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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申時的玻璃鞋》 / 雨弦 / 第8章 / 共11章

離開紀家的胡黎旌茫然地走着,不知走了多久突然看見眼前的一家PUB貼着徵人啓事。

她雖然離開了紀路塵,可是生活還是必須過下去。開學之後她能打工的時間就只有晚上,也許這是一個不錯的機會。

胡黎旌邁開步伐準備進去應徵。

從沒來過這種地方的胡黎旌一進門就被嚇了一跳……

裏頭閃爍的燈光讓她頭暈,瀰漫在空氣中的菸酒味讓她呼吸困難,吵雜的音樂聲和人們狂放的吼叫聲幾乎震破她的耳朵。

算了,這種地方她怎麼也無法適應,更別談要在這裏工作。

不過既然來了,就喝杯飲料再走吧!

胡黎旌纔在吧檯前坐下,酒保都還沒開口問她要什麼飲料,馬上就有人上前搭訕。

“給小姐一杯愛情海。”一個男人坐到她身邊。

酒保把酒放在胡黎族面前。

“你弄錯了,這是隔壁這位先生點的。”胡黎旌指着坐在她身旁的男人。

“小姐,我沒弄錯,這是這位先生請你喝的。”酒保客氣地對她說。

胡黎旌懷疑地看向坐在她身旁的男人。

“我又不認識你,你爲什麼要請我喝飲料?”

“在這種地方誰在乎認不認識?”男人很豪爽的說。“你不是也想喝一杯,就算是我介紹你喝好了,要不然你知道要點什麼飲料嗎?”

胡黎旌抬頭看看飲料的名稱——冰山溶岩、愛情海、醉美人……老天!這是什麼東西?她聽都沒聽過。

“好,我接受你的介紹,可是飲料錢我自己付。”她不想欠他人情。

“可以,隨你高興。”說完,男人識相地走開。

男人走開之後,胡黎旌看着杯子裏的淡藍色液體,這像海水一般的飲料,不知道喝起來是什麼味道?

她看着旁邊的人一口飲盡手上的飲料,她也有樣學樣的一口喝掉。

奇怪?

爲什麼喝下這杯飲料之後,她會覺得有一股熱氣直往上衝,胸口還悶悶的,好像快要窒息似的?

也許是這裏的空氣太過混濁吧!

胡黎旌買單之後,搖搖晃晃地想離開PUB,可是前面卻有許多人擋着她的去路。

“走開,讓我過去……”她口齒不清地說着。

“小姐,小心一點。”方纔的男人好心地過來攙扶她。“我看還是讓我送你回去好了。”

“不、不用……我自己會走。”胡黎旌雖然嘴裏拒絕,但是身體卻不由自主的倒了下去。

男人眼明手快地將她抱起來往門外走,一不小心卻撞上了剛走進來的紀路塵。

紀路塵原想早早上牀休息,可是一想到胡黎旌之前有些奇怪的模樣,又忍不住前去她的房間察看,沒想到卻見她一個人落寞地走出大門,他好奇地跟在她身後,一直到她走進PUB。

他在外頭等了好一會兒還不見她出來,所以才決定進來找她,沒想到竟然看見胡黎旌被一個陌生男人抱着出來。

“小寶貝,我不過遲到十幾分鍾,你怎麼就醉成這樣?”他阻擋了男人的去路。“先生,真是謝謝你,還是由我送她回家吧!”紀路塵伸手想把胡黎旌抱過來。

可是那男人卻不肯放手。

開玩笑!到手的肥肉怎能讓人給搶走。

“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真的認識她?”

“也對,這位先生顧慮的是。要不然我們把她抱到警察局,等她醒了不就知道她認不認識我。”他倒是想看看這個男人有沒有膽子敢去警察局?

警察局?

