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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憐君情濃》 / 歐陽青 / 第6章 / 共10章

嚴日行追出來時,正好瞧見秦未央坐上黃色計程車飛奔而去。

“可惡,走了就不要再回來。”

“總裁,很抱歉。”特助低下頭,他已經盡力了。

他冷哼一聲,想想還是放不下。“把車開來,快。”

他不斷在心中要自己別再多想了,趕快回到會場,把失序的宴會拉回正軌。她不留下就算了,反正他還有柔,這不是他籌劃已久的人生大事嗎?爲什麼他對秦未央有一份濃濃的不捨?

推開特助,嚴日行獨自坐上駕駛座,用着飛快的速度緊咬着黃色車子不放。他卯足了勁,就算她躲到天邊,他都要把她抓回來。

他倆之間已不是單純的馴服與被馴服的關係了,他對她還有該死的責任要負。

她到底知不知道他爲什麼在得到他要的結果後仍與她糾纏?到底知不知道他又是爲了什麼,鐵下心來把滿室韻賓客放着不管而出來找她?

可惡,這些若沒講清楚,今天誰也別想安然度過。

秦未央並不知道自己被跟蹤,只沉浸在自己的悲傷情緒裏。

她居然忘形了,打從一開始她就知道這是註定沒有結果的愛,爲什麼她還是會有受傷的情緒?

她終究是個凡人,她無法無動於衷,更沒辦法守在一個不愛她的人身旁。

要愛?不愛?如果事情真有那麼容易區分就好了。

“小姐,你要去哪裏呀?”司機操着濃濃的臺灣國語問。

秦未央倏地回過神。她還不想回去,孤寂的她不想回到孤寂的地方。

“小姐,你生得甲水喔!這麼晚了要去兜啊?”

“去山上。”看着萬家燈火,就會有種莫名的幸福感湧人心頭。

司機的聲音突然變小,自言自語的說道:“這麼晚了,可別載到……不乾淨的東西……”

這司機真老實得可愛,秦未央淡淡的一笑,“你放心,我是人。”

“啊你是要去山上做什麼?”

做什麼都行,只要讓自己的心情能沉澱下來就好。

愛情的可怕,就在於它會傷害別人,也會毀滅自己。

司機接下來又說了一大堆話,秦未央全沒聽進耳裏,她只是猛發呆,什麼都不想。

“啊後面的車是怎麼回事?怎麼從山下就一直跟着我們呀?”

秦未央並沒有聽到,直到黑色寶馬逆向行駛,橫越對向車道硬是想將計程車逼向山路外側,與之並駕齊驅。

“啊!這個人是怎麼開車的,幹!”

秦未央猶在奇怪,側頭往左邊着去,車上駕駛也在此刻轉下車窗。

“停下,立刻把車停下來。”

是他。

嚴日行恨不得爬出車窗要他們停下車。該死的,讓他遠離十八歲血氣方剛的年紀後再次飈車,這女人就要有承擔後果的心理準備。

“這個人是誰呀?”計程車駕駛在問。

他是不可能出現在這裏的人,秦未央一時傻了眼。

“該死的,還不快把車停下來!”

嚴日行詛咒連連,偏偏前方有車。

驚覺有人逆向行駛,前方轎車駕駛連忙緩下車速,頓時喇叭聲四起,山路上好不熱鬧。

“敢叭我。”嚴日行一時怒火中燒,決定和這些人飆上了,方向盤猛地一轉,他硬是切入對方車道,卯起勁來飆車。

“啊!快停車。”秦未央看得分明,手心裏全淌着汗,急忙拍打着駕駛座。

計程車司機連忙停下車,秦未央不等車子停妥就推開車門衝下車,她直接站上車道,就停在黑色寶馬前不遠處,於是,不要命的她惹來另一陣驚心動魄的煞車聲。

“該死的,你跑出來做什麼?”嚴日行一踩下煞車,就狂吼出他的不安,他差點撞上他在乎的女人。

“啊!這位小姐,你不要嚇我嘛!有什麼事想不開,要到這裏給車撞咧?”好心的計程車司機也跑下來看。

秦未央誰也不理,她只是下意識的衝出來,面對這麼多人的指責,她只好板着臉,轉身往山上走。

“喂!突然跑出來,連聲對不起也不說嗎?”轎車駕駛氣吼。

“小姐,還要不要上車呀?”計程車司機叫道。

她就像完全沒聽到般,筆直的往前走。

嚴日行又驚又急,怕她再次跑掉,乾脆連車也不要了,直接下車追他。但這個舉動又弄得交通大亂。

“喂!你好歹也把車開走呀!這樣擋着車道,我可以告你。”轎車駕駛大聲咆哮,卻只落得背影相對。

“你要可以送你。”車子又算得了什麼。

“啊我的車錢咧?”計程車司機也很無辜。

“車裏有現金。”

