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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邀君憐》 / 歐陽青 / 第9章 / 共9章

還沒有等到白日正式東昇,貪婪的人們便已趁着灰濛濛的天色,摸上少室山。

初春沁涼的天候令人神清氣爽,楚御庭心不在焉的望着少林、武當、青城的人馬漸漸聚集在大雄寶殿外的廣場,不禁感嘆時間過得好快,距離大雪紛飛的日子已有三個月了,絕兒現在人在哪裏?

他一點消息也沒有。不過值得安慰的是,無論如何,今天絕兒一定會來。這樣的場合,這樣的結局,是他倆唯一的聯繫,但如果她再不出現……

他想着想着,心裏就有氣,如果絕兒再不出現,就算走遍天涯海角,他也要把她找出來,一思及她竟將復仇的事看得比他還重要,真是不可原諒。

時辰一到,心淨方丈便站上廣場臨時搭設的高臺,凌海心和楚御庭並肩而立,就站在心淨身後。高臺下,三派弟子各據一方,分成三個方位;楚靖南和無爭山莊的人馬則遠遠站着,伺機而動,只不過他們伺機的對象,是那不知何時會出現的獨孤絕。

心淨向衆人打過招呼後,才道:“武當、少林和青城三派的人手皆已聚集在此,凌姑娘有什麼話可以說了吧!”

凌海心緩緩而出,長裙拂地,衣帶飄揚,宛如仙女下凡的嬌美之姿,頓時讓年輕的弟子高聲叫好。

她微微一嘆,軟軟的開口,“奴家凌海心,今日邀大家前來,是爲了十五年前凌家的滅門血案,奴家相信在場之中,知曉並參與當年的事的人並不多,但總有幾位前輩參與了當年的事,請出來講句明白話。”

此話一出,連心淨都嚇了一跳,“難道姑娘是來尋仇?”

“非也,奴家只不過是要查明真相。當年三大派不辨明是非善惡便攻上凌家,所爲何事,是否正是爲奴家手中所握的兩本不傳之祕笈?她玉手一翻,大輪斬和藥書便出現在衆人面前。

“你錯了,當年是應峨媚派唯一倖存的女弟子之求,我們武當才伸出援手。”發聲的是武當掌門無道子。

“是嗎?有誰肯說說看當年殷羽凡拜訪三派時,怎麼說來着?”凌海心不疾不徐的問道,雙眸晶亮有神的盯着臺下衆人。

她當然不會只防着眼前這些人,真正的幕後兇手一定躲在某處,想趁着混亂時出手。她略帶冷漠的看着這些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武林人士,半是迷惘、半是貪婪,參與當年之事的人剩下不到二分之一,其餘的都早已在這些年之間去世,這裏大多數的人都是爲祕笈而來。

楚御庭眯着眼打量這些人,尤其注意青城派的賀青松,他就站在青城派人羣裏,其輩份是掌門人的師叔,一般人對他的印象,其人品倒沒有多大的缺點,行事中規中矩的,頗有一代宗師的模樣。

但如果他沒有猜錯,在無爭山莊傷絕兒的人,就是賀青松。如果再把時間拉長些,凌海心在客棧遇到的那批高手,也是青城派的人,所以,他相信他找對人了。

“凌姑娘,當年峨媚派滿門皆遭凌休恨的毒手,殷羽凡不甘受辱,轉而向三派求援,纔會有五絕門的事情發生,你可明白箇中曲直?”無道子拈着長鬚問道。

“當然知曉,峨媚派的人死於‘彌天血霧’之中,你們用滅門的手段對付毒手郎君似乎也不爲過,但,殷羽凡當真要你們去滅凌家滿門?你記得殷羽凡是這麼說的嗎?”

這逼人的口吻,頓時讓臺下的人靜了聲。老一輩的人陷入遙遠的回憶,而新一輩的人,讓這位美人臉上的悽絕嚇住了。

“阿彌陀佛!”心淨充滿懺悔的開口:“這位施主所言甚是,一語驚醒我輩,當年殷施主是沒有要我們用這麼殘忍的手段,她要對付的只是毒手郎君一人。”

“那你們爲何改變主意?”凌海心逼問。

“因爲大家一致決定斬草除根。”回答的是無道子。

“五絕門當真不見容於武林?”她再問。

“也不能這麼說,只是毒手郎君的本事厲害,我們並沒有一舉擊敗他的自信。”無道子只好照實回答。

她冷哼笑道:“對付毒手郎君難,對付手無縛雞之力的凌家人卻易,沒本事抓毒手郎君,就濫殺凌家人,你們做的好事!”

“阿彌陀佛,施主所言就太苛了,何況,當年江湖上傳言毒手郎君除了擁有一身絕學之外,還得了……”

心淨還想繼續往下講,卻被賀青松打斷。

他走出人羣,道:

“方丈,我們何必跟個小姑娘解釋這麼多,當年的事早已過去了,凌家想借兩本不知是真是假的破書,就想左右三大門派,太狂妄了。”

“阿彌陀佛,話也不是這麼說……唉!總之,我們也有錯。”心淨雙手合十,閉月養神去了。

這個老禿驢,楚御庭在心底暗罵卻不出聲,但見凌海心如何對付眼前這位老狐狸。

“這位前輩是?”

