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房門口,尹璇舞憂心忡忡地引頸翹首,不知大少爺這會兒可好?她想不明白,昨兒個回到山莊,大少爺還精神抖擻嚷着肚子餓,他說阿莫會幫他處理傷口,可她去了一趟膳房回來,大少爺的情況就惡化了,那明明是一個小傷口,上個藥就沒事了,怎麼事情會演變得如此離奇而詭異?而阿莫只道大少爺舊疾復發,卻不願說清楚情況如何,這叫人何以心安?
唉!但願大少爺的臥病在牀不是她的錯,否則她如何在此立足?
關上房門,她走回牀邊躺下,她已經交代過阿莫,若有狀況一定要告訴她,她何必在這兒自己嚇自己!
“叩叩叩!”
直覺敲門的人是阿莫,她慌張地起身跳下牀,飛也似的衝出去打開房門,果然見到一臉焦慮的阿莫。
“大少爺怎麼了?”
“尹姑娘,不知道怎麼回事,大少爺突然發高燒,嘴裏還不斷喊着你的名字,我想請你過去瞧瞧。”
“你等我一下,我拿個東西馬上跟你走。”她匆匆地折回房裏取來藥箱。
看了她手上的藥箱一眼,阿莫似乎想說什麼,最後還是作罷了,接着轉身在前頭帶路。
終於進入那扇關閉了彷彿快一百年之久的房門,尹璇舞哪會注意到阿莫悄悄撤退,她一心一意掛念着北原徹的病情,藥箱一放到桌子,便衝向牀邊。
“大少爺……啊!”連正眼都還沒瞧見,她已經落入他的懷抱。
一個翻滾,他順利地將她壓制在身下,笑得好象詭計得逞的小人,“這下子你跑不掉了吧?”
“你,你們聯手起來騙我?”因爲自責,完全疏於防備,她太粗心了!
“你別怪阿莫,他不過是聽命行事,根本不知道我在打什麼主意。”
默默地要自己穩住陣腳,她試圖改變他的意圖,“大少爺,你別亂來!”
“我已經等得夠久了,怎能說是亂來?”
“你說過,你會等我點頭。”
“我很高興你記得我說過的話,可是我來不及告訴你,我一向說話不算話,你不也說我很任性嗎?任性的人說話能當真嗎?”
“你……”
“其實你早看穿我的企圖,這一刻對你而言並不在意料之外,不是嗎?”
“你要什麼姑娘沒有,又何必爲難我?”
“我只要你。”他的手輕輕滑過她的脣瓣,“午夜夢迴,你總是挑逗得我難以成眠,我已經忍到極限了,今夜,夢裏的一切將會成真。”
“不,你放開我,否則我要喊救命了。”
“你就是喊破喉嚨也沒有用,除了阿莫,沒有人會聽見,至於阿莫,沒有取得我的允許他不敢闖進來,你大叫,不過是讓他知道這兒發生了什麼事,你若是不在意將此事傳揚出去,你就喊,我不會阻止你。”
左右爲難,她明知他說的是事實,可是,她難道就這麼任他擺佈嗎?
尹璇舞根本沒有機會拿定主意,他的脣舌已經全面攻佔她紅嫩的菱嘴,他飢渴地吸吮,彷彿久旱逢甘霖,經過一瞬的怔忡,她開始掙扎地推着他,不過他的強悍豈是她能動搖,她的抗拒最終也只能化成無助。
“不要!!”雖然她的反抗顯得柔弱無力,可她還是想打消他的念頭。
“小騙子!”
“我求求你……你想幹什麼?”
“你爲何不坦白承認,你和我一樣期待這一刻。”
“不要說了……”
# # # #
鳥兒啾啾捎來日安,尹璇舞不必睜開眼睛也知道天亮了,而痠痛的身子也說明昨夜不是一場夢,她的清白已經毀在大少爺手上,奇怪得很,她沒有一絲絲的憤怒,或許她早就明白這一刻終將來到,第一眼她就看出來了,不是嗎?
誠如他所言,當爹爹把她賣到這兒當丫頭,她今生命運已定,他說一輩子不放她走,更決定她毫無後路可退。
“我知道你醒了。”北原徹的手從背後將她攬進懷裏。
不給予任何回應,她選擇當只縮頭烏龜繼續假寐,面對他,她會痛恨自己爲何如此軟弱,她若誓死不從,他豈能得逞?
“你難道打算一輩子都不理我嗎?”
她還是靜靜地不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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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她還是出聲了,她實在累得提不起力氣,不想再來一次。
得意地一笑,將她轉過身面對自己,他親暱地撥弄她紊亂的髮絲,“你都已經是我的人,在我面前用不着害羞。”
既然逃不了,那也只能選擇勇敢面對,她緩緩地睜開眼睛迎接他的視線,堅定無比地道:“舞兒不是大少爺的人!”
“你想要我再一次證明嗎?”他的手握住她的豐盈,邪佞殘酷地捻弄。
細細地倒抽了一口氣,她力持冷靜地道:“這不能改變什麼,舞兒永遠是大少爺的丫頭。”
“我想不明白,你就這麼喜歡當我的丫頭嗎?”
“舞兒賣到這兒來不就是當大少爺的丫頭嗎?”
“你可以改變,只要你向我開口,我都會如你所願。”低頭吸吮以爲他而顫抖的蓓蕾,他對她的渴望明明白白地化爲言行。
“舞兒不想改變。”
“爲何?”
“舞兒很滿意現在,不想要任何改變。”
“你難道沒想過飛上枝頭當鳳凰?”
“當鳳凰就可以無憂無慮嗎?”
