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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邀君怜》 / 欧阳青 / 第9章 / 共9章

还没有等到白日正式东升,贪婪的人们便已趁着灰蒙蒙的天色,摸上少室山。

初春沁凉的天候令人神清气爽,楚御庭心不在焉的望着少林、武当、青城的人马渐渐聚集在大雄宝殿外的广场,不禁感叹时间过得好快,距离大雪纷飞的日子已有三个月了,绝儿现在人在哪里?

他一点消息也没有。不过值得安慰的是,无论如何,今天绝儿一定会来。这样的场合,这样的结局,是他俩唯一的联系,但如果她再不出现……

他想着想着,心里就有气,如果绝儿再不出现,就算走遍天涯海角,他也要把她找出来,一思及她竟将复仇的事看得比他还重要,真是不可原谅。

时辰一到,心净方丈便站上广场临时搭设的高台,凌海心和楚御庭并肩而立,就站在心净身后。高台下,三派弟子各据一方,分成三个方位;楚靖南和无争山庄的人马则远远站着,伺机而动,只不过他们伺机的对象,是那不知何时会出现的独孤绝。

心净向众人打过招呼后,才道:“武当、少林和青城三派的人手皆已聚集在此,凌姑娘有什么话可以说了吧!”

凌海心缓缓而出,长裙拂地,衣带飘扬,宛如仙女下凡的娇美之姿,顿时让年轻的弟子高声叫好。

她微微一叹,软软的开口,“奴家凌海心,今日邀大家前来,是为了十五年前凌家的灭门血案,奴家相信在场之中,知晓并参与当年的事的人并不多,但总有几位前辈参与了当年的事,请出来讲句明白话。”

此话一出,连心净都吓了一跳,“难道姑娘是来寻仇?”

“非也,奴家只不过是要查明真相。当年三大派不辨明是非善恶便攻上凌家,所为何事,是否正是为奴家手中所握的两本不传之秘笈?她玉手一翻,大轮斩和药书便出现在众人面前。

“你错了,当年是应峨媚派唯一幸存的女弟子之求,我们武当才伸出援手。”发声的是武当掌门无道子。

“是吗?有谁肯说说看当年殷羽凡拜访三派时,怎么说来着?”凌海心不疾不徐的问道,双眸晶亮有神的盯着台下众人。

她当然不会只防着眼前这些人,真正的幕后凶手一定躲在某处,想趁着混乱时出手。她略带冷漠的看着这些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武林人士,半是迷惘、半是贪婪,参与当年之事的人剩下不到二分之一,其余的都早已在这些年之间去世,这里大多数的人都是为秘笈而来。

楚御庭眯着眼打量这些人,尤其注意青城派的贺青松,他就站在青城派人群里,其辈份是掌门人的师叔,一般人对他的印象,其人品倒没有多大的缺点,行事中规中矩的,颇有一代宗师的模样。

但如果他没有猜错,在无争山庄伤绝儿的人,就是贺青松。如果再把时间拉长些,凌海心在客栈遇到的那批高手,也是青城派的人,所以,他相信他找对人了。

“凌姑娘,当年峨媚派满门皆遭凌休恨的毒手,殷羽凡不甘受辱,转而向三派求援,才会有五绝门的事情发生,你可明白个中曲直?”无道子拈着长须问道。

“当然知晓,峨媚派的人死于‘弥天血雾’之中,你们用灭门的手段对付毒手郎君似乎也不为过,但,殷羽凡当真要你们去灭凌家满门?你记得殷羽凡是这么说的吗?”

这逼人的口吻,顿时让台下的人静了声。老一辈的人陷入遥远的回忆,而新一辈的人,让这位美人脸上的凄绝吓住了。

“阿弥陀佛!”心净充满忏悔的开口:“这位施主所言甚是,一语惊醒我辈,当年殷施主是没有要我们用这么残忍的手段,她要对付的只是毒手郎君一人。”

“那你们为何改变主意?”凌海心逼问。

“因为大家一致决定斩草除根。”回答的是无道子。

“五绝门当真不见容于武林?”她再问。

“也不能这么说,只是毒手郎君的本事厉害,我们并没有一举击败他的自信。”无道子只好照实回答。

她冷哼笑道:“对付毒手郎君难,对付手无缚鸡之力的凌家人却易,没本事抓毒手郎君,就滥杀凌家人,你们做的好事!”

“阿弥陀佛,施主所言就太苛了,何况,当年江湖上传言毒手郎君除了拥有一身绝学之外,还得了……”

心净还想继续往下讲,却被贺青松打断。

他走出人群,道:

“方丈,我们何必跟个小姑娘解释这么多,当年的事早已过去了,凌家想借两本不知是真是假的破书,就想左右三大门派,太狂妄了。”

“阿弥陀佛,话也不是这么说……唉!总之,我们也有错。”心净双手合十,闭月养神去了。

这个老秃驴,楚御庭在心底暗骂却不出声,但见凌海心如何对付眼前这位老狐狸。

“这位前辈是?”

