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娶她!”
面對二個氣勢逼人的長者,還有一個過於疼妹妹的兄長,梁人傑仍是堅守防線,勇敢地說不!
“爲什麼?婕妤是個好女孩,我也很喜歡她,你再也找不到比她更好的人選了。”梁秉鈞追問道。
他原以爲這輩子不可能看到兒子結婚,只因自己做了一個最錯誤的示範,不過現在奇蹟出現,他終於有理由逼兒子結婚。
“我沒有喜歡她到可以娶她的地步。”梁人傑撇過頭,不理會梁秉鈞企盼的眼神。
“既然這樣,你就不該碰我的女兒。”季父在一旁插嘴。“不喜歡她就不該碰她,既然碰了,就得負責纔行。”
“如果這樣就必須負責,那我該娶的人太多了,恐怕還輪不到婕妤。”梁人傑回頂一句,臉上堅硬的神情,顯示他絕不屈服的決心。
“你……”季母失望極了,這個她從小看着長大的孩子,在男女關係上居然如此偏執!“我女兒可是差點被你剝光,你還敢推卸責任?”
“這種事是兩相情願,我並沒有強迫她。”想起被逮到的情況,梁人傑的臉不由得泛起紅潮。“男人對於自動送上門的豔福通常很難推拒。”
“人傑!”梁父出口制止他的口不擇言。看未來的親家們臉色都已十分難看,他還不知節制,真不知死活。
“你的意思是說,是我的女兒自動將自己送到你面前,而你只是被動的接受?”季父眯起了眼,眼中的兩簇火焰顯示出他的怒火。
“婕妤纔不可能這樣!”季母完全不相信人傑的說辭。“除非……”她愛他!
“人傑。”一直不說話的季子羣開口:“你這麼說對得起婕妤嗎?如果她知道你是這麼看待她的,她一定會很難受。”
“我……”梁人傑也後悔自己的失言,不過他拉不下臉。爲了掩飾自己的心虛,他只好更加貶低婕妤。“該對婕妤負責的人不只我一個,還有其他男人呢!你們爲何只找我的麻煩?”
說出這些話,連梁父也無法原諒他了。
“人傑,我從來不知道你原來是這種人,實在太令我失望了!”季母痛心疾首的看着他。
“算了,梁兄。”季父轉頭對着梁父,“方纔提的事都作罷吧!我的女兒配不上這麼『清高』的人。”
還沒嫁過來就被批評得體無完膚,一旦嫁過來又怎會有好日子過,小夫妻也不可能幸福,既然如此,他們又何苦把女兒送入火坑?
“伯遠……”梁父聽見他生疏的語氣,知道這幾乎快一輩子的交情大概要畫下休止符了。“人傑,還不快向季伯父、季伯母認錯,說你願意娶婕妤!”
梁人傑的反應只是撇過頭,不發一語。
“不必了!”季母也難掩怒氣。“我們婕妤多得是人追,不必死巴着他。婕妤要嫁人也不是非他不可,我們隨時可以找到更優秀的人選。”
“你們可以去找名設計師羅德,他跟婕妤的關係不亞於我和她!”梁人傑負氣的提議。
“不勞你費心。”拋下這句話,季父便拉着季母疾步走出書房。怒氣騰騰的神情,讓人退避三舍。
“人傑!”梁父無力的喚他。“你的禮貌都到哪兒去了?即使不願意也可以好好說,何必這樣詆譭人家,得罪你季伯父、季伯母呢?”
“我如果好好說,你們大概不會聽,此刻正在討論的就是婚禮細節了。”他還不瞭解他們嗎?
“你……唉!”梁父三聲無奈,只好趕緊出門去追季家夫婦,總不能親家當不成還變冤家。
“你還有話要說嗎?”梁人傑問着書房中僅剩的一人。
“你爲什麼這樣詆譭婕妤?不願意娶她沒關係,爲什麼還要破壞她的名譽?”季子羣按捺住怒氣,冷靜的問。
“我說的都是事實。”
“我只怕你什麼事都不知道。”季子羣端詳着面前的梁人傑。說這些話明明非他所願,爲什麼他還要逞強?