“青城派賀青松。”

“賀前輩當年也在滅門之列?”

“江湖上人人皆知十五年前,我運功岔了氣,在江南靜養了大半年,峨媚派和五絕門發生慘案時,我正好內力全失。”他難掩嘴角悄悄浮起的得意微笑。

“那今天是爲奴家手上這兩本破書而來NFDC4?”

“哼!我只是來看看現今江湖上在忙什麼,沒想到竟是這麼無聊的翻舊帳,你們慢慢玩吧!”賀青松轉身想退回青城人羣中。

“前輩想退出,這是代表前輩個人呢?還是青城派全部?”她早說過,大輪斬和藥書將公開由三派所得,如青城派退出,那就是少林和武當分享了。

賀青松突覺中計,面向她道:“當然只有我一人不感興趣。”

凌海心忽而冷笑,忽而讚歎,“聽說當年有人謠傳,千百年來武林中早已失傳的撼天祕笈出現在凌家,其實,這事也是真的。”

衆人雙眼一亮,撼天祕笈不僅是本絕頂上乘的武功祕笈,書上還記載着生死人、肉白骨的醫術,大家又想起毒手郎君的醫術如此之高,豈是這本小小的藥書所能詳載,最有可能的原因,一定是他得到撼天祕笈。

越這樣想,就越覺得這個猜測可能是真的,毒手郎君的本事太高了,若不是撼天祕笈現世,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夥子哪有可能這麼厲害。

頓時,有人開始鼓動起來。

“撼天祕笈在哪裏?”賀青松終於露出狼子野心,爲拔得頭籌,身形一躍而起,目標是凌海心。

驀地,半空中一聲嬌斥傳來,“拿你的命來換。”

一個身材纖細,面容絕豔的少女飛快掠下,手中長劍封住賀青松的進路,使他不得不向後退了兩步。

“不知好歹的女人,一路上我饒你數次不死,你竟然一路追上少林。”賀青松先擋架,再乘機拔出短劍,劍發琴音,光環亂轉,頓時將來人裹在一團劍光之中。

“殺了你,凌家祖先也瞑目了。”那女子怒極,手中長劍越使越快,一套“歸劍笑長空”有如雲卷霧湧,旁觀者不由得爲之目眩。

楚御庭大驚失色,“絕兒!”

他認出她了,儘管她不做女子打扮,儘管她奔波困頓,他還是認出那被困在劍光中的是他的心上人。

賀青松一陣長笑,近一個月來,獨孤絕纏得他纏得緊,而她這幾手招式早就被他摸清,見她年紀尚輕,再加上有意賣弄自己的本事,他故意讓她猜到自己在當年所扮演的角色,沒想到她這麼快就追來了。

心隨意轉,他存心置獨孤絕於死地,當然,如果能得到祕笈那是最好,如不能,他也不容這名女子活着。

楚御庭急得躍下高臺,打鬥的兩人被圍在人羣的中心點,他一時難以靠近,放聲大喊:“絕兒,快住手,到大哥身邊來!”

獨孤絕聽到了,深吸口氣,她的眼底起霧NFDABNFDAB地一片溼意,心跟着發痛起來,而手中的絕招“黃沙歸故里”才使了一半,就給硬生生的打住。

她回眸找尋他的身影,遠遠的見到他杵在人羣中,她莫名的心安了。她怯生生且可憐兮兮的問:“如果我不殺他,大哥是不是就肯理絕兒了?”

“傻瓜!大哥哪時候說過不理你了。”

楚御庭排開人牆,就快來到她的身邊時,卻驚恐的見到被賀青松趁絕兒分心,一掌將她擊飛了出去。

“不——”他心魂欲碎,不顧一切的推開阻擋在他面前的人,卻怎麼也無法搶到她身邊,內心的焦灼是他生平第一次。

“絕兒。”

那一掌打在她的身上,卻令他的心都疼痛起來,分別這麼久,他不能忍受她又在他面前受傷,那會令他心碎。絕兒,你千萬不可有事啊!

他急欲奔向絕兒,但衆人亂走狂竄,刀劍齊舞,廣場上亂成一團,他雙掌齊出,楚靖南也連忙加入混戰。

在大家都慌亂之際,卻聽到少林寺屋頂一個低沉的男子聲音喝道:“住手,你不夠資格動她。”

如一團青雲從屋頂飄落,似鬼似魅的搶進混亂中;楚御庭凝目看去,只見這名男子不知使了什麼手法,逼退賀青松,將絕兒抱在懷中。

“快放了她!”楚御庭大聲怒喝。

那名男子緩緩轉過身來,衆人只覺眼前一亮,幾位年紀較大的更是以爲見鬼。

其實,他長得一點也不醜,反倒俊美極了,眉眼酷似絕兒,只是多了三分英氣,丰姿飄逸得教人沉醉。他有着白玉似的膚色和優雅的臉龐,看來只有三十出頭,但雙眸間的滄桑,透露了他不堪的過往。他穿着一襲青色長衫,脣角輕撇的樣子,爲俊美得教人驚豔的臉平添一抹邪魅。

