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六章

《情繫狂君心》 / 宜萱 / 第6章 / 共10章

天不老,情難絕;

心似雙絲網,中有千千結。

清晨,石門寨的市集漸漸開始熱鬧起來,位於市集底端的食館門口,走出兩道修長的人影。

\"大哥,想不到在偏遠的邊陲也有這麼熱鬧的地方。\"生性好玩的南宮紹又開始隱隱蠢動,一雙眼睛興奮地左顧右盼。

\"我們這回可不是來玩的,依照昨兒個掌櫃的說法,石門寨隨時都有金人兵臨城下的危險。\"南宮卓很無情地潑弟弟一盆冷水。

\"唉!這我當然明白,可是人生就是要苦中作樂嘛!在沒見到珣丫頭之前,我們什麼也不能做。\"大哥總是這樣,把所有事情都看得太嚴肅。

湊上路旁一個賣羊皮的攤子看看後,南宮紹又說:\"昨天掌櫃的不是說了嗎?珣丫頭今天還會去食館,到時我們再來個兄妹相認,同心協力解決難題。你說,有什麼事會難倒我們兄妹三人的?\"

\"總有你說的!\"面對弟弟的隨興,南宮卓也只有搖頭的分兒,\"那我們就別逛了,趕緊回食館等珣妹,以免跟她失之交臂。\"

\"不會啦!掌櫃的會幫我們留住她,你儘管放心。而且,我們大老遠地跑來這裏,當然要熟悉一下這裏的情況,瞭解一下幽冥堡憑什麼迅速竄起、主要的買賣是什麼。否則,到時我們連怎麼被人搶去生意的都不知道。\"

南宮卓怎會不瞭解這是他貪玩的藉口,不過卻也覺得他言之有理,於是不再多說什麼,陪着他四處東走西晃。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他們纔回到食館。

掌櫃的一見到他們,立刻將他們拉到一邊,低聲說道:\"三小姐平日這時候早該到了,今天到現在還沒出現,恐怕是不會過來了。\"

南宮卓點點頭,接着走出食館,對南宮紹說道:\"我們不能這樣乾等下去,我決定親自走一趟幽冥堡。\"

\"這主意倒不錯。珣丫頭看到我們,一定會非常驚訝。\"南宮紹笑道。

他早等不及想找些事情做做,瞧瞧幽冥堡……聽起來好像不錯。

\"不過,棠玄烈見過我,知道我是誰。我們如果就這麼去找珣妹,她的僞裝豈不是要泄底?\"南宮卓忽然想到。

\"那還不簡單,我去就好,大哥您留在食館裏休息。\"南宮紹瀟灑一笑,晃了晃摺扇。

\"也只有這個辦法了。你速去速回!別多生事端。\"

∞ Φ 風の谷 Φ ∞∞ Φ NauSicAa Φ ∞∞ Φ 風の谷 Φ ∞

望月居內,南宮珣一臉疲態地靠在牀柱邊,注視棠玄烈沉睡的臉龐。

她已經試過多種方法,但就是沒辦法將他體內的真氣導正,讓它恢復正常的循環。

更不妙的是,不知道是誰多舌碎嘴,竟然將棠玄烈病倒的事情傳出去,要是落人完顏謹耳裏,可不是鬧着玩的。

攏緊了秀眉,她重重地籲出一口氣,纖纖素手伸向棠玄烈的前襟,開始動手解開他的衣衫。

她已經把所有能試的方法都試過,現在只能看看用鍼灸刺激他的各處大穴會不會有效果,如果連這個法子都不行,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了。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她可以感覺到自己的心跳開始加快。

別胡思亂想!她暗斥自己。他是個病人,這麼做,也只不過是想救他罷了!

深呼吸一口氣,南宮珣坐至牀沿,輕捻起一根細長的金針,對準他胸前的大穴,緩緩刺人肉中。

就在金針沒人他肌膚的那一剎那,她感覺到他微微一震,連忙停下動作,伸手爲他把脈。

尚未觸及棠玄烈的手腕,他忽然睜開眼睛,黑瞳牢窄地鎖住她,驚得她像燙着似的縮回手,差點心跳停止。

\"想不到你果真有兩下子,我師父耗費多年所獨創的歸元大法,竟然險些讓你給破了。\"棠玄烈朝她苦笑道,難懂的黑眸裏有一閃而逝的讚賞。

棠玄烈的師父,是數十年前名滿江湖的\"閻王令\"洛錚。洛錚的武功出神人化,後來他因爲不願被異族統治,所以才和徒弟們隱居於點蒼山。而他的徒弟個個武藝高強,得其真傳,其中又以南宮卓的妻子--洛君妍--最爲得寵。