“青城派贺青松。”

“贺前辈当年也在灭门之列?”

“江湖上人人皆知十五年前,我运功岔了气,在江南静养了大半年,峨媚派和五绝门发生惨案时,我正好内力全失。”他难掩嘴角悄悄浮起的得意微笑。

“那今天是为奴家手上这两本破书而来NFDC4?”

“哼!我只是来看看现今江湖上在忙什么,没想到竟是这么无聊的翻旧帐,你们慢慢玩吧!”贺青松转身想退回青城人群中。

“前辈想退出,这是代表前辈个人呢?还是青城派全部?”她早说过,大轮斩和药书将公开由三派所得,如青城派退出,那就是少林和武当分享了。

贺青松突觉中计,面向她道:“当然只有我一人不感兴趣。”

凌海心忽而冷笑,忽而赞叹,“听说当年有人谣传,千百年来武林中早已失传的撼天秘笈出现在凌家,其实,这事也是真的。”

众人双眼一亮,撼天秘笈不仅是本绝顶上乘的武功秘笈,书上还记载着生死人、肉白骨的医术,大家又想起毒手郎君的医术如此之高,岂是这本小小的药书所能详载,最有可能的原因,一定是他得到撼天秘笈。

越这样想,就越觉得这个猜测可能是真的,毒手郎君的本事太高了,若不是撼天秘笈现世,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哪有可能这么厉害。

顿时,有人开始鼓动起来。

“撼天秘笈在哪里?”贺青松终于露出狼子野心,为拔得头筹,身形一跃而起,目标是凌海心。

蓦地,半空中一声娇斥传来,“拿你的命来换。”

一个身材纤细,面容绝艳的少女飞快掠下,手中长剑封住贺青松的进路,使他不得不向后退了两步。

“不知好歹的女人,一路上我饶你数次不死,你竟然一路追上少林。”贺青松先挡架,再乘机拔出短剑,剑发琴音,光环乱转,顿时将来人裹在一团剑光之中。

“杀了你,凌家祖先也瞑目了。”那女子怒极,手中长剑越使越快,一套“归剑笑长空”有如云卷雾涌,旁观者不由得为之目眩。

楚御庭大惊失色,“绝儿!”

他认出她了,尽管她不做女子打扮,尽管她奔波困顿,他还是认出那被困在剑光中的是他的心上人。

贺青松一阵长笑,近一个月来,独孤绝缠得他缠得紧,而她这几手招式早就被他摸清,见她年纪尚轻,再加上有意卖弄自己的本事,他故意让她猜到自己在当年所扮演的角色,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追来了。

心随意转,他存心置独孤绝于死地,当然,如果能得到秘笈那是最好,如不能,他也不容这名女子活着。

楚御庭急得跃下高台,打斗的两人被围在人群的中心点,他一时难以靠近,放声大喊:“绝儿,快住手,到大哥身边来!”

独孤绝听到了,深吸口气,她的眼底起雾NFDABNFDAB地一片湿意,心跟着发痛起来,而手中的绝招“黄沙归故里”才使了一半,就给硬生生的打住。

她回眸找寻他的身影,远远的见到他杵在人群中,她莫名的心安了。她怯生生且可怜兮兮的问:“如果我不杀他,大哥是不是就肯理绝儿了?”

“傻瓜!大哥哪时候说过不理你了。”

楚御庭排开人墙,就快来到她的身边时,却惊恐的见到被贺青松趁绝儿分心,一掌将她击飞了出去。

“不——”他心魂欲碎,不顾一切的推开阻挡在他面前的人,却怎么也无法抢到她身边,内心的焦灼是他生平第一次。

“绝儿。”

那一掌打在她的身上,却令他的心都疼痛起来,分别这么久,他不能忍受她又在他面前受伤,那会令他心碎。绝儿,你千万不可有事啊!

他急欲奔向绝儿,但众人乱走狂窜,刀剑齐舞,广场上乱成一团,他双掌齐出,楚靖南也连忙加入混战。

在大家都慌乱之际,却听到少林寺屋顶一个低沉的男子声音喝道:“住手,你不够资格动她。”

如一团青云从屋顶飘落,似鬼似魅的抢进混乱中;楚御庭凝目看去,只见这名男子不知使了什么手法,逼退贺青松,将绝儿抱在怀中。

“快放了她!”楚御庭大声怒喝。

那名男子缓缓转过身来,众人只觉眼前一亮,几位年纪较大的更是以为见鬼。

其实,他长得一点也不丑,反倒俊美极了,眉眼酷似绝儿,只是多了三分英气,丰姿飘逸得教人沉醉。他有着白玉似的肤色和优雅的脸庞,看来只有三十出头,但双眸间的沧桑,透露了他不堪的过往。他穿着一袭青色长衫,唇角轻撇的样子,为俊美得教人惊艳的脸平添一抹邪魅。