嚴日行扯開領帶,脫下手工制昂貴的西裝外套,他就不信她還能逃到哪裏。

* * *

入夜的山路上,連夏夜的風吹來都有些許清冷,這裏本該是看夜景的好地方,今晚卻顯得格外冷清。

秦未央一直往上走,即使高跟鞋讓她的腳步顛簸,她也不曾回頭,彷彿她一回頭,所有的一切都將成爲夢幻泡影。

“未央!”嚴日行的聲音傳來。

他在山路的大轉彎處找到了她,大手一扯,她的身子就落入他的懷抱,飽含怒氣的漂亮眸子就這樣狠狠的盯着她。

“你追來做什麼?”

“你不要說話。”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他爲什麼在這個時候來追她?他爲什麼沒有留在那裏?那不是他的訂婚宴會嗎?

“爲什麼來……”她顫抖着發問。

嚴日行悶不吭聲。

要是他知道答案就好了,偏偏他也不清楚自己哪根筋不對,會在這個時候拋下所有人,來這山路上飈車。

“你爲什麼要來?”秦未央又問了一次,固執的撐開他溫暖的身子。

他的領帶鬆了,外套也不見了,黑色的襯衫開了前兩個釦子,露出結實精壯的胸膛,他的發略顯凌亂,使得他整個人看起來狂野了些,但依然無損俊美的相貌。

秦未央逸出無聲的嘆息。

“我還在生氣,你最好別再嘆息給我看。”嚴日行的黑眸牢牢擄獲住她的。

“你……”既然這麼生氣,爲何又要追來?

“該死的,你不要命了嗎?”直到現在,嚴日行還是可以清楚的記住方纔那種感覺,當他踩下煞車時,他的雙手不住的發抖,他居然差點撞上自己在乎的女人。

“如果你是爲剛纔的事生氣,我向你說聲抱歉,下次不敢了。”

“還有下次?你到底有沒有腦袋呀?如果我再晚一點踩煞車,你有沒有想過後果會多嚴重?”他氣得差點跳腳。

還是忍不住讓嘆息逸出口,“我很抱歉。”

“光是道歉有什麼用?”

“需要我寫悔過書嗎?”

“該死的!我要你的悔過書幹什麼?”他快被她氣瘋了。

“那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做才能讓你消氣,或許你該回去了。”她好心的提出建議。

他反倒愣了下,“我回去幹什麼?”

“找你的柔。”想到這個,她的心又痛了。

“拜託。”嚴日行實在頭疼,“這是我們兩個的事,提她做什麼?”扳起她的小臉,霸道卻不失溫柔的說:“我不是要你等我,瞧你是怎麼個等法?跑來山上?”

“別逼我……”

“沒人在逼你。如果你聽我的話,那我們現在不是在餐廳裏享受燭光晚餐,就是在牀上共度幸福的時光,無論哪個,都不會是在這裏。”

嚴日行的露骨言辭讓秦未央的臉色發白。“夠了,你別再拉着我,我不想聽。”“沒把話說清楚前,我們誰也別想走。”要比霸道,他比誰都行。“你別這樣……”就在他們僵持不下時,交通警察接到報案趕到了現場,發現嚴日行行爲可疑。

“放開她,先生,你想喫上官司嗎?”

嚴日行傻了眼,但他以素來引以爲傲的鎮定回道:“警察先生,我們有點私事想解決。”

“哦?是嗎?車號T5XXX的寶馬是你的嗎?”警察翻了下報案紀錄。

“是的。”

“那就對了。有人報案說你逆向行駛、超速,還挾持一名女子,看樣子就是你們了,把你的駕照、行照拿出來。”

嚴日行皺緊了眉,“那是一場誤會。”

交通警察幽默的一笑,“每個犯了法的人都說是誤會。”

“可我真的……”

“你敢說你沒逆向行駛和超速?”

“我有,可是……”

“你敢說這個女子是自願跟你在一起的?”交通警察又問。

“她是我的女朋友。”嚴日行大叫。

“真的嗎?這位小姐,你有話就直說,別怕,我會替你撐腰。”

秦未央的目光從不定點的某處轉回嚴日行臉上,突然很想放聲大笑。堂堂一個嚴氏總裁被逼到這種程度恐怕是第一次吧?

