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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誓言此路不通》 / 洛彤 / 第5章 / 共11章

失魂落魄!

邵震廷睨着像雕像一樣站在他辦公桌旁的刑宇凌,他很確定她鐵定是遇到什麼麻煩事了,從沒見過她茫茫然、如此不專心的模樣,最近臉上時常佈滿詭異紅霞,像是剛飲下一整瓶女兒紅。

“你喝酒了?”

終於,邵震廷發問了,他不能忍受上班無法專心的下屬。

“啊?什麼?”刑宇凌猛地回神,正正神色後冷靜的說:“當然沒有。”

“你最近上班總是恍神,雖然沒影響到工作,但自己還是要小心注意,別給公司惹麻煩。”邵震廷一向公事公辦,他平日無暇理會下屬的心情問題,但要是影響到公事,那就別怪他不客氣。

刑宇凌點頭,暗自咬牙。

都是那個可惡的連顥!害她在主管面前有了污點。有本事就不要讓她遇到他,要不然非得剝他的皮、喝他的血不可……

祕書敲門進了辦公室,露出她專業到一絲不苟的髮型與表情。

“執行長,連先生來了。”她微低着臉,態度尊敬。

“請他進來。”邵震廷輕輕擺手,簽下最後一筆文件簽呈,雙手在桌前交握,冷峻的臉轉向滿臉驚愕的刑宇凌。

他來做什麼?這個男人來這裏做什麼?

刑宇凌前一秒鐘還碎念着要啃他的骨、剝他的皮,下一秒鐘卻因他即將出現而慌亂起來。

邵震廷的眉頭皺得更緊,卻仍是不動聲色。

“執行長,那我先退……”雖然不想承認,但刑宇凌真的覺得自己跟只縮頭烏龜沒兩樣。

話還沒說完,連顥就已經大跨步入內。

“退去哪裏?大家一起坐下來聊聊,我跟執行長有合約上的事要談,到時還得麻煩刑小姐幫忙處理。”連顥爽朗的聲音出現在耳際,臉上是她最熟悉、也最厭惡的款款笑意,高大身軀擋住她的去路,讓她想走也走不成,只能乖乖的留下。

邵震廷站起身朝連顥走過去,禮貌的伸出大掌與他握手。

“連先生,歡迎,請坐。”邵震廷帶着他到角落的沙發裏落坐。

“謝謝。”連顥回以最熱烈的微笑,目光掃了掃眼前西裝筆挺的男人,雖然臉上帶着笑意,仍舊能感覺到男人黑眸裏最深沉的冷漠。

或許是這裏的工作文化吧,階層由上到下,由執行長到祕書,甚至是他美麗的公主,都給人一種深沉的距離感,這些人……怎麼看也不像是從事藝術工作的人。

“執行長欣賞畫嗎?”連顥莞爾一笑,雙手擺在沙發的兩側,態度自在。

邵震廷眸裏閃過一抹訝異,但他很快掩飾住。

“當然。”邵震廷答得自然。”公司每年辦許多畫展,我都一定會出席。”

“出席開幕、銷售畫作……”連顥挑眉笑得很張狂。“營利之用,對吧。”

有了之前的微怔,這一次邵震廷甚至沒挑動半根眉毛,只是淡笑。

從事這行多年以來,接觸不下數十位自認爲高貴的藝術者,連顥還是第一個敢這麼直接戳穿他營利本質言論的人。

看得出連顥的挑釁,這是身爲藝術工作者特有的狂傲,邵震廷絲毫不以爲意,但也不甘處於捱打的一方。

“沒有這些營利場所,畫者等於沒有展覽的空間,沒有營利人的炒作,畫者的名氣無法達到高峯,一切都是假的,不是爲了錢,還能爲什麼?”邵震廷悠閒的將長腿交迭,氣勢不下於他。

連顥笑了,對上已經一臉冷漠的邵震廷,絲毫沒被他的氣勢壓倒。

雖然對連顥沒好感,但刑豐凌還是不禁替他捏了一把冷汗。

這人是沒神經,還是沒大腦?哪有人一開口就說這麼尖銳的話,像是故意挑起戰端似地。

空氣裏一片沉靜,兩個男人互視着,讓一旁的她不禁做起比較來了。

邵震廷很沉穩,濃眉中有着逼人的氣勢,讓面對他的人,都不自覺地嚴肅了起來,相較於穿着休閒的連顥,一派自在輕鬆,微長且亂的髮尾有些溼意,還聞得到剛沐浴完的清新肥皂香,看得出他在出門前纔剛洗了個澡。

