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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憐君情濃》 / 歐陽青 / 第2章 / 共10章

“他來了,他真的來了,沒有忽視他的諾言,也沒有丟下我,他真的來了,未央,你絕對無法想像我有多興奮……”任雨柔的小臉洋溢着無比幸福的光彩,她巴不得讓全世界的人分享她的喜悅。

秦未央卻頭痛得想叫她閉嘴。昨晚苦惱得一整夜無法入睡,清晨五點就乾脆起牀煮咖啡喝,情緒簡直跌落谷底,現在實在經不起她的疲勞轟炸。

他到底會怎麼處置自己?她一點頭緒都沒有。

“未央,我真的好感謝你。”任雨柔的小臉上仍漾滿夢幻般的幸福,耀眼得幾乎讓秦未央內心的黑暗無所遁形。

“我並沒有做什麼。”她緊蹙着眉頭。

“不,你幫了我們一個大忙,未央,我……”欲言又止的,任雨柔咬着下脣。

這幅我見猶憐的模樣,即使是身爲女人的秦未央都會爲之疼惜,何況是那剛強堅毅的男人。

秦未央嘆息了。“你想說的我明白,不過這是不可能的。”

“你不願幫我?”小臉頓時蒙上一層陰影,淡紅色的脣瓣也失去顏色。

“不是願不願意的問題,而是……”她實在無法再爲他們掩飾,而欺騙她所暗戀的男人。

“未央,只要再幫我一次就好。你知道的,我並不愛嚴大哥,我對他或許有敬畏、有佩服、有仰慕,但那絕不是愛,在他令人窒息的愛下生活,我絕對會枯萎而死,相信我。”

秦未央抬眼看着倚坐在病牀上的任雨柔。打從一見到她開始,她就覺得這個女孩夢幻得不似凡間人,現在聽她這麼說,這種感覺更爲強烈。

他欣賞這一類型的女子嗎?

“我從小被嚴家收養,旁人只知我是嚴家未來的媳婦人選,但他們又怎麼知道我一點也不快樂,我根本不愛嚴大哥呀!”

“你們的事不用告訴我。”秦未央的語氣無比軟弱。

“未央。”任雨柔還想說些什麼。

“不要再叫我了!”

秦未央在她訝異的目光下倉皇的逃出病房,她甚至顧不得自己此刻的表情有多狼狽。

因爲喜歡一個人,所以希望別在心上人心中留下壞印象。這樣錯了嗎?抑或是根本就來不及了?她在那男人的心中根本什麼也不是。

逃出病房後,秦未央走在人來人往的醫院走廊,終究是不敢走遠,她徘徊在這個高級病房的樓層,既不能拋開她的職責,也沒有勇氣追求自己的愛情。

“我聽到你們的對話了。”

秦未央轉過身來,原來又是連凱,她開始慌了。

“你怎麼又來了?只不過隔了幾個小時的時間……”

“夠久了,對相愛的戀人來說,分開一小時就像一年。”何況,他從昨天起就沒離開過醫院。

“你們到底想要怎樣?”她覺得好懊惱。

“看到那些人了嗎?”

秦未央順着他指的方向看,果然看到一些身穿名牌西裝、看似白領菁英的男子,他們不是無聊的看報紙,就是講手機打發時間。那些人秦未央也不陌生,因爲那都是嚴氏企業的人。

“你夠大膽,但我一點勇氣也沒有,請你別再找我了。”

“不,我並不是大膽,而是已經豁出去了。雨柔對嚴日行只有兄妹之情,他們若要談感情早就談了,他不用像看犯人的一樣緊緊看着她。”

秦未央淡淡的抬起眉。在這時,她仍可以細膩的注意到她和連凱所處的位置,正好是巧妙地藉着角落迴旋藝術廊柱的遮掩而隱去身形的地方。這是巧合?還是連凱大男孩的面容下有着深沉、不爲人知的一面?

“雨柔被嚴家收養,在沒人明白嚴日行的心思前,他就已經把雨柔當成未來的妻子教養。他扼殺雨柔所有的思想,箝制她可能有的發展,只想塑造出一個完全符合他理想的妻子。”連凱狠狠的笑了起來,“我不會讓他如願的,絕對不會。”

過分強烈的愛與恨燃亮了連凱的臉龐,秦未央愣愣的瞧着他,事實上,她不懂,也不想了解,一個人怎會有這麼深的愛恨情仇。

他讓她想起她的父母,是不是因爲愛與恨的情緒太過強烈,所以人才會苛責別人,讓自己沸騰的情緒有了宣泄的出口?

