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宋彌和小星在麥當勞裏享用着午餐。
“阿姨,我可以去玩玩具嗎?”剛坐下,小星便被麥當勞內的大型玩具吸引。
“可以,不過我們還沒有喫東西。”官宋彌將兒童餐置於小星面前。
“一定要先喫東西纔可以玩嗎?”小星目光仍瞅着玩具。
“答對了,趕快把東西喫完,很快就可以玩囉!”官宋彌催促道。
“哦。”小星不情願地依着官宋彌的話做,但她的目光仍然緊盯着玩具,生怕它不見似的。
官宋彌笑而不語,她懂小星心裏在想些什麼,畢竟她也有過那種年紀。
不知過了多久,小星解決完她的東西后,快速地跑去玩;官宋彌也將桌上的東西收拾好,到玻璃窗旁看着小星。
看着小星高興的臉龐,她腦中不斷想着剛纔在辦公室裏的情景。
剛進門時,她和向擏四目相交,接着是小星那無厘頭的表現,可總覺得怪怪的,是哪裏不對勁她也說不上來。
心裏怎麼老覺得怪怪的呢?
她摸摸胸口,懷疑自己的心臟是不是出了問題,不過這原因很快便被她推翻。
她活到這麼大,連感冒的次數用手指都數得出來,更甭提心臟的問題,她可是健康寶寶哩!
那是什麼原因呢?她想了半天仍理不清頭緒。
算了!她嘆口氣,就目前的情況,任憑她想破頭也想不清楚的。
她將目光轉回遊戲間。
剛纔在辦公室時,小星那沒來由的表現,她一定要問出原委。如果她真是因爲玩具被搶而不高興,那還沒什麼關係,因爲小星從小便是一個人,所以這“分享”的道理,她可能尚未懂得;但假若是故意的,她就得好好開導小星。
小星在遊戲間裏和其他的小朋友一起玩得不亦樂乎,官宋彌在外頭注意着她的一舉一動。
過程中,小星並不會自己霸佔着玩具不放,反倒和其他的小朋友一起分享,有其他小朋友被欺負了,小星亦會站出來幫被欺負的小朋友說話。官宋彌覺得小星長大了許多,心裏感到一絲安慰。
可是,剛纔在辦公室時又要怎麼說?莫非小星是故意的?
“小星。”官宋彌喚道。“我們該回去了。”
聽到官宋彌的叫喚,小星很快地衝出遊戲間,穿鞋時不忘和其他小朋友道別。
“小星。”官宋彌牽着她的手。“阿姨有話想問你。”
“阿姨,有什麼事嗎?”小星仍沉浸在剛纔的歡樂氣氛中。
“是關於剛纔在爸爸辦公室裏的事,那位阿姨你喜歡她嗎?”
“不喜歡。”小星想也不想便搖頭。
“爲什麼?”官宋彌問。
“因爲她好凶,每次來家裏,都會對阿姨和叔叔他們發脾氣;她還會對我兇,每一次她都叫我滾開,說我是傭人的小孩,沒資格和她坐在一起;她還會罵阿努克,說阿努克是一隻髒狗。”小星說着,嘴巴噘得老高。
傭人的小孩?這女人連罵小孩都這麼毒,而且還有一點白目喔!
“所以小星不喜歡她。”官宋彌道。原來如此,難怪小星會有那樣的反應,換作是她,當然也會不喜歡。
“阿姨,你爲什麼要問我那個壞阿姨的事。”小星露出不解的表情。
“沒什麼,只是覺得奇怪。”官宋彌苦笑,這小鬼竟然會用“壞阿姨”來形容徐麗珊,如果被徐麗珊聽到,她不氣死纔怪!
回到辦公室,官宋彌很快進入工作狀態,繼續下午繁忙的工作。
可是她卻不是很快樂,因爲在她一進辦公室,一位她最不想看到的人一直在向擏的辦公室裏晃來晃去,這已讓她不爽到極點;更讓她不爽的是,因爲那個人的關係,小星不肯進辦公室裏,硬是要和她一起,結果搞得她在處理公事時,還得不時分心盯着小星。
沒錯!那個罪魁禍首便是徐麗珊。
搞什麼嘛!飯都喫過了,還死賴着不走,官宋彌在心裏嘟噥着。一想到早上的事,她心裏還是有些氣結。
突地,向擏辦公室的門被打開,徐麗珊從裏頭走出來。
官宋彌斜望她一眼,當成沒看到般繼續她的工作,所謂“眼不見爲淨”應該就是這情形吧!
徐麗珊在官宋彌的辦公桌前來回走動,似有話要說又不知怎麼開口。就見她一會兒停下腳步,一會兒又繼續走動,擾得官宋彌無法專心工作。
官宋彌見她老在面前晃,心裏覺得煩,乾脆站起來拿着茶杯到茶水間。
然而,徐麗珊也跟着她到茶水間。
“那個……官祕書。”徐麗珊喚她。
“有事嗎?”官宋彌不屑地問,該不會又要找她吵架吧!
