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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2)

《妒夫》 / 莫顏 / 第14章 / 共21章

在老公的努力下,十分鐘之後,曠世鉅作總算大功告成。

「這次一定沒問題。」他拍胸脯保證。

簡優優瞪着梳妝檯前的鏡子,第一次的變裝,起碼有個主題,叫糉子,第二次的主題也很鮮明,叫木乃伊,而這次,長袖長裙外加長帽子,還全都是白色的,她敢打包票,左右鄰居看到她,肯定會問她家裏有誰死了?

她這身打扮,叫送葬!

「有沒有搞錯啊,這叫好看?」

「很好看啊。」

「你審美觀有問題啊!」

「怎麼會?我覺得妳穿這樣很純潔高雅。」

「這叫愚蠢搞怪,我不要穿這樣!」

「喔?那……再換吧。」

然後,永無止境的變裝秀一場又一場地持續着,一次比一次誇張。

最後,因爲搞不定服裝,她哪裏也去不得,肚子已經餓得前壁貼後壁,卻還在服裝上跟老公意見不合而爭論不休。

她瞪着他,驀地不說話了。

沈馭石沒發現她的沈默,徑自在衣服上發表他的看法。

「依我看,不如這件襯衫配那件裙子好了,如何?或是這件褲子配那件上衣也不錯。」

唱了半天的獨角戲,好一會兒他才發現妻子沒聲音,疑惑地轉頭,卻整個人呆住了。

「妳怎麼哭了?」他不明就裏地問,忙爲她拭淚,她卻推開他的手,拒絕他的關心。

「說了你也不會明白~~」

「妳不說,怎麼知道我不明白?」

「因爲你是大笨蛋~~」

「大笨蛋?」突然被罵這三個字,令他一頭霧水,他什麼時候變成大笨蛋了?

「怎麼不是……」一肚子苦水如滔滔江水傾泄而來。

「你思想落伍!」

落伍?他哪裏落伍了?他只不過是跟她建議衣服怎麼搭配而已,不至於到落伍的地步吧。

「食古不化的老古板!」

這句話更是沒頭沒腦,他哪有食古不化?這控訴從何而來?

「固執不通的老不休!」

他不過才三十一歲,連老頭子都不算好不好?而且他也沒固執啊,他明明很開明的。

「妳在發什麼神經?」

她跺着腳,氣得轉頭就跑,奔回房間,將他關在門外,自己則大哭起來,發誓再也不理他了,因爲她覺得他實在太過分了。

不錯,他沒有限制她該穿什麼衣服,也沒有強迫她該穿什麼樣式,但她依然無法穿她喜歡的衣服,因爲她所選的每一件衣服,他都說不好看,這等於是變相地不讓她穿美、穿少、穿涼快。

所以她氣、她哭、她難過,老公只不過換了另一種方式不信任她,這方法更絕,讓她連指責的證據都沒有。

滿腹的委屈終於逼得她再也忍不住了,一想到這輩子她黃臉婆是當定了,淚水如瀑地飆出。

她發誓,再也不理他了。

*

「什麼?離家出走?」

「對!」

衆姊妹淘死黨們全睜大眼睛詫異地瞪着簡優優,很驚訝從她嘴裏聽到這四個字,她們聚在其中一位死黨的租賃公寓裏,一羣人圍着簡優優,很意外她包袱款款來投靠小香的原因,竟然是──

「妳不是開玩笑吧?」

「這種事能開玩笑嗎?」

「跟老公吵架了?」

「沒錯。」

「他打妳?」

「沒有。」

「他外遇?」

「沒有。」

「對妳不好?」

「也沒有。」

大夥兒糊塗了,通常女人會氣到離家出走,不出以上幾個可能,每一項都猜了,既然以上皆非,那還有什麼原因非要鬧到離家出走的地步不可?