“是你叫我?”他淡淡的开口,眉眼看不出一丝情绪。

“是,前辈,请把绝儿还给我。”楚御庭知道他是谁了,他就是毒手郎君凌休恨。原来当年没死的人不只殷羽凡,但他顾不得那么多了,若他没猜错,凌休恨是来带走绝儿的——不,他不能让他这么做。

凌休恨缓缓走来。众人颇有默契的退开一条路,他抱着绝儿,很快就站在楚御庭面前,“她吃了很多苦,如果跟在我身边,她就不会再受苦了。”

楚御庭先看绝儿,见她眉心紧蹙的昏睡在凌休恨怀里,他的心惊愕地痛缩,“我爱她。”

不须多言,绝儿刚才那令他心碎的话,让他惊觉自己的残忍。他的冰冷相待,是绝儿没有求生欲望的祸首元凶。

如果我不杀他,大哥是不是就肯理绝儿了?

在她心中,早已把他视为最重要的人,为什么他还如此残忍待她?

凌休恨了然于胸,将已呈昏迷的绝儿放在他怀里,“好好照顾她,如果再有什么意外,我唯你是问。”

楚御庭还来不及说谢,凌休恨便转过身去。抱着挚爱的女人,真实的感受到她的实体,他这才发现这些日子飘荡的心终于定了下来。他低下头,彼此的额头轻轻抵着,她微弱的呼吸令他心痛如绞,只盼传言中医术卓绝的毒手郎君能尽快救治她的伤。

“你敢动我凌家人,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凌休恨站在贺青松身前,长身玉立的模样,给他好大的压迫感。

贺青松挨了他一指,五脏六腑全移位似的难受。他站立不住,干脆坐到地上运气疗伤,没想到半点力气都提不出来,心下骇然,“我与你无怨无仇,你为什么下此毒手?”

“我凌休恨向来不冤枉人,十五年前,你指使三派为难我凌家,十五年后,又向她出手!”他冷笑了笑,邪魅之气大盛,“无论如何,你这条命是不保了,中了我渡佛元指的人,只有一刻钟的时间,你去找个安静的地方躺下吧!”

他高傲的瞧着贺青松的表情从惊愕到不信到羞愤,最后转而绝望,临死前,那双眼仍然不服气的大张。

凌休恨没有狂喜的表情,也没有报仇之后的快感,只淡然而平视着众人,“想不到两本书能引来这么多人,毒手郎君真是受宠若惊。”

“恩公。”楚靖南这才得以上前,叫了一声,便要行礼。

凌休恨侧身避开,“我不受此大礼,你莫要再提。”

“是。”

“说来我还得感谢你呢!”他转向立在高台上的凌海心,沉吟问道:“你又是谁?”

凌海心促狭一笑,“你为何没把我看成真正的侄女呢?”没道理啊!毒手郎君在此之前根本没见过当年的小女娃。

他摇摇头,俊美的脸庞闪过一丝宠溺的笑意,“血缘天性,自古即有,又不是我凌休恨的专利,她的武功虽好,但终究不是正统,一看便知是李愁儿胡乱教她的。”

楚御庭深敛的眼勉强自绝儿苍白虚弱的脸蛋移开,转向众人注目的焦点。绝儿的愁姨原来就是飞天魔女李愁儿,难怪绝儿自小就受尽折磨。

“前辈,当年参与血洗五绝门的人死的死、退隐的退隐,剩下的全在这儿了,前辈这次前来是否要报仇?”凌海心此话一出,众人愕然,根本不想面对凌休恨那既诡异又犀利的目光。

凌休恨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俊脸中带着狂傲不驯的潇洒,睥睨众人,他轻叹了声,“有时我怀疑,十五年前的事究竟谁是谁非,人的爱与恨,只是短暂的情绪作用,如果时间一长,爱与恨都不重要了,何必报仇呢?时间一久,连我也不存在了,爱与恨又会在哪里?”

她咀嚼话中之意,“莫非前辈已原谅他们?”

凌休恨笑了笑,“你很聪明,自己去想。你跟我来吧!这女娃儿的伤势不轻,尽快救治。”

凌海心突然出声,叫住他们,“前辈,晚辈名唤玉浓,当年由殷羽凡所救,教养至今,前辈既已原谅这些人,可愿意见她?”

凌休恨蓦地停下脚步,脸色为难,半晌,“她如今可好?”