“我是想問你……關於擏辦公室的那個女孩,她和擏是什麼關係?”徐麗珊掩不住好奇。
“你是說小星嗎?”官宋彌回想早上在向擏辦公室內只有小星一人,她問小星幹嘛?她警覺地看着她。
“原來她叫小星,那她和擏是什麼關係?”徐麗珊繼續問。
聽到徐麗珊這麼問,官宋彌半眯起眼打量着她,她不會不知道向擏有小孩吧?還是在跟她裝傻?
“你不知道他們的關係?”官宋彌狐疑地問。
“我真的不知道,以前去擏的家也沒見過那個小女孩;可是,剛纔見她在擏的辦公室玩,我便覺得奇怪,她會不會是擏的女兒?”徐麗珊半問半推測。
沒見過小星?這女人說謊都不打草稿的呀!每次去人家家裏,都把人罵得那麼難聽,還說沒見過小星。啐!鬼才相信你的話。
“是呀!小星是總裁的女兒。”官宋彌點點頭,答得一副理所當然。
不如就利用這個機會整整她好了,她臉上露出詭譎的笑。
她繼續道:“總裁很少帶小星出門,因爲他不只小星這一個小孩,今天因爲事出突然,逼不得已只好把小星帶來上班。”她說得跟真的一樣,聽得徐麗珊是一臉無法置信。
“真是這樣嗎?我怎麼都沒聽擏說過。”嘴上雖這麼問,但徐麗珊已相信官宋彌的話。
“還什麼真的假的,哪一個男人會沒事對一個女人說他已結婚,你沒聽說過嗎?男人都是‘色胚’。”官宋彌覺得很對不起向擏,把他說成對感情不忠的人,還罵他是色胚。這些話如被向擏聽到,不把她辭了纔怪。
“那他今天爲什麼會把小星帶來公司呢?”徐麗珊毫無所覺,完全掉進官宋彌設下的陷阱裏。
“總裁都沒對你說嗎?一個字也沒提?”官宋彌反問她,目的當然是要吊她胃口,讓她更相信自己的話。
“沒有。”徐麗珊快速地搖頭,巴不得官宋彌趕快告訴她。
“我看我還是不說的好,如果你知道太多,有一天不小心說漏了嘴,我豈不是倒楣?要是害我像上一位祕書一樣被辭了工作……不行、不行!我還是閉上嘴比較安全。”官宋彌拿起茶杯作勢欲走。
她亦在心裏懺悔,陳祕書只不過是去生小孩,就被她污衊成長舌婦;明明是請產假,被她說成炒魷魚。唉!她對不起的人,又多了一位。
徐麗珊見她要走,趕緊拉住她道:“你別走,我保證我一定不說。”
哈!上鉤了。難怪人家都說,長得漂亮的女人都是無腦動物。
宋彌裝出猶豫的樣子,她也懂當魚上鉤時太急着拉線,魚是很容易跑掉的。
“拜託你告訴我好不好?”徐麗珊懇求。
“可是你要保證,絕不會說出去,還要保證不會離開總裁喔!要是連你也離開總裁,那麼他的伴侶又少一個,到時他心裏會很難過的。”官宋彌在內心禱告,如果向擏知道她把他說得好像是得AIDS的那種人,他不氣到中風纔怪,願上帝赦免她、原諒她一切的罪行。
“這話又怎麼說?”徐麗珊露出不解的神情。
“你都不知道嗎?”官宋彌故作驚訝。
“我不知道呀!擏都沒告訴我。”徐麗珊拉着官宋彌的袖子,催促她趕快說,別再吊她胃口了。
“唉!這說來話長,反正我是聽說總裁有多次婚姻的紀錄。”願上帝赦免她,官宋彌暗暗在內心懺悔,她決定晚上下班後,要回去寫本“懺悔錄”。
“真的嗎?”徐麗珊訝異地睜大眼,她嚥了口口水,無法置信地問:“你是聽誰說的?”
官宋彌睨着她,一副看“鄉巴佬”的神情,用着三姑六婆的口吻道:“這種事情全公司上下都知道,我也是纔剛來沒多久就聽說了。怎麼?你和總裁走得那麼近,你都不知道嗎?”官宋彌故意嘲諷揶揄。
徐麗珊啞口無言,她覺得自己好像白癡。“我……我……都沒聽說。”她低下頭,神色黯然。
“這樣呀!那我還是不要告訴你太多好了,避免你心裏對總裁有疙瘩。”官宋彌拿起茶杯欲離去。
“等等,我……”徐麗珊難過地看着官宋彌,她現在心裏正如她所言,對向擏感到陌生畏懼,她並不懂向擏,不懂他心裏在想些什麼、不懂他的生活、不懂他的過去;她到今天才發現,自己對他的認知不過是張白紙。
官宋彌見徐麗珊似乎很痛苦,心裏頓時一陣痛快,可不知怎地,見到徐麗珊這樣難過,同時也覺得自己很過分。不行、不行!她又告訴自己一定要狠下心來,難道沒聽說過,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況且是她過分在先的!
