給我裝白癡,我們是來找你的!我們是來看看,你究竟用了什麼手段,讓從不爲任何女人停留的晏禾,心甘情願娶你爲妻?”於南燕繞着她,一圈一圈地打轉,像是在確定,倪晏禾究竟看上她哪一點?
“我的老天,你實在夠醜的!”於南燕刻薄地說着違心之論。
其實梁微瑕遠比她想的清秀漂亮,但她當然不可能承認這一點!
“我並沒有得罪你呀,你爲什麼要說出這麼難聽的話?”梁微瑕很難過,她不明白這些人爲什麼要這樣傷害她?
“難聽?笑話!你長得這麼難看,都敢出來嚇人了,還嫌我說的話難聽?”
“就是說嘛!這個醜八怪,也不知道用了什麼狐媚的妖術,將晏禾迷得暈頭轉向,我們一定要調查清楚!”身穿豔黃色大花禮服的女人,滿眼嫉妒的瞪着她。
倪晏禾婚後不久,她心想他娶了醜妻,一定很需要她的慰藉,便打電話給他,想約他出來一聚,誰知道卻被他以結婚了爲理由,毫不遲疑地拒絕了。
那時他的回答,她還記得很清楚。
“單身的時候,我或許比誰都能玩,也不在乎傷了哪個女人的心,但是我現在已經結婚,至少在婚姻的關係下,我不會背叛我的妻子,這是我這個風流浪子唯一的原則。”
她當場被拒絕,又羞又惱又氣憤,從此便開始怨恨起他的妻子!粱微瑕。
她們一致認爲是她施了妖術,搶走她們心目中,最有價值的黃金情人。
“你給我們老實說,你到底給晏禾下了什麼符咒?否則他怎麼可能跟你這種女人結婚?”於南燕粗野地動手推她。
“對啊!快說!像你這麼醜的女人,是怎麼讓晏禾心甘情願上鉤的?”身穿黃色禮服的女人,也學於南燕那樣動手推她。
大夥兒見了也有樣學樣,全部一窩蜂擁上,又罵又推的,仗着沒人看見,便開始欺凌她。
“請你們不要這樣……”梁微瑕從不知道,女人的醋意這麼可怕,被她們包圍在中間,望着一張張猙獰可怖的面孔,她覺得好害怕,而且很想哭。
“要我們別這樣,那你就給我們照實說!晏禾怎麼會娶你?這麼難看的臉,連我看了都想吐,晏禾怎麼可能忍受得了?”
“對呀!你的臉像鬼一樣,晏禾半夜醒來,說不定會被你嚇暈過去!”
她們你一言、我一語的圍剿她,在嫉妒心的驅使下,再怎麼惡毒的話,她們都說得出口。
“沒錯沒錯!人長得醜,就該安分一點,像你這種醜八怪——”
“統統給我住口!”
聽到這個熟悉的怒吼聲,衆女嚇了一跳,一轉頭,才知道是倪晏禾來了。
他手中端着一盤食物,臉色一片鐵青,向來蘊含着溫柔與深情的深邃黑眸,此刻正冒出熊熊火光。
“晏禾!”於南燕首先恢復鎮定,她扭動臀部,像只花蝴蝶般撲向倪晏禾。
“我長這麼大,從沒見過這麼醜陋的臉孔!”
倪晏禾以從未有過的冰冷眼神,冷冽地瞪着這羣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
於南燕愣了愣,又轉頭看看左右,片刻後恍然大悟地笑了。 “你說得對!臉上有那麼大一塊胎記,當然醜啦——一”
“我說的不是微瑕,而是你們!”他將食物放在梁微瑕面前的矮桌上,然後走到她們面前,怒瞪這羣潑辣善妒的女人。 “你們真該把剛纔自己那張嘴臉錄下來,這樣以後你們纔會知道,自己在批評別人的時候,那張臉有多麼面目可憎!”
“咦?我——我們?!你說我們面目可憎?!”於南燕氣極了,像發狂似的胡亂尖叫:“我們再面目可憎,也比下上粱微瑕!她纔是世上最醜的人!”
“微瑕一點也不醜!就算臉上有一點瑕疵,但她的心卻是世上最純潔、美好的珍寶,你們根本比不上她!”
倪晏禾第一次懷疑自己的眼光,當初他怎麼會看上這些空有皮相,卻心地醜陋的女人呢?
“你居然敢這麼說我們!”於南燕氣得不斷髮抖。
“我不但要說你們,還要奉勸你們一句話,多培養些氣質與風度,別像潑婦罵街似的,到處找人麻煩!”
“你——”於南燕顫抖的手指着他,片刻後,氣鼓鼓地扭頭,朝其他娘子軍喝道:“我們走!”
