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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1)

《新娘很火爆》 / 唐浣紗 / 第3章 / 共19章

一週後

電梯門開了,三個女孩走出來,朝露和曉舟手上都掛着旅行包,一左一右地攙扶着骨瘦如柴的蘭皓雪。

朝露從皮包中掏出鑰匙開門,輕聲叮嚀。「皓雪,小心走喔。我來開燈。」

這是間格局簡單的小公寓,一房一廳,以及一個小小的廚房。三人進屋後,便直接進入臥室,曉舟扶着皓雪躺在牀上,朝露動作迅速地打開空調,拉上窗簾。

「你餓了吧?想喫什麼?我去買。我知道你很喜歡喫巷子口的面線糊還有土鮭魚羹,我現在去幫你買好不好?」朝露溫柔地問着皓雪。

皓雪搖搖頭。她原本秀麗的鵝蛋臉嚴重凹陷,整個人更是瘦到只剩下一把骨頭。

朝露不死心地繼續追問:「那你要喫什麼?嗯……我記得你最喜歡喫XX路那邊的皮蛋瘦肉粥了,還是你想喫肉圓?我現在坐車去買,好不好?」

「不用了,謝謝你。」皓雪終於開口回笞,可她的雙眼空洞無神,氣息虛弱。 「我真的喫不下,你們別忙了。我先睡一下,你們也回家休息吧,別擔心我。」

說完,她立刻閉上眼睛,用棉被把自己蒙起來。

「皓雪——」曉舟還想說什麼,朝露卻一把拉住她,以輕快的語氣道:「也好,那我們就先回去了,有任何事要馬上打電話給我們喔!」

硬被朝露拉到客廳的曉舟不滿地低喊:「朝露,你幹麼啦?我還有好多話要跟皓雪說耶:我要勸她喫點東西,她已經好幾天沒有好好進食了,怎麼可能不餓?不喫飯會沒有體力的!」

「小聲點兒。」朝露把曉舟拉進廚房,嘆氣道:「你看不出來皓雪只想獨處嗎?我們必須留點空間給她,讓她好好地療傷。」

朝露從冰箱裏拿出食材。「我想煮清粥,等皓雪餓了,多少哄她喫一些。唉,發生這麼多事,她實在也沒有胃口,還是準備簡單的清粥就好了。今天晚上換我留守,在客廳打地鋪睡覺。」

「喔,我知道了,我也來幫忙。」曉舟從冰箱裏拿出雞蛋,眼眶卻發紅。「太慘了,我作夢也想不到皓雪居然會遇到這麼悲慘的事!歡天喜地地去結婚,沒想到居然在婚禮當天遇到一個瘋子,在衆人面前亂吼亂叫,胡亂造謠,好象他跟皓雪有什麼不可見人的關係似的,可是皓雪根本就不認識他啊!」

曉舟的淚水掉了下來。「拜那瘋子所賜,皓雪全完了,現在飽受衆人的裏一樣眼光。每個人都在背後議論紛紛,說皓雪生性放蕩,男女關係很複雜。就連湯智丞也避不見面,不管怎麼打電話,他都不肯接,甚至要人傳來一句——『我跟蘭皓雪那種女人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什麼叫做那種女人?湯智丞可是皓雪的準夫婿耶!別人不挺皓雪無所謂,但他怎麼可以撒手不管?太過分、太無情了!」

朝露也雙拳緊握,咬牙恨聲道:「我永遠無法原諒湯智丞!在這種關鍵時刻,他應該挺身而出,好好地保護皓雪纔對啊!他跟皓雪交往這麼多年了,她是什麼樣的女人,湯智丞會不清楚嗎?可是,他不但沒有保護她,反而把她一個人扔在聖壇前,逕自拂袖而去,讓閒言閒語把皓雪刺得傷痕累累!」

曉舟越哭越激動,接着罵:「最糟糕的是,湯智丞的親友還鬧到了皓雪的公司,害她連工作都丟了!他們說皓雪欺人太甚,給湯智丞戴了一頂大綠帽,讓她在飽受壓力之下不得不離職!嗚嗚嗚——怎麼會這樣?皓雪纔是真正的受害人啊!爲河沒有半個人相信她的清白?每個人都愚昧地相信那個神經病,以爲那個人是皓雪的情夫,過分、真的太過分了!」

突遭劇變,皓雪被逼到接近崩潰,喫不下也喝不下任何東西,而且無法入眠,撐了兩天後,終於因體力不支而昏倒,被一直陪伴在她身邊的她們給緊急送醫,靠營養點滴調養了好多天,直到今天才出院。

