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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只為卿狂》 / 靳絜 / 第3章 / 共11章

“我真不知道你在學校裏都學了什麼?!還有,你前幾任老闆都是怎麼調教你的?!祁洛勳的肢體、語言皆透露出一股盛氣凌人的不耐煩。

他站直那一百八十五公分的身子,在我面前不客氣地張牙舞爪,在在強調着我差勁的工作能力。

他很瞧得起我,當真要我做一些像是祕書該做的事。我不想承認是自己不爭氣。“是你非要我做這個的,我又沒求你忍受我!”

“好!那就請你告訴我,你剛纔在紙上都記了些什麼?!”他再次對我冷哼。“看你記得有模有樣的,叫你複誦一遍,你竟然一句也說不出來。難道你連自己寫的東西都認不出來了嗎?!”

我只能恨恨地盯着他咄咄逼人的兩片脣,激動地吐出一大串數落我的話……我的確不是個速記高手,但我可以發誓,我絕對不是個蠢蛋!可不知爲什麼,我一點也辨識不出剛纔在紙上的胡亂塗鴉。

“那你是不是該立刻作出個英明決定?放棄教我接受你的磨練?”我說得卑微。他坐回旋椅上,又用那種慣有的不耐煩眼神看我。

“磨練——”

桌上電話響了,打斷了他對我的第二波訓示。

“喂,君媛啊?”

他捂住話筒,示意我先離開他辦公室。

我照辦,然後在門外偷聽。

“你先別哭……他把機票還你的時候,說了什麼沒有?”

機票?這麼說,來電的是他學妹嘍?

“爲什麼你會有這種感覺……”

什麼感覺我無從得知。

“我也覺得奇怪,你爲什麼不自己拿給他呢……”

我猜他指的是機票。

“他是愛你的。他對你表現的種種冷漠態度,不過是想掩飾自己的軟弱……”誰愛誰?他同學愛他學妹?

“我瞭解他,他在事業上也許展現了強悍幹勁的一面,但是在感情上他是脆弱的……尤其是在面對你的時候。我想他是怕傷害了你……”

絕代情聖什麼時候成了愛情顧問?

“他是個不容易被綁住的人……”

他自己也是吧?

“找個地方玩玩,散散心吧……”

“學長照顧一下學妹的情緒是應該的,誰教你哥跟我是好朋友。對了!你哥……”哼!他怎麼不來照顧照顧我的情緒呢?

“他喜歡動物,當獸醫是最適合他了……哦?從來沒聽你這麼說過。”

說什麼啊?

“是嗎?我怎麼不覺得自己的眼睛溫柔?”

原來人家在讚美他,瞧他樂得!

“別說了,說得我都不好意思。搞不好有人覺得我有一對色迷迷的眼睛哩……”他總算有自知之明,我就是這麼認爲。

“還是你比較懂事……”

比較懂事?跟誰比?我嗎?

就知道他到現在還認定我長不大,他真的一點感覺都沒有嗎?我對他表現的種種不理性態度都是因爲——“你站在這裏幹嘛?!”

門突然開了,我跌進祁洛勳懷裏,他立刻將我扶正,彷彿怕被我傳染了什麼病。“我——”我垂首。

“你什麼?!下次別偷聽我講話!”他一副逮個正着的樣子。

“我——我可以下班了嗎?”

“早上遲到,現在又想早退?”他冷然瞅了我一眼。“急着去幹嘛?”

“逛街……”

“你走吧!別在街上出狀況就好。”

“你下班後就回家啊?”

“你想幹嘛?管我!”

他的態度讓我生氣。

“唉,別說我是你的小阿姨了,身爲老闆,你也不該用這種口氣對員工說話吧?再說,我也沒有管你的意思,只不過想關心你一下而已,你吼什麼呀!我看沒誠意和平共處的人是你吧?!”

“我——”

我盯着他久久“我”不出個所以然來的樣子,忽覺自己佔了上風。

原來他喫軟不喫硬!

那好,以後我就用這招對付他,以免自己得高血壓,換他去心肌梗塞好了!“你什麼?!我走了!”