“孤单一人,就住在当年的风月涯,前辈……”

凌休恨人早已离去,凌海心,哦,不,玉浓无奈的想,原来,他连听到她的消息都不甚情愿。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这两人如此心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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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别不理绝儿。

绝儿喜欢你啊!

绝儿只是想待在大哥身边而已!

求求你,大哥,不要不理绝儿啊!

“大哥!”绝儿大叫,挣扎地睁开眼;一双柔情的眼正离她一个拳头不到的距离注视着她。

“大哥!”心脏差点难以负荷,“大哥,你没有走?”她的心狂跳着,分不清是惊吓所致,还是仍被梦魇困扰着。

“绝儿,还是要叫你的本名海心?”楚御庭徐缓地说,双手支着她的两侧,完全没撤开的打算。

“大哥,你都知道了。”她的眼怯怯地溜了一圈,这房间似曾相识,好像是客栈的厢房,莫非他们又回到山下的小客栈?

“你一出现在少林寺,不知道也难,不过,这回大哥可真的生气了。”他的声音低沉。

她惨白的脸色悄悄在两颊浮起,开口说话的时候,心有些刺痛,闷闷的,“大哥绝不是有意瞒你,绝儿在下山前,愁姨要绝儿发誓,若在凌家灭门大仇未报之前,擅自透露自己的身世的话,绝儿会不得好死,凌家的列祖列宗在地下也不得安稳;绝儿不怕死,但不能不顾祖先啊;所以……对不起。”

“那你现在怎么又肯说了?”楚御庭扬起眉。

她皱着小脸,“若是大哥不理我,绝儿也会很难过,反正都是要死,绝儿顾不得那么多。”

“谁说你会死?”他的脸埋进她的发丝,颀长的身体倾贴着她瘦弱的身子,“我会很重吗?”

“不……”她脸红心跳,全身使不出一点力气。

她依稀记得贺青松那一掌,之后,就不记得了。如果那一掌能换来大哥对她的关爱,她死了也甘愿。

“绝儿,大哥最气你的就是这一点,那么重要的事不跟大哥说,你当大哥是什么?都已经是大哥的人了,还这么见外。”他搂着她的娇躯,冲口而出,“记住,你是属于大哥的,千万要保重身子,别再提什么死不死的。”

“我属于大哥吗?”她的心雀跃不已,她一直是孤孤单单一个人,知道大哥要她,那感觉,真好!

“你想抗议吗?”他小声咕哝。

“不,大哥,可是,报仇的事我一定要自己来。”她不解的看着他失笑的脸,“大哥,你笑什么?”

熟悉的线条不再严厉,带笑的眼,带笑的眉,连嘴也在笑着。大哥看起来好轻松,好俊逸,那么迷人的一张脸,她可以永远收藏在心底。

“绝儿,你昏过去了,所以不知道你叔叔来了。”

“我叔叔?”

“是,毒手郎君本人,如假包换。”他的手指滑过她的脸颊,“人人都说你和他简直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我本来还半信半疑,但亲眼见过他,才知道你和他真的好像。”

绝儿呆住,嘴唇微微启着,“我叔叔?他竟然没死?”

“是啊!不知怎么的,反正是活了下来,知道你不顾一切,一心想复仇后,连忙赶上少林寺救你,若非他及时赶到,我……”他深吸口气,脸贴在她的胸前,不让她看见眼中的湿气,顿了顿,才说:“幸好他来了,我正好向他表示,我楚御庭娶定你了,不管你是谁。”

绝儿愣住,睁着圆圆大大的眼睛,惊喜地望着他,“娶……我?”

“我娶的是绝儿,不是那个应该叫凌海心,现在却成了独孤绝的女子,我要的是第一次初相见,就对我放一百颗心的绝儿,你懂吗?”他支起身体俯视着她,柔和的眼轻笑着。

“可……可是,绝儿的仇……”事实将她刚刚还在天堂的心打入无边地狱,“不可能放下的。”

“仇恨的事先摆在一边,何况你叔叔来了,毒手郎君的仇还怕他自己报不了吗?”他如炬的目光炯炯的望入她的眼,“先告诉我,你爱不爱我?”

“我爱的,我喜欢大哥。”急促的语气透露她的真心。

他轻笑,“别回答得这么快。你懂爱吗?”

她红着脸,低垂着目光,“我也不知算不算懂,但见不到大哥,我会很难受;大哥不理我,我更痛苦,做什么事对我来说都没有意义。我想守着大哥直到天荒地老,可是,要做的事这么多,我的时间又有限,我……”泪水终于夺眶而出,“原本以为这辈子就一个人过了,从没想过身边能有大哥陪伴。”

“为什么要一个人过?”他拭去她的泪,这是好现象,她越来越像个女人了。

“如果大哥只属于我一个人该有多好。”她想极了,日日夜夜作着美梦,但因为是梦,所以知道永远不可能成真。“大家就不会挑剔我,也不会比较喜欢凌海心,更不会要凌海心做大哥的媳妇。”

原来她挂心的是这个,“你所谓的大家是谁?谁灌输你这些念头?”