終於放開誘人的玉峯,他煞有介事地偏着頭想了想,“這……你難倒我了。”
“舞兒謝謝大少爺的厚愛,大少爺就當舞兒不識抬舉好了。”
“以後你別再喊我大少爺了。”
“舞兒是丫頭,不能沒有規矩,否則會叫其他的人說話。”
直瞪着她,他似乎生氣了,可是最後卻無奈地一嘆,束手無策地道:“我還沒見過有人像你這般倔強。”
“大少爺,舞兒該起來了。”
“今日你就呆在這兒,哪兒也不去。”
“不可以……”
“你想維持主僕關係,我可以由着你,可這事你得順着我,要不然別怪我用最卑鄙無恥的手段把你留在這兒。”
“可是……”
“不要逼我,若不是看在昨晚是你的初夜,你這會必定全身痠痛,否則我很樂意把你生吞活剝,喫得乾乾淨淨。”
這會兒是真的不敢表示意見了,誰叫她奈何不了他。
“你在這兒躺好,我讓阿莫準備一桶熱水。”翻身下牀,他更衣走了出去。
慘了!尹璇舞苦澀地一笑,這事肯定壓不下來,過不了多久,莊裏上上下下都會知道她和大少爺之間的曖昧,她恐怕要被冠上“狐狸精”的罪名。
# # # #
雖然不想改變現狀,可是當某一道界線不復存在,任誰都無法維持原貌。
看着坐在書案後的北原徹他正忙着覈對帳目,尹璇舞無奈地一嘆,自從那一夜之後,他不再天天上商行,畢竟他再怎麼任性,那兒總由不得他隨心所欲,此地就不同了,他在這兒是天,愛幹什麼就幹什麼,她也只能一次又一次地違背自己的一直在他身下沉淪。
她知道自己爲何無法恨他,因爲她更痛恨自個兒的軟弱,若不是她抗拒不了他帶給她的迷惑,又怎會一步一步在他的擺弄下陷入無底深淵?
這時,女人與男人對立的爭論聲從外頭隱隱約約傳了進來——
“阿莫,你不想活了是不是?你敢擋我的路?”
“不敢!阿莫又不是喫了熊心豹子膽,怎敢擋表小姐的路!阿莫只是負責在這兒守門,任何人都不能放行,還請表小姐見諒。”
“我有很重要的事必須見表哥。”
“這會兒連阿莫也不能進去,等大少爺出來,阿莫立刻幫表小姐轉達。”
“你……表哥、表哥,你有沒有聽見水仙在叫你?”
“表小姐,大少爺真的有要事在身,此時不便接待任何人。”
“我不是任何人。”
“大少爺明確指示過,除了房內的人,其他的人都是任何人,就是莊主和夫人也不例外。”
“你……你滾開,否則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表小姐,阿莫是奉命行事,你別爲難我。”
“你這個討厭的死奴才!”
接着,阿莫發出一聲殺豬般的尖叫,然後砰一聲,房門被震了開來。
“表哥,阿莫欺負我,你要替我做主!”惡人先告狀,秦水仙的臉皮足以和銅牆鐵壁並駕齊驅。
擱下手中的筆,北原徹好整以暇地抬起頭來,望向跌跌撞撞衝進書齋的驕蠻表妹,“我聽到的好象不是這麼一回事,你對阿莫做了什麼?”
“我……表哥,阿莫不讓我見你。”一改剛剛在外頭的強悍,秦水仙裝出好委屈的模樣,企圖掩飾她爲了進來咬了阿莫的手的惡行。
“阿莫只聽我的命令,我說什麼就是什麼,你以爲他有膽子擅自做主嗎?”用眼神指示隨後跟進來的阿莫退下,北原徹口氣溫和卻不失威嚴,“你也不看看自個兒是什麼身份,大呼小叫像什麼樣子?”
“我……人家有很重要的事找你嘛!”秦水仙越說越小聲。
“什麼事如此重要,連幾個時辰都等不及?”
“聽我爹說你就快成親了,這是真的嗎?”
“我還以爲天要塌下來了呢!”北原徹可笑地搖着頭,“成親的人又不是你,你用得着如此着急?”
“你真的要成親了?”秦水仙急得管不住自己的嗓門,她一直相信這是爹爹爲了逼她對錶哥死心,而刻意編出來的謊言。
“姑娘家不要大聲嚷嚷,至於我的親事還輪不到你來擔心。”
“我……你知道人家……她是誰?”秦水仙終於注意到坐榻上的尹璇舞,尤其看清楚那張嬌豔的容顏,嫉妒的敵意立刻升起。
“我的丫頭。”
“你叫什麼名字?”秦水仙一臉不屑地上下打量她,當她的目光觸及到一旁几案上的書冊和瓜果點心,一張臉頓時慘綠。
“奴婢尹璇舞見過表小姐。”她恭敬地起身行禮。
“表哥,你哪來這麼沒規矩的丫頭?”丫頭活像個主子似的,這象樣嗎?
“道人是非之前,你難道不知道先自我反省嗎?你又有小姐該有的樣子嗎?”
張着嘴,秦水仙卻擠不出任何辯駁。
“舞兒,過來!”
沒有任何遲疑,尹璇舞像個唯唯諾諾的丫頭走向他的身邊。
“折騰了好幾個時辰,我這會兒渾身上下都不舒服,你幫我捶背。”
頓了一下,她還是安安分分地扮演盡責的丫頭,在他背上又揉又捏。
“嗯……舒服!”當秦水仙不存在似的,北原徹一臉陶醉地徑自閉上眼睛享受她的伺候。
一雙眼睛越瞪越大,秦水仙不敢相信地咬着牙,這實在是太不象話了!
“水仙,你還有事嗎?”
“我……沒事就不能在這兒嗎?”秦水仙孩子氣地噘着嘴。
“我還得幹活,這會兒不便招待你,你若有事晚一點再說。”
“那她呢?”
“你不要自貶身份,她是我的丫頭,出去!”
