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一章

《極道大亨》 / 黑田萌 / 第4章 / 共14章

從貧窮落後的國度回到這繁榮進步的大城市,裏樹還真有點適應不良。

吵嚷的人羣、來往的車潮……這一切好像離她很遠很遠。

這是她成長的地方,如今卻是那麼的陌生。

她感覺自己好像不屬於這裏,而這裏也容不下她。

因爲育幼院沒有足夠的房間,於是回國後的這段時間,她決定獨自租屋在外。

反正,她知道自己不會一直待在這裏,等一切事情都告個段落,她就會飛離這裏,到下一個需要她的地方。

透過仲介,她租下這一間月租只要六千日元的小套房。

之所以這麼便宜,是因爲屋齡實在有點久,房子也有些年久失修。但她無所謂,在國外工作的環境更差,有時連張象樣的牀都沒有。

其實她這間房間還不賴,打開窗戶看見的就是一片綠油油的草地。在都市叢林裏,要看見這樣的景象並不容易。

睡到近午,她幽幽醒來。

梳洗過後,她隨便啃了一個麪包,喝了一瓶鮮奶,就簡單的把早午餐一次打發。

看書、打電話聯絡一些事情,一個下午一眨眼就過去了。

傍晚時分,她到附近的澡堂洗過澡,便準備前往銀座跟此次的出版商會面。

爲表慎重,出版商在銀座一間名爲「拉斐爾」的高級義式餐廳訂了席,但其實她覺得並沒有這個必要。

不過盛意難卻,她也沒多說什麼。

來到拉斐爾,出版商派來與她接洽的望月介人及伊東美香,已經提前到了。

「妳就是神田裏樹小姐嗎?」穿着西裝,長相斯文的望月介人迎上前來。

「我是。」她回他一個率性的點頭。

「妳好,我是望月介人,旁邊這一位是一直以來跟妳聯繫的伊東美香小姐。」

「幸會。」裏樹笑睇着伊東美香。

「神田小姐跟我想象中一樣……」望月介人說。

「噢?」她微蹙眉頭,「不知道你想象中的我是什麼樣子?」

「就是現在這個樣子……」他說,「來,我已經訂了位置,我們進去吧。」

他們三人在穿着白襯衫、黑長褲,圍着黑色長圍裙的服務生帶領下,走進了拉斐爾。

穿過了主建築,來到的是一個綠意盎然的露天區。

其實說它是露天區,也不算是,嚴格來說,它比較像是個大型的玻璃屋。

走過一面鏡子前,裏樹覷了鏡中的自己一眼。

亞麻襯衫、寬版長褲、涼鞋,臉上脂粉未施……要不是有望月及伊東同行,餐廳大概不會放她進來。

坐定,他們開始點餐,而裏樹只要了一杯咖啡。

「神田小姐,妳不喫點東西嗎?」望月疑惑地問。

「不,」她一笑,「我談正事時不喜歡喫飯。」

說着,她往椅背上一靠,「來,我們趕快把正事搞定吧。」

望月跟伊東互覷一眼,對她的率性及果斷印象深刻。本來打算好好喫一餐再談公事的他們,這會兒也不好意思再浪費時間了。

「那……」望月拿出相關文件,一臉尷尬,「那我們要先談出版攝影集的事,還是先談義賣展覽的事?」

「都行。」她咧嘴一笑,直率又明快地,「說吧。」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那麼大致上就這樣了,神田小姐沒意見吧?」望月以商量的語氣問道。