“庄里的人不都这么说?”她嘟起小嘴。

“是我爹?我娘?还是几位叔叔亲口说的?”他低下头,在她雪白的脸咬了一小口。

“他们虽没说,但应该就是这个意思。”她仰起脸,满含水气的眼眸悲怆地望着他,像要讨个真正的吻。

而他也给她了。“我不会娶你以外的任何女人。”

她的眼顿时又是雾NFDABNFDAB的一片,“大哥,我……我也是。”

“太小声,我听不见。”他有意捉弄她,满意的看见她的小脸晕红一片。

“我……绝儿这辈子赖定大哥了。”

“那好,”他以吻封缄,眼光忽而变得迷离深邃,虽笑容可掬,却隐含一丝邪恶,“告诉我,那晚我可有弄疼你?”

“嗄?”她的脸红得可以着火了,羞得两手都不知往哪里摆,偏偏他的身子紧贴着她的,令她敏感的联想到那晚……狂欢的记忆似幻似真,但依稀彷佛中,她是有些记忆的……

“我可有弄疼你?”他嘶哑的问,附在她身边低语,几乎可以立刻感到热气沿着她的颈边直往脸蛋跑。

“没……我很好。”她红着脸,埋在他的肩窝上。

“嗯,”他不慌不忙的支起上身,然后一一脱去他的衣服,“那你准备接受我这一次的进攻吧!”

她呆住了,这样捉弄人的大哥是相当少见的。她忘了要害羞,也不懂何谓矜持,就这样呆呆的看他脱得只剩一件单衣,拉开棉被,钻了进来,一把搂住了她。

“大……大哥,我的伤……还没有完全好耶!”

他蓦地大笑,意味深长的开口,“我会很轻柔、很轻柔的,让你完全感受不到痛楚的。”

他的手指轻轻滑过她的身子,令她如触电般的震动。双臂轻轻环过她的腰际,温热的唇轻轻厮磨她冰凉的小嘴,沿着颈项滑下她的胸、她的腹,勾起她的感官刺激……

“大……大哥,”她结结巴巴地想推开他,“绝儿……会怕。”

“放心,我会照顾你的。”他低声浅笑。

他将床上布幔拉下,埋首在她雪白的双峰间,展开另一波令她销魂的攻击,低低吟哦的喘息声蓦地传来……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大哥告诉我,在这里可以找到你。”

凌休恨望着天边某处发呆的神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他转过身来面对女装打扮,出落得标致动人的绝儿,嘴角漾起温暖的微笑,“绝儿,还是要叫你的本名?”

“我并不是大家所期待的凌海心。”绝儿嘟起小嘴,难以释怀的就属这一件。

她并没有遵照先人遗训,从小习武至今,而寻常姑娘家会的,她全不会;诗书礼乐什么的,她也不懂。尽管大哥不说,自己总不能脸皮厚到不知不觉吧!

凌海心,这个名字,还是在那个“凌海心”身上较为适当,她,只是个山村野女罢了。

“何妨,真正在乎你的人,根本不介意你的名字、身份,或者是其他的身外之物。”凌休恨俊脸掠过一抹失意,但,他不让这抹失意停顿太久。“我以为那小子会陪你来。”

绝儿摇头,“大哥不肯,他说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我必须自己来找答案。”

那小子对她影响力有多大,由此可见。“你想知道什么?我如何死里逃生?”

“不,我想知道我们还要不要报仇?”

也不能说她对唯一的亲人漠不关心,只是,“报仇”是这十七年来唯一的生存目标,一旦消失或发觉根本不存在,她——独孤绝的人生还会变成什么模样?

大哥说无妨,嫁他为妻,从此闲云野鹤,过得将是只羡鸳鸯不羡仙的日子。大哥说,他就爱她这副容貌、这个性情,最好什么都不要变。

但可能吗?事实摆在眼前,她是如此没用,既无法为死去的亲人报仇,也学不来凌海心八面玲珑的好本事,心中隐约也认为,最适合当大哥妻子的女子,应该是凌海心啊!