雖有千萬個不願,可是一看到北原徹銳利的目光,她還是識相地走出書齋。
吵人的“麻雀”一離開,北原徹便迫不及待地將尹璇舞摟進懷裏。
“大少爺想幹什麼?”尹璇舞不安地望着屏風之處,生怕秦水仙又闖進來。
“你應該知道。”他直接扯開她的衣帶,衣裳隨即滑落肩膀。
“外頭有人,不要!”她忙不迭地拉住他的手。
“用不着管其他的人,你只要一心一意地想我。”他硬是卸下她的肚兜。
“大少爺,大白天……”
“這個時候我不是大少爺,喊我的名字——徹。”
“徹……”
“我喜歡你喊我的名字,好聽極了,以後私下就這麼喊我,我不想再聽到什麼大少爺,我們之間還用得着如此生疏嗎?”
“好,舞兒全依大少爺的意思,可是請大少爺放開舞兒好嗎?”
“剛剛說了你就犯錯,看樣子,我不好好懲罰你,你永遠記不住。”一眨眼,她的褻褲被他一把扯下。
“徹,別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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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房門外,秦水仙遲遲不肯離去,不管那丫頭是什麼身份,她那張臉就是一大禍害,表哥的三魂七魄不被她勾走纔怪!
正準備離開,她瞥見守在門外的阿莫,靈機一動,她盛氣凌人地抓着他問:“我問你,表哥身邊何時多了一個丫頭伺候?”
“表小姐,阿莫不清楚,這知道這是最近幾個月的事。”
“她是怎麼進入北原山莊當丫頭?”
“這阿莫更是不清楚,大少爺出外經商回來,她就在這兒了。”
“你什麼都不清楚,那你到底知道什麼?”秦水仙氣得想殺人。
“表小姐,阿莫一向跟着大少爺東奔西跑,這莊裏的事問我,我當然是不清不楚。”
不論事實如何,他的理由確實冠冕堂皇,秦水仙便不繼續追問,可就這個時候,她聽見屋內發出奇奇怪怪的聲音,不過模模糊糊,令人難以辨明那是怎麼一回事,她不禁豎起耳朵仔細聆聽,一會兒之後,她似乎有點聽明白了,一張臉頓時紅得像天邊的彩霞,她又羞又氣,可又能如何?連瞧阿莫一眼都不敢,她匆匆忙忙地離開。
# # # #
一路臭着臉,秦水仙咬牙切齒地衝回北原山莊專門招待貴客的“鳳花閣”。
“小姐見到大少爺了嗎?”一瞧見秦水仙,銀香立刻跑沙鍋內前追問。
坐了下來,秦水仙悶悶不樂地回道:“見到了!”
“大少爺怎麼說?”
“什麼也沒說,可是八九不離十。”
“那這會兒怎麼辦?”
“我怎麼知道?”
終於注意到她的臉色不太對勁,銀香小心翼翼地問:“小姐,出了什麼事?”
實在是氣不過,秦水仙拳頭一握,狠狠地擊向桌面,嚇得銀香連退三步,小姐不是一向嬌嫩不堪一擊嗎?哪來這麼大的力氣?
“小姐,誰惹你生氣?”
半晌,秦水仙像是作出什麼決定地道:“你去幫我查一個丫頭的身份。”
“丫頭?哪個丫頭?”
“她是表哥身邊的丫頭,叫尹璇舞。”
“丫頭不就是丫頭嗎?小姐有必要查她的身份?”
“你不知道,這個丫頭不是一般的丫頭,你沒瞧她生得就是一張狐狸精的臉,我看她和表哥之間一定有不可告人的曖昧。”越說,秦水仙的口氣就越酸,那種卑賤的丫頭哪比得上她?
“小姐會不會想太多了?”
“我很確定。”雖然她不懂閨房之樂,可是那聲音錯不了,那個丫頭真是不要臉,竟然在書齋勾引表哥,行苟且之事,這難道還不能說她是狐狸精嗎?
皺了一下眉頭,銀香忍不住要說:“小姐,你別怪銀香多話,小姐與其擔心一個丫頭,倒不如把心思放在北原夫人身上,如今只有北原夫人可以幫你。”
其實銀香是不好意思明說,北原徹根本不喜歡秦水仙,雖說他的態度一直溫和有禮,然而不是見了面就找機會閃人,要不然老挑她上門的時候出外經商,不過這也難怪,聽說最不能忍受女人聒噪的他,像秦水仙這種自以爲是的吵鬧不休,更是叫他喫不消。
“你以爲我不知道嗎?姨丈陪姨娘回孃家省親,他們這會兒都不在。”
“小姐不是捎信告知今日要來嗎?”
“寒總管都說了,這事早就訂好了,姨丈也不是隨時可以陪姨娘回去小住,你說,我還說什麼?”
“這也太不湊巧了吧!”銀香疑惑地皺着眉。
手一甩,秦水仙不當一回事地道:“不打緊,反正他們過幾天就回來了,你先把那個丫頭的身份查個清楚,我才能想法子對付她!”
“銀香知道了。”
“你當心點,別搞得大夥兒都知道,否則傳到表哥那裏,他對我的印象就更糟了,這麼一來,我們更不可能在一起。”
“小姐放心,銀香會小心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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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桌上的包袱,尹璇舞猶豫地走過來又走過去,雖然已經聽莊裏的丫頭提過大少爺可能要成親的事,可是這些日子,她心裏有太多事情,根本沒有多餘的空間回想這件事,不過經表小姐昨日那麼一鬧,她又不得不面對了。
她當然知道大少爺成親是遲早的事,可她卻沒想到他們之間的關係會改變,她繼續留在這兒妥當嗎?表小姐第一眼就當她是“敵人”,那未來的大少奶奶又會如何看待她?
左思右想,她待在這兒只會讓自己變得難堪,還是離開吧!