秦未央耳朵聽着連凱的故事,心緒仍沉浸在自己的思潮中。

“我父親爲嚴家開了大半輩子的車,沒想到嚴日行竟爲我的事辭退了他。”他冷哼一聲,“我父親犯了什麼錯?只因爲我和雨柔相愛?哼!他自知贏不了我,所以在這種小事上打擊我們,不讓我們見面,將雨柔關到自己的房間裏,”他冷笑,“這些我們都能忍,因爲總有一天,我會正大光明的從他手中搶回雨柔。”

秦未央又是一驚,他話裏的狠勁讓她無力的嘆息。“你們的事我不明白,也不想明白,你已經贏得我的默許了,去見你的公主吧!”

連凱大喜,“你是說,我以後每天都能來?”

“我沒這麼說。”她否認。

“你已經默許了。”他不滿的斥責。

“我不能保證我下次是不是也如此脆弱。”

連凱似乎察覺了什麼,但時間寶貴,他閃身走進那間尊貴的病房。

她並不認爲自己做了正確的事,她只是私心裏有些爲連凱的執着和任雨柔的傻氣所感動。

能排除萬難的戀愛,應該是教人羨慕的吧?

但那霸道的男人呢?他是無辜的,還是介入他人感情的第三者呢?

不,憑他的傲氣,他定不屑做第三者,難道……他真是深愛着任雨柔?

這個猜想引起她一陣無來由的心悸。突然的,有人強拉着她的手腕,不但讓她的身子做一百八十度的迴轉,也拉回她的思緒。

秦未央疼得眉頭輕皺,一抬眼,卻發現她的運氣好到教人發狂,更不意外地瞧見自己的身影映入狂濤怒焰的黑瞳裏。

“看來,你並沒有把我的話聽進耳裏。”

是嚴日行,那個應該日理萬機,卻三不五時造訪醫院,探視被他捧在手掌心裏疼的人。

她的運氣實在好到令她難以置信。

“你派人監視我?”

與其說是監視她秦未央,還不如說是監視他的心上人,只不過,秦未央的心中還是輕掠過一個不大不小的悸動。

嚴日行沒有否認。“爲什麼沒把我的話放在心裏?”

以爲她存心要反抗他嗎?真是不可一世的男人。於是她開口道:“我不知道替嚴先生辦事的人,連一點個人自由都沒有。”

沒有理會她的嘲諷,嚴日行拉着她的手腕,便要往病房走去。

“你想要幹什麼?”她開始掙扎。

“你以爲呢?一再的激怒我,你已經開始讓我另眼相看了。”

“不,我從沒想過要激怒你。”

“那你是什麼意思?”

儘管他們的對話已引起周圍的人注意,但秦未央仍在和道德感拔河。這樣闖進去,對那對情侶會造成何種影響?

“你別這樣。”秦未央用另一隻手試圖拉住他,“難道你的自尊與傲氣容不下你承認失敗?”

嚴日行停下腳步,眼神冷冽如冰,“你知道什麼?”

她鼓起勇氣回視。“夠多了。”

“你憑什麼介入我們的事?”

“我無意介入你們……”

“但你該死的已經介入了!”忍無可忍的,脾氣、修養堪稱一流的嚴日行竟然對一個女子大吼出聲,這一吼,更爲他們引來不少旁觀者。

秦未央看了他一眼,繞腸似的嘆息再次逸出口。“如果你們的情感夠深,無論我如何介入都是枉然,如果你們的情感薄弱,即使今天沒有我,你依然得不到她。”

夠直接,這女人的勇氣值得嘉獎,但不值得被榮寵。身爲嚴氏企業的主事者,年紀輕輕就身負重任,機警,聰明,果斷和自負都是他引以爲傲的本性,但這些並不代表他沒有容人批評的雅量,他只是一時不能接受她給他的直言批判。

“我是小覷你了。”他深邃的眸光閃爍着探索的趣味。

在她洋娃娃似的外表下,有着深刻而敏銳的觀察力。果然是楊彥毅的得意門徒,將來她定會在杏林中佔有一席之地。

只不過,這樣的女子總會讓人興起馴服的慾望,看她在自己身下臣服,那將會是種樂趣,身爲雄性動物纔會領略的樂趣。

“對不起。”她發自內心的道。

這句道歉來得太晚了。嚴日行笑了下。“從現在起,你可以不用再當柔的看護了。”

這是什麼意思?秦未央完全不解,“爲什麼?”