大哥说,他只要她,其他的女人他全不要!但,她经历那么多的事后,却一点自信也没有了。大哥说,如果她执意复仇,才能重拾她的一丝尊严的话,他说什么都会助她报仇,可是,在此之前,她必须先来听听毒手郎君怎么说。

毒手郎君是她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望着酷似自己的面容,她能强烈的感受到亲情就在眼前,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事,这个男人都会跟她一起面对的。

“报仇不是我这回重出江湖的目的。”凌休恨淡然地道。

“大哥说,你是为了救我。”她点头道。

“也对也不对,其实,我早已不过问江湖的事了。当年,我以为凌家不会有其他人留下来,所以,原谅我这么晚才发现还有你的存在。”他轻抚她的秀发,眼神中漾满宠爱。

她没有退却,“我也以为只剩我一个人,愁姨什么也不肯说,只要我练好武,为凌家报仇。”

“前些日子,我听到江湖上传言凌家有后,而且还怀有我的两本秘笈,我嗤之以鼻,毒手郎君当年的两本破书竟会有人要!”他浅笑,显然也不以为然,“忍不住好奇,半是为了想看看是谁在十五年后又将往事翻出来,半是想教训江湖上这群狂妄之辈。”

当年武林中人不肩一顾,睥睨天下的结果是,谁也不希望看他过得快活适意;十五年的沉潜,并不代表他对这样的结局满意,而是为了赎罪。当年,他为了一己的情欲爱恨,让周遭的亲人遍尝生离死别,说到底,他是个罪人。

“我也知道那两本书早已不存在了,但凌海心究竟从何得知,我就不明白了。”绝儿轻声道,不明白为什么他的眉头轻锁,连嘴角的笑都显得万分勉强。

接触她澄澈的目光,他深吸口气,“她会知道那两本书,绝对是因为她义母殷羽凡的关系。当年,我、殷羽凡和你的愁姨,是一段想爱却爱不到,不想爱却偏偏至死纠缠的悲剧,也是种下我凌家惨遭灭门,峨媚派全派覆灭的主因。”

他将当年的事说了大概,没有激动,也没有表情,彷佛这一段早已云淡风轻,但若不是经历过偌大的伤痛,谁能处之淡然呢?

她的手轻轻握住他的,目光中充满了悲怜,“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原来你比我还苦。从小,我就知道愁姨心中有个至死方解的深结,但她始终没说,我也只知勤练武功,一心想报仇,从来没想过人竟然也有不得已的苦。”

如今她有的,只有担心大哥会不会喜欢她。从一开始喜欢待在大哥身边,她的苦,最多就是大哥不理她,但如果大哥有一天真弃她如敝屣……她蓦地打了一个冷颤,连想都不敢想。

“这些年来,我每天都只想把今天的自己处理好就好,从没想过未来,过一天算一天,直到我咽下最后一口气为止,什么抱负、什么多了不起的心愿全没了。”他的思绪因想起她而温暖起来,连俊逸的眼也显得轻松许多,“那天乍听到你,我开始有了希望,认真的祈求上苍,千万别让我又失望。但当我在少林寺第一次见到凌海心的时候,我犹豫了,自问:‘真是她吗?’我无法对她产生任何感觉,我以为上天开我玩笑,但一踏入红尘,你刺杀心尘的事,早已在江湖上传得沸腾,我不死心地想再回少林寺,等那位独孤绝出面,解开我的疑惑。”

不用多言,血缘天性,她一眼就认出他是凌休恨,他又怎么会不知站在他面前的,就是当年曾抱在手中的亲侄女。他甚至想到她满月那天,凌家满门的贺客,和被她紧捉在手心把玩的小玉马,那还是他贡献出来的……

“原谅我,终究是来晚了,要不然,你也不用受人一掌。”

“我已经没事了。”她很自然的偎近他怀里,汲取温暖,她从来不曾对大哥以外的撒娇,如今竟发现对他撒娇也不错。“叔叔,我好高兴你来了。”

他动容的揽紧了她,漂亮的眼盈满泪光,“傻孩子,你不也一样过得很苦,愁儿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任何手段的倔强女子,她并没有善待你,对吧!”

绝儿抬起脸蛋,凝视高她一个头的叔叔,“知道愁姨心中并不好过,绝儿也就释怀了,毕竟绝儿有大哥,可是,愁姨一直是孤孤单单的。”

他轻拍她的背脊,仍当她是当年的小婴儿。“楚御庭这小子人品不错,对你也是真心的,把你交给他,我非常放心,只不过,你的武功不要再练了,最好是全部废去,免得伤了身子骨。”

“为什么?”她疑惑难解。

“因为愁儿并不熟悉我的武功,这些年来,她只靠自己的记忆,拼凑出的几招剑法传授于你,没有剑诀,也没有练气的法门,你的武功再练下去也无法突破,反而会因为强求速成而损伤身子,”他略感忧心,“如果你真想学武,就跟着我练吧!”

绝儿摇摇头,她才不担心这个。“可是失去武功的我,怎能替凌家报仇呢?”