拿起包袱,她依依不捨地看了房內一眼,走過去打開房門,不過老天爺存心跟她過不去似的,北原徹正好站在門外準備敲她的房門,她立刻把包袱藏到身後。
“這麼晚了你想上哪兒去?”不知是否夜色引起的錯覺,北原徹的笑容透着一股陰沉。
“我,我想出去透透氣。”她心虛地往後一退。
“我們真是心有靈犀一點通,我也正想找你出去透透氣。”
“夜深露寒,你出去透氣很容易着涼的,還是早點回房歇着吧!”
“那你呢?”
“我……我看,我也早一點上牀歇着。”
“那好。”越過她,北原徹一派悠閒地往內房走去。
怔了半晌,尹璇舞慌慌張張地關上房門,不安地跟了進去,經過桌邊,她順手把包袱往桌下一扔,看樣子,她今晚是走不成了。
“你幹什麼?”
“今夜我就睡你這兒。”他理直氣壯地往牀上一坐。
“這怎麼成?”
挑了挑眉,他的眼神咄咄逼人地彷彿要揭穿她的心思,“爲何不成?”
“主子怎麼可以住在丫頭的房裏?”
“我說可以就可以,誰敢多話?”
“這……”
伸手環住她的柳腰拉向自己,他像貪戀母親懷抱的娃兒,螓首埋進她的胸前,充滿悲情地傾訴,“你可知道,聞不到你的味道,我空虛寂寞、難以成眠,你怎能如此狠心,不說一聲就想丟下我一個人。”
一股不捨油然而生?她渾然不覺地脫口辯駁,“我不是有意丟下你。”
推開她,他哀切地提出警告,“我不會允許你丟下我,你躲到哪兒我都會有法子找到你,你也不要忘了自個兒許下的承諾,保證一輩子不會離開。”
彷彿大夢初醒,她回神地眨了一下眼睛,原來他瞧見了,他不過是按兵不動,拐個彎叫她認清楚自個兒的處境,不要再有任何自以爲是的癡心夢想。
“你可聽見了?”
“是。”
“這麼說,你答應不會再趁着夜闌人靜之時偷偷溜出山莊!”
她默默地點點頭,除此之外,她還能如何?他雖然和顏悅色,可他一字一句都在逼她就範,她若敢抗拒,他一定會變臉。
“今晚早一點歇着,明日一早我們要去商行。”
“是,可是你真不回房歇着嗎?”
“我還不知道你這個房間住起來舒服嗎?”他站起身,等着她伺候褪下外衣好上牀睡覺。
“這兒很舒服,只怕委屈了大少爺。”不過,她還是利落地幫他脫下外衣。
“你又犯了,你不能一天不說那三個字嗎?”
輕觸着嘴,她好無助地噘着下脣,“我,我還不習慣。”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因爲銀香打探不到任何消息,秦水仙只好用銀子收買門房,一旦北原夫人回到山莊,他們立刻派人告知,接下來她惟有等待一途,原本,她想利用這段時候纏着北原徹培養感情,可是人家不給她機會,天天往商行跑,她始終無法下手,還好,就在她快失去耐性的時候,北原夫人回來了。
“姨娘,你可回來了,水仙想死你了!”
“你這孩子今兒個嘴巴是不是喫了蜜,這麼甜?”在北原夫人眼中,秦水仙也許驕縱任性,可她就是無法不去疼惜這個沒有孃的孩子。
“人家說的是真的嘛!”
“姨娘知道,姨娘也想死你了!”
“那你也不等等人家,莊裏沒有人陪我,我都快悶死了。”
“我只帶麗兒回孃家,徹兒、靖兒和浩兒應該都在啊!”
“表哥忙得很,我連見他一面都不容易,他哪可能陪我?”秦水仙越說越心酸,她比不上一個卑賤的丫頭,這叫她如何服氣?
“徹兒不但要打理商行,還要帶領商隊前往西域經商,無法抽身陪你,這是在所難免,不過靖兒和浩兒應該在啊!”
“他們兩個自己都照顧不來了,我纔不要他們陪。”她對那種毛頭小子一點興趣也沒有。
“你是不是很久沒見到他們兩個了?他們早就不是當初毛毛躁躁、調皮貪玩的小男孩,如今他們都已經長成高大英俊的小夥子,你不信,我這會兒就請丫頭把他們叫來,你自己瞧瞧。”
“姨娘不必費心了,他們哪比得上姨娘?還是姨娘最好,最疼愛我了!”秦水仙撒嬌地往北原夫人懷裏鑽。
憐惜地撫着她的頭,半晌,北原夫人關心地問:“水仙,你是不是有什麼話想告訴姨娘?”
跪了下來,秦水仙激動地抓住她的手,“姨娘,你幫幫我,我真的好喜歡錶哥,你不要讓表哥娶別的姑娘好嗎?”
“這!誰說徹兒要成親?”北原夫人的臉色顯得不太自在,她早知道這事露了口風會惹來麻煩,可是妹婿向她提起親事,她又不能不說出徹兒有婚約在身。
“姨娘用不着騙我,我都知道了,若不能嫁給表哥,我寧願出家長伴青燈。”
臉色大變,北原夫人一臉不諒解地道:“你怎能說出如此狠心的話?你可曾想過你爹?他若聽見你這麼自私,他會有多傷心你知道嗎?”
“爹現在有二孃,有弟弟和妹妹,他哪會關心我?”秦水仙生氣地提出控訴。
“你爹怎麼會不關心你呢?你是他的女兒啊!”
“姨娘,你不知道,爹一直想把我嫁掉。”秦水仙一副泫然欲泣的委屈相。
“你這個傻孩子,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你都已經十七歲了,你爹若再不爲你的親事好好打算,那才真是不關心你。”
“可是我想嫁的人是大表哥!”
嘆了聲氣,北原夫人軟言軟語地道來,“水仙,徹兒對你沒有男女之情,你何必非要嫁給他,他不會給你幸福。”
“姨娘,你不肯幫我是嗎?”秦水仙可憐兮兮的道。
“不是不幫,是無能爲力,姨娘算是看着你長大,當然明白你女兒家的心思,你以爲姨娘沒有向你大表哥提過嗎?早在你及笄那年,姨娘就提起你們的親事,可徹兒只當你是妹妹,我能說什麼?”