男人一聽連忙將人交給紀路塵。

“我可不想把大好的時光浪費在警察局。”他還不如把時間花在尋找下一個目標比較實在。

“那就謝謝你了。”紀路塵得意地抱着胡黎旌回家。

☆      ☆     ☆

看着躺在牀上的胡黎旌不斷地冒出汗來,身體也因爲燥熱而不停地蠕動,紀路塵走到浴室拿出一條溼毛巾。

不會吧!只是喝了一點酒,哪會醉成這樣?而且他已經脫下她的衣服散熱,房裏的冷氣也開了?

一股不祥的預感浮上心頭……

“不知死活的女人!”

紀路塵一面幫她脫衣服解熱,嘴裏還不停地咒罵着,要不是奶媽不在,他也不必像個下人似的替她做這些事情。

“真蠢!竟然敢隻身跑到龍蛇混雜的PUB裏去?”他拿起毛巾擦拭着她額頭上不斷冒出來的汗水。

罵完之後他才注意到她衣服下的身材竟是如此姣好……

那一晚他喝得太多,竟然沒注意到她的身材這麼好?

本來還以爲她是幹扁四季豆。 她完美無瑕的身子,白皙如凝脂般的肌膚吹彈可破,見到這副景象,他有些動心……

“熱……我好熱……”她似乎非常難過。

不但直冒出汗水、嬌嫩的身軀也散發着熱氣。

她怎麼會一直喊熱?

難道、難道她不是喝醉,而是被下藥?

紀路塵心驚的想着。

因爲藥物而湧起的慾望,讓她難過得不停蠕動想尋求解熱的方法,但她無法替自己解熱,反而使體內的空虛感越來越強烈。

怎麼辦?

眼前能救她的只有他,可是這麼做似乎是趁人之危……

他要是真的侵犯了她,不就跟那個下藥的王八蛋沒什麼兩樣?

他雖然是個風流的男人,可是卻不下流,所有跟他上牀的女人都是心甘情願的,現在要他做這種趁人之危的事情,他還真做不出來。

可是她似乎非常難過……

啐!

當然難過,當他有慾望但卻得不到解脫時也會難過得要命,何況她是被下藥了,那種感覺一定要痛苦。

瞧她不斷的喊熱、呻吟,讓他覺得非常不捨……

而且她完美無瑕的玉體橫陳在他的牀上,他卻得拼命壓抑自己的慾望,弄得沒被下藥的他也痛苦萬分。

老天!

這是他有生以來最狼狽的一次,幸好現在四下無人,惟一知情的人也正處於意識昏迷的狀態,否則他真要找個洞鑽進去了。

現在他該怎麼辦?

到底是要做一個見死不救之人?還是趁人之危的色鬼?

早知道就別救她,省得自己爲難。

可這樣也不對,要是沒救她,她還不是一樣會被別人給吞下肚。

況且,他想要她……

此刻他不想去想後果,他只想幫她解除痛苦,也幫自己找到宣泄的出口。

“別怪我,我不是聖人,我這麼做也是情非得已的。”他替自己找了一個藉口。

“反正你已經不是完壁之身,做一次跟兩次應該沒有什麼差別。”

紀路塵低頭吮吻着她,撫上她滾燙的肌膚,嗅聞着她美好的氣味,耳朵聽着她得到纖解的呻吟。

胡黎旌在他的愛撫下,雙手自動攀住他的肩膀,將自己滾燙的身體貼上他,感覺因爲碰觸而帶來的喜悅。

他填滿她的空虛,她無保留的接受他,這一刻,有意識的、沒意識的都得到了有生以來最極致的喜悅。

☆     ☆     ☆

胡黎旌從睡夢中醒來,一時之間還搞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情,直到自己的手碰觸到光滑的肌膚,才發現被子下的自己竟然未着寸縷……

難道昨晚那件事情不是夢?

在她發現躺在身旁的男人後,她的心跌到了谷底。

她又失身了嗎?

上一次她可以要自己假裝什麼事也沒發生,可是這一次她還有辦法這麼欺騙自己嗎?

