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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月老情書》 / 蔡小雀 / 第4章 / 共10章

他們來到了市區,雖然沒有到海書原本的預定地漢神百貨,不過楚軍卻將她送到了大立伊勢丹百貨,當他們到地下室停好車的時候,海書忍不住開口詢問了。

“我們要去哪裏?”她望着寬敞的地下停車場,有許多人正停妥了車要走上百貨公司。

“頂樓上有一家很好喫的日本海鮮料理,你喜歡喫海鮮,這家倒是不錯的選擇。”他幫她打開了車門,攙着她下車,體貼入微。

海書拎着小繡珠包包,走在他的身畔,“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喫海鮮?”

又是哪位消息人士爲他提供情報的?

“護士長說的,她說你超愛喫海鮮的,就連買泡麪都指定要鮮蝦口味的。”

海書揮了揮拳頭,忿忿地道:“她乾脆連我內衣穿幾號都告訴你好了!”

“36B,正是我喜歡的小巧玲瓏。”他露出雪白健齒笑道。

她卻險些控制不住罵出粗話,“我咧……可……可可可……可惡!她還跟你說了什麼?”

護士長平常不是最疼她的嗎?怎麼連這等事都泄漏了?難道這年頭大家都忘記什麼叫“保密防諜,人人有責”了嗎?

楚軍見她氣憤難平的樣子,趕緊安慰一番,“你別生氣,他們也是想幫我。”

“他們?你的意思是還有共犯嘍?”她倏然抬頭,兩眼冒火。

“唉……”他不好意思讓她知道整個護士站幾乎都知道他要追求她的事情,而且幾乎每個人都或多或少提供了一些小小幫助。

他心虛的眼神讓她看得頭皮發麻,用肚臍眼想也知道共犯有一大票。

真是世風日下……海書惱怒地想着。

“彆氣了,你如果有氣的話,統統都發泄在我身上好了。”他希冀地提議,“狠狠敲我一頓如何?”

“就這麼說定!”海書道。他害她丟臉丟到家了,讓她狠狠敲一頓也是應該。

他們坐着電梯直達頂樓的日本料理店,一出電梯門,清幽寬敞的名店風味自然流露,櫃檯前有一名身穿制服的溫柔女子有禮地彎腰。

“歡迎光臨。”她喊着大家耳熟能詳的日語,“兩位嗎?”

“是,請給我們靠窗邊的位子。”楚軍豪邁中不失爾雅地道。

“兩位請這邊來。”女侍看着他,難掩臉上一抹酡紅羞意。

海書這才發現楚軍的魅力滿大的。

在女侍的帶路下,他們倆坐入了最舒適、最可以憑窗眺望高雄市景的位置。

遠眺窗外,城市屋舍林立、車水馬龍,在熱鬧繁忙的緊湊生活步調中,他們耳畔聽着日本三味線奏出滄桑又華麗的斷續調,清爽安靜的空間讓人心胸爲之暢然,再躁動的心也得到了寧靜愉悅。

這一刻,海書陡然覺得自己好幸福。

在繁忙的生活步調中稍稍停下腳步,看看沿路的風景,傾聽自己內心的聲音,感受那份與優閒共舞的自在,是多麼快樂的一件事。

她原本紊亂的心思全部得到了安撫,腦子裏也不再亂七八糟的,彷彿唯有這一刻纔是最重要的。

不知在哪兒聽過一宗禪門公案,在一個有美麗月色的夜晚下,一位得道老僧問着他最得意的三個弟子——

“這麼美的月色下,你們想做什麼?”

甲弟子懇切回答,“如此寧靜月夜,最適合看禪書參禪,務求佛法透徹。”

乙弟子討好回答,“如此美妙月夜,最適合向師父學習討教佛法。”

“賞月去。”丙弟子無牽無掛,自顧自地踩着月色而去。

她現在的情形也是一樣啊!淨在這兒想着她與楚軍之間如何、如何,好或不好,還不如放開胸懷,享受當下。

楚軍凝視着她小臉上的多變神情,從懊惱到沉思,從沉思到豁然開朗,每一秒都有不同的美麗感受。

她真是個奇特有趣的小女人。

“請問兩位要喫點什麼?”女侍拿來了一壺熱麥茶和兩個瓷杯,她的問話驚醒了他們的各自遐想。

“給你點吧,看看想喫什麼。”楚軍溫柔地對海書道。

海書俏臉一紅,噙着一絲隱約的笑意,接過菜單,“畦,很貴耶。”

“說好了要重重敲我一頓的。”他不以爲意。

她點點頭,“好吧,那我叫我想喫的嘍!小姐,請給我們一個奶油螃蟹燒,一個烤牛小排,烤味噌魚下巴,炒一個蜆仔絲瓜,兩個蒸蛋,一份全壽司,就這樣。”

“只要這些嗎?”女侍提議,“要不要來個湯呢?”