“表哥爲何那麼討厭我?”
“傻丫頭,他不是討厭年,他只是不愛人家纏着他,你從小就特別愛跟在他身後打轉,久而久之,他見到你當然就會想躲。”
“姨娘,那我該怎麼辦?”
“感情強求不來,不過姨娘可以答應你,一定爲你挑個好夫家,絕不讓你委屈嫁人,你未來的相公會比徹兒還出色。”
不願點頭接受這樣的結果,也不敢刁蠻地拒絕,她不希望以後走不進這山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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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北原夫人那裏,秦水仙馬上換下那張矯揉造作的面具,她這會兒有一肚子的氣,連姨娘都不肯幫她,她是一點機會都沒有了。
“說什麼疼我,全是騙人的!”秦水仙憤憤不平地咬着牙。
“小姐,這也不能怪北原夫人,你知道她不喜歡爲難人家,何況是大少爺,她一向很縱容他。”銀香忍不住要說句公道話。
“你不懂,那不過是她的藉口!”
“小姐,想太多了。”
“她根本不想要我這個媳婦兒,否則,就是委屈當個偏房我都肯啊!”
“小……小姐!”像是被什麼東西給吸引住,銀香呆滯地扯着秦水仙的衣袖。
“幹什麼?”
“小姐……那位姑娘是誰?”銀香的目光完全無法移開站在拱橋上的佳人,北原山莊哪來這麼美豔動人的姑娘?
定眼一瞧,秦水仙的臉色比剛剛還難看,“就是她,表哥身邊的丫頭!”
“她就是尹璇舞?”難怪大少爺會看上她!
“你瞧夠了沒?”銀香臉上的表情叫秦水仙見了更是不爽。
收起視線,銀香小心翼翼地問:“小姐,我們是不是要打道回府了?”
狠狠瞪了她一眼,秦水仙氣呼呼地道:“你說的是什麼鬼話?”
“大少爺的親事已定,小姐還能如何?”
“我不甘心!”
“那小姐的意思是……”
“我不知道,我得好好想一想。”
這時,尹璇舞已經步下拱橋往她們這兒走來,秦水仙腦海突然蹦出一個念頭,她正惱着無處可以消氣,這會兒不是有個討人厭的女人送上門嗎?
終於,尹璇舞瞧見秦水仙,因爲相距不到五步之遙,她沒法子改道,也不能假裝沒瞧見,只好走上前福身行禮,“表小姐!”
“今天真是倒黴,走到哪兒都會碰到礙眼的傢伙。”秦水仙不齒地瞪着她。
尹璇舞實在無奈極了,若不是北原徹見她昨夜累壞了,不忍心吵醒她,她是不會一個人留在山莊,也不會上花園遛遛,更不會遇見秦水仙。
“表小姐,舞兒不打擾了。”又行一個禮,尹璇舞自認識相地走人,可是經過秦水仙身邊的時候,她卻大剌剌地伸出腳絆倒她,然後又假裝不小心踩到她的手。
“喂!你沒長眼睛嗎?你想嚇死我啊!”秦水仙很懂得惡人先告狀。
“對不起!”雖然秦水只是踩了一下,可那一下是用整個身體的力量,尹璇舞的手已經痛到發麻。
“對不起就酸了嗎?”
秦水仙整人的意圖實在是太明顯了,原本在花園幹活的丫頭這下子可不敢再冷眼旁觀了,緊張兮兮地跑過來扶她,“尹姑娘,你還好嗎?”
“我沒事。”
“我送你回房。”
“不用了,謝謝!”
等尹璇舞離開,秦水仙馬上拉着剛剛多事的丫頭,“尹璇舞到底是什麼人?”
“尹姑娘是大少爺的丫頭。”
“你白癡啊!這還用你來告訴我嗎?”手指戳着她的頭,秦水仙凶神惡煞地大吼,“我要知道的是她的真實身份。”
“我……我什麼都不知道,只是……莊主交代過,尹姑娘雖然是個丫頭,可是……我們每個人都要奉她爲上賓,小心伺候。”丫頭害怕得全身直打哆嗦。
“有這種事?”秦水仙喃喃自語地抿着嘴。
嚥了口口水,丫頭顫抖地問:“表小姐,我,我可以去幹活了嗎?”
反正目的達到了,秦水仙手一甩,示意她可以走人。
“小姐,你說對了,她果然不是一般的丫頭。”
“那是什麼丫頭?”
“小姐,我們可以找二小姐問啊!”
“你明知道我討厭她,還叫我去問她?”秦水仙不高興地皺了一下眉頭。
“二小姐的消息一向最靈通了,她若不知道,也不會有人知道。”
抿了抿嘴,秦水仙不情願地說:“看樣子,這會兒也只能靠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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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起刁蠻,北原麗可是一點也不輸秦水仙,不過她們最大的差別在於北原麗不喜歡當千金小姐,秦水仙則老愛擺出高高在上的姿態,兩個人一向不相往來,這倒不是因爲沒生長在同一個屋檐下的關係,畢竟秦水仙常常上北原山莊作客,而是每一次碰面都會不歡而散,爲免自找罪受,當然是儘可能地避開對方。
“稀客!稀客!”見到不請自來的秦水仙,北原麗當然是不可能笑得出來,有道是“無事不登三寶殿”,而這個女人必定是“好事不登門”。
“麗兒,瞧瞧我給你帶來了什麼?”秦水仙殷勤地打開食盒。
“唷!今兒個是什麼好日子,這不是寶齋號的點心嗎?”雖然送禮的人跟她八字不合,可是北原麗從來不知道什麼叫“客氣”,手一伸,一塊栗子粉糕就成了她嘴裏的饗宴。
“我知道你喜歡寶齋號的點心。”
“每個人都知道啊!”這有什麼了不起?