裏樹點點頭,「嗯,沒問題。」

「那麼就先預祝我們合作愉快……」

「不,」裏樹打斷了他,「是預祝我們的合作能幫助所有需要幫助的人。」

聽見她這麼說,望月露出了慚愧的表情。

「神田小姐實在太了不起了。」

「千萬別再說什麼我很了不起這種話了,我覺得這一點都不算什麼。」她謙遜地說,「我現在在做的事,從以前就有許多人在做。」

伊東咬咬脣,欲言又止,「神田小姐,能問妳一個問題嗎?」

「請說。」她一笑。

「妳也不過才二十六歲,而據我所知,妳投入國際人道救援工作時才短大畢業,難道說妳不曾像同年齡的女孩子一樣,想過那種逛街、談戀愛的生活?」

裏樹挑挑眉,抿脣微笑。「我對物質生活沒有任何嚮往,而戀愛……我沒太大興趣。」

「這麼說,妳想把青春完全奉獻在這上面?」跟她年齡相仿的伊東很驚訝。

「我覺得這樣也不錯……」

「妳沒想過結婚?」伊東問。

裏樹忖了一下,「如果有機會的話,我並不排斥,不過……」她咧嘴一笑,有幾分淘氣,「他得完全支持我的選擇及工作。」

「這種人不好找……」伊東說。

「是嗎?」她不在意地笑說:「那我就一輩子單身囉。」說罷,她起身,「抱歉,我上個洗手間。」

抓着包包,她轉身往洗手間的方向走去。

拉斐爾的洗手間在後棟建築的最側邊,有點隱密但不難找。

上完洗手間,她走了出來。

這時,她發現長長的綠色走道上,每三五公尺就站着一名黑衣黑褲的男人。

他們個個橫眉豎眼,長相兇惡,彷佛臉上就寫着「我是黑道」般。

發生什麼事了嗎?她暗忖着。她是不怕流氓,不過……她可不想招惹是非。正所謂不是是非人,不惹是非事嘛。

於是,她壓低着頭,想快步地從他們中間穿過。

突然,她撞上一名從男性洗手間出來的高大男子……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唉唷!」她跌進了一個寬厚又溫暖的胸懷裏,倏地因驚羞而紅了臉。

「沒事吧?」與她相撞的男人有着低沉而渾厚的聲音。那是非常男人的聲音,給人一種帶着侵略的沉穩感覺。

一抬起頭,她覷見了他的模樣。老天,她驚訝地發現他是個百分之百的俊男。

冷峻而迷人的男性臉龐,兩道又長又濃密的三角眉、幽黑的眸子、挺直的鼻樑、飽滿的額頭、平整的下巴,還有那性感而豐潤的脣片……他有着一種兇悍鷙猛、冷漠又高傲的氣息,是個讓人看過一眼就很難忘記的男人。

他蓄着極短的平頭,帶着肅殺之氣,但穿着卻極具品味,身上還有股淡淡的男性香水味。

雖然她沒有物慾,對名牌也沒啥興趣,但那並不代表她對流行及時尚一無所知。她看得出,眼前的這個男人身上是亞曼尼的高級西裝。

「會長……」一旁看似保鑣的男人見她撞了他,立刻趨前。

「沒事。」他以眼色制止了他們。

會長?她當場綠了臉。這聽起來真的不妙,她真的遇上黑道了?

只是,現在的日本黑道都穿亞曼尼嗎?她印象中,黑道很像都喜歡穿花襯衫,不是嗎?

而且這個男人看起來大概才三十出頭,絕不超過三十五。雖然他有着肅殺之氣,但卻也同時給人一種氣宇不凡,頗具菁英氣息的感覺……

「小姐,我沒撞傷妳吧?」越川武陣睇着眼前這名纖細的年輕女子,心湖漾起一陣輕輕的漣漪。

在她那巴掌大的麗顏上,綴着一雙幽深黑亮的眼睛。那眸子帶着一種蠱惑人心的氣息,卻不是妖媚之氣。

她衣着簡單而樸素,臉上沒有一點的彩妝。她的眉不畫而秀、她的皮膚吹彈可破、她的脣片泛着自然的潤澤……她的美是那麼的沉靜,卻又莫名地教人心動。

出身黑道世家,又曾在國外留學過的他,見過的女人各式各樣都有,但他可以說幾乎不曾遇過這樣的女人,尤其是在這樣的大城市裏。

他是北陸金澤三越會的現任會長,也是天星集團的現任總裁。

高中時代,他就在父親的安排下出國深造,因爲有先見之明的父親堅信黑道若要有所變革及作爲,知識將是最大的力量。

事實證明父親的決定是對的,黑道不能只靠拳頭,更要靠腦袋。而擁有雙碩士學位的他,並沒有令父親失望。

他在接下會長一職後,大力整頓幫務,並將組織企業化,一開始雖不得老臣的支持,但事實勝於雄辯,他的成績令那些原本持反對意見的老臣們心服口服,甘心順服在其麾下。

他從一開始涉及房地產及合法金融的經營,到如今將觸角伸進擁有無限商機的娛樂界,成爲有線電視網絡中的重要角色。

這一趟他從金澤過來,爲的就是親自坐鎮指揮,大舉進攻東京的娛樂業。

而眼前的這個女子,有着比時下紅翻天的女明星們更教他心動的氣質……

「我沒事。」感覺到他熾熱的目光,裏樹不覺慌張起來。

在世界各地奔走,就算面對的是恐怖暴力分子,她都鮮少心驚過,但面前的這個男人卻令她心跳加快。

是因爲他可能是黑道?還是因爲他有着某種教她心跳的東西?