他放开了她,幽幽长叹一声,指着遥远的一方农田,那位正在努力工作的农人,“如果能重来一回,我会选择当一介农人,而不愿习武。命和运都是天定的,李愁儿灭了峨媚派,少林、武当、青城毁我凌家,因果轮回,报应不爽,复仇的事,莫要再提了。”

“难道就这么算了?”她有些不甘心。

“先告诉我,杀心尘的感觉如何?”凌休恨笑了笑。

“我还来不及杀他,他就先畏罪自杀了。”

“你满意了吗?”她的表情,令他一再逼问。

“有些后悔,他……似乎不如我想像中那么该死。”绝儿眉头拱成一座小山。

凝望着自己的双手,原来自己不纯洁了,染上的血竟也那么多。

凌休恨握紧了她的手,“也许别人也跟心尘一样,报仇并不是那么重要,因为他们都已受过良心的惩罚了。我也一样,这辈子剩下来的时间,全都用在赎罪上,你千万不要像我,还是和那小子去过生活吧!”

“可是……”她还是有些迟疑,戴了十五年的枷锁,她真的能脱下吗?

“上一代的仇恨,不应该延续到下一代,如果你还不明白,我只好说重话,”他咳了声,故意让已在三尺之外的楚御庭听见,“我毒手郎君的仇,向来不喜借外人之手。”

“我不是外人啊!”绝儿急得叫道。几时开始,她的感情不再冰冷漠然?

“凌家遗训,女子绝不习武,你认为你够格吗?”

绝儿愣住,楚御庭已怒气冲冲的打断他们,“前辈,你怎能如此责怪绝儿,事非得已,再加上愁姨从小逼着绝儿,若非……”

凌休恨笑得好邪恶,俊逸漂亮的五官全因笑容而炫开美丽的光芒,教人难以移开目光。“你来得正好,她是凌家不要的小可怜,你快把她带走吧!少在这里跟我扯什么报仇不报仇的。”

绝儿这才恍然,拉着凌休恨的手,红着脸想回什么话,却又口拙得很。

楚御庭心愿得偿,连忙拱手为礼,“前辈,如此甚佳,晚辈求之不得呢!”

“我毒手郎君虽不怎么热爱礼教,不过,这点人常倒是懂的,”他双手交叉在胸前,凉凉的看着楚御庭的脸,“小子,都成她的大哥了,还叫我前辈?”

楚御庭身子一弯,就要行大礼,“叔叔,原谅御庭乐昏头。唉!就知道不能让绝儿在场,因为我的甜言蜜语全用在她身上,面对叔叔,我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凌休恨大笑,看看绝儿美艳的脸颊被染成红晕一片,低眉浅笑却又难掩幸福的小女人娇态;再看看高挺英俊,眉眼尽是爱怜的楚御庭,他笑得更加开怀了。有情人终成眷属,他这辈子就属这件事最快乐。

人生至此,凌休恨不介意十五年后再大醉一场,当下便在小客栈中,叫了几道小菜,和楚御庭不醉不归,畅谈古往今来。不到半夜,两个男人都起了惺惺相惜之意,凌休恨更加放心的将绝儿的后半生托付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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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争山庄一如往常般沉静,在江湖中依然维持低调行事的作风,但在少林寺那役,无争山庄倾巢而出,护着绝儿,大家都以为少庄主的好事近了,但庄内的气氛始终是最高境界——静悄悄,一点消息也没有。

山庄里,那位绝艳女子仍然住在镜楼对面的小阁楼,奴仆们都知道少庄主每天都会走进阁楼,求她点头应允,可是,那女子总是很忙,她求他给她一些时间,一会儿学刺绣,一会儿又学写字,她总是好忙好忙。

自从她来北方之后,就极少外出。说真的,她不喜欢人群,而且一个山庄就够弄得她晕头转向的,哪里还会想要出去见识北地风光。

这日,楚御庭在百忙中偷了个空,在傍晚时刻,带着绝儿到市集逛逛,让她可以放松心情。

绝儿一直找他娘教她一些女孩子方面的事,尤其是如何照料好一个丈夫,是她最急切想学的事。即使楚御庭和雨初晴一再向她保证,她只要做自己就好,但绝儿总是不能释怀。

她希望能为自己的丈夫烧桌好菜、量制衣服,希望能对大哥有所回报,况且,在这么做的同时,也给了她一些身为女人的自信。既然有此效果,楚御庭也就不再反对了。

两人共骑一匹马,放缓马速,傍晚微风阵阵拂面而来。他们今天当然没有骑那匹惊世骇俗的“追风”出来,但两人俊美绝艳的面容身影,骑着一流品种的马儿走在大街上,早已吸引过往人们的目光。而楚御庭不必配戴任何标帜,在无争山庄附近,谁不知道他是无争山庄的少庄主。

于是,山庄外,另一版本的传言于焉冒出……

“原来少庄主心仪的是另一个大美人。听说,这位大美人早就住进无争山庄了,而且,还是住在少庄主的镜楼里哟!怕早就是一对了吧!”