“是你叫我?”他淡淡的開口,眉眼看不出一絲情緒。

“是,前輩,請把絕兒還給我。”楚御庭知道他是誰了,他就是毒手郎君凌休恨。原來當年沒死的人不只殷羽凡,但他顧不得那麼多了,若他沒猜錯,凌休恨是來帶走絕兒的——不,他不能讓他這麼做。

凌休恨緩緩走來。衆人頗有默契的退開一條路,他抱着絕兒,很快就站在楚御庭面前,“她喫了很多苦,如果跟在我身邊,她就不會再受苦了。”

楚御庭先看絕兒,見她眉心緊蹙的昏睡在凌休恨懷裏,他的心驚愕地痛縮,“我愛她。”

不須多言,絕兒剛纔那令他心碎的話,讓他驚覺自己的殘忍。他的冰冷相待,是絕兒沒有求生慾望的禍首元兇。

如果我不殺他,大哥是不是就肯理絕兒了?

在她心中,早已把他視爲最重要的人,爲什麼他還如此殘忍待她?

凌休恨了然於胸,將已呈昏迷的絕兒放在他懷裏,“好好照顧她,如果再有什麼意外,我唯你是問。”

楚御庭還來不及說謝,凌休恨便轉過身去。抱着摯愛的女人,真實的感受到她的實體,他這才發現這些日子飄蕩的心終於定了下來。他低下頭,彼此的額頭輕輕抵着,她微弱的呼吸令他心痛如絞,只盼傳言中醫術卓絕的毒手郎君能儘快救治她的傷。

“你敢動我凌家人,當真是活得不耐煩了。”凌休恨站在賀青松身前,長身玉立的模樣,給他好大的壓迫感。

賀青松捱了他一指,五臟六腑全移位似的難受。他站立不住,乾脆坐到地上運氣療傷,沒想到半點力氣都提不出來,心下駭然,“我與你無怨無仇,你爲什麼下此毒手?”

“我凌休恨向來不冤枉人,十五年前,你指使三派爲難我凌家,十五年後,又向她出手!”他冷笑了笑,邪魅之氣大盛,“無論如何,你這條命是不保了,中了我渡佛元指的人,只有一刻鐘的時間,你去找個安靜的地方躺下吧!”

他高傲的瞧着賀青松的表情從驚愕到不信到羞憤,最後轉而絕望,臨死前,那雙眼仍然不服氣的大張。

凌休恨沒有狂喜的表情,也沒有報仇之後的快感,只淡然而平視着衆人,“想不到兩本書能引來這麼多人,毒手郎君真是受寵若驚。”

“恩公。”楚靖南這才得以上前,叫了一聲,便要行禮。

凌休恨側身避開,“我不受此大禮,你莫要再提。”

“是。”

“說來我還得感謝你呢!”他轉向立在高臺上的凌海心,沉吟問道:“你又是誰?”

凌海心促狹一笑,“你爲何沒把我看成真正的侄女呢?”沒道理啊!毒手郎君在此之前根本沒見過當年的小女娃。

他搖搖頭,俊美的臉龐閃過一絲寵溺的笑意,“血緣天性,自古即有,又不是我凌休恨的專利,她的武功雖好,但終究不是正統,一看便知是李愁兒胡亂教她的。”

楚御庭深斂的眼勉強自絕兒蒼白虛弱的臉蛋移開,轉向衆人注目的焦點。絕兒的愁姨原來就是飛天魔女李愁兒,難怪絕兒自小就受盡折磨。

“前輩,當年參與血洗五絕門的人死的死、退隱的退隱,剩下的全在這兒了,前輩這次前來是否要報仇?”凌海心此話一出,衆人愕然,根本不想面對凌休恨那既詭異又犀利的目光。

凌休恨嘴角噙着若有似無的笑意,俊臉中帶着狂傲不馴的瀟灑,睥睨衆人,他輕嘆了聲,“有時我懷疑,十五年前的事究竟誰是誰非,人的愛與恨,只是短暫的情緒作用,如果時間一長,愛與恨都不重要了,何必報仇呢?時間一久,連我也不存在了,愛與恨又會在哪裏?”

她咀嚼話中之意,“莫非前輩已原諒他們?”

凌休恨笑了笑,“你很聰明,自己去想。你跟我來吧!這女娃兒的傷勢不輕,儘快救治。”

凌海心突然出聲,叫住他們,“前輩,晚輩名喚玉濃,當年由殷羽凡所救,教養至今,前輩既已原諒這些人,可願意見她?”

凌休恨驀地停下腳步,臉色爲難,半晌,“她如今可好?”