楚軍看着海書,微笑了,“那給我們一份海鮮百匯湯吧!”

“加草蝦和花枝、蛤蜊可以嗎?”女侍再問。

“可以。”他點頭。

待女侍離開後,海書主動幫他倒了一杯熱麥茶,遞給他,“你真是大手筆,這裏的菜起碼兩百元起跳。”

“因爲這裏的料理很實在啊!”

“那也要有你這種本錢才喫得起啊!”她爲自己倒了杯茶,心滿意足地啜飲起來。

“錢並不代表什麼,它只是你在這個社會上付出勞力的代價品。”他也喝着荼,緩緩地道:“沒有錢雖然是萬萬不能,但是變成錢的奴隸而不是主人,就太過冤枉了。”

“不是每個人都像你這般瀟灑,也有本錢瀟灑的。”海書把玩着竹筷子,低低地道。

“你很需要錢嗎?”楚軍略帶憂心地看着她,“如果是的話,我可以……”

“沒有啦,我只是希望多賺點錢孝順我爸。”她望着他,盈盈淺笑,“你別以爲我是那種拜金女郎,開口、閉口談錢,我只是從沒認識過有錢人,所以很好奇你們的生活方式。”

“有錢人?還好吧,我們家也不是那種財大氣粗的家庭。”他微笑,“我父母是道地的高雄人,雖然家有祖產和家庭事業,但是我們依舊過着最平凡自得的日子,不是有句話說平凡就是福氣嗎?”

“那認真講起來,我們兩家也很相像了。”她像發現新大陸一般地說着。

“沒錯。”他從不認爲自己的家庭跟別人有什麼不同。

“難怪你想娶我,因爲我合你家胃口嘛!”她自以爲是地道。

“是沒錯,不過這不是我想娶你的最大原因。”

她一愣,“那是什麼原因?”

他咧嘴一笑,笑得可開心了,“我也不知道,就是覺得非你莫娶。”

她又好氣又好笑,可是他眼底一片真誠,看得出來他說得是真話。

難道這就是緣分嗎?

可是她不認爲他們倆當真就會成爲夫妻,畢竟還是有太多迥異之處了,最主要的是,他們相差十歲,而且認識不到兩個禮拜,還見不到五次面!

雖然她對他已經比對別的男人友善了,可是……可是她不認爲這樣就能論及婚姻!海書想着。

第一道菜蒸蛋被送了上來,燉得粉粉嫩嫩的蛋上頭還鑲着幾顆青豆子和幾條香菇絲,煞是好看。

“婚姻不是遊戲。”海書用瓢羹舀了一匙,卻不忙送入口中,“不能在事後發現不好玩了,或是找錯玩伴了,就可以賴皮結束的。”

“這般老成的話該是我說的吧!”楚軍喫着蒸蛋,微微一笑。

“我雖然才十九歲,可是我也是有思想的。”她抗議。

他笑了,語氣溫暖地道:“我知道,這正是我欣賞你的地方,雖然你年紀輕輕,卻很有自己的主見,想法也很有深度。”

“謝謝。”她臉一紅,聲音突然變小。

“不客氣。”他凝視着她。

他們沉默了半晌,只是你喫你的鮮蝦、我喫我的螃蟹,但是這樣的沉默無語卻又不是沉重的,反而比較像是舒服自在的共進午餐。

就在他們解決掉了奶油螃蟹燒和烤牛小排後,楚軍懷中的行動電話倏然響動。

他拭淨了手指,入懷掏出輕薄的手機,低沉有力地道:“我是楚軍。”

海書專注地盯着他,看着他英挺飛揚的濃眉緩緩蹙起,嘴角也益發冷峻嚴肅。

她知道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事,但是她卻很着迷於他的表情,着迷於他英氣颯爽的軍官架式。

“我知道了,我馬上回去處理,打架的人都先帶去給輔導長,等我回去再說。受傷的弟兄送到醫院去了嗎?”他靜待着對方的回答,之後才沉聲地道:“好!你做得很好,就這樣。”

他掛上電話後,海書睜着明亮好奇的眸子直瞅着他。

“幾個弟兄一言不和打架,其中一個人頭部掛彩,送醫以後已經沒有大礙了。”他微惱地道:“真不知他們在想什麼,有什麼事是非得要打羣架才解決得了?”

“我看你先回去處理這件事吧,我等一下自己坐車回去就行了。”海書體恤地道。

楚軍望着她,有些歉疚,“真抱歉,難得請你喫頓飯,卻是……”

“不要緊,改天你再請我一次就好啦!”她衝口而出,瞬間臉紅。

他心情驀然開朗了起來,笑容復現,“就這麼說定,不過我還是順道送你回家,反正梓官離左營也不太遠,順路。”

“不用了啦,我還想到樓下逛逛街、買東西,你先回去吧!”