她該滿足了,起碼他還是有點在乎她的。“他是我的男朋友。”這句話聽在嚴日行耳裏很不舒服,她像是很不情願似的。

“你不是被逼才這麼說的吧?”交通警察問道。

“不是。”她抬頭堅定的道。

交通警察雖然有些懷疑,卻也沒再刁難他們,“行照、駕照給我看。”

嚴日行爽快的遞出去,只要別再來煩他就行了。

“把寶馬開走。”

“沒空。”

“沒空也得有空,要不然我讓拖吊大隊來把車拖走。”

“請便。”嚴日行冷冷的道。

“有錢人真像神經病一樣,好幾百萬的車說不要就不要。”交通警察拿他沒轍,聳聳肩離去了。

嚴日行還是沒放開秦未央的手。“現在終於安靜了,說,你爲什麼不留下來等我?”

她沒有說話,看他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樣,她不知道自己還能妄想些什麼?她和他根本就是不同世界的人啊!

“和我同居不好嗎?”他又問。

她幽幽嘆息了,“不是每個人都會對你的提議欣然接受的。”

“我從不和女人同居,你是第一個。”

“感謝你的青睞,不過我無福消受。”她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該死。”他只能詛咒。

“你今晚似乎特別憤怒”

能不怒嗎?他一手安排的劇本全亂了,不僅她這個演員失控,就連他自己都不按照劇本來。媽的!爲什麼他沒辦法瞭解自己像瞭解她一樣?

“我們分手吧!”

“你在說什麼鬼話?”

“該結束了,你已經達到你的目的,也擁有你愛的雨柔,我們之間的合約關係也該到此爲止了。”她知道離開他並不容易,但她必須要這麼做。

“我沒有跟任何人訂婚。”嚴日行緊蹙着眉宇。

她愣住了。

他直視着她,握住她的手勁道十足,幾乎要捏痛了她。“我沒有跟柔訂婚,你一離開會場,我也跟着離開了。”

她不住地顫抖,“所以……你追來是……因爲……你要療傷……”

“該死的,我又沒受傷,幹嘛來療傷?”這個女人平常沒這麼笨,怎麼今天特別不像樣?笨到教人吐血。

“可是……”

“我來追你,目的不是很明顯了嗎?”他果然不適合說甜言蜜語。

“什麼?”

他不想再囉唆了,還是用行動代替言語比較快,沒逼她把她的臣服說出是有些遺憾,不過若是再繼續談下去,他會氣得先發狂。

總之,他再也無法把她當演員看待了。

* * *

離開山上之後,他們很自然的進了一家距離最近的賓館。

仰躺在大牀上,他褪去她所有的衣物。“未央,不要再拒絕我了,我根本不想跟你吵,現在我只想好好愛你。”

秦未央揚起眉,想好好看清趴在她身上恣意求歡的男人,無奈汗水與激情讓她的視線變得模糊,讓她看不清楚。

他今晚似乎特別易怒,特別狂野,也特別激情。

仰躺在大牀上,秦未央突然覺得自己好墮落,在他壓上她的身子時,她甚至是緊緊的回抱着他,不住的隨着他一次次搗進自己體內深處而尖叫呻吟。她不禁要想,當他和別的女人上牀時,也是這麼滿足她們的嗎?

“你很不專心。”一開口就是霸道的口氣。

秦未央只能淡淡的笑着。

“你在想什麼?”他要她的靈魂,連同她的愛一起。

“在想我什麼時候可以不想你。”

他先是一愣,霸道的眼神沒有一絲動搖。“你根本做不到。”

“可以的,只要給我時間和空間,我會做到的。”因爲沒有未來,所以她一定要做到。

“你相不相信,雖然我很花,但我從未和女人真正相處過。”

他的話讓秦未央皺眉,她擁着薄被坐起身,身下是激情過後的凌亂被褥。

“你想證明什麼?如果是對任雨柔的忠誠,我想我已經明白了。”

“該死的,我什麼都想證明,也什麼都不想證明了,這樣你滿意了嗎?”嚴日行坐在牀邊猛抽菸,情緒又開始激動。

“該問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嚴日行悶哼了聲,自顧自的說起來。“見到柔的那年,我才八歲,而她還是一個小嬰兒,大家都說我有妹妹了。她整天跟在我後頭跑,還用好可愛的聲音叫我哥哥,我幾乎是第一眼就喜歡上她了。”