“孤單一人,就住在當年的風月涯,前輩……”

凌休恨人早已離去,凌海心,哦,不,玉濃無奈的想,原來,他連聽到她的消息都不甚情願。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事,讓這兩人如此心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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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別不理絕兒。

絕兒喜歡你啊!

絕兒只是想待在大哥身邊而已!

求求你,大哥,不要不理絕兒啊!

“大哥!”絕兒大叫,掙扎地睜開眼;一雙柔情的眼正離她一個拳頭不到的距離注視着她。

“大哥!”心臟差點難以負荷,“大哥,你沒有走?”她的心狂跳着,分不清是驚嚇所致,還是仍被夢魘困擾着。

“絕兒,還是要叫你的本名海心?”楚御庭徐緩地說,雙手支着她的兩側,完全沒撤開的打算。

“大哥,你都知道了。”她的眼怯怯地溜了一圈,這房間似曾相識,好像是客棧的廂房,莫非他們又回到山下的小客棧?

“你一出現在少林寺,不知道也難,不過,這回大哥可真的生氣了。”他的聲音低沉。

她慘白的臉色悄悄在兩頰浮起,開口說話的時候,心有些刺痛,悶悶的,“大哥絕不是有意瞞你,絕兒在下山前,愁姨要絕兒發誓,若在凌家滅門大仇未報之前,擅自透露自己的身世的話,絕兒會不得好死,凌家的列祖列宗在地下也不得安穩;絕兒不怕死,但不能不顧祖先啊;所以……對不起。”

“那你現在怎麼又肯說了?”楚御庭揚起眉。

她皺着小臉,“若是大哥不理我,絕兒也會很難過,反正都是要死,絕兒顧不得那麼多。”

“誰說你會死?”他的臉埋進她的髮絲,頎長的身體傾貼着她瘦弱的身子,“我會很重嗎?”

“不……”她臉紅心跳,全身使不出一點力氣。

她依稀記得賀青松那一掌,之後,就不記得了。如果那一掌能換來大哥對她的關愛,她死了也甘願。

“絕兒,大哥最氣你的就是這一點,那麼重要的事不跟大哥說,你當大哥是什麼?都已經是大哥的人了,還這麼見外。”他摟着她的嬌軀,衝口而出,“記住,你是屬於大哥的,千萬要保重身子,別再提什麼死不死的。”

“我屬於大哥嗎?”她的心雀躍不已,她一直是孤孤單單一個人,知道大哥要她,那感覺,真好!

“你想抗議嗎?”他小聲咕噥。

“不,大哥,可是,報仇的事我一定要自己來。”她不解的看着他失笑的臉,“大哥,你笑什麼?”

熟悉的線條不再嚴厲,帶笑的眼,帶笑的眉,連嘴也在笑着。大哥看起來好輕鬆,好俊逸,那麼迷人的一張臉,她可以永遠收藏在心底。

“絕兒,你昏過去了,所以不知道你叔叔來了。”

“我叔叔?”

“是,毒手郎君本人,如假包換。”他的手指滑過她的臉頰,“人人都說你和他簡直是一個模子印出來的,我本來還半信半疑,但親眼見過他,才知道你和他真的好像。”

絕兒呆住,嘴脣微微啓着,“我叔叔?他竟然沒死?”

“是啊!不知怎麼的,反正是活了下來,知道你不顧一切,一心想復仇後,連忙趕上少林寺救你,若非他及時趕到,我……”他深吸口氣,臉貼在她的胸前,不讓她看見眼中的溼氣,頓了頓,才說:“幸好他來了,我正好向他表示,我楚御庭娶定你了,不管你是誰。”

絕兒愣住,睜着圓圓大大的眼睛,驚喜地望着他,“娶……我?”

“我娶的是絕兒,不是那個應該叫凌海心,現在卻成了獨孤絕的女子,我要的是第一次初相見,就對我放一百顆心的絕兒,你懂嗎?”他支起身體俯視着她,柔和的眼輕笑着。

“可……可是,絕兒的仇……”事實將她剛剛還在天堂的心打入無邊地獄,“不可能放下的。”

“仇恨的事先擺在一邊,何況你叔叔來了,毒手郎君的仇還怕他自己報不了嗎?”他如炬的目光炯炯的望入她的眼,“先告訴我,你愛不愛我?”

“我愛的,我喜歡大哥。”急促的語氣透露她的真心。

他輕笑,“別回答得這麼快。你懂愛嗎?”

她紅着臉,低垂着目光,“我也不知算不算懂,但見不到大哥,我會很難受;大哥不理我,我更痛苦,做什麼事對我來說都沒有意義。我想守着大哥直到天荒地老,可是,要做的事這麼多,我的時間又有限,我……”淚水終於奪眶而出,“原本以爲這輩子就一個人過了,從沒想過身邊能有大哥陪伴。”

“爲什麼要一個人過?”他拭去她的淚,這是好現象,她越來越像個女人了。

“如果大哥只屬於我一個人該有多好。”她想極了,日日夜夜作着美夢,但因爲是夢,所以知道永遠不可能成真。“大家就不會挑剔我,也不會比較喜歡凌海心,更不會要凌海心做大哥的媳婦。”

原來她掛心的是這個,“你所謂的大家是誰?誰灌輸你這些念頭?”