要對付敵人之前,首先就要讓敵人相信你!雖然這挺難的,但只要運用得當,再怎麼難的事,亦會是件容易的事。
“你看,我不是叫你不要問那麼多嗎?瞧!心裏有疙瘩了。”官宋彌一副受不了的睨着她,心裏卻是興奮得很。女人就是女人,永遠不知道自己的弱點就是男人,尤其是在談戀愛的情況下。
“不是的,我只是覺得好突然,一時間無法接受。”徐麗珊吸吸鼻子,強提起精神。“你還沒告訴我,除了結婚和小孩的事外,你還知道些什麼?”她嘴角微上揚,露出一抹說有多難看就有多難看的笑容。
“啥?你還想知道其他的?不了!我纔不要再說,我剛纔不過告訴你總裁結過婚的事,你就一副快暈倒的樣子;如果我再告訴你,總裁不只你一個女人,你不就當場暈倒。”官宋彌裝作不小心說漏嘴,卻還不自知的樣子。
“什麼!”徐麗珊睜大眼。“你說……你說擏他……他還有很多的……”她不知該如何說下去,只能直直望着官宋彌。
“啊!我……你就當我隨便說說好了。”官宋彌故意心虛地敷衍着。“我這人唯一的缺點就是嘴巴靠不住,哈哈……我隨意說說的,你別當真呀!”官宋彌乾笑,故意給她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既像真的亦像假的。
“嗯,我出來太久了,還有很多事尚未處理,我得趕快回去了,拜拜。”話落,官宋彌趕緊離開,但在走了一兩步後,她又故意停下轉過身,擔心地道:“我今天說的話,你聽聽就算,別當真,別害我回家喫自己呀!”
臨走前,她望着徐麗珊青白交加的臉色,雖然表面上是一副同情她的表情,但心裏可不這麼想。誰教徐麗珊活該倒楣,惹到不該惹的人,要她同情?哼!天塌下來再說吧!
今天應是繁忙的一天,但偌大的辦公室裏卻安靜無聲,官宋彌睡眼惺忪、略顯呆滯地盯着電腦,精神明顯不濟,還有些恍恍惚惚。她坐在電腦桌前,手肘支在桌上,不停地打呵欠,她看着桌上成堆的文件,卻打從心裏不願意去碰它們。
她會這樣都要怪小星,昨晚她不知道喫錯什麼藥,精神特別好,精力用不完似的。
喫完晚飯後,小星就開始不停地吵她,一下子要她說故事、一下子又突發奇想要她陪她去散步;好不容易捱到十點多,本以爲她會累了,哪知她竟還不想睡,又吵着要她說故事。這一晚折騰下來,她險些被小星搞垮。
她看向在沙發上睡得正熟的小星,心裏真是不平衡。
唉!她輕嘆口氣,上帝真不公平,爲什麼世界上只有小孩子沒有煩惱,可以無憂無慮的當個磨人精?
她又打了個呵欠,她好想趕快下班、好想她心愛的牀。
這時,內線電話突地響起。
“官祕書,下午開會的資料你準備好了嗎?”向擏的聲音出現在電話的另一頭,他的聲音聽來似乎也很累。
這也難怪,這個月正值公司旺季,國內外訂單如雪片般飛來,搞得公司上下個個人仰馬翻,而向擏雖貴爲公司總裁,每天也有忙不完的事。
官宋彌手忙腳亂地拿起電話,開口道:“都差不多了。”
全部整理好之後,待會兒拿進來給我。
“是。”官宋彌掛上電話後,拍拍雙頰讓精神集中些,這才整理桌上的文件,將它送進向擏的辦公室。
“天啊!好累喔!”她扭動着脖子自言自語,緩和因勞累造成的僵硬感。
“怎麼?很累嗎?”向擏看着精神不濟、臉上還不客氣掛着兩個黑眼圈的官宋彌,從剛纔就瞧見她在位子上打呵欠打個不停,眼中也少了平日的光彩。
“不會呀!”聞言,官宋彌強打着精神,口是心非地道。
“不會就好。”向擏笑道。“小星呢?還在睡嗎?”
“是的,她還在睡。”官宋彌強忍着打呵欠的念頭,或許是太累了,眼眶略微泛紅。不過……他會關心小星?她有沒有聽錯呀?是她沒睡飽聽錯了?
“那個……總裁你說什麼?很抱歉,我沒聽清楚。”她咧嘴傻笑。
“是嗎?你應該不是沒聽清楚,你是懷疑自己聽錯了吧!”向擏揶揄道。官宋彌剛纔的心思已全部表現在臉上,他光用看的也知道她心裏在想些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