棠玄烈的少年時期都是在點蒼山上度過,直到他滿十八歲的那一天才拜別師父,回到他爹--也就是當時的幽冥教教主身邊。

好一陣子,南宮珣只能呆呆地望着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怎麼,當啞巴當習慣,不知道該怎麼說話了?\"棠玄烈似笑非笑地取下她仍捏在指間的金針,低柔的嗓音中有些微的嘲諷,\"那可不成啊!我還要聽你好好解釋,爲何堂堂的南宮家三小姐,會跑來這鳥不生蛋的地方,屈居人下。\"

\"你……你怎麼……\"南宮珣聽他這麼說,更加確定自己的把戲玩完了,措手不及之下,所有的伶牙俐齒都棄她而去。

\"我怎樣?我怎麼會忽然醒來?還是我怎麼會知道自己被聰明絕頂的三小姐耍了?\"棠玄烈邪邪地勾起一邊的脣角,狂肆的外表後隱藏着深濃的情感。

他故意不穿回上衣,彷彿在享受她的侷促不安。

\"你什麼時候發現的?\"南宮珣好不容易纔找回自己的聲音,輕聲問道。眼眸直視他的臉龐,怎麼也不敢往下看。

\"你的臉是易容過的吧?你掩飾得很好,尤其是在慶功宴那晚讓大家瞧見你面紗下的臉,更使人不會懷疑你的身份。但是,最近一陣子,白澐的影像開始和南宮珣重疊,這個念頭困擾我好多天,直到前些日子,我在市集瞧見你的背影……\"他抬起手,指尖輕柔愛憐地揭起她的面紗。

南宮珣輕輕顫動一下,卻沒有移開半分:\"我的背影?\"

\"你的背影。\"棠玄烈點頭重複道,細細打量佈滿疤痕的臉蛋,\"看着你的背影,我的腦中可以同時浮起南宮珣和白澐兩個人的影像。於是,我決定揭開你的神祕面紗。\"

停頓一下,他又說:\"你可以卸下僞裝,讓我瞧我記憶中的南宮珣嗎?\"

南宮珣走向茶几,背對着他撕下面具,再回首時,是一張靈秀出塵的臉龐。

棠玄烈的眸光忽地轉爲熾熱,一雙黑眸彷彿要將她吞噬。像被催眠一般,他抬手輕拂過她的粉頰。

\"你大費周章,嚇得全幽冥堡雞飛狗跳,就是爲了確定我是誰?\"南宮珣被他擾得心神不寧,趕緊轉個話題,\"還有,你那是什麼功夫,竟然能把自己弄得像是走火人魔一般?\"

她瞭解棠玄烈的行事作風,若只爲查出她的身份,他大可不必如此費工夫。

\"我方纔不是說過,那是師父獨創的歸元大法。它可以讓人隨心所欲地控制體內真氣的流動,我們師兄妹之所以能年紀輕輕便躋身高手之列,全是拜它所賜。我打算用它來對付完顏謹。\"他收回在她頰上的手,側頭靜靜地望着她。

南宮珣恍然明白他的用意,但他專注的凝視仍令她有些招架不住。

接着,她輕咬紅脣,低聲問道:\"那麼……你會向其他人說明我的身份嗎?\"

\"不會。因爲明天的此刻,你就已經在返回成都的路途上,幽冥堡的白澐自此消失。\"棠玄烈說得決絕,惟有在她臉龐上滯留不去的目光,泄漏他的不捨。

她驀地一僵,倏然站起。

\"幽冥堡正值困境,我不要離開!\"她的語調依舊輕潤,但卻顯露出難以撼動的決心。

\"幽冥堡是我的問題,跟你們南宮家沒有干係,你又何必來瞠渾水?\"此時,他也斂去所有的表情,白皙的俊容波瀾不興,黑眸盯着牀角的某一點。

\"它是跟南宮家沒有關係,但是跟我有關係!\"南宮珣握緊了拳頭,難以相信他竟會說出這種話,\"幽冥堡有今日的景況,我也是盡了一分力,它對我的意義和南宮家沒有兩樣!\"

\"我不會讓你空手而回的。兩車羊皮,夠不夠?\"棠玄烈故意曲解她的意思,淡淡地說道。

他知道自己這麼說簡直是混蛋到了極點,可是卻無法控制住自己的嘴巴。

他想傷害她,以懲罰她讓他再度承受推開所愛的痛苦。

果然,南宮珣的臉色倏地發白,往後退開兩步。

\"我不稀罕什麼羊皮!你明知道的!爲什麼……要這麼對我?\"她的聲音最後淪爲心碎的低語,\"難道……我南宮珣真的讓你如此不屑一顧?\"

棠玄烈面不改色,下顎卻繃得死緊。

珣兒……珣兒……你何苦這麼爲難我?