兩個截然不同的男人,一個氣勢逼人,一個溫和文雅,卻在對峙時同樣散發出讓人忌憚的氣息。

“我今天來,是想請執行長幫個忙。”連顥保持微笑,決定插入主題。

“請說。”

“對於畫展,我有個新的想法,保證能讓執行長增加更多的收入。”連顥露出意味深長的微笑,針對剛剛對話的內容,提出“有力”的左證。

“在合約裏,除了簽定畫展的日期之外,我們還定下了畫作的內容,是我專長的風景畫,但這幾天我想了想,有個更棒的想法,就是想加入一些人物畫。”

邵震廷微微挑眉,他了解連顥專長的是風景畫,從來就不是人物畫像。

“這樣會有風險。”邵震廷就事論事。

“有風險纔會有利潤。”連顥直起上身,意味深長的解說道:“你的專長是炒作,自然能將我的第一次炒得沸沸揚揚,人物會比風景更加貼近人心,相信這次的風險值得試試看。”

連顥幾句話就分析了利弊,而邵震廷不是迂腐八股之人,自然也能將他的話聽入耳裏,加上連顥自信的態度,相信他有把握,能交出完美的作品。

“沒問題,我可以請刑顧問修改合約內容。”邵震廷慷慨應允。

“還有個問題……”連顥滿意的笑了笑,突然將興味盎然的目光落在一旁的美麗的小臉上,意味深長的瞅着。

接收到他的目光,刑宇凌全身的寒毛又豎立起來。

邵震廷疑惑看着兩人的目光交流,他沒錯過刑宇凌那張一貫冷然的臉上,出現了瞬息萬變的表情。

邵震廷在商場打滾許久,看着兩人若有似無的目光交會,想起這些天來她的奇異反應,腦子裏有了幾近不可能的聯想。

“什麼問題?”邵震廷仍是不置可否,表情沒有改變,倒是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的神色。

刑宇凌的額頭開始冒冷汗,連顥的眼神讓她心底的警鐘直作響,預告着大難即將臨頭。

“我想跟執行長借個人,希望刑小姐工作閒暇時能挪個時間到工作室來,我想請她當我的模特兒……”連顥悠閒地說道,眼中閃爍笑意,還是那種可惡的邪惡微笑。

刑宇凌雙眼圓睜,水晶般剔透的眼珠差點沒跌出來。

他、他說什麼?

不過沒關係,這種過分的要求,邵震廷是絕不會答應的,從以前到現在,有許多想藉工作之名接近她的男人,都被邵震廷直接拒絕,公歸公、私歸私,他從不允許私事去沾染到公事的邊。

“這個我不能作主,得問問看刑顧問的意思,不過,我倒覺得這是個不錯的主意。”邵震廷難得勾起薄脣,露出一抹淡得幾乎察覺不到的笑,沒有半分詫異,似乎早就料到他會有這種要求。

刑宇凌全身凍結,張大了嘴,差點沒嚇掉下巴。

邵震廷深吸一口氣,看了她一眼,對她做出解釋。

“你這幾天心神不寧,做事老不專心,難保不會出什麼問題,趁這幾天好好收心,把事情‘解決’再回來上班比較好。”邵震廷冷冷的說着。

像是被一本厚重的六法全書砸在頭上,她一陣暈眩。

邵震廷表面上尊重她的意思,但幾句話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她必須接下這個苦差事,而且……順道警告她,她的工作態度已經惹惱他了。

該死……該死的……男人!

她猛地轉頭,瞪向仍帶着溫柔笑意的連顥!

“好!我跟你走。”她幾乎是咬牙切齒,一字一句都像是含着無比的怒氣。

“看樣子,刑小姐是同意了,瞧她愉快得連眼睛都紅了。”連顥刻意誤解她,把她氣得通紅的眼硬是解釋爲興奮。

邵震廷對兩人的對話沒什麼興趣,雖然連顥的來意未明,但他跟刑宇凌脫不了關係,甚至還影響了她的工作態度,事情既已演變至此,那事情就得明快解決。

“那就這樣吧,我讓刑顧問帶你到她的辦公室去,討論一下合約的事。”邵震廷站起身準備送客。

達成目的的連顥,也沒有多留的意思,他愉快的起身,對佳人又是迷魂一笑。

“走吧!現在是我們倆的時間了。”

刑宇凌咬着牙,忍着不在主管面前發作,他是嫌她丟臉丟得還不夠嗎?

他們倆的樑子結大了!