她們扭腰擺臀魚貫離去後,倪晏禾纔在沙發上坐下,順手將被嚇傻的梁微瑕摟進懷中。
“對不起!微瑕,她們都是我在和你結婚前惹來的風流債,但我早已和她們沒來往了,抱歉讓你受委屈。”他誠摯地道歉。
“沒關係。”她被他呵護在懷中,覺得好安全、好溫暖。
這時候,一種幸福的感覺,忽然自心中浮起,她剎那問明白一件事。
原來她已經愛上他了!而這種幸福的感覺,就是愛情。
她突然好想回家,她想告訴父親,她已經知道什麼是愛情。
並不是和一個人住在一起、朝夕相處就叫愛情,所謂的愛情,是他就算不在你身邊,你仍然可以清楚的看見他的影子,在自己心底。
這纔是愛情呀!
“我愛你。”她將頭埋入他寬大的懷抱中,無聲的低喃。
她被他擁抱着,盡情享受這份被珍惜的美好感覺。
* * *
自從那天后,他們的感情似乎更往前推進一步,倪晏禾對梁微瑕好得沒話說,他總是適時展現出體貼與關懷,因此梁微瑕以爲,他也深陷在愛情的泥沼中,無法自拔。
一個人的時候,她常常想起他種種溫柔深情的舉動,然後甜蜜地獨自傻笑。
眼前的生活幸福得不像真的,她彷彿身在天堂,每天都過得好快樂——
“晏禾、微瑕!”
這天,一位貴客造訪梁氏企業,她一進倪晏禾的辦公室,就張開雙臂擁抱她的兒子與媳婦。
“媽!”倪晏禾和粱微瑕看見王怡珍,不約而同露出驚訝的表情。
“呵呵,你們都在這裏,太好了!”她摟着他們,高興地說:“我剛纔過來的時候,還怕撲空了呢!”
“這陣子我都會待在這裏。媽,您找我有什麼事?”倪晏禾挑眉問。
“我哪會有什麼大事找你?只是很久沒見面,想約你們一起喫頓飯罷了。”
“好啊!”梁微瑕不忍心讓婆婆失望,便轉頭問倪晏禾:“中午你應該沒什麼事吧?我們陪媽一起喫飯好嗎?”
“奸啊,我交代祕書幫我們訂位。”
半個鐘頭後,他們已在附近的高級中餐館裏用餐。
“啊!還是百珍樓的魚翅最好喫。”
王怡珍品嚐一口她最愛的魚翅羹,滿足地眯起眼。
“嚐嚐他們的燒賣,鮮極了。”倪晏禾夾起一顆蝦仁燒賣,放進粱微瑕碗裏。
“謝謝!這個給你。”梁微瑕接受他的饋贈,不忘回敬一塊醋溜魚給他。
“謝謝!”他夾起鮮嫩的魚肉,大方地送進口中。
王怡珍見他們夫妻恩愛模樣,滿意得直點頭。
她原先還有點擔心,自己的兒子會對婚姻適應不良,看來是她多慮了。
不過除了擔心他們的感情生活之外,還有另一個問題是她更關心的!
“最近你們的工作很忙吧?”她試探地問。
“我剛接手岳父的工作,最近的確比較忙一點,加班是在所難免的,不過我想過一陣子應該會好一點!”
“那怎麼行?就算再怎麼忙,晚上也別加班,要多休息呀!”不休息,怎能快點生個孫子給她抱?
“這點我知道。”他有些啼笑皆非,母親幾時連他的休息時間也管了?
“還有——咳!你們可別避孕呀,趁着年輕的時候,趕快生幾個孩子,將來年紀大了,會比較清閒一點。”
“可是……”梁微瑕爲難地望着婆婆。
倪晏禾一向謹慎,避孕工作總是做得滴水不漏,在他嚴密的防範措施下,她是怎麼也不可能懷孕的!
“可是什麼?”王怡珍的眼睛,滴溜溜地在兒子和媳婦之問打轉。 “難道你們真的避孕?”
“媽,您問夠了吧?”倪晏禾放下筷子,無奈的望着母親。 “您這樣東問西問的,不是存心讓微瑕難堪嗎?再說現在岳父生病,爲了照顧他和處理公司的業務,我和微瑕忙得要死,哪來的心情生小孩?這件事等以後再說吧!”
而那時,已是他與梁微瑕分手之時。
“媽,您慢用,我下午還要和公司的幹部開會,先失陪了。”他逕自起身,順道拉着梁微瑕一起離開。
王怡珍噘嘴瞪着兒子的背影,嘀咕道:“這孩子!不過叫他生個孩子,幹嘛說得像辦公一樣?”
唉!看來抱孫子的事,短時間內是不可能實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