他體內所流的血液有一半是邪惡殘忍的,只會讓愛他的人痛苦,就像他爹對待娘一樣。

他--配不起她。

此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輕敲。

\"澐姑娘,外頭有人自稱是你哥哥,已經等在大廳了。\"高嬤嬤的聲音傳來。

南宮珣朝門口望一眼,然後又轉頭面對棠玄烈,美麗的星眸中水氣氤氳,輕聲問道:\"我再問你一次,我真的讓你不屑一顧?\"

棠玄烈雙眸冷漠,神情木然地望着她。

南宮珣點點頭,悽然一笑,咬牙往門口走去。

轉身的同時,兩串淚珠自眼眶滾落。

一直到她關上房門離開,棠玄烈才呼出憋在胸口許久的氣息,胸臆間的疼痛急遽地氾濫。

\"珣兒……\"他低喃出聲,接着翻身下榻。

她哥哥?莫非南宮卓親自找上門?

棠玄烈迅捷地閃出房門,他得親自去看看纔行。

∞ Φ 風の谷 Φ ∞∞ Φ NauSicAa Φ ∞∞ Φ 風の谷 Φ ∞

南宮珣一步出房門,高嬤嬤便一臉錯愕地猛盯着她瞧。

這位陌生姑娘是誰啊?怎麼會莫名其妙地出現在望月居?那澐姑娘人呢?

\"姑娘,你是誰?\"

\"高嬤嬤,我是白澐。\"反正都已經被識破,而且還要被人家趕走了,她的僞裝也失去意義。

\"你是澐姑娘?\"拔高的聲音中有着明顯的不相信。

\"我真的是白澐,你們平時看到的,是這張面具。而且除了我之外,還有誰進過望月居?\"南宮珣揚起方纔撕下的面具,一邊走一邊說道,\"如果你不相信,可以去問堡主,他已經醒了。\"

事實上,她根本不在乎高嬤嬤是否相信她。

她的僞裝、她所做的一切,全都只是爲了一個人,而那個人不要她。

看看她手上的面具,再瞧瞧她一臉黯然的神色,高嬤嬤也不再多問。

從她的語氣聽來,好似跟堡主的關係不像外表這麼單純……會讓一個女孩兒家這樣的,除愛情之外,應該是別無他物吧!

\"既然堡主已經醒過來,我還是去張羅些喫的給他,你自個兒上前廳去吧!\"高嬤嬤說完,便轉往廚房的方向。

定是澐姑娘當初私自離家,所以現在惹得哥哥找上門,人家的家務事,她還是別在場的好。

南宮珣走進大廳,立即瞧見身穿白衫、持扇卓立廳中、一派悠閒的南宮紹。

強烈的親情和方纔受到的委屈一擁而上,她還未開口,眼淚就掉下來了。

這會兒,嚇得南宮紹連忙收起扇子,搶上前去,七手八腳地替她拭淚。

\"珣丫頭!有那麼討厭看到二哥嗎?一見到我就哭,我可是會很傷心的。\"南宮紹一邊苦笑,一邊奉獻出他的袖口給她當手巾。

見到南宮紹手忙腳亂的滑稽模樣,南宮珣忍不住破涕爲笑,拉着他往她居住的小院落前去。

掩起她小屋的門,南宮珣纔回頭說道:\"二哥,你怎麼會突然出現在幽冥堡?\"

\"你信上寫得十萬火急,我和大哥還不快馬加鞭地趕來?\"南宮紹笑道。

\"大哥也來了?那……他人呢?\"

\"當然是在食館休息,跑腿這等小事,我來做就好。\"南宮紹忽然別有深意地朝門口望一眼,故意拔高聲音說道,\"不然,要咱們兄弟倆同時不請自來,這幽冥堡的面子也太大了點兒。\"

\"二哥……\"南宮珣先是一怔,隨即領悟到定是二哥故意說給某個人聽,而那個人,當然就是棠玄烈。否則,還有誰敢擅自進入她的院落?

