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4章(2)

《愛到最冰點》 / 于媜 / 第9章 / 共22章

從見到她的第一眼開始,他就知道,她是一個特別的女孩。

經歷美好的第一次約會,一個星期後,他毫無意外的讓夏竹成爲他的女朋友。

成功對自己來說太理所當然,他太聰明、太有手腕,只要是他想要的,絕沒有要不到手的道理,即使女人的心也不例外。

女人,姜御風當然不缺--妖豔的、性感的、高雅尊貴的,只要他願意,自有數不清的女人前仆後繼等着他青睞。

但偏偏,姜御風心裏只有事業、旺盛的企圖與野心,讓他缺乏了一般正常男人對愛情的渴望與家庭歸屬感。

他需要的,只是一個能讓他感到安定,一個默默守在背後陪他一起迎接成功,卻不必有太多聲音、太多幹預的女人罷了。

看到夏竹第一眼,他就發現這個溫婉柔順、沉靜羞怯的女人是他唯一的選擇。

她實在太單純、太溫順,太好掌控了,就像一塊剛從泥地裏挖掘出來的黏質土一樣,未來具有無限的可塑性。

事實上,他沒有看錯。她太好了,完美得讓他以爲這是上帝親手爲他量身打造的女人。

沒有一般女人的佔有慾跟依賴,她不無理取鬧、不爭風喫醋,甚至不懂得博取他的關注與呵寵。

她的寬容、她的退讓,讓他成爲一個徹底自私、全然自我的大男人。

她的付出對他而言是那麼理所當然,他甚至不記得她的生日、總是錯過某些重要且特殊的日子。

對他來說,她已經成爲生活中的一部份,一種像是空氣、水跟食物般自然的需要,他習慣屋子裏有她的氣息、有她的笑聲、有她等待的身影,習慣到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愛她,還是習慣了她……

突然間,一股衝動排山倒海而來,他迫切地想感受她的存在,想填補四年多來的思念,猛烈得連理智都控制不住。

挫敗的呻吟一聲,他渴切地捧起她的臉蛋,準確捕捉她的脣瓣,一切快得讓夏竹來不及反應過來。

飢渴得活像已經餓了許久,姜御風縱容自己盡情汲取記憶中的甜美,迫不及待霸佔她的柔軟,等待她一如往昔溫柔又熱情的回應。

渴望的手不由自主滑上她浴袍覆蓋的雪白身軀,單薄的浴巾眼看岌岌可危,隨時有犧牲在他大掌下的可能。

情不自禁撫摸她柔軟的豐盈,感受滑過指尖下的柔嫩肌膚,姜御風沉醉在她甜美馨軟的氣息中,絲毫不覺殺氣逼來。

「唔--」舌尖陡然傳來劇痛,他痛哼一聲遽然抽身。

口中傳來隱隱痛楚,伸指一摸,發現舌尖竟被她咬出血來。

「妳咬我?」他難以置信,鮮紅的血剌痛心口。

「我咬的是個毫無羞恥心的登徒子。」她不甘示弱冷冷瞅他。

「妳--」現在的她不但心狠手辣,而且伶牙俐齒,叫人幾乎難以招架。

「請你出去,我要休息了!」

她背過身去,掩飾眼底的慌亂及顫抖的雙手。

「難道妳真能把我們之間的事全盤抹煞掉?」

姜御風蠻橫地一把箝住她手腕,將夏竹壓到門上,強迫佳人抬頭面對他。

一雙宛如會灼人的目光筆直烙進她的雙瞳,幾乎燒痛她的眼,揭穿她冷漠平靜的假面具,發現裏頭其實躲着一個倉皇失措、心亂如麻的靈魂。

背抵着厚實的門,她彷佛可以聽到自己狂亂的心跳聲迴盪在門板上,一聲快過一聲,像是敲擊着她即將潰倒的堅強。

但姜御風顯然還不肯罷休,抵在她耳邊喑啞低語,非要把她邁進絕境,逼出她潛藏在體內的恨意。

「妳真能忘了過去?忘了我們曾經如此契合、如何忘我交融……」

不、不要,過去的一切、有關於他的過往,她都不想聽、不願再去回想--

夏竹痛苦閉着眼,想把他的聲音、所有屬於他的一切記憶全隔絕在腦海之外。

「妳真能忘了,我是如何愛妳,讓妳--」

帶着恨意的雙眸倏然睜開,張開嘴,夏竹用力朝箝制住她的大手狠狠一口咬下,用力得幾乎在口中嚐到血腥味。

悶哼一聲,他喫痛的遽然鬆手,望着自己逐漸沁出血珠的手背,他彷佛受到沉重打擊,震懾望着她許久,而後遽然轉身拉開房門,幾近快步的走出去。

聽着逐漸被地毯吞沒的腳步聲,她宛如一具沒有生命的遊魂,木然轉身、踉蹌地步進寬敞豪華的更衣室,在兩個行李袋裏翻找衣服穿上。

但紊亂的思緒、凌亂動作的雙手,卻只是在行李袋裏茫然摸索着,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甚至,顫抖的雙手幾乎無法準確的拿出一件衣服,三番兩次一再挫敗,夏竹再也支持不住的雙腿一軟,整個人跌坐在柔軟地毯上。

不是說好不再想他、不再對他有任何感覺、不再被他輕易牽動情緒,被他主宰嗎?

爲何這些對自己的承諾,卻在遇上他後全然潰倒,又讓以往那個脆弱的夏竹甦醒,成爲任他主宰喜怒哀樂的傀儡?