“我知道的夠多了。”梁人傑說道。
“那麼你所知道的事實中,包括了婕妤愛你這件事嗎?”季子羣質問。
“愛——我?”梁人傑不相信地冷哼一聲。“如果她愛我,又怎麼會跟別的男人在一起?”有一度,他也曾相信她愛他,可是很快的,他的幻想就破滅。
“你從剛纔就口口聲聲的宣稱婕妤有別的男人,爲什麼長期和婕妤在一起的我會不知道?”季子羣質疑着,他從來不曾在婕妤口中聽過其他男人的名字,她口中念着的,心裏想着的男人,從來就只有梁人傑一人。
“別告訴我你不知道羅德這個人。”
“當然知道,他是我老闆。”
“近水樓臺,難怪他們走得這麼近,看來你的功勞也不小。”梁人傑不改譏諷的語氣。
“別胡說,他們兩人什麼時候走得近了?這根本是你的欲加之罪。”
“我會平白無故的爲自己戴上綠帽嗎?”梁人傑衝口而出。
子羣聞言反而笑開了。這不就表示他將婕妤視爲他的所有物嗎?否則何必說得咬牙切齒!
“恐怕你誤會了!”季子羣將自己所知說出來。
“不可能的。”梁人傑不相信他輕描淡寫的說法。“我親耳聽到羅德在醫院問婕妤,問她……”
“什麼?”
“問他們兩人是不是上牀了。”梁人傑艱難地說出口。“這樣,你還要堅稱他們兩人沒有關係嗎?”
“這……”季子羣皺眉回想。羅德到醫院也不過才一次,就這麼剛好被梁人傑碰上,婕妤的運氣實在奇差無比。
“你沒話說了吧?”梁人傑心中着實盼望子羣能提出反駁,讓他相信婕妤是清白的。
“誰說沒有,我的話可多着呢!事情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樣……”季子羣只希望他聽完話不會去撞牆。
聽完了季子羣的話,梁人傑果然臉色蒼白。“你說的都是真的?沒有騙我?”
季子羣搖搖頭,憐憫地看着他。
“噢!天!我誤會她了。”梁人傑把臉埋進手裏,將身體重重地陷入椅子中,神情狂亂。
“這些話本來不該由我來澄清,如果你肯問婕妤,一切的問題都不會發生。”
“那麼,婕妤是真的——愛我,是嗎?”人傑不敢置信的問。
“你現在才知道。”
梁人傑真想從二樓跳下去。“你爲什麼不早點告訴我?”他懊惱地道。
“這似乎不是我該說的吧!”季子羣微微蹙眉。“你們在一起這麼久,難道都沒有提到這件事?”
“我不讓她有機會說。”梁人傑想起第一次上牀後的情景,那時他冷酷的表現,阻斷了婕妤表白的機會,之後她當然更不可能有機會說。
“你真的一點也不想娶婕妤嗎?”季子羣問道。
“我……”天知道他有多想得到她,只是……娶她?
“你現在也不必煩惱了。”見他遲遲不肯回答,季子羣也不免生氣。“根據你剛纔的表現,爸媽現在應該不會答應讓婕妤嫁給你。恭喜你,從此可以擺脫她了。也許爸媽很快就會安排她嫁出去,反正她也老大不小,又發生這種不名譽的事,不趕快嫁人也不行。嗯……也許爸會照你的提議,去向羅德提親!”季子羣滔滔不絕的繼續說道:“我的老闆對婕妤的印象很不錯,也許會同意娶她。老闆是學建築的,跟我們家的事業也有關聯,他和婕妤應該更相配纔對。嗯……”
梁人傑猛地站起身。“婕妤不會嫁給別人,她愛的人是我。”他神情陰鷙地瞪着季子羣。
“愛你又如何,你又不愛她,也早擺明立場不娶她。”季子羣暗笑,表面仍一派正經。“與其讓你爲難,婕妤一定寧可嫁給別人。”
“她不會嫁別人。”梁人傑再一次強調。
“你也未免太自私了,既然不娶她,又不肯讓她嫁給別人,你是要讓婕妤在家當老處女啊?”
“誰說我不娶她!”梁人傑憤怒地道。“能娶她的人只有我。”他絕不會讓婕妤嫁給別人。
“可是爸爸不會讓她嫁給你的。”季子羣竊笑地提醒他。“方纔你可是當他們的面,狠狠地將他們的提議丟回去,把我老爸氣得半死呢!”