曉舟語氣哽咽地說:「我一直打電話給湯智丞,要求他至少出來見」面,可他只是冷淡地說『蘭皓雪還有什麼臉面對我?』就把電話掛了。嗚嗚——太可恨了,我真不敢相信他是這麼無情無義又愚昧的男人!皓雪打從大學時代就跟他在一起,連他當兵時,她都千里迢迢地跑去外島看他,根本不給其它追求者半點機會,這麼情深義重的好女人,湯智丞居然不信任她?就因爲別人的一句話,他就全面否定了皓雪,而且明知皓雪昏倒送醫了,還鐵石心腸地不去看她一眼。我……我真不敢想象皓雪要怎麼撐下去?」

朝露一臉無奈地說:「事實就是事實,雖然我們不願意相信,但,湯智丞就是這麼無情無義的混帳!唉,其實換個角度想,能在結婚前看清湯智丞的爲人也好,如此薄情寡義的男人,皓雪跟了他也不會幸福的。雖然這種想法有點阿Q,不過事到如今,我們也只能這樣開導皓雪了。」

朝露打了幾顆蛋,泄恨般地用力攪拌着。「除了怨恨湯智丞的無情,最令我抓狂的,就是那個神經病。他到底是誰?皓雪根本不認識他,也沒人知道他的來歷,可他居然就這麼大刺剌地闖入教堂大放闕詞,說什麼他跟皓雪有曖昧複雜的關係。天啊——我快氣死了!再讓我見到那個神經病一眼,我一定會當場殺了他的!那種敗類,人人得而誅之。」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朝露把蛋汁加入清粥裏,眼神黯然。「現在說這些都沒用了,反正,湯智丞不相信皓雪,連見她一面都不肯,已經直接宣判了這段愛情的死刑。唉,我真的好心痛,而且我更擔心的是皓雪。她一向是這麼潔身自愛又優秀的好女孩,突遭劇變—要怎麼撐下去呢?」

曉舟氣得發抖。「我實在好恨那個人!倘若皓雪真的認識對方也就算了,但最令人氣憤的是,她根本沒見過那個男人,更不可能跟他有任何曖昧關係!唉,這一切都好亂喔,皓雪的母親已經回日本,她的身邊只剩下我們了。」

皓雪的母親雖然很心疼女兒,但她在日本早就另組家庭了,還有丈夫和孩子要照顧,不便在臺灣停留過久,所以前天中午,她就搭機返回東京了。

朝露堅定地道:「我會一直陪伴皓雪,不管發生任何事,都會挺她挺到底的。而且,我還要把那個殺千刀的混帳揪出來,還皓雪一個公道!」

*

陣陣香味飄入臥室,悶在棉被裏的皓雪知道,朝露和曉舟並沒有離開,她們還是守在她身邊,爲她張羅喫的、喝的。

事情發生至今已經一個星期了,對皓雪而言,這七天彷佛是一場惡夢,一場永遠都醒不來的惡夢。

有個陌生人闖到教堂內亂吼亂叫,誣衊她的清白,可衆人居然相信他的片面之詞,湯智丞也立刻翻臉並且避不見面,他的親友甚至還跑去公司辱罵她。她不但瞬間失去男友、失去婚姻,還失去工作、失去尊嚴。

一無所有。

這是二十四年的人生中,最大、最嚴苛的難關,也是最大的困境。可在她最無助的時刻,陪伴她的,不是即將成爲丈夫的智丞,也不是雙親,而是情比姊妹深的兩位好友。

倘若沒有朝露和曉舟,皓雪相信自己早就倒了,而且會一蹶不振,再也爬不起來。

一滴淚水落在枕間,皓雪翻開棉被,緩緩地坐起身。不哭,不哭了。這七天來,她由震驚、錯愕、難堪、悲痛,一直到絕望。她痛哭了好幾次,方纔要出院時,她還眼巴巴地希望上蒼能給她一個奇蹟。

她希望智丞能出現,希望他會抱住她,安慰她說她受委屈了,他知道她不認識那個男人,更不可能對不起他。

但,沒有。打從在聖壇前拂袖而去後,湯智丞就不曾出現過,他甚至不肯接她的電話,直接以行動宣告這段感情的死亡。

七天來,皓雪急遽消瘦,變得憔悴不堪。她幽幽地看着牀頭上的相框,相片中,湯智丞摟着她,兩人都笑得好甜蜜。

「你爲什麼不信任我?爲什麼?連一個解釋的機會都不給我……我們相戀六年了,六年的感情這麼脆弱、這麼不堪一擊嗎?你居然選擇相信一個陌生人的胡言亂語,而不止自信我……」

要自己別哭,可滾燙的淚水還是滾滾而出。她好怨、好不甘心,別人不相信她無所謂,可智丞爲何不信任她?