一上街,我的好心情又消失了。

看着每個和我擦肩而過的人,滿街卻看不到一張輕鬆可愛的臉孔。

這麼多人蜂擁到城市裏來,究竟是爲了什麼?爲了每天看那有錢人的白眼?爲了感激涕零地接受老闆剝削?爲了沒人真正在乎所謂的自由?還是爲了追尋一種叫心碎的東西……爲了填飽肚子——我進了家麪包店。

剛出爐的麪包散發出幸福香甜的氣味,令我暫時忘了煩惱。

我挾了塊奇異果蛋糕、一個起司三明治,另外又拿了罐鮮奶。

結了賬,我在靠窗的一張桌子前坐下,開始享用晚餐。桌布上綠白相間的長條紋又讓我想起“韭菜墨魚絲”。

隔着玻璃窗,我看見不少經過路人有意無意地瞥了我一眼。

雖然我很習慣這種閃爍、短暫的注視,但這些肯定我魅力的眼神並未令我滿足……有人敲了敲窗——是祁洛勳。

他走進麪包店,佔據了我對面的位子。

“不是要逛街嗎?”

“喫飽了纔有力氣逛啊!”我故作唏噓。“人其實是種很容易打發的動物,對不對?你看,我才喫個半飽,但是已經覺得外面停的那一長排機車看來沒那麼礙眼了;甚至覺得它們挺逍遙、安逸的。”

他好像突然不認識我了。

“你看!”我又朝外頭望。“霓虹燈都亮了。它們也寂寞,卻依然閃得如此耀眼……”“你喝酒了嗎?”他的手在我面前晃了晃。

“鮮奶裏應該不含酒精吧?”我指了下那盒鮮奶。

“是啊!”他點頭點得很死相。“可是你怎麼會作起詩來?”

我愣了兩秒後放聲大笑,店裏正在挑選麪包的客人齊望向我。

“都是你的錯!”我低低地朝他抱怨。

“引人注目一直是你的特長,我見怪不怪!”他狀甚瀟灑。

“我可以再發表幾句感言嗎?”

“語不驚人死不休,說吧!”

“大部分的人是愚蠢的。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東西其實永遠也得不到,不知道自己拼命追求的東西終不是自己所需。於是就在生活中留下一些不經意的空白,好教自己心甘情願地上當。”

我靜靜地等待他的反應。

我覺得他盯着我看的兩隻眼睛本來是打算往上翻的,可能是我說得太感人了,所以他決定捧我的場;我還仔細檢查了其中是不是有些溫柔的成分……他一直沒眨眼,害我也不好意思眨,眼皮好酸。

“你怎麼這麼早就下班了?”我問了句話,好趁機讓眼睛休息一下。

他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

“本來還想做點事的,因爲眼皮直跳,跳得我心神不寧,所以臨時決定到街上走走。”他一說,我就聯想到下班前他對我耳提面命的那句“別在街上出狀況就好。”“下次你眼皮亂跳時,貼張白紙在眼睛上就沒事。”我試過這方法,還滿有效的!“白跳、白跳,跳了也是白跳!”

他被我逗笑了,笑得直流出眼淚。

我也笑,因爲開心。

“唉,這是歷史鏡頭喲!”

“什麼?”他不笑了。

“這是我們兩個頭一次相視而笑。”

這回,他笑得感慨。

“其實我知道你爲什麼眼皮直跳。”我笑容一斂。“因爲我現在又出現在你周遭,從前那股壓力又回到你心裏,所以你纔會心神不寧,老覺得我闖禍。”我停了片刻,又說:“你大概很難忘記我高二那年火燒實驗室的事吧?”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繩。”他承認。“你大一那年撞爛我車頭。還有,你總共氣跑我一打女朋友!”他瞪得我不得不低頭。“你知不知道,在我眼裏你根本就是個魔鬼?”“你一定很恨我吧?”

“不,我不恨你,我怕你!”他聲音大了些。“我已經怕到連你正常的時候我都會懷疑是真是假。我不敢相信,你知道嗎?”

我好難過。

“我看,我還是不要在你公司上班好了,免得你每天有如驚弓之鳥。”我舉手發誓。“我保證不闖禍!這兩年我也沒氣跑你半個女朋友不是嗎?”

“那是因爲這兩年我剛好沒交女朋友。”他啐道。

“哦?”