茫然撫着殘留他鮮血氣味的脣,除了依然紊亂失序的心跳,她腦中一片空白,全然沒有任何感覺。

原本熾熱高溫的房間,好似溫度驟降,變得清冷無比。一陣風襲來,讓她不由自主打了個哆嗦。

曲起腿,她緊緊環抱自己,把自己牢牢、安全的包圍在自己的世界中。

幽黑的房間裏,一個紅點忽明忽滅,縷縷白煙自窗邊緩緩飄散開來。

黑暗中,一個佇立在窗邊的身影,凝望着深不見底的黑夜,像是想從空無一物的無邊空間裏找出什麼。

他很少抽菸,只除了在心情焦躁時用來鎮定情緒,但今晚他完全停不下來,桌上的菸灰缸已經塞滿菸蒂,顯示他的心情是何等不平靜。

經過十幾個鐘頭的長途飛行,他極度疲憊的身體一再抗議着要求休息,但偏偏他的思緒如此清晰,清晰到脣上還隱約感覺得到她的氣息、她的溫度。

舉起煙,姜御風又狠狠吸了一口,發現自己的手竟然隱隱顫抖。

直到此刻,他的情緒依然處在極度的震懾與驚愕中,始終久久無法平復。

他尋找了四年的愛人,竟在這麼一個不平靜的夜與自己相遇,但喜悅的情緒卻被一連串的震驚、打擊給衝散得無影無蹤。

她變了……他記憶中那個完美得讓人憐惜的夏竹,變成一個渾身是剌的新時代女性。

她的溫柔、她的善解人意、她的安靜、她的不爭不求,一如四年前她的突然離去,也跟着化爲煙霧消失無蹤。

但即使如此,他依然想要她,想把她留在身邊,將她佔爲己有!

這股強烈的佔有慾幾乎嚇壞了他,除了他醉心的事業,他想擁有成功、財富的野心,他不記得自己何時擁有過這麼驚人的決心。

但,從夏竹的態度看來,她還是不肯諒解當年他爲了工作冷落她、甚至眼睜睜任由她離去的無情。

他要怎麼贏回她,讓她重回身邊?

手指突然傳來炙心灼痛,他倏然回神捻熄已燃到盡頭的菸蒂,重新點了一支,深深吸入口中的尼古丁,依然鎮靜不了紊亂如飛散煙霧的心情。

想念了四年的可人兒就在身邊、在他的莊園裏,但他卻什麼也不能做,甚至連擁她入懷都成爲一種奢侈。

身爲「恆風集團」的總裁,他的事業跨足國際,影響力足以呼風喚雨,此刻卻無助得像個三歲孩子,更無法阻止此刻像是快將他拉下地獄的深沉挫敗感。

他知道自己對她的虧欠、也明白她所受的委屈,但他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彌補,不知怎麼做才能讓她重新回到他懷抱。

對他來說此生唯一的目標就是成功,除了工作,他從來沒有愛過人,也不知道要怎麼去愛人--

愛?這個字眼嚇住了他。

他只知道自己習慣她、喜歡她用笑容撫慰他的疲憊心靈,每天看見她成爲理所當然,但;他真的愛她嗎?

繚繞的煙霧將男人重重包圍,宛如一張巨大的網將他捆牢,讓他無法喘息。

「愛」這個字眼對他來說太沉重,遠遠超出他對龐大事業的掌控以及所能承載的包袱。他要的,只是一個無怨無悔的陪伴啊!

深深嘆了口氣,他將自己纏進那團瀰漫煙霧中,也將紊亂不知如何整理的思緒沉進窗外的無邊黑暗裏。

「先生,您要用早餐嗎?」

沉寂冷冽空氣中,陡然傳來恭敬的聲音。

他猛然回神,刺眼的亮光在這一刻才透進他幽深的眸底。

瞇起眼,驚覺不知何時竟然天亮了,初綻的晨曦取代無邊黑暗,淡金色的光芒刺眼得讓他幾乎睜不開眼。

微微動了下身子,困難地移動已經麻掉的雙腿,不知不覺,他竟在這裏站了一整夜。

「不必了。」他疲倦的搖搖頭。

管家謹慎看了眼裝滿菸蒂的菸灰缸,以及充斥嗆人煙味的房間,難掩擔憂的問道:「先生,您要不要睡一下?」

「夏小姐起來了嗎?」他揉揉緊繃的眉心,隨口問道。

「夏小姐走了。」

「你說什麼?」他倏然一驚,大手往管家的領口一拎。

「天才剛亮,夏小姐就拿着行李打算離開,她說已經跟你道別過了……」從主子的表情看來,管家知道自己闖大禍了。

「你爲什麼讓她離開?」他的手不自覺收緊。

「先生,對不起,我不知道夏小姐沒告知您她要離開。」

姜御風臉色陰沉得駭人,瞪着管家無措的臉孔,半晌後才倏然鬆手、邁開大步往外衝。

衝進夏竹的房間,除了壁爐裏的餘燼,以及空氣中隱隱殘留的玫瑰氣息,房間整齊得像是不曾有人進住過,彷佛昨晚一切只是南柯一夢。

一如房裏駭人的空洞,巨大的失落感緊緊籠罩住他,那是一種最珍愛的寶貝好不容易重新找回,卻又不小心從指縫中溜走的惱恨。

這是她第二次從他身邊逃走--姜御風惡狠狠的想着。

他以爲他們可以重新開始、以爲她會給自己機會彼此好好談一談,還相信她終究會回到他的身邊--

但她拒絕他的示好、他的靠近,再度用一走了之的殘忍方式對待他。

難道,這就是她的回答?

不,他拒絕這樣的答案!

這女人以爲只要逃走就沒事了嗎?以爲他們之間可以就這麼簡單的結束嗎?

夏竹,妳太一廂情願了。

我們之間還有很多事得一件一件解決,一樣一樣說清楚。

妳最好從現在開始把自己好好藏起來,因爲這一次,不論天涯海角我都會把妳給追回來!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