“砰”一聲,刑宇凌過分用力的甩上辦公室大門。

她生氣地在辦公室裏踱步,來來回回,努力壓抑她的怒氣,思考着要怎麼“對付”這個臭男人。

一起進入辦公室的還有那個“罪魁禍首”,他噙着笑意、亦步亦趨,跟在她身後從容漫步。

被氣得失去理智、來回踱步的她,沒注意他已經加入她“漫步”的路線裏,險些害她迎面撞上他偉岸的胸膛。

“你!你不能閃遠些嗎?”她揚起下顎,認定他是居心不良。

連顥攤攤手,一臉無辜。

“看你走得這麼愉快,我也想試試看是什麼滋味啊!”

他的話惹得她更加生氣,這個人就是能扭曲她的話、曲解她的行爲。

她紅顏一怒,用力推了他一把,害沒有防備的他往後踉蹌了好幾步,整個背貼在牆上。

“你!閉嘴!”她追了上去,一手壓住他的胸口不讓他閃躲,另一隻手的食指則抵在他的鼻子前端,眸光滿是怒氣,卻讓她一張小臉散發着更加紅豔的光。

“不要。”連顥笑得惡意,細長的眼凝視着她,不遺漏她任何一點美麗。

“你!”此時的她哪還有什麼距離感,看起來充滿了鄰家女孩的稚氣,連顥滿意的笑着,覺得這樣的表情才適合她。

看着他莞爾的神情,無疑是在宣告他很得意他的“傑作”,讓她在主管面前丟盡了臉。

“你!可惡、可惡!你知道你讓我多丟臉嗎?”刑宇凌怒聲大喊,氣憤地在他的胸膛上猛戳幾下,他只好將雙手高舉,由着她在他胸口蹂躪。

“抱歉。”連顥順着她的怒氣說着,想起邵震廷所說,她最近心神不寧,工作不專心……那是爲了他囉?!

想着想着,他的笑意更深了。

“哼!”她的不屑從鼻端噴出,這男人嘴上雖然說抱歉,但他臉上的神態可看不出半點罪惡感,沒半點誠意。

“凌兒……”連顥輕輕喚道。

“什麼?!”刑宇凌正在氣頭上,惡聲惡氣的應聲,一下子竟也忘了糾正他過於親暱的稱呼。

“你真的爲了我心神不寧啊?”連顥嘴角一勾,啞聲緩緩開口。

刑宇凌晶眸一瞇,剛要消退的怒氣又冒了上來。

“是啊!我是心神不寧,我整個腦子都想着要怎麼把你丟人十八層地獄,怎麼好好折磨你。”她不客氣的潑了他一大盆冰水,冷死他最好。

不過,連顥的臉皮大概是天下無敵厚,仍笑得無害,好整以暇的說道:“只要你有想着我,想把我怎樣都無所謂。”

刑宇凌猛然抬頭、一臉錯愕,幾秒鐘之後,她決定不再與他爭辯。

“有沒有什麼辦法,可以讓你這張嘴不要說話!”

她準備回到辦公桌拿出合約,把該修改的地方修改正確之後,就把男人趕出她的辦公室,至於當模特兒這件事,她會當做沒發生過。

“有的。”

他沒頭沒腦的突然從她身後冒出來,她怔了一下,還沒搞懂男人的意思。

“什麼?”

“我說,要讓我這張嘴不說話,是有個法子,一個萬無一失的好法子。”他裝出一臉真誠,很有良心的做着建議。

刑宇凌黛眉微蹙,輕哼一聲,否決他的這白與誠懇,將之歸類爲居心叵測。

不相信他有這麼好心,她搖搖頭,決定不理會他,繼續往辦公桌走去,他只好跟了上來。

“原來,你這麼喜歡聽我說話,捨不得讓我閉嘴呢!”連顥神色自若,把扭曲她的話當成一件大事,很努力的執行着。

刑宇凌拉回視線,惱怒的瞪着他。

“好!那我請教你,怎麼樣才能讓你閉嘴,讓我好好工作?”

此刻只怕她說什麼都沒用了,還不如聽聽他有什麼“建議”,能讓她耳根子清靜一點。

他不慌不亂,薄脣一勾,眸光黝亮得像深夜裏的星光,細長黑眸裏,閃過一抹計謀得逞的詭笑。

“真的要我閉嘴?”他緩步朝她走來,讓屬於他的呼吸與氣息慢慢充盈她的感官。

她心口驀地一熱,粉臉燙紅,無法轉開視線……不,應該是說,她不敢移開視線。

畢竟,這男人有太多‘前科’,不時時注意他是不行的,只是……這麼盯着他看,似乎也不是什麼好法子,她慌亂的心情不減反增,像是遇着天敵的小動物,被那深邃的視線催眠,無法反抗,只能束手就擒。

“你想做什麼?”捉住最後一絲理智,她警戒的問,雙眼瞪得圓圓的。

“吻你。”他微笑開口,低頭看着她長髮綁成的髻,微微皺起眉來。

什、什麼?