不是說喫人嘴軟,怎麼這個丫頭還是那張刁嘴?雖然心裏頭不舒服,秦水仙可不敢發脾氣,誰叫她有求於人。
“麗兒,我們秦府前些日子來了一個廚娘,她做的點心比寶齋號還好喫,改明兒個我帶她來這兒做給你嚐嚐。”
“你瘋了是不是?你當我們北原山莊是秦府的鄰居嗎?”北原麗一臉古怪地看着秦水仙,雖然他們沒有相隔千里,可卻也相距幾百裏。
“我……我是好意啊!”
“不必了!”她隨手又塞了一塊糕點。
氣氛一時顯得有些僵硬,秦水仙心想幹脆直接挑明話題,卻不知從何下手。
“有話就直接說了吧!”北原麗受不了地翻着白眼,她又不是不知道她是個急性子,她有必要在她面前虛情假意地兜圈子嗎?
“你知道表哥身邊有個丫頭嗎?”
“當然知道。”
“那個丫頭是何來歷?”
“我不清楚她是什麼來歷,可是你不要瞧不起她,人家是我爹爹‘重金禮聘’的丫頭,身份與你一樣尊貴。”
“重金禮聘?”
“我爹爲了將她請進山莊,可是花了不少心思,她若只是個普通的丫頭,那又何苦呢?”
“你把我搞糊塗了,就是個丫頭而已,這丫頭還有不一樣的嗎?”
“當然有不一樣的,人家懂醫術,她是專門來醫治我大哥的病。”而且還是無藥可醫的相思病,很了不起吧!
“表哥有病?”
“而且還病得不輕呢!”
嗤之以鼻地一笑,秦水仙懷疑北原麗故意耍她,沒好氣地道:“是啊,表哥確實病得不輕,說什麼不喜歡人家進書齋打擾他,卻讓一個丫頭高高在上地待在那兒看書,還奉上水果點心伺候,我看他是瘋了!”
“這是真的?”北原麗興奮地瞪大雙眼,原本是想嚐了“甜頭”,多少得給點小道消息搪塞,最好還似是而非,唬得她昏頭轉向,沒法子,她就喜歡小小整人,想不到這個討人厭還懂得“回饋”哦!
“那個丫頭根本不是大夫,她是狐狸精!”
“狐狸精?”這不是正中下懷,治了大哥的相思病嗎?
“她還當着我的面勾引表哥,真是不知羞恥!”秦水仙越罵越起勁。
“大哥把人家喫了嗎?”
“呃……表哥是正人君子,怎可能受她誘惑?”
嘴角抽動了一下,北原麗一臉的僵硬,她大哥不是個好色之徒嗎?嘿!她不說實話,晚上她自個兒去探個究竟。
“水仙,不是我愛多話,你就不能爲我們女兒家爭氣一點嗎?大哥不喜歡你,你就酸了,何必死纏着他不放?你以爲他會領你的情嗎?省點力氣,他只會當你是個笑話!”
臉一陣青一陣白,秦水仙無言反駁,只能驕傲地抬起下巴。
“不過,你若是有本事色誘得了我大哥,你也是有機會嫁進北原山莊。”
色誘?秦水仙可說是如獲至寶,這真是個好主意!
“要不,你可以考慮我那兩個弟弟,不過他們還沒舉行冠禮,你恐怕得再等上一段日子哦!”話畢,北原麗格格地笑了起來。
忍無可忍了,秦水仙砰一聲站了起來,無禮地拉着她的丫頭走人。
“我有說錯話嗎?”北原麗好無辜地看着一旁的丫頭小紅兒。
“小姐沒說錯,就是太實在了。”其實更正確的說法就是——太壞心眼了。
“有賞!!”拿了一塊糕點塞住小紅兒的嘴,北原麗賊兮兮地徑自傻笑,她的腦袋瓜子開始擬訂今晚的大計劃。
# # # #
看着盤腿坐在牀上的北原徹,他正輕鬆地逗弄蛐蛐兒,尹璇舞傷透腦筋地蹙着眉,自從那一夜逃跑失敗,他晚上都會上她房間,然後就賴在這兒不肯離開,若說他只是要她陪寢,她還能理解,可他有時候只是緊緊地抱着她,像是在防止她跑掉似的。
對他,她真的有那麼重要嗎?他的言語是是非非總叫人摸不透,她不知道她爲何要留她一輩子?一輩子多麼長久,誰能算得準呢?而他,又有幾分真實?
前些天他堂而皇之地佔據她的牀,她既拿他沒法子,就只能由着他,再說莊主和夫人不在,這兒也沒人壓制得住他,可這會兒他們回來了,他總得收斂一下,她有必要想個法子勸他回自個兒的房間。
北原徹突然抬起頭看了窗外一眼,沉默了半晌,他轉頭開展內着坐榻上的尹璇舞,她顯然遇到了什麼麻煩的事,正苦惱地蹙着眉。
走下牀,他把放着蛐蛐兒的盒子擱在桌上,接着走過去抱住她,取笑道:“不要老想着如何把我從你這兒趕出去,你是白費力氣。”
“我……”原本想否認,最後還是作罷,也不知道是因爲來到北原山莊後,她不必緊緊張張地過日子,使她不再善於隱藏自己情緒,還是因爲他太聰明詭詐,總是能夠看穿她的心思,她在他面前就是掩飾不了。
將她抱上牀,他心滿意足地窩在她的身邊。
沉默了半晌,她還是把心裏的話說出來,“你不該天天來這兒過夜。”
“理由?”
“我不願意當狐狸精。”
“你已經是了。”
“你真的一點也不在乎閒言閒語嗎?”
“北原山莊太沉悶了,有點閒言閒語熱鬧一下也不錯啊!”