他沉吟了幾秒,只得依言而行,不過臨走前還是掏出了一張雪白的名片,上頭只簡單地印燙了名字,還有底下兩小行住址及電話號碼,然後遞給她。

“記得跟我聯絡。”他語氣微帶懇求。

海書緊緊地捏著名片,嫣然一笑,“好。”

待他大踏步離去後,她纔將手裏的名片看過了好幾回。

心底說不出什麼滋味,不過卻覺得好舒服……這就是約會後的感覺嗎?海書如是想着。

“誰要先跟我解釋,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楚軍嚴肅地環視着杵在自己面前,鼻青臉腫的幾個大男人。

被他眼神瞟到的人都自動羞愧地低下頭,不敢與他的眸光正視。

空氣瞬間凝重僵滯,彷彿都結成了冰。

玉廷和隊上的中尉輔導長,臉色都很沉重,誰也不知道隊長會怎麼看待這件事。

雖然隊長平素很豪爽,但是極有原則,是個不折不扣的好軍官,所以隊上弟兄打架的這件事情……

他們兩個都不敢再想下去了。

楚軍緩緩地坐入辦公椅內,臉上的表情依舊嚴肅微慍。

“是誰先動手的?”他再問。

“報告隊長,是二兵嚴運文。”玉廷回答。

被點到名的嚴運文,忍不住顫動了一下。

楚軍銳利的眸光望向他,沉着地道:“嚴運文,你爲什麼動手打人?”

嚴運文一咬牙,被打得瘀青的眼圈微微泛紅,“是周世民他們幾個嘲笑我的女朋友長得很醜,我忍不住才……動手揍人。”

“周世民,你怎麼說?真的是這樣?”楚軍的眼光再落在另一個臉色微白的阿兵哥身上。

周世民縮了縮肩,聲音細不可聞,“是……”

楚軍暗暗鬆了口氣,幸虧只是因意氣之爭引起的口角,並不是什麼太大的問題,只不過這幾個新進的阿兵哥火氣也太大了,個性還是毛毛躁躁的。

看來不多磨磨是不行了。

“月笙,你都跟他們個別談過了?”

盧月笙是隊上的輔導長,職責就是扮演軍中白臉,或是安撫阿兵哥心靈的輔導角色。

“是的,隊長。”月笙點頭,恭敬地回答。

楚軍滿意地頷首,低沉開口,“嚴運文,軍中是講紀律的地方,如果受了什麼委屈或有什麼事情,都可以向上呈報給長官知道,長官自有公平裁理,今天這件事情雖然錯不在你,你也是受了委屈,但是動拳頭打人就是不對,我們軍人掄起拳頭是爲了要保衛國家、對抗敵人,不是給你打自己同胞用的。”

幾個大兵的頭垂得更低了。

他的眸光再望向周世文,搖了搖頭,道:“周世文,長得美醜並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人的內心,我相信你一定覺得自己的母親或女友是世上最好、最美的女人,那麼同理可證,你能夠忍受別人恣意批評你最愛的女人嗎?”

周世文頭低低,大氣都不敢喘。

“再說進了軍中就是要磨掉你們的血氣方剛,讓你們能夠更理智地運用頭腦處理事物,如果動不動就要挑釁、就要打人,你們跟不懂事的孩童有什麼兩樣?”楚軍諄諄教誨,“你們是男人,是頂天立地的大丈夫,該用成熟的方式去面對人生的任何挑戰,知道嗎?”

幾個大兵聽得面紅耳斥,又羞又愧,但也心服口服。

“輔導長跟我報告過,你們都已經有悔意了,所以這件事情我會從輕處罰,但是打羣架還是不對的,因此這個月我僅禁你們一天假,以爲懲戒。”

“謝謝隊長。”打羣架僅禁一天假,這已經是相當輕的懲戒了,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了感激的喜色。

“還有,我還要罰你們每個人輪流去醫院照顧受傷的弟兄一天,順便告訴他被禁假的消息。”楚軍站了起來,濃眉微挑,似笑非笑,“守在他的病牀前,可別再玩什麼拳頭遊戲,海軍醫院的護士小姐都很有個性,到時候可就不像我這麼好說話,只是禁一天假就算了的。”

每個人都知道他講的是誰,忍不住偷偷笑了起來,氣氛瞬間輕鬆了不少。

“好了,都下去吧!該擦藥的去擦藥,要喫跌打損傷粉的就去喫,明天清晨六點,我要看見全體人員都到操場集合,”楚軍露齒一笑,“我要考大家的自由搏擊。”

啊?那不是得再打一場了?