“莊裏的人不都這麼說?”她嘟起小嘴。

“是我爹?我娘?還是幾位叔叔親口說的?”他低下頭,在她雪白的臉咬了一小口。

“他們雖沒說,但應該就是這個意思。”她仰起臉,滿含水氣的眼眸悲愴地望着他,像要討個真正的吻。

而他也給她了。“我不會娶你以外的任何女人。”

她的眼頓時又是霧NFDABNFDAB的一片,“大哥,我……我也是。”

“太小聲,我聽不見。”他有意捉弄她,滿意的看見她的小臉暈紅一片。

“我……絕兒這輩子賴定大哥了。”

“那好,”他以吻封緘,眼光忽而變得迷離深邃,雖笑容可掬,卻隱含一絲邪惡,“告訴我,那晚我可有弄疼你?”

“嗄?”她的臉紅得可以着火了,羞得兩手都不知往哪裏擺,偏偏他的身子緊貼着她的,令她敏感的聯想到那晚……狂歡的記憶似幻似真,但依稀彷彿中,她是有些記憶的……

“我可有弄疼你?”他嘶啞的問,附在她身邊低語,幾乎可以立刻感到熱氣沿着她的頸邊直往臉蛋跑。

“沒……我很好。”她紅着臉,埋在他的肩窩上。

“嗯,”他不慌不忙的支起上身,然後一一脫去他的衣服,“那你準備接受我這一次的進攻吧!”

她呆住了,這樣捉弄人的大哥是相當少見的。她忘了要害羞,也不懂何謂矜持,就這樣呆呆的看他脫得只剩一件單衣,拉開棉被,鑽了進來,一把摟住了她。

“大……大哥,我的傷……還沒有完全好耶!”

他驀地大笑,意味深長的開口,“我會很輕柔、很輕柔的,讓你完全感受不到痛楚的。”

他的手指輕輕滑過她的身子,令她如觸電般的震動。雙臂輕輕環過她的腰際,溫熱的脣輕輕廝磨她冰涼的小嘴,沿着頸項滑下她的胸、她的腹,勾起她的感官刺激……

“大……大哥,”她結結巴巴地想推開他,“絕兒……會怕。”

“放心,我會照顧你的。”他低聲淺笑。

他將牀上布幔拉下,埋首在她雪白的雙峯間,展開另一波令她銷魂的攻擊,低低吟哦的喘息聲驀地傳來……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大哥告訴我,在這裏可以找到你。”

凌休恨望着天邊某處發呆的神情終於有了一絲變化。他轉過身來面對女裝打扮,出落得標緻動人的絕兒,嘴角漾起溫暖的微笑,“絕兒,還是要叫你的本名?”

“我並不是大家所期待的凌海心。”絕兒嘟起小嘴,難以釋懷的就屬這一件。

她並沒有遵照先人遺訓,從小習武至今,而尋常姑娘家會的,她全不會;詩書禮樂什麼的,她也不懂。儘管大哥不說,自己總不能臉皮厚到不知不覺吧!

凌海心,這個名字,還是在那個“凌海心”身上較爲適當,她,只是個山村野女罷了。

“何妨,真正在乎你的人,根本不介意你的名字、身份,或者是其他的身外之物。”凌休恨俊臉掠過一抹失意,但,他不讓這抹失意停頓太久。“我以爲那小子會陪你來。”

絕兒搖頭,“大哥不肯,他說這是我們之間的事,我必須自己來找答案。”

那小子對她影響力有多大,由此可見。“你想知道什麼?我如何死裏逃生?”

“不,我想知道我們還要不要報仇?”

也不能說她對唯一的親人漠不關心,只是,“報仇”是這十七年來唯一的生存目標,一旦消失或發覺根本不存在,她——獨孤絕的人生還會變成什麼模樣?

大哥說無妨,嫁他爲妻,從此閒雲野鶴,過得將是隻羨鴛鴦不羨仙的日子。大哥說,他就愛她這副容貌、這個性情,最好什麼都不要變。

但可能嗎?事實擺在眼前,她是如此沒用,既無法爲死去的親人報仇,也學不來凌海心八面玲瓏的好本事,心中隱約也認爲,最適合當大哥妻子的女子,應該是凌海心啊!