“你是大少爺,犯不着在乎任何耳語,反正誰也不敢直言大少爺的是非,可是我不同,蜚短流長可以叫我在這兒無法立足,除非這正是你心裏的盤算。”
緊抿着脣,他的神情顯得陰陽怪氣,可是隨即一笑,捏了捏她的鼻子,“你以爲激將法可以逼我滾回自己的房裏嗎?”
“可我說的卻是事實。”
“我問你,你可曾聽過任何有關你的是是非非?”
她沒聽過任何關於自己的批評,因爲莊裏的人對她始終存着敬畏之心……這事她一直擱在心上,可是她沒多少機會與大夥兒相處,實在難以追查其中的原委!他們爲何如此?難道他明白此事的原由?
“對北原山莊而言,你是貴客而非丫頭。”
“這是爲何?”
“我的未來如何全得仰仗你,你說說看自個兒在這兒重要嗎?”
沒錯,她是來這兒照顧他的身子,大夥兒看她是“大夫”而不是“丫頭”,她的身份自然是尊貴無比。
“你也別怪我天天來你這兒過夜,這還不都是你的錯。”
“我的錯?”
“也不知道你在我身上下了什麼迷藥,我一定得抱着你才睡得着,你說,這不是你的錯嗎?”
“這……”
“我不與你計較,你反過來對我羅嗦,這公道嗎?”
這下子連一個字都吐不出來,尹璇舞沒想到自己會淪爲“傷害者”。
“我討厭嘮叨的女人,你若是再拿這事煩我,我非要好好懲罰你不可!”
她早知道自個兒說不過他,誰叫她是丫頭,她永遠屈居下風。
“我也不想爲了這事多費脣舌,我不過是想告訴你,莊主和夫人回來了。”
“雖然我成天待在外頭,可是北原山莊沒有一件事逃得過我的耳目,我當然知道我爹孃回來了。”
“你不擔心莊主和夫人生氣嗎?”
“我不愛自尋煩惱,這事也不值得生氣。”
無聲一嘆,尹璇舞懶得與他爭論了,“你若不認爲這會委屈自己,你愛待哪兒就待在哪兒。”
“你早這麼想不就好了嗎?”他總算是滿意地笑了。
見他那麼開心,她徹底投降,絲絲的柔情溢滿胸口,化去慣有的淡然。
“你又在迷惑我了。”他癡迷地伸手撫着眼前的麗顏。
一對上那雙火熱的眸子,她就聽見自己慌亂的心跳聲,她清楚接下來要發生的事,甚至滿心期待……不知不覺當中,他的熱情卸下她的心防,她抗拒不了地戀上他的懷抱。
“舞兒,爲我脫下你的衣裳。”
他的言語充滿了蠱惑,她毫無抵抗地在他的注視下,顫抖地狹下自己的衣物,隨着她完整地呈現,他的目光由上而下讚歎那似水般的曲線,雖然他已經熟悉那每一寸白皙無暇的肌膚,卻仍然不能不爲她悸動喘息。
“看着我。”存心折磨人似的,他緩緩地褪去身上的衣褲,在她面前毫無掩飾地地展現自己,她的一顆心也隨着越跳越快,眼神陷入迷離。
再也按捺不住,他將她壓制在身下,低頭用脣舌一一膜拜,眉眼鼻脣、玉雪雙峯、纖弱柳腰……
房內春色綿綿,房外膽戰心驚,北原麗已經嚥了無數次的口水,透過窗欞上的小小洞口雖然瞧不清楚全貌,可是配上聲效,卻是非常刺激。
羞死人了!羞死人了!可是……她就是沒法子不看,這種臉兒紅紅、心跳撲通的感覺太叫人情難自禁。
“你在瞧什麼?用得着我幫忙嗎?”
頓了一下,北原麗隨即像見鬼似的準備放聲尖叫,還好對方及時捂住她不知死活的嘴巴,否則連房裏那對已經糾纏到天昏地暗的鴛鴦也會發現她的惡行。
半晌,當她看清楚嚇得她差一點沒命的罪魁禍首竟然是寒玉琛,一雙眼睛好象要殺人似的瞪着他。
“你若不想死得太早,就別在這兒嚷嚷。”他隨即放開她的嘴巴,轉身朝外頭走去,她連忙提起腳步跟了過去。
“寒玉琛,你偷偷摸摸跟蹤我是不是?”不知他是否瞧見她一臉的“色相”?
“偷偷摸摸的人不是小姐嗎?”在她面前,他總會不由自主地拋開身份,這大概是因爲她從小就喜歡爬到他身上撒野耍賴,讓他很難對她產生一絲絲“敬重”之情。
“我……”
“說起來還更是巧合,我無意間瞧見小姐鬼鬼祟祟地溜進逍遙窩,只好跟過來看看,想不到……若早知道小姐有這種異於常人的嗜好,我就不會這麼多事。”
“寒玉琛,你說什麼?”
“難道小姐以爲每一個人都像你一樣——喜歡偷窺嗎?”
“我……我是爲打探‘軍情’而來。”言下之意,她是偷窺有理。
“這可真奇怪,怎麼我瞧見的好象不是這麼一回事?”
“我……你管我!”
“小姐是不是準備明兒個一早上夫人那兒告狀?”
“我……是那種愛嚼舌根的人嗎?”這話問得好心虛,因爲她正有此打算,可是經他這麼一說,她還是緩個兩三天再去通風報信。
“我們很快就會知道了,不是嗎?”停下腳步,他好整以暇地回過身,戲謔地瞅着她,“夜深了,小姐繼續跟我着不妥當吧!”
“我就喜歡跟着你不行嗎?”
“不是不行,可是……”他側過身子,方便她看清楚他們身在何處。
瞪大眼睛,北原麗驚慌地往後一跳,她竟然跟到人家的房門口!
