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蝶舞知道自己不能問、不能顯露出憂心的神色,否則黑嶽逃讜黑嶽天的報復會更爲可怕。
縱是如此,她還是忍不住爲黑嶽天擔憂着,不知道黑嶽天將會對自己的親兄弟做出什麼可怕之事。
沒有等待太久,她就明白了。
不需要自己行動,只消將幾個消息傳出,那些武林正派人士就已經自分爲兩派了。
江湖上傳言雖然黑嶽天和黑嶽天早已決裂,但是黑嶽天非但沒有辦法對黑嶽天下手,還將幾個名門正派的xue門都說給黑嶽天知曉,讓他順利地派人直搗黃龍。
也因此,江湖人士對於黑嶽天這個武林盟主開始不信任,各大門派甚至已經決定開一個武林大會來決議是否要選出新的武林盟主。
“怎麼能夠?”姬蝶舞輕聲低喃着。心在敵幫是武林人士最忌諱之事,在前幾個朝代就聽聞有丐幫幫主因爲被揭穿是通敵的遼人而慘遭衆人圍剿,最後不得不大開殺戒之事,現在那些武林正派人士,又會怎麼對待黑嶽天?而黑嶽天怎麼能夠這麼做?
“你果然在心疼他。”黑嶽天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姬蝶舞身後。他刻意要下人將消息透露給她,就是想看她究竟如何面對。
“我……”姬蝶舞乍然回首,望進他冷然的藍眸之中。“他可是你兄弟,爲什麼你能這樣對他?”
“其實我並沒有做什麼,不是嗎?”黑嶽天泰然自若地笑着,俊顏上完全沒有憐憫和着急。“我不過是把整件事情弄得似乎跟他脫不了關係,如此一來,那些人自然就會懷疑他了。”
“你。”姬蝶舞陡然搖首,難以相信兄弟之間的情誼竟然有如此這般的,而且他們還是雙生子哪。“爲什麼?爲什麼你們不是相親相愛的孿生兄弟?”
她茫然地往後退,卻在下一刻被攬入他不容推拒的懷抱中。
“我們也曾經相親相愛過,不過那久遠得令人幾乎憶不起。”黑嶽天的藍眸悠悠,脣畔漾着詭笑,思緒回到許久以前。“要推算的話,大概在三歲以前,我娘還沒去世的時候,我們曾經是一對很友愛的兄弟吧。”
她從來沒有聽他訴說他的過去,如今乍然聽聞他緩緩道來,竟然有種無言以對的心酸。
“從我娘死後,我爹就進入一種瘋狂的狀態;終於,我爹在我六歲那一年失蹤,從此以後,我再也沒有見過他。”黑嶽天的俊顏平靜得像正在訴說別人的事。
“之後呢?”姬蝶舞忍不住問道,心裏回憶着自己那被疼寵和虐待同時交織的童年……
“我爹走了,留下很大的園子,然而卻被所有的僕人變賣,換取大量的金錢。”黑嶽天的脣邊慢慢凝出一抹冷笑。“園子被賣了,我跟黑嶽天於是被驅逐,從此過着流浪的生活……”
“流浪?”姬蝶舞幾乎沒有辦法想像,才六歲的孩子,應該是要躲在親情的羽翼之下,爲何竟淪落到要不停地流浪?
“從那時開始,我跟他的命運有了極大的轉變。”黑嶽天淡笑着。“你相信嗎?因爲眸子顏色的不同,讓我們有了截然不同的命運。”
姬蝶舞的心狠狠揪緊。沒有想到那一雙讓她深深迷戀、沉淪其中而難以自拔的藍眸竟然讓他遭衆人遺棄!
同樣是俊美的孩子,黑嶽天的黑眸成爲了衆人喜愛的,而他的藍眸則讓衆人避之唯恐不及。兩個人遭受的待遇天壤之別,卻都是驕傲的孩子,要如何能再像從前那樣親愛?從此,不再同行。
黑嶽天很快就被人抱走,而他,卻還在孤獨地流浪。直到最後,被武林人士稱爲妖人的老人所領養。
命運仍在捉弄着他們;兩個人都習武,卻有不同的命運。在黑嶽天成了日月教教主之後,武林人士因爲恐懼他而選了唯一能與他抗衡的人當武林盟主,那就是黑嶽天。
“想要我們相親相愛嗎?”黑嶽天在說完他們的故事之後冷冷一笑。“也許從出生那一刻就已經註定,我跟他終究會背道而馳。對了,你知道嗎?要召開武林大會的那一天,正是我們的生辰。”他邪魅的笑着,像是已經期待要看場好戲。
“武林大會?”姬蝶舞聽了他所說的日期,發覺那一天同樣是她的生辰。“怎麼會這麼巧……”
她跟他同年是她早就知曉的,但是,她從來不知道,他竟然跟她同年同月同日生。
“是啊,好巧。要是我沒記錯的話,那一天也正是你的生辰。”黑嶽天邪美的藍眸盯着她,狂傲的氣息全往她身上吹拂,惹得她嬌軀禁不住地爲之顫抖。
“不知道我們會不會又在同年同月同日死?”姬蝶舞喃喃地說道,忍不住想着三個人的命運。
在那天出生的人,難道命運都像他們如此乖舛嗎?
“你指的我們是誰?你跟他?我跟你?還是我們三個人?”黑嶽天脣邊蘊着邪笑,輕聲地問。“你知道嗎?同樣的事情,我絕對不會讓它發生第二次。”
她凝眸覷向他,不知道他究竟想表達什麼。
“這一回,你只能跟我一個人同年同月同日死。”
惡魔的語言悠然在她耳邊縈繞着,竟然讓她全身爲之虛軟。多可怕的男人!竟然連她的死期都要掌控。
她忽而重重嘆出一口氣,承接他隨之而來的激狂愛慾,心裏不斷地想着,像他這樣的惡魔,或許連閻羅,都不敢違揹他的命令……
雖然萬分不想它到來,但是,該來的一天,終究逃躲不過。
這一天,她和他和他的生辰。
這一天,武林大會即將召開。
“你還在擔憂他嗎?”黑嶽天的藍眸深處有着極端的怒氣,雖然脣邊蘊着邪笑,但是,她卻可以感覺到他是不友善的。
“我沒有。”姬蝶舞直接否認。事情都已經走到這個地步了,她不想再節外生枝。
“奴隸是不能對主人說謊的,而你正在欺騙我,不是嗎?”黑嶽天完美的薄脣勾出的是最溫柔的微笑,卻引發她最驚悚的戰慄。“既然欺騙,你就應該要得到懲罰。”
她無法不顫抖,因爲已經預測到最直接受到傷害的絕對不是她。他一向擅於拿別人來威脅她。
“我沒有說謊。”她只能以謊言來圓謊。雖然知道他不會相信,但她還是做無力的掙扎。
“你還在說謊。”黑嶽天冷冷一笑,藍眸之中焚燃的怒火愈來愈顯而易見。“人們總是喜愛着正義的那一方,連你也不能例外。”
“我……”姬蝶舞愕然,因爲她心中的答案早已因爲情愛而有所不同。只是,她如何能說出口?
既然愛上的是黑暗的那一方,她的情愛也就永遠只能隱諱不明啊……
“身爲我的女奴,卻不能忠誠於我,就該得到最可怕的懲罰。”黑嶽天再度提及懲罰,脣邊泛着最邪惡的笑容。“我會毀去你的喜愛,讓你只能忠誠於我。你說,這算不算一個好懲罰?”
姬蝶舞倏然一驚,訝望着他。“你不會……”他該不會是想要置黑嶽天於死地吧?
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