一想到棠玄烈,南宮珣的臉色頓時一黯。

\"珣丫頭,怎麼啦?\"南宮紹很快地發現妹妹不對勁,眼珠子一轉,問道,\"敢情是棠玄烈欺負你,所以你才一見到我就哭?掌櫃的說你一直用白澐的身份示人,該不會那糊塗蛋到現在還不知道你是誰吧?\"

說完,他又狠狠地瞪了門口一眼。

\"喂!外面的,偷聽夠了就進來,不然就去幫我把棠玄烈給找來。\"南宮紹忽然喊道。

\"二哥!\"南宮珣沒料到他竟然會這樣做,阻止不及之下,懊惱地低喊。

咿呀一聲,門扉應聲而開,棠玄烈雙手負在身後,緩緩踱步而人。

他沒有往南宮珣那邊瞄上一眼,一雙黑眸專注地集中在南宮紹身上。

南宮紹怡然自得地搖着扇子,不遑多讓地回視他。

兩名截然不同的男子形成強烈的對比,就連衣衫,也是一黑一白。

彼此打量對方好一陣子,南宮紹瀟灑地拱手,說道:\"從你是幽冥教少主時,我便久仰大名,今日總算讓我見着了。\"

\"閣下如何確定我是棠玄烈?\"棠玄烈也乾脆得很,反手關上門,說道。

\"很簡單,我曾經對你下過一番工夫,雖然沒有真正見過你的臉,可是絕對不會認錯人。\"南宮紹輕描淡寫地說。

\"如果我沒有記錯,二少爺還險些把幽冥教的揚州總壇給燒了。\"這件事在當時令幽冥教元氣大傷。

\"可惜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我不但沒燒成,還差點把小命給玩掉。\"南宮紹因爲認定棠玄烈沒有善待南宮珣,所以語氣也不甚客氣。

\"二哥,過去的事就別再提它,現在已經沒有幽冥教,只有幽冥堡。\"南宮珣忍不住說道。

\"嗟!你怎麼胳膊往外彎?我杵在這兒也好一陣子,就沒瞧見主人請我喝口茶,枉費幽冥堡在北方有這麼大的勢力,居然連待客之道也不懂。\"反正他就是瞧棠玄烈不順眼,邪裏邪氣的,更重要的是,他竟敢惹珣丫頭傷心。

\"我目前不便現身,並非故意無禮,還請二少爺海涵。\"棠玄烈解釋道,接着又問,\"小妍有沒有跟令兄一道過來?\"

南宮卓和小妍鶼鰈情深,既然他來到石門寨,小妍應該也會一起過來吧?許久沒有見到小師妹,不知她爲人妻之後,愛玩的性子有沒有改變?

\"嫂子有孕在身,不適合長途跋涉,所以留在隱龍別苑。\"瞧見棠玄烈並未因他的態度而動氣,南宮紹不覺對他稍稍提升了點好感,\"你說你目前不宜現身是什麼意思?\"

連小妍也要當人家的娘了啊!收拾起心中湧起的莫名感慨,棠玄烈說道:\"這是幽冥堡的問題,不勞二少爺費心。\"

他明白南宮卓和南宮紹到此的原因,但是他只希望他們把南宮珣帶回成都,遠離危險,也遠離他。

\"不,這不只是幽冥堡的問題,這關係到整個中原百姓的安危。\"南宮珣反駁道,\"現在中原已經夠亂了,如果金人人關,又會是一場浩劫。\"

\"如果你所指的\'問題\'是完顏浩的話,很抱歉,這檔事兒南宮家非管不可。\"南宮紹說道,\"我們遭異族統治的時間已經夠久,該是站起來的時候了。\"

棠玄烈朝南宮珣凝望一眼,旋即又掉開目光。

他當然瞭解金人一旦人關,會造成多大的傷害,也明白若要阻止他們,除非幽冥堡和南宮家合作。

可是……他卻不知道該如何每天面對南宮珣,而不渴望她。

南宮紹是明眼人,立即瞧出他們兩人間的異樣。

照這情形看來,棠玄烈對珣丫頭也不是沒感覺嘛!

唉!他在心底嘆氣,人生自是有情癡啊!愛情這玩意兒,誰也幫不上忙。

\"嗯咳……\"假咳一聲後,南宮紹說道,\"這件事還是從長計議的好。我看這樣吧!你既然不便現身,我明天便邀大哥一起來,讓你們幽冥堡面子大些也不打緊。\"

棠玄烈遲疑許久,最後才輕點個頭。

\"明日此時,我會在望月居恭候大駕。\"

話畢,他輕悄地離開小屋。

南宮紹轉頭,剛好瞧見妹妹盯着門口發愣,於是走到她身邊,扇柄輕拍她的肩頭,說道:\"珣丫頭啊!強採下來的果子不甜,爲自己的幸福努力固然是好,但該放手的時候,就得狠下心。\"

\"二哥,我……\"

\"我不是在教你離開他,只是告訴你最壞的情況。愛情是兩個人的事,要兩個人共同經營才成。\"南宮紹微笑地捏捏她的頰,\"來,送我出去吧!你們這幽冥堡實在太大了,如果沒有你帶我走,恐怕會迷路。\"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