大哥說,他只要她,其他的女人他全不要!但,她經歷那麼多的事後,卻一點自信也沒有了。大哥說,如果她執意復仇,才能重拾她的一絲尊嚴的話,他說什麼都會助她報仇,可是,在此之前,她必須先來聽聽毒手郎君怎麼說。

毒手郎君是她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了,望着酷似自己的面容,她能強烈的感受到親情就在眼前,無論將來發生什麼事,這個男人都會跟她一起面對的。

“報仇不是我這回重出江湖的目的。”凌休恨淡然地道。

“大哥說,你是爲了救我。”她點頭道。

“也對也不對,其實,我早已不過問江湖的事了。當年,我以爲凌家不會有其他人留下來,所以,原諒我這麼晚才發現還有你的存在。”他輕撫她的秀髮,眼神中漾滿寵愛。

她沒有退卻,“我也以爲只剩我一個人,愁姨什麼也不肯說,只要我練好武,爲凌家報仇。”

“前些日子,我聽到江湖上傳言凌家有後,而且還懷有我的兩本祕笈,我嗤之以鼻,毒手郎君當年的兩本破書竟會有人要!”他淺笑,顯然也不以爲然,“忍不住好奇,半是爲了想看看是誰在十五年後又將往事翻出來,半是想教訓江湖上這羣狂妄之輩。”

當年武林中人不肩一顧,睥睨天下的結果是,誰也不希望看他過得快活適意;十五年的沉潛,並不代表他對這樣的結局滿意,而是爲了贖罪。當年,他爲了一己的情慾愛恨,讓周遭的親人遍嘗生離死別,說到底,他是個罪人。

“我也知道那兩本書早已不存在了,但凌海心究竟從何得知,我就不明白了。”絕兒輕聲道,不明白爲什麼他的眉頭輕鎖,連嘴角的笑都顯得萬分勉強。

接觸她澄澈的目光,他深吸口氣,“她會知道那兩本書,絕對是因爲她義母殷羽凡的關係。當年,我、殷羽凡和你的愁姨,是一段想愛卻愛不到,不想愛卻偏偏至死糾纏的悲劇,也是種下我凌家慘遭滅門,峨媚派全派覆滅的主因。”

他將當年的事說了大概,沒有激動,也沒有表情,彷彿這一段早已雲淡風輕,但若不是經歷過偌大的傷痛,誰能處之淡然呢?

她的手輕輕握住他的,目光中充滿了悲憐,“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原來你比我還苦。從小,我就知道愁姨心中有個至死方解的深結,但她始終沒說,我也只知勤練武功,一心想報仇,從來沒想過人竟然也有不得已的苦。”

如今她有的,只有擔心大哥會不會喜歡她。從一開始喜歡待在大哥身邊,她的苦,最多就是大哥不理她,但如果大哥有一天真棄她如敝屣……她驀地打了一個冷顫,連想都不敢想。

“這些年來,我每天都只想把今天的自己處理好就好,從沒想過未來,過一天算一天,直到我嚥下最後一口氣爲止,什麼抱負、什麼多了不起的心願全沒了。”他的思緒因想起她而溫暖起來,連俊逸的眼也顯得輕鬆許多,“那天乍聽到你,我開始有了希望,認真的祈求上蒼,千萬別讓我又失望。但當我在少林寺第一次見到凌海心的時候,我猶豫了,自問:‘真是她嗎?’我無法對她產生任何感覺,我以爲上天開我玩笑,但一踏入紅塵,你刺殺心塵的事,早已在江湖上傳得沸騰,我不死心地想再回少林寺,等那位獨孤絕出面,解開我的疑惑。”

不用多言,血緣天性,她一眼就認出他是凌休恨,他又怎麼會不知站在他面前的,就是當年曾抱在手中的親侄女。他甚至想到她滿月那天,凌家滿門的賀客,和被她緊捉在手心把玩的小玉馬,那還是他貢獻出來的……

“原諒我,終究是來晚了,要不然,你也不用受人一掌。”

“我已經沒事了。”她很自然的偎近他懷裏,汲取溫暖,她從來不曾對大哥以外的撒嬌,如今竟發現對他撒嬌也不錯。“叔叔,我好高興你來了。”

他動容的攬緊了她,漂亮的眼盈滿淚光,“傻孩子,你不也一樣過得很苦,愁兒是一個爲達目的,不擇任何手段的倔強女子,她並沒有善待你,對吧!”

絕兒抬起臉蛋,凝視高她一個頭的叔叔,“知道愁姨心中並不好過,絕兒也就釋懷了,畢竟絕兒有大哥,可是,愁姨一直是孤孤單單的。”

他輕拍她的背脊,仍當她是當年的小嬰兒。“楚御庭這小子人品不錯,對你也是真心的,把你交給他,我非常放心,只不過,你的武功不要再練了,最好是全部廢去,免得傷了身子骨。”

“爲什麼?”她疑惑難解。

“因爲愁兒並不熟悉我的武功,這些年來,她只靠自己的記憶,拼湊出的幾招劍法傳授於你,沒有劍訣,也沒有練氣的法門,你的武功再練下去也無法突破,反而會因爲強求速成而損傷身子,”他略感憂心,“如果你真想學武,就跟着我練吧!”

絕兒搖搖頭,她纔不擔心這個。“可是失去武功的我,怎能替凌家報仇呢?”