梁人傑都已忘了這回事了。“我會讓他們答應的。”他自信滿滿地說道。
“你真的想清楚了?”季子羣對自己的作法仍有絲不確定。“你……爲什麼想娶婕妤?如果你不愛她,最好還是放了她,讓她趁早從對你的愛戀中解脫。”
“我要娶婕妤!”梁人傑肯定地道,臉上有着雨過天青的豁然開朗,不再有迷惑和猶豫。“至於箇中原因,我想第一個告訴婕妤。”
季子羣瞭解他的意思,滿意地笑了。
“你可得努力些,婕妤已經相信你不會娶她,她甚至認定你們之間不會有未來。要袪除她的不安,可得多下點苦功。”
“我會的。”梁人傑對自己說服人的本事信心十足。
梁人傑低估了老人家的冥頑不化,在求親的路上,遇到不少阻礙,最後還是出動自己父親,才讓季家二老點頭。不過他們要求他必須親自徵求女主角的同意,才能過關,順利娶得美人歸。
這原本不是難事,糟就糟在季家二老已經將他那天拒婚之事,一句不差的轉述給季婕妤聽。梁人傑不知婕妤有何反應,因爲季家二老的原因,他一直無法再見她一面,直到今日他們才肯放行。
只希望婕妤別太生氣纔好!梁人傑暗自祈禱着。
他想起季家二老告訴過他,他們已經“詳細”地轉述他那天拒婚時的一言一行,臉上還露出得意的表情,壓根兒是不希望他求婚成功。雖然是自己罪有應得,不過樑人傑還是希望他們別那麼幸災樂禍。
拾級上了樓梯,他走到季婕妤的房間,輕敲了敲門,不待裏面有回應,他便推門進去。
季婕妤坐在窗前呆怔地凝視着前庭花園,聽到開門聲纔回過頭,看到出現的人是梁人傑,她一點也不訝異,方纔她早就從窗前看到他的車子了。
“你來了。”她淡淡地招呼。“找我有事?”
“婕妤,我……”他凝視着她,臉上滿是愧疚之色。是他的錯覺嗎?她似乎又更瘦了。“我……對不起。”
“爲什麼?”季婕妤不改臉上的淡然之色。“你又沒有做錯什麼事,何必說這種話?”
“不!”梁人傑低下頭,心虛得不敢直視她。“我……一直錯得離譜,誤會你許多事。”
“那都是過去的事,沒什麼好說的。”季婕妤離開窗前,走到他面前。“聽說你想娶我?”
“我……是的。”梁人傑又結巴了,
今天的他真的十分怪異,季婕妤忍不住這麼想。“你……是不是被逼來的?”
“當然不是。”梁人傑彷佛受了屈辱似的。十分快速的反駁。“沒有人能逼我做任何事。”
“那你爲什麼要娶我?若我沒有聽錯,他們告訴我你『抵死』不肯娶我,爲什麼現在又改變主意了?”
“呃……我沒有『抵死』不肯娶你,當時是因爲太震驚,加上一點心理準備也沒有,纔會拒絕。”他硬着頭皮扯謊。
“是什麼讓你改變主意?”
“你知道我們……那種情況下被逮到很難堪,結婚是最好的解決方法。”
“原來是你那少得可憐的責任心冒出來作祟!”季婕妤苦澀地說。
雖然動機不是出於愛,但至少他考慮到婚姻,表示他對她有某種感情,還聊可安慰。
“你不願意嗎?”梁人傑艱難地問。雖是在意料之中,他仍有些許的失落感。
“考慮到你對我的觀感,或許我應該感謝你願意娶我纔對。”季婕妤笑了笑。“只是,你真放心娶我這種水性楊花的女人嗎?你不怕我給你戴綠帽?”
梁人傑尷尬地紅了臉。“那都是誤會。”
季婕妤只是面無表情地瞄他一眼。“誤會嗎?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讓你產生這種誤會。真是奇怪,我費盡心力想討你歡心,卻總是徒勞無功。但是每次我總是不費吹灰之力,就引起你的懷疑和怒氣;你每次總是不分青紅皁白的污衊我,甚至指控我水性楊花、不知廉恥!”
“那是因爲……”梁人傑急着解釋:“我也會嫉妒啊!每次我嘗試着想對你表白我的心情,你的身旁就會有別的男人出現,我還能怎麼想?我過去的經驗告訴我女人都不忠誠,所以我纔會口不擇言,你不能瞭解我的心情嗎?”他企盼的問道。
“我是一直試着想了解你,但是卻被你一再的傷害、否定和辱罵,你還能期待我瞭解嗎?你甚至還在我父母面前污衊我,我的心情你又瞭解嗎?”
“婕妤——”
“你只顧着自己的心情,從不考慮我的感受、我的立場。你想過嗎?在你對我父母說了那些話之後,我這個爲人子女的有多難堪嗎?”她指着他的胸膛,大聲地斥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