「他是個妒夫。」簡優優憤怒地宣佈原因。

姊妹淘先是呆了呆,然後妳看我、我看妳,其中有人丈二金剛摸不着頭腦地開口問道──

「他是杜甫?什麼意思啊?」

「咦?是說豆腐吧?」

「啊?不是說屠夫嗎?」

女人們嘰嘰喳喳地討論起來,雞同鴨講之下,竟然還可以聊得很熱烈。

「我是說他是個善妒的男人啦!嫉妒的妒!」簡優優沒好氣地更正。

大夥兒恍然大悟地喔~~了一聲,終於聽懂了,於是忙問好友怎麼回事,簡優優一口氣將事情的前因後果道來,聽完後,大夥兒再度恍然大悟地喔了一聲。

「哇~~看不出來他佔有慾這麼強啊?」有人咋舌。

「這不叫佔有慾,是沒安全感。」有人更正。

「這叫大男人主義吧。」有人持不同見解。

「總而言之一句話,男人也是善妒的。」有人感嘆。

「就是說嘛!」優優委屈極了,滿腹的牢騷一股腦兒地跟大夥兒吐苦水。「都什麼時代了,居然叫我穿連身泳衣,下頭還得加一件泳褲!」

「嗯,的確很誇張。」衆女子點頭附和,把女人的美麗給遮住,這件事本身就是一種罪過。

「端午還沒到,我卻得包得像糉子,叫我哪受得了!」

「難怪妳每張蜜月照片都『全副武裝』,不曉得的人還以爲妳去北極看企鵝呢!」

提及此,簡優優更難過了。「我才二十三歲耶,嫁給他,卻變成了四十幾歲的歐巴桑,短裙不能穿,無袖衣服不能穿,妝不能化得太美,口紅不能塗得太豔,太花俏的衣服不能愛現,叫我扮老太婆算了,嗚哇~~」她忍不住掩面哭夭。

見好友飆淚,姊妹淘們紛紛安慰。

「不會啦,往好處想,至少他是在太在乎妳纔會有這種反應啊。」

「對呀,別哭別哭,若是他完全不介意妳,妳纔要哭咧。」

「不過因爲佔有慾強而故意把老婆養肥,也太變態了吧。」

「但妳不覺得,一個女人能被男人如此深愛着,是很幸運的事?」

「愛到妒火中燒也太過頭了啦,女人需要的是呵護疼愛,不是被掌控。」

「只是喫醋,又不是偷喫,還好啦。」

「這叫還好?不準老婆拋頭露面,等於是殘殺自由意志吧?」

「但是會喫醋的男人才可愛呀,不像有些男人把老婆娶回家後,就晾着不理任其發黴。」

「可是女人又不是男人的所有物,穿衣服還得受限制,好像洋娃娃。」

「不過厚,愛情就是如此吧,每人表現在乎的程度不一樣,我較喜歡強勢的男人耶。」

「呵,妳有被禽獸虐待的傾向喔。」

「若是我,寧願當那個拿着鞭子的馴獸師。」

「原來妳有虐待別人的傾向,哈。」

「虐待別人比被虐好啦。」

「不見得喔,被虐有被虐的快感。」

安慰到後來,這羣女人竟然討論起到底是虐待人還是被虐待者較爽,完全把當事人給丟到一邊涼快去,而且內容越說越不象話了。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姊妹淘們一陣呆愣,盯着她杏眼圓瞪的表情,大夥兒忽爾露出一個好死相的笑容,得出一個共同的結論。

「嘿,原來妳喜歡當虐待人的那個呀,難怪會不甘心被虐待。」

「胡說什麼!」簡優優抗議地握拳示威,但不知怎麼着,臉竟然莫名地紅了。

「本來就是呀,愛人與被愛,跟虐人與被虐,有時只是一字之差而已,只不過在虐與被虐的過程中爽不爽而已。」

「唔……」她一時語塞,怎麼聽起來好像挺有道理的。

「所以呀──」衆女子一語中的地點出她的婚姻病症。「妳被虐得很不爽,只要找出兩人都爽的方式不就好了。」

一句話突然點醒夢中人,簡優優愣了好半晌,這話雖然形容得很不雅,卻很貼切。

她怎麼沒想到呀?與其自己在這邊不爽、埋怨、抗議,說給別人聽半天,老公也不曉得她在不爽什麼,而且以馭石目前的症狀來說,她再如何解釋,他也勢必無法瞭解的。那她哭夭了老半天,豈不浪費眼淚?

不爽!

一隻手在她面前揮揮。「優優妳怎麼了?氣瘋了?還是閃神了?」

那雙美眸睨了姊妹淘們一眼,便恢復了以往的靈活和慧黠,還瞇出一抹自信的美豔。

「哼,我想通了。」她道。「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大夥兒瞪着好奇的眼睛,朝她一致地開口──

「怎麼做?」

簡優優宛如一尾活龍再世,自信滿滿地宣佈:「外子欠修理,我要實施嚴格教育訓練,好好整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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