“如此聰慧的你怎會不明白?你已經有了偏差的立場,我又怎能留你在柔的身邊?只怕哪天我最寶貝的柔教人拐跑了。”嚴日行一眨也不眨的深望進她的眸子裏,似要探進她的心底。

從來沒有人能違揹他的意思,他可以容許柔的一時任性,但不代表他也可以原諒這個莽撞的女子。他從來就不是善良寬厚的人,也沒有人能在惹了他之後安然離去。

秦未央莫名的心安了。她終於可以擺脫這一切,盡快回到原來的生活,會讓她覺得有安全感。

“也好,我也想盡快回到醫療小組,彌補這些日子未參與的進度。”她深深的一鞠躬,“我爲這兩天發生的事感到抱歉。”

他扯出一抹笑花,不甚有誠意的道:“聽說實習醫生都必須住在醫院提供的宿舍,是不?”

“是的。”雖然納悶他這麼問,但秦未央還是老實的點頭。

“很快你就會搬出這裏了。”

爲什麼?

還沒等秦未央問起,嚴日行便大踏步的轉身離去。

好霸道的男人。在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旁的電梯時,秦未央就像全身被抽乾力氣般癱軟在一旁,她伸出手撐扶着牆壁,心頭是一陣陣難抑的悸動。

她是那麼地欣賞他啊!不論他對她如何的惡言相向,她就是討厭不了他。

然而,她所沒有想到的是,這竟然不是結束,而是整件事情的開端。

* * *

“未央,我實在不知道你在想什麼?嚴總裁是這家醫院的大股東,他說的話就連院長都不敢反駁,更何況我們只是醫院的小員工,他的感情事你怎麼可以插手呢?鬧成現在這個樣子,我都不知道該如何幫你了。”

楊彥毅推推老花眼鏡,萬般無奈的瞧着打從進門後,就一直沒有表情的秦未央。

她的學業優異,做事也夠勤奮,難得的是認真又有頭腦,這樣的她若生爲男性也就罷了,偏偏身爲女性,做事難免感情用事,偏偏這回惹上了大麻煩。唉!真頭疼。

“要解僱我嗎?”

沒有哀求,也沒有過多的情緒,秦未央此刻只有不解。那個男人真的對她展開報復?有沒有搞錯呀?他的度量居然這麼小?

“還不至於到解僱的地步,嚴總裁只是將你調到資料組。”

調資料組?這招真是夠狠。對一個醫科畢業,正想在醫界大展長才的人來說,根本阻礙了人的前程。

“未央,你也別難過,這只是一時的人事調動,過些時候嚴總裁氣消了,還會再把你調回來,這事不是沒有挽救的餘地。”楊彥毅越說越心虛。

其實,嚴氏企業傳來的消息是她一輩子都別想當醫生了,不過,若照實跟她說,豈不教她難過?還是瞞一日是一日吧!

“若是他自始至終都沒消氣呢?”秦未央掀脣一笑。

她心知肚明這是他的報復,難怪他說她很快就會搬出宿舍了,因爲資料組的人的確不需要住宿,而且可以每天準時上下班。

“未央,不要絕望,還是有機會的,我今晚聯絡一下老朋友,看能不能幫你轉到其他醫院。”

“不用了。”秦未央抬起頭,漾出一抹雲淡風輕的微笑。“真的不用了,不過是轉調資料組,我可以勝任的。”

“未央,不要賭氣。”楊彥毅眯起了眼。

“老師,你看我像是在賭氣的樣子嗎?”她若無其事的笑着,即使腦海裏一片空白。“我很好,真的,能當醫生固然是好,不過,誰說資料組的工作就不好呢?爲所有的醫生和病患服務,比當一個醫生更有意義。”

她的笑容讓楊彥毅寬心了。“你能這麼想是很好,不過,就只可惜了……”

“老師,我不覺得可惜,如果我已經在這行投入大半的心力,我的確會覺得可惜,但幸好我還沒開始,還來得及轉行。”她的笑容始終掛在嘴邊。

她用慣常的平靜掩飾她真正的想法,她必須這麼做,才能遠離那個男人的掌控。

因爲他太可怕了。

他的怒火、他的報復、他的一切都不是她招惹得起的,所以她選擇遠遠的逃開,這樣就能免於被那霸道的男人傷害了吧?

捨去多年浸淫的醫術對她而言當然會痛,但不會痛很久,比她得知自己成爲被報復的對象好多了。平心而論,他會報復自己,是因爲他被她的言詞傷害了吧?