他們不是正在討論,怎麼樣才能讓他閉嘴嗎?

“你說什麼?”她的聲音拔尖,腦海閃過微怒,但憤怒不是因爲他說出輕薄的話語,而是……她竟然對他產生了期待?!

“你不是要問我,怎麼做才能讓我閉嘴嗎?”

他的話入了耳,她再怎麼遲鈍也終於明白他的意思,小臉倏地爆紅,眸子瞬間瞪大,腦子裏只有片刻的空白。

這男人果然一肚子壞水,就連在她的辦公室裏,還是淨想着要喫她的豆腐。

“先生!你搞錯了吧?”她插着腰,昂頭瞪着他。

上次被他擁在懷中,是因爲她太過驚愕,纔會被吻得七葷八素,這次可不同,這裏是她的地盤,她不會再失去理智。

“沒錯!怎麼會錯?”他似笑非笑地湊上前,牽起她插在腰間的白皙小手,輕輕啄吻了下。

望着被輕吻的小手,刑宇凌咬着牙沒有大喊出聲,一句咆哮湧到脣邊,卻又被她咽回肚子裏。她主要是不希望門外的祕書聞聲衝進來,察看是否發生了兇殺案。

如果這傢伙是存心想要氣她,那麼,他成功了!她快氣炸了!

“你這色狼!”她猛地抽回手想甩他一巴掌,但他的動作更快,輕易地把那雙揮舞的小手反鎖在身後。

“你快放手,要不然我不客氣了。”

“你告訴我,你要怎麼不客氣?”連顥不以爲忤,只是淡淡一笑,勾着薄脣,看着她雙頰因爲憤怒而嫣紅。

“你該不會是想大聲喊叫求救,叫警衛、甚至是外面的祕書衝進來救你吧?”

他故意裝出一臉訝異的神情,黑眸裏卻滿是惡意的笑。

認識她雖不夠久,但卻早巳摸清她的脾氣,如果她是輕易求救的女人,就不會築起一道道心牆,將他人的關心拒絕在外。

刑宇凌秀眉擰緊,氣憤他聰敏的觀察力,卻又無技可施。

“好,只要你放手,我答應不叫人,不讓你難看。”刑宇凌落於下風,卻還要擺出故意施恩般寬容。

連顥聳肩,面對她的嘲諷仍是落落大方。

“沒關係,你讓我難看,我無所謂。”他還一副很歡迎的模樣。

“夠了!你閉嘴!”真難以想象,竟有人能夠不要臉到如此地步!要不是雙手被扣在身後,她好想用力打掉他臉上的笑容。

“不要生氣了,我正等着呢!”俊臉浮現一絲期待。

等着?等什麼?

她先是一怔,而後小臉出現明白的神色,氣得咬牙切齒。

“用不着,你愛怎麼講就怎麼講,那個讓你閉嘴的高招,我不屑用!”她傲氣十足地轉頭,在可能的範圍裏遠離他性感的薄脣。

不屑用?

連顥忍不住扯脣,無聲地一笑。

多少女人排隊要當他的女朋友,她倒好,一句不屑,把他貶成乏人間津的那一類人物。

“那不行,我必須確定你真的明白如何讓我閉嘴,怎麼可以連試都不試呢?”俊臉上依舊掛着燦爛的笑,理所當然地回答。

“你敢?”刑宇凌杏眼圓瞪,憤怒地瞪着他。

“別生氣了,我想,我真該閉嘴,要不然你就要冒火了。”他體貼的點點頭,

看得出一絲悔意。

聽到他這麼說,她的怒氣總算消去了些。“知道錯就好,你快放開我……”她冷冷開口,打算繼續柔性勸說時,一張小嘴就被突兀地封住了,她來不及發出尖叫聲,只能用一雙大眼死瞪着他。

這個狗改不了喫屎的傢伙……不行!不能罵自己是屎。

小腦袋裏還在轉着,該怎麼形容這個惡質的男人時,身體卻已經比她的理智更早投了降,由着男人熱燙的脣舌勾纏着嫩嫩的舌尖……

她果然讓他閉了嘴,不用再聽見他可惡的言辭,只是相對之下,她也被吻了個透徹。

愛情讓入迷惑,總髮生在不知不覺間,猛然驚覺時,愛情已滿溢心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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