這個我知道,但不知道他爲什麼不再追女孩子,我暫時也不想問。

“喫完了就走吧!”他好像累斃了。

“可是你還沒喫東西啊?”我捨不得走。

“我隨便買兩樣回辦公室就好。”

“喔,當老闆還得加班,真辛苦!”

他果真拿了兩個麪包去結賬,我只好一個人上街閒逛。

一小時後,我跟祁洛勳又見面了——在醫院急診室。

“被你說中了,我真的在街上出了狀況。”一見他衝進急診室我就立刻解釋。“怎麼搞的啊你!”他看看那扭傷後腫得像“面龜”的腳。“走路都能走到掉進洞裏!”我又不是高爾夫球,什麼叫掉進洞裏?

“是不小心,一腳踩進洞裏。”

“你自己上醫院的嗎?”他白了我一眼。

“好心路人送我來的。”

他一言不發地走出急診室,大概找醫生問話去了。

我決定不告訴他,扭傷之前我還跟一個女的在街上打架。

事情是這樣的——一個服飾店專櫃小姐一見我進店門就死纏着我不放。

我只是試穿一件中國式外套,立刻就還給了她。誰知,她死命拉着我要我出價。我急於擺脫她,於是存心出了個超低價,心想她一聽就會放我走。

“賣你!”我一轉身就被她惡狠狠拉住。

“不買!”

我再次舉步向前,這次,她拉住我的樣子像拉住個現行犯。“出了價就得買!”“我就不買,你想怎樣?”就憑她這種服務態度,那件衣服送我我都不要。我甩開她的手,衝出店門。

她追了出來,扯住我的揹包,我看見路人就要圍過來了……

“你把我的指甲弄斷了,我要你賠!”她伸出那肥短右手給我看。

“指甲斷了還會再長,賠個屁!”我啐她。“誰能證明你指甲斷了跟我有關?”“我店裏有人看見你推我,剛剛!”說着說着她還看了一旁的好事羣衆一眼。我不想跟這種人計較。

她找我麻煩跟她那金光閃閃的綠指甲無關,跟我不買她那件衣服有關!

我纔想再走,她又扯住我。

忍無可忍,我回頭揮掉她的手,這一揮又把她鼻樑上的眼鏡一掃揮地。

“你把眼鏡給我撿起來!”她一手插腰一手指着地面,可能因爲近視度數太深,她像是眯着眼在鬼吼。

我沒撿,站定原地不動。

要打架就打架,我絕對打得過她,就怕她撐不了多久。

路人甲好心地撿起那副俗不可耐的眼鏡,遞到她眼前。誰知,她使力一撥,眼鏡再次墜地,鏡片碎了。

“現在你得賠我眼鏡!”她又吼我。

我很想在她厚臉上留下五爪印,但我只是忿忿地轉過身,不再搭理她。

結果,她追上來硬扯住我頭髮。

再忍我就不叫簡瑗。

我把她推倒在地,她立刻反撲與我扭打。路人免費欣賞了一場女子摔角比賽。她老闆在我們打得難分難解之際把她拖離現場,她一路大吼大叫,還不忘回頭死瞪着杵在原地不動的我。

“看什麼看!”

我怒氣衝衝地掃視周圍的好事羣衆,路人甲乙丙丁戊己庚辛終於相繼離開。我拾起地上揹包,撣了撣一身晦氣,才走出騎樓沒多久,便一腳踩進了個凹洞。唉!祁洛勳說他怕了我,其實我才覺得我怕他咧!至少在剛纔那件事裏,我自覺我並沒有錯,至少錯不完全在我,可是我不敢告訴他。

在他心目中,我已經是魔鬼了,再讓他知道我跟人家在大街上大打出手,那我豈不成了妖孽?

小不忍者不配成爲強者,大不忍者不配傳正氣於千秋。

我不想成爲什麼強者,也沒什麼正氣好傳於千秋,但我還是得忍。

“怎麼樣?醫生跟你怎麼說?”其實醫生早告訴我不必住院。

“醫生叫你回家躺着。”

“躺多久?”

“你好像很高興可以請病假。”

“是呀!你也該高興纔對。我一躺下,你的眼皮少說十天八天不會亂跳。”他苦笑着朝我走近,然後伸手想扶我下牀。

“走吧!我送你回去。”

“回去?回哪裏?”