雖然從未聽地說起這段相識過程,但秦未央早已深深明白了,心依舊會痛。

“柔幾乎是我一手調教出來的,我把我最喜歡的全教給她,也把她塑造成我心目中的理想女性,除了她之外,我以爲我這輩子不會再看別的女人了。”

秦未央還是笑着。

“在遇到連凱……不,可以說即使在認識連凱後,我還是沒想到柔會愛上除了我以外的男人。”嚴日行仍有些不甘願,不過因爲已經認清事實,所以面對柔,他的心態已非初期那般震驚了。

秦未央搖搖頭,卻還是沒開口。

“今晚本來是我和柔的訂婚宴,因爲我賭連凱一定會出現。”精明的眸光一閃而過。

她悄悄地嘆息了。

“如果他再不來,柔就絕對不會成爲他的。他是貧苦環境出身的人,深知機會和運氣同樣是可遇不可求的東西,遇到柔並且讓柔傾心是他的運氣,但能不能借着柔積極的往上爬,就是他的機會了。”嚴日行叼着一根菸,打開已經冰了許久的伏特加,倒了一杯給她。

“你不問我爲什麼嗎?”執起她的下顎細細的看着,染上情慾的小臉令他愛不釋手。

“爲什麼?”複雜的心思傳遞到她眼底。

“因爲柔是我父親故友的獨生女,她擁有嚴氏企業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哦!”原來如此。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你想太多了,愛情不該是條件交換。”她寧可相信連凱是真心愛着任雨柔的。

“現在柔已經不是我的責任了,柔一旦選擇了他,他就得扛起所有的重擔。”他嗤笑,“柔是我一手調教出來的人,我有把握她知道怎麼做,現在我們談的是你跟我。”他放柔了聲音。“我在乎你。”

秦未央頓住身子,以爲自己聽錯了。

“我爲什麼會放棄自己一手策劃的宴會?爲什麼到緊要關頭卻沒宣佈和柔的婚事?爲什麼放着滿室賓客,偏要一路追你上山?這些你都沒想過原因嗎?”

說到這兒,嚴日行也覺得委屈極了,偏偏她還是一臉發呆樣。

“喂?你這反應是太高興了,還是你根本不信呀?”

秦未央脣邊泛起一抹苦澀的笑。“謝謝你在乎我。”

“你不相信?”嚴日行俯身向前,臉色一沉,若不是憐她心神不寧,他早就壓上她再大戰一回了。

“你要我怎麼信你?”說愛就愛談何容易?

“現在我人在這裏,就是最好的證明。”

他和柔除了是大家眼中的一對,還涉及兩家長輩的期許,所以,他今晚的出走不啻是在嚴氏企業投下一個隨時可能引爆的炸彈,他還得向握有股權的大老們解釋一番。

“關於這個,我很抱歉。”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嚴日行霸道的將她圈入自己的懷裏,原本以爲這女人冷靜且淡漠,沒想到她是個很可愛的小女人。“我是認真的。”

“可是你幾乎愛了她一輩子。”

他挑眉。“我的一輩子哪隻有十九年?”

“十九年……也已經是很長的一段時間了。”這麼久的感情,怎可能說放就放?

“追究這個根本沒有意義,你沒自信跟我過將來的每個十九年?”

“我的確是沒什麼自信。”她嘆了一口氣。

“未央,搬來跟我住好嗎?”他突然舊事重提,趁她發愣時在她脣上偷了一吻,“好嗎?搬到我這裏,我可以以實際的行動向你證明,我未來的十九年,以及再未來的十九年全都屬於你。”

“會不會有天當我醒來時,才發現這是一場但願不醒的好夢?”

“拜託,你要我說幾次?這種事要男人一再地掛在嘴邊很丟臉耶!”他越想越嘔,“你到底打算怎樣?先說好,我不接受拒絕的。”

真霸道,不過,這纔是她認識的他嘛!

小小的滿足笑容綻放在脣邊,讓一直盯着她瞧的嚴日行看得傻眼,她的笑容好看得教他心跳加速。

一把攬住她,“我們說得夠多、也夠久了,你不覺得現在應該是徹底溝通的時候了?”

“你……”她被他放倒在牀上。

“噓,別想掙扎,我不接受拒絕的喲!”從頸側一路吻上傲人的雙峯,留下一片片嫣紅。“乖乖的搬來我這裏,我會疼你的。”大手熟悉的滑上她敏感的地帶。

“啊……”不耐他火熱的撩撥,秦未央的意識已經渙散。沒有阻止,也沒有熱切的迎合,只是被動的承受他的熱情。

她應該可以接受他的要求吧?因爲他在乎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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