要是讓姜莉媚知道她已經是個不清白的女人,她一定會被她剝掉一層皮,然後再打入十八層地獄。

爲什麼?

自從她碰到紀路塵之後,倒黴的事情就接踵而來,先是莫名其妙地丟了玻璃鞋,然後是工作沒了,接着又失去貞操……

胡黎旌想到這裏不禁悲從中來,她舉起一雙纖細的手,不停地捶打着趴睡在她身旁的紀路塵,眼淚也流了下來。

他擺明不想和她有牽扯,爲什麼還要這麼對待她?

她被大媽欺負已經夠可憐了,現在居然又被這個自大的男人給玷污,教她如何不生氣?

沒有人會知道她心裏有多麼的慌亂與害怕,她真的好害怕自己這一輩子會這麼就毀了……

他根本不想要她,她勢必得再找一個白馬王子,可現在這樣,她的白馬王子還會要她嗎?

其實在她開始捶打他時紀路塵就已經醒了,但爲了不與她正面衝突,他只能默默承受她的憤怒。

咦?

怎麼她打了老半天,他卻一點反應也沒有?

該不會是她把人給打死了吧?

正當她將臉靠近他,想看看他是否還有氣息時,他忽然出聲說話,嚇了她一大跳。

“你還是先穿上衣服,免得待會兒春光外泄,你又要打我出氣。”

反正都讓他給睡了,她還怕他看嗎?

想歸想,她仍是趕緊下牀穿上衣物。

“穿好了嗎?”

“嗯。”胡黎旌有氣無力的回答着。

“那我要起來囉!”紀路塵翻身從牀上爬起來。

早在慾望退去之後,他就後悔了,後悔自己的衝動。

她根本不是他可以碰的女人,明知道她會死心眼地纏上他,但他卻還是情不自禁……

他並不是不想擁有愛情,只是他害怕愛情會讓他變得軟弱、膽怯,他怕有一天他再度陷入愛情裏時,愛情會隨風飄散……

昨夜他曾天真地認爲他在幫她解除痛苦時,也替自己找到了藉口,但慾望過後,他竟然還期待着再次和她恩愛?

不該是這樣的,他已經抱過她,爲什麼還會如此思緒不寧?他應該醒來就會忘了這件事……

紀路塵已經理不清自己的思緒,可是偏偏她又哭個不停!

“你、你爲什麼要這麼對我?我以後要怎麼嫁人?”胡黎旌忍不住又掉下眼淚嚎陶大哭。

“閉嘴!”他後悔極了,他真不該碰她。“你蠢得跑到PUB讓人下春藥,我不過是好心替你解除痛苦。”

他別開臉,不願看到她受傷的表情,昨晚發生的所有事情全都是她自找的,他幹嗎要愧疚?

“你竟然叫我閉嘴?”沒錯,她是一時不懂事纔會在失身之後哭哭啼啼,可那也是人之常情呀!“你根本就已經無可救藥,你自以爲是潘安再世,玩遍天下的女人,卻又自私的不想揹負責任。既然如此,你最好看清楚哪一個女人可以配合你的遊戲人間,不要隨便找藉口搪塞自己犯下的過錯。”

紀路塵氣得全身發抖。

“就因爲我不買你的賬,所以你才特別注意我,是不是要我也收編在你的花名冊之中,你纔會有復仇的快感?”