不管是什麼,她知道自己不該跟這種人有任何的瓜葛,如果她夠聰明,就該立刻走開,離他遠遠的……

見她漲紅着臉,一臉驚慌,武陣不禁疑惑地注視着她。「妳真的沒事?」

「是的。」說罷,她轉身就要走。

而就在她轉身的同時,走道另一頭不知何時已站了個妙齡女子。

裏樹確定自己並不認識她,但那女子竟以一種憤怒、充滿敵意的目光直瞪着她。

她一怔,下意識地停下了腳步。

突然,那女子朝着他們的方向走來,而就在此時,她發現了一件事,那就是這妙齡女子認識的其實是她身後的那個男人。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玲子。」看着走道那一頭的鹿內玲子,武陣不覺擰起眉頭。

就是因爲她,鮮少在公開場所出入的他,纔會到這兒來。

她是東京鹿內組的角頭鹿內松男的獨生女,也是幾個長輩好意介紹認識並開始交往的對象。

但交往不到一個月,他就被她的「哥哥纏」神功搞到快發瘋。

她每一分每一秒都想黏着他,就像個有理說不清的小孩一樣。他實在受不了她這種莫名其妙的個性,因而試着避開她。

鹿內松男知道自己的女兒是什麼個性,當然也十分體諒他;但明理的父親不見得會生養出明理的女兒,一發現他在躲避她,鹿內玲子發了瘋似的到處找他、堵他。

原以爲這段只維持三個星期的關係,能在他的處理下無疾而終,不傷她的心,也不傷她的自尊,但他發現,有些事不挑明瞭說還真是不行。

於是,他決定一次把話說清楚,也讓她徹底的死了這條心。

約在這兒是她的主意,但她遲到了。這一點,又讓他很不悅。

「你躲着我,就是因爲她?」打扮新潮入時的鹿內玲子,蹬着那雙三吋半的細跟高跟鞋踱了過來。

她?裏樹一震。她口中所說的「她」,指的該不是自己吧?

「妳遲到了。」武陣臉一沉。

「我不過才遲了二十分鐘。」玲子理直氣壯地說。

「我可沒有時間等妳。」他說,「妳應該知道我很忙,跟妳不一樣。」

玲子聞言,十分羞惱,「你!你不要岔開話題!」

武陣眉心一攏,神情凝肅地睇着她。

「你爲什麼突然躲着我?」她語帶質問。

聽見她質問他的語氣,裏樹不難猜到他們的關係可能爲何。

不過,這一點都不關她的事,她還是儘快離開這個暴風圈纔好。

忖着,她就要走,但玲子卻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

「妳給我站住!」

她又長又尖的指甲刺痛了裏樹,令裏樹頓時感到不悅及惱火。

「妳做什麼?」裏樹不客氣地甩開了玲子的手,直視着她。

見她竟敢對自己「無禮」,總是被簇擁着、呵護着的玲子倏地沉下了臉。

「妳敢這麼跟我說話?」

「妳纔要注意妳的語氣及態度。」裏樹眉頭一蹙,反訓她一句。

她的回擊不只令玲子大喫一驚,更教一旁的武陣及他的保鑣們一臉錯愕。

見狀,武陣蹙眉一笑,並往旁邊一站,有點看好戲的味道。

玲子惱羞成怒,氣恨地瞪着裏樹,「妳敢……」說着,她揚起手來,就想打裏樹一個巴掌。

從小到大,裏樹從不主動去招惹別人,但因爲孤女身分而經常遭人欺侮的她,也從來不是個逆來順受、乖乖喫悶虧的人。

抬起手,她眼明手快地截住了玲子的手。

「妳媽媽沒教過妳,不要隨便賞別人耳光嗎?」她眼神嚴厲地直視着羞惱的玲子。

這下子,玲子更是火大了。

居然有人敢這樣對她說話,甚至還教訓她?從小到大,她從沒受過這種氣,她也絕不受這種氣!

「臭女人!」她氣急敗壞地大罵。

而此時有人要來上洗手間,卻被眼前所見的景況嚇得拔腿就跑。

「妳沒家教。」裏樹一振臂,甩開了她的手。

在世界各地跑了幾年,她早鍛煉出有力的臂膀,雖然她骨架纖細,但絕不是柔弱女子。

被她一震開,玲子就像發了瘋的母貓一般抓狂起來。

「妳敢罵我!?」她衝上前去,一副就要幹架的模樣。

「玲子!」此時,武陣伸出了手,一把扣住了她。

「放開我!」她怒氣衝衝地尖叫着,「放開我!」

「妳瘋了嗎?」他臉一沉,嚴辭訓斥着。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聽見從她嘴裏冒出這些話,裏樹不覺一震。聽起來,她似乎是某黑道大哥的女兒,難怪她氣焰如此囂張。

「玲子,妳在胡說什麼!?」聽到她這麼說,武陣真的覺得她Over了。

「我沒胡說,我要讓她好看,我要讓她知道搶我的男人是什麼下場!」她叫囂着。

搶她的男人?聽到這番話,裏樹一頓。誰搶她的男人了?她是哪一隻眼睛看見的?

「妳不要胡鬧。」武陣沉聲一喝。

無端把個陌生人扯進這場風暴裏,他真的覺得很抱歉,正打算跟玲子解釋時,玲子卻突然掙開了他,衝向裏樹……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