能左右他的情緒,這未嘗不是沒人能與她分享、卻又有着無比悲哀的得意。

* * *

到資料組上班已經一個月了,她已經習慣這種枯燥乏味的例行性工作。她的辦事效率高,又是本科系出身,旁人最痛苦的文書作業被她有效率的分類法輕輕鬆鬆的解決,而那些令人頭痛的病歷被她快速的大量閱讀,然後歸檔進電腦裏,她的生活突然空出大量的時間。

因爲戀上咖啡略帶苦澀的香醇,她開始收集大量的咖啡豆,自己試着研磨咖啡豆,再煮出一杯杯誘人的咖啡。也因此,資料室自她調任以來始終都是人進人出、好不熱鬧,有的是貪圖她的咖啡,有的則是愛看她平和美麗的外表。

她總是笑容以對,但偶爾也有言拙到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還好,大家都是在醫院裏工作,多半有着優雅的理性與無比的耐性,大家都在等她情竇初開的那一刻。

只是,她心裏早已有個霸道的人影了。

不曾主動打探什麼,但自然有人會把那人的消息傳到她的耳裏。是有心還是無意,秦未央不想深究,終究他倆是不同世界的人哪!

聽說任雨柔動了一次大手術,手術後的復元情形沒人知道,因爲她動完手術後第三天就被嚴家接回家休息了。聽說那次手術花了八小時,醫院上下都重視得不得了,除了醫療小組全員到齊外,連那男人也在手術房陪了她八個小時……

無數個聽說都遠不及這個令她震撼。陪在手術檯旁,只爲和心愛的人度過生死難關,這需要多大的愛?

恐怕窮其一生她都難以理解,然而她卻明白,她是永遠不可能得到如此的對待。

把任雨柔接回去也好,這樣一來,連凱就不會有機可趁。

呵!能被兩個男人這樣深深愛着,真幸福。

輕啜了口熱氣蒸騰的咖啡,秦未央享受難得清閒的下午。楊彥毅實在太溫柔了,爲了怕她無聊,竟發動他所有的學生來追求她。

這又何必呢?她已經習慣孤獨了呀!

“看來你很能適應這份工作。”

霸道的男性嗓音突兀的打斷她的平靜,她愕然的瞧着站在門邊的男人,久久無語。

“好香的咖啡,不給你的客人來一杯嗎?”

嚴日行狂妄的走進資料室,打量着整理得井然有序的資料櫃,整齊無雜物的書桌上除了一臺電腦外,還擺了幾盆觀賞用植物,猶如空氣中瀰漫的咖啡香般,讓人有放鬆心情的感受。

不願承認的,這不是他預期見到的她。在惹火他之後,她居然還能如此恬靜的過生活?他心底的不滿開始累積,骨子裏的邪惡也悄悄地抬頭。

“請用。”秦未央果真爲他倒了一杯咖啡,還把糖罐與奶精罐擺上桌,任他取用。

嚴日行的薄脣上淨是譏誚,無情的言詞毫不留情的托出。“你煮咖啡的技術肯定是進步了。”

“這是拜你所賜。”她先是愣了下,然後淡淡的回應了一句。

見到他的喜悅很快就被壓了下來。他來,是爲了報復吧?

“我看你很樂於做這種工作。”

她淡漠的笑笑,“我有拒絕的權利嗎?嚴總裁?”

“如果你求我,我也許可以考慮放你一馬。”如豹般的身子優雅的抬起雙腿,他連碰都沒碰桌上的咖啡杯。

“在轉調資料組一個月後的現在?不,嚴總裁,我不認爲你的氣已經消了。”

“我也不認爲你會顧及到我的感受。”

秦未央惱怒的咬着下脣,“不公平!她的事我並未插手太多,而且事後也如你的願,爲了這樣就把我轉調到資料組,太嚴苛了吧?”

“你知道嗎?柔私奔了。”陰冷的語調從嚴日行的口中逸出,秦未央直覺的打了個冷顫。“就在出院不到一個禮拜的時間。我不分晝夜的找,總算讓我找到他們。”見她似乎露出不忍的表情,他生氣了。“你會爲他們感到不忍,爲什麼?你爲什麼始終同情他們?爲什麼不來同情我呢?我也愛柔呀!”

秦未央囁嚅着雙脣,卻說不出半個字來,她的確爲他們感到可惜,但他們若真的逃了,那他怎麼辦?他纔是她關心的人哪!

“你爲什麼不說話?”俯近上半身,他的黑眸直勾勾的瞧着她的臉。

鏡片後的眼眸溫柔似水,“我對你們的故事沒有興趣。”

“哦?”嚴日行對這答案不滿意極了。“我接下來要說的事,卻和你有着極大的關係,你也一樣沒興趣嗎?”他的嘴角在笑,但音調卻是沒有感情的。

看着他的笑臉,她的心漏跳了一拍。“什麼?”