這一次他不只氣得發抖,還氣得想殺人……

☆      ☆      ☆

原本胡黎旌以爲她和紀路塵的事情只有天知、地知、她知、紀路塵知而已,可是八卦週刊卻不知從哪裏得知這件事情,還大篇幅地加以報道,並且替她加了愛情大飯店親善大使的頭銜。

她並不是什麼名人,原本不需要在意這些事情,但是八卦週刊登出了她的照片和身世,讓姜莉媚憤怒地找上門來。

不過姜莉媚的眼睛裏只看得見新臺幣,碰見“金主”紀路塵,當然也只有扮笑臉的份。

“胡太太登門造訪,不知道有何貫事?”紀路塵並不笨,在看見週刊的報導後,他早猜到會有麻煩找上門。

“我們家黎旌可是個清清白白的女孩家,現在讓媒體報導成這樣,紀先生好歹也得給我們一個交代。”姜莉媚仍只想得到好處。

“她現在還是清清白白的。”紀路慶看她一副準備討價還價的嘴臉,就知道這個女人根本不在乎胡黎旌的清白與否,更不會擔心他是否會好好地對待胡黎旌,她滿腦子想的就只有錢。

他在胡說什麼!

胡黎旌在一旁對他露出不屑的表情,這個男人還真有臉說,不知道他所謂的清白是怎麼個清白法?

但是礙於姜莉媚在場,她也沒反駁他的話。

“清不清白誰知道?可是媒體把我們家黎旌寫得這麼不堪入目,這件事情你一定要負責!”看他的態度如此強硬,倘若不趁這個機會敲他一筆,等他甩了胡黎旌,那她不就什麼好處也沒了?

這種人只要給了她一塊錢,她就會開始貪求另一塊錢,這樣永無止境下去,就算金山銀礦也會被她挖光。

他這一生最討厭這種視錢如命的女人,所以他絕不可能讓姜莉媚得逞。

“要錢就乾脆一點,如果你想賣女兒,我倒是可以考慮和你議價。”如果用金錢可以換取一個人的自由,而且這個人是胡黎旌的話,他願意做。

嗄?她什麼時候變成了可以議價的物品?

胡黎旌除了生氣還是生氣。

“紀先生的意思是想買下我們家黎旌?”如果他打的是這個算盤,那價格可要抬高一點。

紀路塵看見胡黎旌兩眼發直、無法置信地看着他,一副很努力壓下心中不滿的模樣,但是他必須先對付眼前這個貪得無厭的女人,實在無暇去理會她現在的心清。

“你開個價,我會考慮看看。”他裝出可有可無的樣子,讓妻莉媚無法猜出胡黎旌在他心目中的分量。

還真的把她當貨物標售!

“這個嘛……”姜莉媚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開多少價碼,而且在思考之後,她覺得這麼做好像有些不太對勁。

如果她逼他娶胡黎旌過門,那她就是他名正言順的丈母孃,將來要是有什麼事向他開口,他也不容易推辭。

姜莉妮突然卸下先前貪婪的嘴臉,換上一副義正辭嚴的表情。

“我不過是在試探你,想看看你對我們家黎旌有沒有心?其實我真正的本意是要你對我們家黎旌負責,把她娶進門,以杜絕外頭的風言風語。”

姜莉媚的說辭讓黎旌好生訝異,她怎麼也沒想到姜莉媚會替她設想?

真的讓她好感動!

但是紀路塵卻有另一番解讀,姜莉媚這種伎倆連三歲小孩都看得懂,他怎麼可能輕易上當。

“我和胡黎旌什麼事也沒有,你別想用這個藉口把女兒塞給我。”紀路塵沉着臉說。

塞?他竟然用這種字眼形容她?

他還說和她什麼事情也沒有?

他們都已經發生兩次關係,這還能說什麼事情也沒有嗎?

其實她從頭到尾部知道他根本不在乎她,她也沒想過要從他那兒得到什麼好處,可是他那種神情和態度,就彷彿她想賴上他似的……

胡黎旌覺得很受傷。

“紀先生,你說這種話誰會相信?”姜莉媚仍舊不肯放棄。

“信不信隨你,我只是要你明白,胡黎旌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麼值錢。”他丟下胡家母女自己轉身上樓,目的就是要姜莉媚以爲他對胡黎旌一點也不在乎,讓她別再動他的歪腦筋。

但是他的舉動已經深深地刺傷胡黎旌,就算她再怎麼沒行情,也輪不到他替她下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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