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工作是在一個攝影棚裏進行,拍攝的對象是最近要出新唱片的有名歌手。
趙大哥平常總是迷迷糊糊、丟三落四的,但一工作起來卻很認真,像是換了一個人似的。
「小映,小映,小映──」連叫了三聲,直到用吼的才讓女孩回頭。
「噢!對不起,妳叫我嗎?有什麼事?」
「這份資料等一下請妳交給趙大哥。」說話的是攝影棚的工作人員。小映來這攝影棚也有兩三次了,所以大家都認識她。
「好的。」
「妳在看什麼看得那麼入神?趙大哥嗎?」
戲謔的調笑讓她微微紅了臉。她紅了臉的原因不是因爲被發現心事而感到害羞,而是她發現自己竟然看着趙大哥的方向,眼裏卻沒有他!
其實她腦海裏想的全是牧傑哥,還有那天他跟她說的那些話。
「我會交給他的。」她對那個人扯出一個禮貌的微笑,而對方看沒有什麼話可以聊了,就轉身離開。
「好了!收工!」
趙大騫一宣佈,攝影棚立即傳來歡呼聲。
曲映帆將東西交給趙大騫,然後幫忙收拾器材。
「好了、好了,我來就好了,妳先回去吧,已經快六點了!」讓她準時下班是他對羅老大的承諾。
「沒關係啦!這是我的工作。」
「我說不用了,羅老大一定在等妳了。」
曲映帆停下收拾的動作,遲疑了會兒。
他會等她嗎?
前幾天她到店裏的時候,他跟學姊聊得可愉快呢!想到那個畫面,一股莫名的酸味就直朝腦門衝。
「遲一點應該無所謂。」
「真的嗎?」
「嗯。」
曲映帆的電話突然響起。
「喂,牧傑哥!」她的聲音飛揚起來,「什麼事?」
「晚上妳可以自己回去嗎?我跟靄若約了一起去喫飯。」
她愣了兩秒。
「當然,沒問題。」
「那妳坐計程車小心一點,上車以後要打電話給我,告訴我車牌號碼,還有司機的名字懂嗎?」
「懂……」
「就這樣,bye!」
「bye……」
看小映接完電話那失神的模樣,趙大騫忍不住好奇的問:「誰打的?」
「牧傑哥。」
「有什麼事嗎?妳的臉色好像不太好。」
「沒有!沒什麼。」
她在笑,可是他覺得她好像在哭。
「牧傑哥剛剛說他晚上要去約會,我不用去店裏等他了。也好,我可以不用趕時間,幫你把事情做完。」
*
牧傑哥跟簡學姊去約會了。
他們去哪裏喫飯?是那家好喫氣氛又好的義大利餐廳嗎?每次有事情要慶祝牧傑哥一定帶她去那裏。
他們現在正在做什麼?他會不會帶她去他們常常去的山頂賞夜景?
曲映帆腦海裏繞着的全是這些問題,甚至當工作完趙大哥約她一起喫晚餐,她都拒絕,直到在回家的路上她才知道扼腕。
趙大哥約她喫晚餐耶!
但,爲什麼她竟然一點興奮的心情都沒有?
而且,爲什麼她不答應呢?
笨!真笨!
等她回到家,一室的黑暗冷清讓她又逃了出來。反正沒事,去醫院看看那些孩子們也好,省得一個人在家胡思亂想。
於是她去了醫院,那些孩子一見到她都很高興,她帶着他們瘋了一個晚上,直到被護士以擾亂醫院安靜爲由,把她給趕了出去。
最後,她在十點的時候回到住處。她在大樓的樓下抬頭往上看──
牧傑哥的屋子是暗的!看來他還沒有回來……
於是,她像個呆子似的站在大樓前許久。
心裏有種隱約的預感──今後她的人生再也不會回到原來的那樣……
*
曲映帆已經好久不曾自己起牀過。
每天早上她都是被一聲熟悉的叫喚:「起牀了,懶豬」給叫醒的。現在她竟然自己醒來,她也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抬起手來看手錶。
糟了!八點半了!
一下子睡意全消,她慌忙衝進浴室梳洗。
此時電話鈴聲響起,她又往外衝。
「醒了嗎?」
「嗯?啊──」牧傑哥?
「對不起,我忘了去接妳了。昨天晚上太晚回來,我們玩得很瘋……」他的聲音透着疲倦,似乎真的是玩得很盡興呢!
「不,沒關係。」
「妳可以自己去上班嗎?我今天想晚點出門。」
「當然,我沒問題的。牧傑哥你累的話就繼續睡吧。」
「好,那就這樣了,Bye。」
她臉上的笑容垮了下來,不曉得爲什麼胸口有種怪怪的感覺。
昨天他們玩得很晚是嗎?
看來他們進行得很順利呢!她該想到的,牧傑哥那麼好,怎麼會有女生不喜歡他?
呵呵,她應該爲牧傑哥感到高興。像那時候她喜歡上趙大哥,牧傑哥不都很耐心的聽她說她的戀愛煩惱,現在牧傑哥談戀愛了,她也應該爲他祝福,不是嗎?
爲了不要造成牧傑哥的負擔,她的第一步就是──學會自己上班。
下定了決心,她站起來,臉上帶着堅決的表情……
*
她埋頭衝進工作室。
「對不起……我遲到了!」
趙大騫驚訝的看着她,再看看牆上的鐘,「快十一點了……」
「我知道,真的是很對不起!以後不會再發生了,我保證!」曲映帆的頭低得快要貼到胸部了。
「沒……沒關係啦!」看她這麼自責的樣子,趙大騫反而覺得自己是個苛刻的老闆,「是不是有什麼事情?」
「沒有。」她尷尬道,「我只是搭錯公車了。」
好久不曾搭公車了。住家附近的站牌在哪裏她都不知道,好不容易問了人,她又在站牌下看了好久,那些站名她沒有一個熟悉的。
於是她又問人,對方很好心的告訴她要搭哪一輛公車,到哪裏下車──
「妳要到的地點很近,過四、五站就到了。」那人如此對她說。
所以那個號碼的車子來的時候,她好高興的衝上車,等車子一路開到陽明山上,她才發現不對……
後來司機說:「同一個號碼有兩種顏色。」
「……」難怪她上車後,看到車窗外那個跟她報路的歐巴桑,拚命對她搖手!
什麼跟什麼嘛!幹嘛要分顏色,分明是整人陷阱!
「搭公車!?羅老大沒送妳?」
她的表情不太自然。
「沒有。」
「爲什麼?」
「爲什麼啊……」她扯動嘴角,露出一個笑容,「牧傑哥最近交女朋友了,所以沒有像以前那麼有時間理我……」鼻頭酸酸的。
「小映?」
趙大哥爲什麼一臉擔憂的看着她?
她發現臉上冰冰的,用手去碰,居然溼溼的!?
神經喔!
她怎麼掉眼淚了?牧傑哥交女朋友是好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