“你住哪裏就回哪裏。”

“喔。”他沒打算讓我回祁家養傷。算了,誰教我傷得不夠重。

病假第一天,整個上午我都在上網泡妞。“絕代情聖”和“只爲卿狂”輪番上陣,純情與放蕩交替進行,搞得我心力交瘁。

奇怪的是,我一直找不到蓮舟的蹤影。

我判斷她是一般上班族,而且朝九晚五,從事的行業正經,跟我一樣。可能也是個在真實生活中尋不到樂趣的人,所以纔會上網裝瘋賣傻,表現出薄情偏激的一面。肚子餓了,我單腳跳到廚房泡了碗泡麪解決午餐。

喫飽了又跳回牀邊,重新躺了個四平八穩,然後幻想着此刻有人陪在身邊的溫馨感覺……時間一點也不難打發,真的。

一覺醒來,我發現是躺在祁宅的房間裏,牀頭櫃上遺留了張紙條。

原來是祁洛勳下午約了女朋友喝茶,教我在屋裏別隨處亂跳,好好養傷。女朋友,下午茶?欺負我行動不便嗎?

當下,我就決定接下挑戰——我的行動不便一點也不影響我的腦袋,我決定故佈疑陣。我先從自己的新詩創作裏抄了一首——

“沒有了情人的日子在後院變成灰塵,等待風的摟抱。

只有一種風能夠吹散我,她在風中,於是我只能收集枯枝敗葉。”

我用黑色奇異筆寫在白紙上,儘量製造出“遺書”的效果。

我把“遺書”攤在桌上,把鬧鐘壓上頭,然後跳到窗前,推開窗子,把腳上這隻大拖鞋放在窗臺上,佈置出跳樓自殺的第一現場。

躺回牀上,我豎耳聆聽四周動靜。

以目前情況看來,他的車子一進大門,我就得趕緊躲進衣櫃纔不會功虧一簣。終於,我聽見他回來了。我在衣櫃裏悶了好久才聽見他的聲音——“簡瑗!簡瑗!”

我聽見他跑向窗子的腳步聲,然後又跑出我房間——一定是到樓下找屍體去了。完了!我忘了樓下沒有屍體,也許等一下我真會死在他手裏。

他又回我房間了,這次好像直奔浴室。一會,腳步聲朝我接近……

一接觸到光線,我立刻捂住整張臉。

“我留了遺書。”我鼓起勇氣面對他毫無表情的臉孔。

他好像還沒想出罵我的話。

“遺書在桌上。”

我朝書桌方向撇了撇嘴。

“我本來想跳樓的,因爲行動不便,所以臨時改變了主意。如果你剛纔不打開這衣櫃的門,到晚上我應該就悶死了。”

他彎下腰,朝我逼近。

“你——你要揍我是不是?”我已無處可逃,如果他要揍,我也只能捱揍。他邊搖頭邊將我抱出衣櫃。

我還來不及陶醉在被他擁在懷裏的甜蜜——“你——你想幹嘛!”我掛在他頸上的手,本能地使出全力摟得他死緊。“你剛不是說你行動不便嗎?我現在就助你一臂之力,把你從這裏丟下去!”說着,他又朝窗口挪近了些。

“不行!這是謀殺!”

“你留了遺書。”

“你這麼希望我死嗎?”我咬着脣,意識到自己正面臨生死存亡關頭。

他沒回答我“臨死前”的問題。

“不用你丟!”我鬆開攀住他頸子的手。“你把我放窗臺上,我自己跳就好。用丟的我會掙扎,法醫驗屍之後可能會判定爲他殺,你不必無辜受累。”

他吐了長長一口氣,然後才把我抱回牀上,替我關上窗子。

“你——你不生氣啦?”

我有點不敢相信。他還好心地替我蓋上被子。

“你嚇我一次,我嚇你一次,扯平了。”

“你有被我嚇到嗎?”

“有!”他瞪我。“我進來之後發現牀上沒人,又發現窗臺上的大拖鞋時差點窒息,這樣你滿意了嗎?”

