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洋洋的陽光灑入房間,譚子擎率先醒來,往下一看,麗莎幾乎整個人都趴在他身上,仍睡得香甜,似乎認定了他的胸膛比牀更加舒適。
但是這種壓在身上的重量是甜蜜的,帶給他無限滿足。
她一定睡不慣木板牀吧,他想。
手指忍不住撫上那頭帶着微微波浪的烏黑秀髮,緩緩地來回梳着,懷中佳人無意識地淺嘆一聲,顯然極爲享受這種溫柔的碰觸。
“不想愛,卻還是愛了……”他低喃,有些自嘲。
麗莎這時扭動了下,光裸的肌膚摩擦着他的,毫無所覺自己再度喚醒了他沉睡的慾望,他仰天長嘆,對自己的反應很無奈,對她,更束手無策。
“連睡覺時都不放過我嗎?”
他苦笑着偏過頭,隨意打量着房間,目光卻接着觸及角落那幾只印着Lv字樣的行李箱。冰冰冷冷的幾隻高級箱子,在瞬間澆熄了高昂的慾望。
那,便是他不想愛的原因。
她來自一個遙遠、絢麗的地方,而他,則註定終老於這個質樸的鄉下村莊,兩個不同世界的人,本不該有所交集,是因緣際會,所以他們走在一起。
只不過……這個交集能持續多久?
現在問這個問題,似乎已經太遲,感情一旦突破那道柵欄,便洶湧地傾泄而出,攔也攔不住,但是……他就是無法不在意。
“早安,帥哥。” 譚子擎低頭,麗莎已經轉醒,杏眼仍帶着幾分矇矓的睡意,她衝着他一笑,神情有些迷濛,但他認爲那是他見過最美的笑容,滿腔的愛意立刻將心頭的陰霾擠到一旁。
“不早了。”他愛憐地輕碰着她的臉頰,她像只小懶貓似的磨蹭着厚實的掌心。“睡得好嗎?”
“唉,被某人整得快累慘,”麗莎誇張哀嘆。“睡都睡死了。”
“誰整誰你心裏有數。”他笑着彈了下她的鼻尖,麗莎也跟着嘻嘻笑。
“麗莎……”他遲疑了下,問:“你的假期有鄉長?”
你願意在好米村待多久?願意跟我在一起多久?
以上纔是他真正想問的,但是他問不出口,目前沒勇氣知道答案。
麗莎身子一僵,然後皺起鼻子。“你這人真掃興噯,剛起牀就問些無聊事。”
“只是個簡單的問題。”他勉強勾起嘴角,心中憂喜參半。
令他喜的是,她的迴避,表示她排斥這個話題,他認爲那是不願離開的一種跡象;令他憂的是,即使他的假設對了,結果會因此而有所改變嗎?
“告訴我。”他柔聲要求。
“我請了三個月的假。”儘管不情願,她還是答了。
“三個月嗎……”他迅速地在腦中算了算日子,還有兩個多月,兩個多月能發生許多事,他不也在短短十多天內丟了自己的心?
也許……她會願意爲他停留?
“不要想那些有的沒的。”她爬起來跨坐在他身上,雙手捧住他的臉,在長了點鬍渣的頰上啾了好幾下。“有句話不是說,一日之計在於晨,我們應該想點有趣的事情做。”
“麗莎……”深邃的眼瞳變得幽黑,他困難地吞嚥着。“你這種坐姿讓我很痛苦。”磨人的小妖精,她故意的嗎?
“啊,是嗎?我倒覺得滿舒服。”她很無辜地眨了眨眼睛,卻邪惡地伸舌舔着他的脣,接着壞心地扭動腰肢,滿意地發現他的呼吸急促起來。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在完全淹沒於慾海之前,他心中想着:也許,她會決定留下。
也許,她會願意爲他停留……
*
這幾個星期以來,好米村內處處可見一對情侶的蹤跡,溪邊垂釣、戶外野餐、田埂間散步、手牽手到菜市場買菜……他們如膠似漆、幸福洋溢,原本寂寥、沉靜的村子彷彿一下子甜蜜了起來,連憨實的農民都能感覺到那份濃情蜜意,也樂見其成。
其中最開心的人莫過於小燕。她發現哥哥總是笑容滿面,比以前快樂好多,麗莎姊也總是容光煥發,一天比一天更漂亮,她覺得自己是最大功臣。
她真的真的很替他們高興,只除了、只除了某些時候……
“啊~~”
一聲慘叫從譚家房子驚爆出來,附近人家養的雞被嚇得飛飛跳跳。
“你們不能收斂一點喔?!怎麼可以這樣……嗚……殘害國家幼苗!我一定會長針眼啦!”
啪!原本要找東西喫的制服少女甩上門,火箭似的衝出廚房,邊跑邊大叫。
廚房裏的連體嬰分開,麗莎坐在桌子上,面頰生暈,眼角眉間淨是春意。
“我們嚇到你妹妹了。”喘息過去後,她格格笑了起來。“幸好她沒有早一分鐘進來……”
“你還笑得出來!要不是你不乖乖讓我做晚餐,怎麼會發生這麼尷尬的情形!”譚子擎沒好氣地賞她一個小爆慄,黝黑的俊容泛着暗紅。
“我想你嘛。”麗莎毫無悔改之意,貪婪地將他臉紅的可愛模樣收進心底。
暑假已經結束,他開始回小學教課,兩人相聚的時間因而減少,一種隱隱的心慌在麗莎胸中萌生,日於一天天過去,那種感覺非但遲遲不退,反而愈演愈烈。
她知道爲什麼,卻拒絕去想。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對喔……說不定會在她的童年中留下陰影,影響到以後的人格發展。”
他心中一驚,很惶恐。“真的嗎?你真的這麼想?”天哪,他這個兄長實在太失敗了。
麗莎大笑。“你怎麼那麼好笑!小燕高二了,這個年紀的女孩該懂的都懂,不該懂的也懂了,你不要把她當幼稚園小孩好不好,還童年咧!”
“我哪知道十六歲女生在想什麼……”譚子擎嘀咕,讓麗莎替自己口好衣服,他低頭看了看,又控訴道:“好好的新襯衫給你扯壞了。”
“只是掉了最下面的一個釦子,塞在褲子裏就看不見了。”她色迷迷地又說:“其實我比較喜歡你上衣全開,連個釦子都不扣。”超性感!
譚子擎的回答是另一記小爆慄。
他身上穿的藍色襯衫是麗莎從鄰鎮買給他的,他收下禮物,聰明地不理會價錢,一方面是不想掃她的興,另一方面也是因爲她說這是她首次爲男人買衣服,他覺得心頭甜甜的。
同時,麗莎自己的穿著打扮也逐漸趨向“平民化”,甚至還穿起以往不愛的牛仔褲,因爲她不願譚子擎認爲她奢華成性、花錢如流水,也不希望他覺得她太過嬌貴或是高不可攀。
兩人都沒留意到,在不知不覺中,他們爲對方妥協,爲對方修正自己,只是全心全意地想取悅另一人。
他們一天比一天更加親密,分享着彼此的過去和現在,卻沒人說到未來,“未來”是個禁忌的詞,兩人像是有默契似的,絕口不提。
麗莎當鴕鳥,只想把握現在的每一分每一秒,拒絕正視以後的事,譚子擎不願逼她,只是抱着希望等待她主動提起。
然而不提及,卻不代表不存在,於是這個話題,成了他們心中的一個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