她更恨那個來歷不明的陌生人!就因爲他的幾句話,即將成爲新娘子的她立刻由天堂被打入地獄,由備受欣羨的準新娘,瞬間變成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每個人都鄙夷她、不齒她,說她生性放蕩,說她男女關係混亂,還說她不愛智丞,只是貪圖他的錢財,把她說得非常不堪,比蛇蠍還毒!

她可以不在乎其它人的閒言問語,但,不包含智丞。癡癡望着相片裏那個摟住她的男人,皓雪心如刀割。「在你眼底,我是那麼糟糕的女人嗎?我們都論及婚嫁了,你卻因爲別人的一句話就全盤否定我,那我們這幾年的感情算什麼呢?這六年的點點滴滴又算什麼?算什麼……」

淚水模糊她的視線,皓雪突然抓起攔在一旁的包包,找出手機,又撥了通電話給智丞。

她不甘心,她可以接受分手,但她絕不承擔莫須有的罪名!

鈴鈴——

手機響了好久都沒人接聽,最後進入語音信箱,皓雪深吸一口氣,哽咽地道:「我是皓雪,很抱歉,這是最後一通電話,以後我絕不會再打擾你了。我只是想告訴你,我沒有做過任何對不起你的事,對於這段感情,我問心……無愧……」

說到最後,她已泣不成聲,發抖地掛斷手機,把臉埋入枕頭內,放聲痛哭,讓淚水盡情釋放她的痛、她的委屈、她的不甘,並在滾燙的淚水中,正式揮別這段長達六年的感情。

六年,整整兩千多個日子。從她十八歲到二十四歲,也是女人一生中最燦爛、最嬌豔如花的歲月。她好認真地看待這一份感情,小心翼翼地呵護着,以爲自己必定會牽着智丞的手一起步上紅毯,並相互扶持地步過人生中的每一道關卡、一起養兒育女、一起變老。

但……多可笑啊,這段感情居然如此不堪一擊!她無比依賴的男人居然不相信她,居然可以因爲別人的一句話就全面否定她。那,她這六年來的付出又算什麼呢?她的情、她的真、她的癡,全部付諸流水……

傷心欲絕地痛哭着,突然,皓雪聽到「叮咚」一聲,門鈴響了。

誰?誰會來找她?她慢慢抹去臉上的淚,哀傷地提醒自己:不可能是智丞。早在他拂袖而去的那一刻,他們之間的感情就結束了。

那麼,會是誰來找她呢?

好幾夜都沒睡的她不想去開門,也不想讓別人看到她這麼憔悴而悲慘的模樣。

「是誰啊?」朝露和曉舟也聽到門鈴響了,疑惑地走到客廳,門一開,只看到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還有一個頭發凌亂、滿臉淚痕的年輕女人。

「你們……」朝露有些遲疑。「請問你們要找誰?」這兩人非常陌生—而且那女孩的模樣太過怪異,不但一臉是淚、頭髮非常凌亂,就連外套也穿得亂七八糟,好象經過嚴重拉扯似的。再加上那男人緊緊箝制住女孩的肩膀,看起來活像是硬把女孩子架過來的。

男人開口,低沉的嗓音透露出一股威嚴。「你好,請問蘭皓雪小姐住在這裏嗎?」

他的話剛說完,一旁的女孩突然尖叫大哭,奮力地想掙脫他的箝制。「不要!我不要進去,放開我!」

「閉嘴!」男人斥喝,嚴峻的氣勢彰顯於外。「事到如今你還想逃避?尹菁菁,你必須爲你的所作所爲負責。快給我進去,向蘭小姐好好地道歉!」

「我不要!」女孩尖叫,拚命抓住大門的門框,不止自踏入屋內,邊哭邊吼着。 「我又沒有做錯什麼!反正智丞早就不愛那個女人了,他只愛我!蘭皓雪纔是第三者,她該下地獄,她應該消失——」

智丞?朝露和曉舟都楞住了,不明白這個陌生的女孩爲何會說出這麼詭異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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