“嗯,有可能喔!真不够意思,娶妻了还不让地方上知道。”

“你算老几啊?无争山庄干嘛要请你?”

……

“饿了?”这些私语当然传不到楚御庭耳里。他四下看了看,也该是用晚膳的时候了。他想带绝儿随意看看,北方城镇热闹的市集盛会,是绝儿从未见过的景象,他打算在附近先解决晚饭,再一一逛去。

“还好。”她不时摸摸自己的装束,不明白自己怎么又成了旁人注目的焦点。

他趁着她失神之际,吻上她的脸颊,满意的见到她的双颊一片粉红,“我们先到天香斋用餐。”

“大哥,他们为什么一直在看我?”她偎进他的胸膛,也没注意这样的行为太放浪。

“因为你很美。”他也不介意。

下了马,他搂着她走进天香斋,马上被迎进专属的贵宾厅。他点了几道菜,让厨房去准备,两人先尝香茗,座位旁的观景窗,正对着远山暮色,还可以居高临下的看着楼下用餐的各色各式人们,与往来大街上的匆忙景象。

他俩悠闲的边吃边聊。绝儿突然发觉喜欢这样的感觉,没有为人妻子的压力,也没有初识时患得患失。

在端上饭后甜点的时候,她突然冲口而出,“我爱你。”

他愣了一会儿,笑容温暖而开朗,“绝儿,嫁给我。”

他的求婚史注定坎坷,“让我再好好想一想。”

他哀叫一声,“你叔叔都已经点头了,你还要折磨我?”

她笑而不语,注意力被街上那对正在吵架的夫妻吸引了。

“你三个月不回家,一回家就跟我要钱,你当我是钱庄啊!”那妇女气呼呼的手指直点丈夫的额头,“良人良人,可以依靠的才叫良人,你有资格吗?”

绝儿眉眼带笑,促狭的看着楚御庭,好似在说:是啊!将来莫要变得如此。

楚御庭连忙换上正经神情,向她保证他绝对是一个好“良人”。

“嘿,你又是个贤妻良母吗?成天大呼大叫,吵得一家大小不得安宁,赚再多的钱也不够你花,你说,你是哪门子的贤妻?”那男子反扑道。

楚御庭双眉一挑,好似在说:如此这般,你可要谨慎莫犯了同样的毛病。

绝儿会意,耸耸肩不置可否,娇俏的模样令他心一动。

楼下的夫妻都已演变成翻旧帐了,绝儿轻叹,收回目光。“如果大哥将来如此!绝儿可真不知如何是好。”

他轻轻咬她的颊,“可恶,竟把大哥当成村夫鄙男,太轻视我了。”

她忍笑不住,“绝儿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大哥如果像他,没有这么多背景,没有这么显赫的身世,绝儿就很开心了。”

“你也忒谦了,毒手郎君的亲侄女在江湖上可也是响当当的人物。”他深深相信,这只是绝儿待嫁前的忧虑,不管如何,她都嫁定他了。

“我们把婚事定在夏天可好?绝儿爱极了北方云淡天青的景色。”她轻叹,望着大哥错愕的俊脸,心中漾满柔情。

蓦地,她的身子被紧紧搂住,“好,当然好,只要你同意,大哥没有任何条件。”

她红扑扑的脸蛋埋进他的胸膛,“就只可惜了我只有短短几天的自由日子了。”

“我向你保证,我不会用传统的观念束缚你。”他向往的是可以一起驰骋天地的伴侣。

她娇笑,“我也做不来啊!你瞧,十指都被针刺过了,想为你缝制的鞋面还是连个影子也没有。”

他昂首笑道:“我也不要一个会女红的妻。”

“那大哥要什么?”

“只要你!”他的头低下,吻住她红艳的唇,绝美的脸蛋不再苍白,反而呈现白里透红的健康肤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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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多久,山庄里全知道他俩在天香斋私订终身,长辈们忙的忙,感叹小辈的婚事终于有着落了,但也兴致高昂地办了一场热闹的喜事。

据说少庄主成亲那天,山庄里贺客盈门,挤得水泄不通。大家对新娘子更是好奇得不得了,因为她违反习俗,是被少庄主抱着拜堂的,几个与庄里亲近的人们,这才恍然,原来新娘子是那位跛了脚的女子。

最令人津津乐道的,是毒手郎君凌休恨亲自到场,还带来十二颗硕大圆润的夜明珠为贺礼。他俊美的风采,让人很难相信他已年过四十,长身玉立,傲态依旧,但意外地,和楚家人马上打成一片。好奇的人们不禁开始怀疑他与新娘子的关系,一颗夜明珠是嫁妆而非贺礼……

但关于这一切,在酒席上醉态可掬的少庄主不愿解释,他只道,他楚某人之妻,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名字——绝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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