“爲什麼……”我渴望聽見更具體的話。“爲什麼你會差點窒息?是因爲——”“你要是死了!我怎麼對你姊跟我爸交代啊?”說完,他就走出了我房門。我現在真的想跳樓自殺。

“簡瑗!簡瑗!”

“什麼事?”我緩緩張開了眼睛。“丫丫,你下班啦?”

“你是不是腳痛得受不了?”

“沒有呀!我受得了。”

“那你爲什麼流眼淚?”

“流眼淚?”我趕緊摸摸臉,真的有水。“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也許我真的腳痛,心理沒感覺,生理卻有反應,所以就流眼淚了。”

丫丫聽得莫名其妙,只好叫我多休息,之後就跑去做晚飯了。

只有我自己知道,剛纔我做了一場夢……

病假第二天,祁洛勳抽空陪我上醫院複診。

由於丫丫的住處在四樓,他還揹着我下樓,充分表現了一個“晚輩”對“長輩”應有的孝心。不過,到了醫院他就不揹我了,找了部輪椅打發我。

複診完,他送我回家,揹我上四樓的速度比下樓慢了許多。

我拿出鑰匙,還沒開門他就一副要落跑的樣子。

“你不進來坐一下嗎?”

他猶豫片刻之後隨我進屋。屋裏很亂,我猜他有點受不了。

“隨便坐!”說完我就到廚房,準備替他倒杯喝的。

“你的動作已經很靈巧了嘛!”他在客廳高聲說話。“打算再休息幾天?”“醫生不是說最好躺一個星期?”

我端着杯子才跳出廚房,他就趕緊過來接下杯子。

“等你跳到沙發,水都灑光了。”

他一口氣喝光那杯水,把杯子丟進碗槽裏。

我猜他又想跟我說再見了。

“你走吧!”

“不是你要我進來坐的嗎?”他蹙了下眉。

原來他沒急着走,我心一寬,跳到沙發前坐下。

“唉,你那個學妹是不是常找你訴苦?”我探他隱私。

“她跟我同學,也就是江仁和有點誤會。”他輕描淡寫,所以我搞不太清楚狀況。“有誤會就澄清嘛!找你訴什麼苦。她幹嘛不找別人訴苦,非要找你。”他輕笑一聲,望着我。

“你想說什麼?”

“我?我沒什麼意思呀!只是覺得奇怪。通常女孩子有什麼感情方面的困擾都會找同性朋友談,不會找異性的。那樣很容易發展成三角關係,誤會會更大。”

“是嗎?你個人有這種經驗嗎?”

“沒有!”

“喔,我忘了你向來的身份都是‘無辜的第三者’。”他調侃我。

“我真的是無辜的,你愛信不信!”

突然他好像懶得理我,懶洋洋地往椅背上靠。

“你——你怎麼了?”看他累得連眼睛都閉上,我小心翼翼地問。

“你知道嗎?”他忽地又睜眼,目光炯炯地盯着我。“其實你有一張天使的面孔。”天使?我只知道自己長得很漂亮,認識我的人也都這麼說;只是從來沒人形容過我像天使。“可是你卻覺得我像魔鬼,而你嫉惡如仇。”我委屈地說。

天知道只有他纔會這麼想,我的人緣其實不差!

“不過,這幾天相處下來,我發現你的魔鬼色彩褪去不少。”他忽地又笑。“但是,你依然半信半疑?”

“真的假的無所謂,只要你能讓我的生活維持風平浪靜就好!”他看看我的腳。“這種事最好別再發生。”

“你以爲我愛把自己整成這副德性嗎?”

“好,不講這些了。”他瞄了我一眼,目光又停在茶几上。“其實——”“其實什麼?”

也許——他沒那麼討厭我。

“其實,應該有很多男孩子想追你,但你卻到現在沒個人來愛,這就證明你確實具有魔鬼的特質。只能遠遠看着,真正認識你之後就不敢恭維,甚至是避之唯恐不及。”這簡直是污衊、誹謗!我之所以到現在還沒人愛,是因爲我拒絕人愛。

“所以嘍,我現在正積極努力於‘洗心革面’,好挽救我已跌到谷底的形象。”“祝你成功!”他以期許的眼神望着我。

要他說?我一定會成功的!

烏龜怕鐵捶,蟑螂怕拖鞋,天才——就得怕阿姨。我跟他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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