他放開了她,幽幽長嘆一聲,指着遙遠的一方農田,那位正在努力工作的農人,“如果能重來一回,我會選擇當一介農人,而不願習武。命和運都是天定的,李愁兒滅了峨媚派,少林、武當、青城毀我凌家,因果輪迴,報應不爽,復仇的事,莫要再提了。”

“難道就這麼算了?”她有些不甘心。

“先告訴我,殺心塵的感覺如何?”凌休恨笑了笑。

“我還來不及殺他,他就先畏罪自殺了。”

“你滿意了嗎?”她的表情,令他一再逼問。

“有些後悔,他……似乎不如我想像中那麼該死。”絕兒眉頭拱成一座小山。

凝望着自己的雙手,原來自己不純潔了,染上的血竟也那麼多。

凌休恨握緊了她的手,“也許別人也跟心塵一樣,報仇並不是那麼重要,因爲他們都已受過良心的懲罰了。我也一樣,這輩子剩下來的時間,全都用在贖罪上,你千萬不要像我,還是和那小子去過生活吧!”

“可是……”她還是有些遲疑,戴了十五年的枷鎖,她真的能脫下嗎?

“上一代的仇恨,不應該延續到下一代,如果你還不明白,我只好說重話,”他咳了聲,故意讓已在三尺之外的楚御庭聽見,“我毒手郎君的仇,向來不喜借外人之手。”

“我不是外人啊!”絕兒急得叫道。幾時開始,她的感情不再冰冷漠然?

“凌家遺訓,女子絕不習武,你認爲你夠格嗎?”

絕兒愣住,楚御庭已怒氣衝衝的打斷他們,“前輩,你怎能如此責怪絕兒,事非得已,再加上愁姨從小逼着絕兒,若非……”

凌休恨笑得好邪惡,俊逸漂亮的五官全因笑容而炫開美麗的光芒,教人難以移開目光。“你來得正好,她是凌家不要的小可憐,你快把她帶走吧!少在這裏跟我扯什麼報仇不報仇的。”

絕兒這才恍然,拉着凌休恨的手,紅着臉想回什麼話,卻又口拙得很。

楚御庭心願得償,連忙拱手爲禮,“前輩,如此甚佳,晚輩求之不得呢!”

“我毒手郎君雖不怎麼熱愛禮教,不過,這點人常倒是懂的,”他雙手交叉在胸前,涼涼的看着楚御庭的臉,“小子,都成她的大哥了,還叫我前輩?”

楚御庭身子一彎,就要行大禮,“叔叔,原諒御庭樂昏頭。唉!就知道不能讓絕兒在場,因爲我的甜言蜜語全用在她身上,面對叔叔,我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凌休恨大笑,看看絕兒美豔的臉頰被染成紅暈一片,低眉淺笑卻又難掩幸福的小女人嬌態;再看看高挺英俊,眉眼盡是愛憐的楚御庭,他笑得更加開懷了。有情人終成眷屬,他這輩子就屬這件事最快樂。

人生至此,凌休恨不介意十五年後再大醉一場,當下便在小客棧中,叫了幾道小菜,和楚御庭不醉不歸,暢談古往今來。不到半夜,兩個男人都起了惺惺相惜之意,凌休恨更加放心的將絕兒的後半生託付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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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爭山莊一如往常般沉靜,在江湖中依然維持低調行事的作風,但在少林寺那役,無爭山莊傾巢而出,護着絕兒,大家都以爲少莊主的好事近了,但莊內的氣氛始終是最高境界——靜悄悄,一點消息也沒有。

山莊裏,那位絕豔女子仍然住在鏡樓對面的小閣樓,奴僕們都知道少莊主每天都會走進閣樓,求她點頭應允,可是,那女子總是很忙,她求他給她一些時間,一會兒學刺繡,一會兒又學寫字,她總是好忙好忙。

自從她來北方之後,就極少外出。說真的,她不喜歡人羣,而且一個山莊就夠弄得她暈頭轉向的,哪裏還會想要出去見識北地風光。

這日,楚御庭在百忙中偷了個空,在傍晚時刻,帶着絕兒到市集逛逛,讓她可以放鬆心情。

絕兒一直找他娘教她一些女孩子方面的事,尤其是如何照料好一個丈夫,是她最急切想學的事。即使楚御庭和雨初晴一再向她保證,她只要做自己就好,但絕兒總是不能釋懷。

她希望能爲自己的丈夫燒桌好菜、量製衣服,希望能對大哥有所回報,況且,在這麼做的同時,也給了她一些身爲女人的自信。既然有此效果,楚御庭也就不再反對了。

兩人共騎一匹馬,放緩馬速,傍晚微風陣陣拂面而來。他們今天當然沒有騎那匹驚世駭俗的“追風”出來,但兩人俊美絕豔的面容身影,騎着一流品種的馬兒走在大街上,早已吸引過往人們的目光。而楚御庭不必配戴任何標幟,在無爭山莊附近,誰不知道他是無爭山莊的少莊主。

於是,山莊外,另一版本的傳言於焉冒出……

“原來少莊主心儀的是另一個大美人。聽說,這位大美人早就住進無爭山莊了,而且,還是住在少莊主的鏡樓裏喲!怕早就是一對了吧!”