幾個打羣架的阿兵哥不約而同苦叫了起來。

玉廷和月笙互覷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見了濃濃的笑意。

隊長真是厲害,看他們幾個以後還敢不敢掄起拳頭亂打一通?恐怕他們此刻早後悔死了今天打得筋骨痠痛的,早知道就把體力省下來應付明天的測驗!

深夜的急診室

今天海書又是上小夜班,得上到十一點半,不過今天晚上天氣不錯,還隱約可以看到星星,可見得冬天還是挺厚待高雄的。

當她下班走向寬敞的戶外停車場時,她可說是踩着雀躍的步子前進的。

海書心想,現在是十一點半,她騎車回到梓官鄉大概十二點,洗完澡以後還可以趕着看深夜影集。

反正明天上大夜班,有一整個白天可以大睡特睡。

就在她傻笑着走向機車時,一個人影倏然閃到她跟前。

“啊!”她嚇了一跳,連忙拍胸脯,“你要死啦,三更半夜站在這裏嚇人啊?”

一名面容俊秀的年輕人站在她面前,滿面討好的笑,“海書,有空嗎?”

她眨眨眼,看着這個不請自來的“青仔叢”,“柳醫生,你不是下班了嗎?”

“我特地來等你下班的。”柳雲伊秀氣的臉龐充滿愛慕之色。

不知道爲什麼,楚軍等她下班就令她窩心感動,可是柳醫生卻讓她有被騷擾的感覺。

也許是因爲她對柳醫生原就沒好感吧!一個男孩子竟長得比女孩子還秀氣,讓她有點反感。

“謝謝你,我現在已經下班了,也準備要回家了。”海書特地把“回家”兩字說得特別重。

“可以陪我一道去喝咖啡嗎?我知道有一家咖啡館非常有情調,他們的曼特寧煮得十分香濃、道地。”柳雲伊滿懷希冀。

“抱歉,我對咖啡過敏。”海書自顧自地往機車方向走去,也不甩身後緊跟不捨的他。

“那我們去喫宵夜,我知道有一家蒙古烤肉二十四小時營業,我們……”

“就算它開四十八小時也一樣,我上一天班了,很累,可以回家休息了嗎?”她掏出車鑰匙,取出安全帽,轉過頭來對他道。

“如果你累的話……”他還要提議。

“那我們乾脆去霖園大飯店好不好?”海書白了他一眼,諷刺地道。

難道他看不出她又累又不想應酬嗎?

柳雲伊眼兒一亮,驚喜地道:“啊?那會不會太快了點?我不習慣這麼直接的,不過如果你堅持的話……哎呀,早說我可以先訂房的,真是太讓人驚……”

超級大花癡!

海書本來想當場發飆,不過她眼珠子一轉,登時計上心頭。

她笑了,不過他絲毫沒有發現隱隱閃動在她眼底的促狹色彩,“沒什麼好驚訝的,既然你這麼誠心,我也不好意思讓你失望,這樣吧,你先去訂好房間等我,我買個特別的東西就馬上去找你了。”

“啊?真的?”柳雲伊張大嘴巴,滿臉不可思議。

“還有,這是人家的第一次,人家好緊張……而且我也希望這是個特別的夜晚,所以你可不可以訂他們的總統套房?”海書看見他的笑臉有一瞬間的驚嚇,連忙嬌羞地低下頭來,“我知道很貴啦,可是……可是你是一個這麼特別的人,人家想要在最好的氣氛下與你共度夜晚哪!”

這短短幾句話捧得柳雲伊直飛上天了,他一顆心漲滿了狂喜和得意,哪有其他的腦細胞去分辨她話裏的真實性?

他完全沒有懷疑,樂不可支地道:“好,就這麼說定了,你可別讓我等太久,唉,我早知道你也是暗戀我很久了,你果然是個熱情如火的小東西。”

海書強忍着一拳擊中他眼窩的衝動,甜滋滋地露出一抹笑。

“我不會讓你等太久的。”海書笑得很詭異,“你要直接在房間裏等我喔,我會跟櫃檯問你的房號。”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好。”他已經飄飄欲仙了。

冷眼看着柳雲伊暈陶陶地走向他的白色TOYOTA,海書瀟灑地把包包往背後一甩。

呵呵,儘管去等吧!

霖園大飯店的總統套房一晚七萬塊,外加一成服務費,祝你“等”得愉快!

海書戴上安全帽,發動車子,在機車倒退出來的一剎那,白色TOYOTA正好繞到她車子後頭,臨走前柳雲伊還肉麻地對她拋了一記媚眼。

哎喲,害她雞皮疙瘩掉了好幾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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