“我需要你。”

“呃?”她無比訝異,不知道他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我需要你來替我演一齣戲。”他冷酷的臉龐的確俊得驚人,只是再誘人的面孔,也掩飾不了內心的邪惡。

“柔是我從小看到大的,她的想法全在我的掌握中,是我忽略她到了愛做夢的年紀,所以才讓連凱乘機闖入她的心裏,但我知道她其實是愛我的。”溫柔的聲音在秦未央的耳畔響起,聽他談起別的女子是種無比的折磨。

“這……與我無關。”她試着推開他的手。

“很快就會與你有關了。”他執起她的手,貼在他的面頰上。

光是這樣的動作就讓她一陣臉紅,沒談過戀愛的她對調情相當陌生。

“我要你做我的女人。”他輕輕的笑了。

“嗄?”他那男性的俊美臉龐令她神魂顛倒,他的話更令她雙頰發熱,讓她幾乎把持不住自己的心。

“我要你做我的女人。”嚴日行笑着重複一次,得意於自己的魅力。“因爲柔不明白自己的感情,所以需要一點刺激,當她知道她不是我的唯一時,她會心慌、會難過、會迷途知返,會明白自己想要的究竟還是能給她一切的嚴大哥。”

秦未央整顆心都寒了。“爲什麼找我?”她不知道自己爲什麼笑得出來,但眼前的荒謬還是讓她忍不住發笑。

原來她扮演的是挽回真情人的假替身呀!

她不意外這霸道又自信的男人會選擇這種方式挽回他的愛情,她只覺得奇怪,他爲什麼會找上她?她既不夠妖嬈,又不夠聰明,她對他根本什麼也不是,爲何要找她?

如果嚴日行明白這答案就好了,偏偏他也不懂。他一開始只是想教訓她,讓她知道惹火他會有的後果,後來聽說她頗能適應這裏的新生活,而且從不曾託人向他求情。

該死的!從沒人能惹過他之後全身而退,如果她想就此安然無事,不可能!他會要她付出代價的。

“因爲放眼望去,沒人比你更適合了。”

沒有柔情蜜意,也沒有溫言軟語,那口吻就如他俊逸的臉龐般誘人,但卻是摻了蜜的毒藥,剎那間就可以置人於死地。

“爲什麼是我?”她再問。

“因爲我想要。”

秦未央揚起雙眉,淡淡的扯了脣,但她實在笑不出來,“荒謬。”

打從一開始,她就知道自己玩不起這種遊戲,更不想介入別人的私事,但很不幸的,嚴日行並不這麼想。

“你將會發現自己也是荒謬的綜合體。”他輕揚的笑聲中帶着些微不滿,但並不是全然的氣惱,他甚至在享受她情緒上的微妙轉變。

“我對你的一切都已經受夠了!嚴總裁,請你出去,不要打擾我的工作,唔……”秦未央不斷地掙扎,鼻樑上的鏡架卻仍被他移開,脣上沉重的壓力讓她陡然瞪大雙眼,沒想到,她的初吻就這樣被奪走了……

很好,她終於臣服了,嚴日行得意的想。他放鬆對她的箝制,雙手撫上她的背脊,那穠纖合度的身材讓閱女無數的他爲之讚歎,生澀的反應更令他憐惜的輕舔她敏感的下脣。

她的純真令他內心湧出一絲絲罪惡感。他不是登徒子,向來也不缺女人服侍,可不知爲何,他就是想看這女人臣服於他的景象。

“夠了!”趁他放鬆手勁時,秦未央推開了他,小手一邊遮着紅腫的脣,一邊尋找自己的眼鏡,她的雙手不斷地顫抖,卻固執得不讓他發現。

“你找的東西在這裏。”遞上眼鏡,嚴日行心疼的瞧着她,這是一股連他自己都不瞭解的感覺。

“不要碰我。”見他的手伸上前來,秦未央差點失去自制的高喊。

“我只是想把你滑落下來的髮絲順到腦後。”他解釋。

“你走。”她承認自己怕他。

“我要你成爲我的人。”他再三重複,而且犀利的加上一句,“我認爲這對你不是件壞事,因爲你愛我。”

被輕易看穿自己的感情,秦未央的臉色霎時刷白。她扯開難看的笑容,用着不穩的語調說:“你算準了我所有的反應是不?我若承認,你是不是喫定我會因爲愛你而答應你所有的要求?我若不承認,你又會如何呢?”她深吸一口氣,“沒錯,我愛你,但我根本不懂什麼是愛。”

嚴日行得到肯定的答案,得意的笑了。“沒關係,我並不需要你的愛,我只要你的假裝就行。”頓了頓,他又說:“而且,你最好別愛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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