“嗯,有可能喔!真不夠意思,娶妻了還不讓地方上知道。”

“你算老幾啊?無爭山莊幹嘛要請你?”

……

“餓了?”這些私語當然傳不到楚御庭耳裏。他四下看了看,也該是用晚膳的時候了。他想帶絕兒隨意看看,北方城鎮熱鬧的市集盛會,是絕兒從未見過的景象,他打算在附近先解決晚飯,再一一逛去。

“還好。”她不時摸摸自己的裝束,不明白自己怎麼又成了旁人注目的焦點。

他趁着她失神之際,吻上她的臉頰,滿意的見到她的雙頰一片粉紅,“我們先到天香齋用餐。”

“大哥,他們爲什麼一直在看我?”她偎進他的胸膛,也沒注意這樣的行爲太放浪。

“因爲你很美。”他也不介意。

下了馬,他摟着她走進天香齋,馬上被迎進專屬的貴賓廳。他點了幾道菜,讓廚房去準備,兩人先嚐香茗,座位旁的觀景窗,正對着遠山暮色,還可以居高臨下的看着樓下用餐的各色各式人們,與往來大街上的匆忙景象。

他倆悠閒的邊喫邊聊。絕兒突然發覺喜歡這樣的感覺,沒有爲人妻子的壓力,也沒有初識時患得患失。

在端上飯後甜點的時候,她突然衝口而出,“我愛你。”

他愣了一會兒,笑容溫暖而開朗,“絕兒,嫁給我。”

他的求婚史註定坎坷,“讓我再好好想一想。”

他哀叫一聲,“你叔叔都已經點頭了,你還要折磨我?”

她笑而不語,注意力被街上那對正在吵架的夫妻吸引了。

“你三個月不回家,一回家就跟我要錢,你當我是錢莊啊!”那婦女氣呼呼的手指直點丈夫的額頭,“良人良人,可以依靠的才叫良人,你有資格嗎?”

絕兒眉眼帶笑,促狹的看着楚御庭,好似在說:是啊!將來莫要變得如此。

楚御庭連忙換上正經神情,向她保證他絕對是一個好“良人”。

“嘿,你又是個賢妻良母嗎?成天大呼大叫,吵得一家大小不得安寧,賺再多的錢也不夠你花,你說,你是哪門子的賢妻?”那男子反撲道。

楚御庭雙眉一挑,好似在說:如此這般,你可要謹慎莫犯了同樣的毛病。

絕兒會意,聳聳肩不置可否,嬌俏的模樣令他心一動。

樓下的夫妻都已演變成翻舊帳了,絕兒輕嘆,收回目光。“如果大哥將來如此!絕兒可真不知如何是好。”

他輕輕咬她的頰,“可惡,竟把大哥當成村夫鄙男,太輕視我了。”

她忍笑不住,“絕兒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大哥如果像他,沒有這麼多背景,沒有這麼顯赫的身世,絕兒就很開心了。”

“你也忒謙了,毒手郎君的親侄女在江湖上可也是響噹噹的人物。”他深深相信,這只是絕兒待嫁前的憂慮,不管如何,她都嫁定他了。

“我們把婚事定在夏天可好?絕兒愛極了北方雲淡天青的景色。”她輕嘆,望着大哥錯愕的俊臉,心中漾滿柔情。

驀地,她的身子被緊緊摟住,“好,當然好,只要你同意,大哥沒有任何條件。”

她紅撲撲的臉蛋埋進他的胸膛,“就只可惜了我只有短短几天的自由日子了。”

“我向你保證,我不會用傳統的觀念束縛你。”他嚮往的是可以一起馳騁天地的伴侶。

她嬌笑,“我也做不來啊!你瞧,十指都被針刺過了,想爲你縫製的鞋面還是連個影子也沒有。”

他昂首笑道:“我也不要一個會女紅的妻。”

“那大哥要什麼?”

“只要你!”他的頭低下,吻住她紅豔的脣,絕美的臉蛋不再蒼白,反而呈現白裏透紅的健康膚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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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多久,山莊裏全知道他倆在天香齋私訂終身,長輩們忙的忙,感嘆小輩的婚事終於有着落了,但也興致高昂地辦了一場熱鬧的喜事。

據說少莊主成親那天,山莊裏賀客盈門,擠得水泄不通。大家對新娘子更是好奇得不得了,因爲她違反習俗,是被少莊主抱着拜堂的,幾個與莊裏親近的人們,這才恍然,原來新娘子是那位跛了腳的女子。

最令人津津樂道的,是毒手郎君凌休恨親自到場,還帶來十二顆碩大圓潤的夜明珠爲賀禮。他俊美的風采,讓人很難相信他已年過四十,長身玉立,傲態依舊,但意外地,和楚家人馬上打成一片。好奇的人們不禁開始懷疑他與新娘子的關係,一顆夜明珠是嫁妝而非賀禮……

但關於這一切,在酒席上醉態可掬的少莊主不願解釋,他只道,他楚某人之妻,自始至終都只有一個名字——絕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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