“小姐是否可以回房了?”寒玉琛問得恭恭敬敬。
這兒離她的房間那麼遠……眼睛骨碌碌地一轉,她頓時成了小可憐,“人家的腳好酸,你揹我回房好不好?”
“小姐未免欺人太甚了。”話雖如此,他卻任由她大咧咧地跳上他的背。
拍着他的肩膀,她笑盈盈地道:“走慢點,千萬別把我摔着了,否則我這輩子跟你沒完沒了。”
“是,我的小姐。”
甜蜜地一笑,她將粉頰貼在他的背上,嘴裏輕輕哼着小曲一路相伴。
# # # #
不知是否人逢喜事精神爽,北原徹心血來潮地拉着寒玉琛來到花園品茗賞花。
合着茶香,北原徹垂涎地吞着口水,“這會兒若能嚐到舞兒的藕粉桂花糖糕,那可真的是快樂似神仙。”
“老天爺實在不公平,好事全叫大少爺給碰着了。”寒玉琛羨慕地一嘆。
“你嘆什麼氣?我有好東西會少你一份嗎?”北原徹老實不客氣地賞了他一個白眼,殺風景的傢伙!
“不不不,我可不敢對大少爺的東西有任何非分之想。”大少爺對尹璇舞的佔有慾已經到了無藥可救的境界,凡是與她有關的事,他最好畫清界線,像是她做的糕點,他一塊都不能吞進肚子裏,否則大少爺肯定叫他吐上三天三夜,直到肚子空空如也。
任誰都聽得出他的弦外之音,北原徹微微挑起眉,語帶自嘲地笑着問:“我何時成了心胸狹隘的小氣鬼?”
“自從那位名喚尹璇舞的姑娘出現以後。”
“哦?”不承認亦不否認,北原徹一派的雍容。
主子喜歡裝傻,奴才當然要識相,寒玉琛巧妙地轉移話題,“我已經聽說了,莊主一早就請大少爺過去議事,而大少爺完全同意莊主的決定。”
“你的消息挺靈通的嘛!”想到一個時辰前發生的事,北原徹就覺得好笑,當爹以他玷污舞兒的清白爲由逼婚,他不但一口應允,還拆穿舞兒來這兒的目的,差一點把他給嚇傻,若他知道就連這場逼婚全在自己的掌握當中,他肯定是瞠目結舌,完全說不出話來。
“我爹已經開始馬竿內着張羅大少爺的婚事,不想知道也難。”
“這麼急?”他還沒想到如何向舞兒提起此事。
“這可是北原山莊的大喜事,大少爺後悔了嗎?”
“你就那麼希望我後悔嗎?”
“大少爺忘了嗎?當初你可是躲了她將近一個月,而你自個兒也說過了,你愛的是李施施,你既然對人家無心,當然不會想娶她爲妻。”
“既然我的心上人已經另嫁他人,我娶誰又有何差別?”
“若莊主不逼大少爺,大少爺就不會娶她是嗎?”
“我爹遲早會逼我娶她。”言下之意,這個問題是多餘的。
嘆了聲氣,寒玉琛語重心長地道:“大少爺的嘴巴比蚌殼還硬!”
“你少自作聰明。”
“究竟是誰自作聰明?”寒玉琛一副好心沒好報的長聲一嘆。
瞪了他一眼,北原徹懶得再與他爭辯,可不知怎麼回事,心裏無來由地起了一個疑惑,他真的愛李施施嗎?怎麼……她的容顏一下子變得好模糊,他努力地想,可浮現眼前的卻總是舞兒的容顏?老天爺,他甚至記不得李施施是溫柔纖細,還是潑辣強悍?
“尹姑娘,你怎麼站在那兒不進來?你來很久了嗎?”突然瞥見沉靜地立在亭臺外的尹璇舞,寒玉琛不自在地站起身。
“你來這兒幹什麼?”思緒正亂,北原徹根本沒準備好面對她。
“舞兒爲大少爺準備了一些點心,若有打擾之處,還請大少爺見諒。”
“我這會兒一點胃口也沒有,拿下去。”
“是。”
“尹姑娘,還是留下來吧!”寒玉琛連忙出聲阻止她,“大少爺待會兒肚子餓了,就會胃口大開,喫得一塊也不剩。”
她默默地看向北原徹,謹守本分地等候他的裁定。
“放着吧!”
福了福身,她依着指示準備把餐盤送上亭臺的石桌上,可或許是走得太急,腳步沒有踩穩最後一個臺階,她整個人往前一栽,餐盤上的瓷盤和點心散了一地。
“對不起,舞兒太粗心了。”忍着痛,她慌亂地起身收拾地上的紊亂。
“放下,那寫用不着你收拾!”北原徹突如其來的一吼嚇了她一跳,瓷盤碎片不經意地劃過手腕白皙頓時染上血紅。
“該死!”驚慌地衝上前抓住她的手,他緊張兮兮地檢查傷口,同時生氣地斥責,“你在搞什麼鬼?”
“我沒事,我回房上個藥就可以了。”她淡然地抽回自己的手,第一次不顧禮教,匆匆忙忙地像陣輕風飄然離去。
許久,他只是不知所措地呆在原地,腦袋一片空白。
“不愛的人,偏要說愛她,真心愛的人,卻死不承認,‘人’實在是奇怪得很,總是喜歡自我折磨。”寒玉琛像是在自言自語。
北原徹心事重重地拾起那塊沾有血跡的碎片,爲何瞧見她受傷,他心如刀割?難道……他是真的愛上她?不可能,他愛的是……
罷了,他承認玉琛看得比他還透徹,他根本不愛李施施,他瞧上的是那張臉,無怪乎連她的性子都沒記憶了,因爲自從見到李施施後,他就再也看不上任何女子,便認定自個兒愛她,他的意念是如此根深蒂固,即使事實一再反駁,他還是選擇漠視,如此說來,舞兒會是另外一個李施施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