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劭成原本打算等安頓好林小恬後,就要安排她到公司上班。
然而,經過這一段日子,衛理查和其他陸陸續續趕到臺北的智囊團成員,已然喫她做的菜喫上癮了;於是,在徵求她的意見後,林小恬便成了他們專屬的廚師,每天幫這幫男人料理三餐。
而看他們喫得津津有味的樣子,林小恬也感到很有成就感,忙得更起勁了,每天都在研究新的菜色。
早上十一點,林小恬終於做好中午的便當。
她合上葉劭成的便當,將它和其他便當一起放進特製的保溫箱裏。
依照慣例,司機老何這時候應該要進來將保溫箱搬到外面的車上了,可是,她等了好一會兒,始終不見老何進來,她只得使出全身的力氣提起保溫箱,喫力的往外走去。
「林小姐,又要送飯去公司了啊?」別墅的管家吳伯不知從哪裏冒了出來,見她提保溫箱提得氣喘吁吁的,連忙道:「哎呀!我幫你提箱子。」
「謝謝吳伯。」林小恬感激的道謝。
「你太客氣了。」雖然相處的時間不多,不過吳伯對禮貌又勤奮的林小恬很有好感。
「你不能進去……」
「讓我進去!」
「快把他……」
咦?外面好像有爭執的聲音!林小恬正要凝神傾聽,老何已經匆匆趕到了。
「林小姐,對不起,我來晚了。」一看見林小恬,他就不住的道歉。
「沒關係,反正時間還來得及,倒是要謝謝吳伯幫我提箱子。」她好脾氣的道。
「林小姐太客氣了,這都是我們該做的嘛!」吳伯幫忙將保溫箱放進車裏安置好。
「林小姐,請上車。」老何替她拉開車門,待她坐進去,他也跟着坐進駕駛座,發動車子準備出發。
電動鐵門向左右兩邊滑開,車子才上路沒多久,就聽見「砰」的一聲。
「出什麼事了?」她纔剛閉上眼假寐,就被嚇得瞪大了眼。
「好、好像撞到人了!」老何臉色蒼白的說。
「撞到人了?!」剛纔那聲音似乎真是撞到人的聲響!林小恬的臉色立刻變得和老何一樣白。
她趕緊下車,跑到前面一看,只見車頭下方趴着一個滿身塵土的男人!
「先生,你還好吧?」林小恬急忙蹲下去,想要伸手扶他起來。
「唔……」男人痛苦的呻吟了一聲。
「老何,快過來幫忙啊!」她急得都快跳腳了,無奈力氣太小,扶不起那男人。
老何趕了過來,兩人合力將被撞倒的男人翻過身,一張蒼白消瘦的臉龐立即呈現在林小恬面前。
「鄧、鄧可?」居然是鄧可?!看見這張狼狽卻熟悉的臉龐,林小恬驚訝極了。
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裏?望着他那頭油膩膩的亂髮,和一身骯髒的衣服,林小恬幾乎不敢相信眼前這狼狽的男人會是鄧可!
林小姐認識這男人?老何一時間愣住了。
「恬、小恬……我、我終於看見你了……」鄧可終於睜開眼睛,望向她的眼裏有着欣喜。
「你別擔心,我們馬上送你去醫院!老何,幫我……」她抓起他的手臂,放在自己的肩上,努力的想要撐起他的身子。
「我、我沒事。」鄧可虛弱的呻吟。
「怎麼會沒事呢?你都站不起來了!」她焦急不已。
「其、其實車子只是擦過我而已,我、我站不起來是……是因爲沒有體力。我好餓……」鄧可斷斷續續的道。
老何仍是戒備的望着他,總覺得這男人來意不單純。
「餓?」林小恬驚訝的瞪大眸子。
「嗯,我已經三天沒喫東西了。」鄧可藉着她的力氣緩緩坐起。
「你等等。」她忽然想起放在車裏的便當,立刻衝過去,拿了兩個便當回來,「這給你喫。」
「謝、謝謝!」鄧可實在是餓慘了,接過便當就大口大口吃了起來。
看見記憶中斯文儒雅的前男友,如今居然一身狼狽的坐在地上狼吞虎嚥,林小恬覺得心裏酸酸的,眼睛不自覺紅了起來。
「鄧可,你慢慢喫,不夠我手裏還有一個。」她體貼的道。
「唔唔……」鄧可頭也不抬的猛喫。
老何看看手錶,這一耽擱,時間都快來不及了,「小姐,時間差不多了,既然這位先生沒事,不如我們……」
「老何,這樣吧!我留在這裏,你先將便當送過去。」林小恬想了想道。
「那——好吧!也只能這樣了。」老何急匆匆的開車走了。
兩個便當的分量雖不少,可鄧可已有三天不曾喫飯了,很快的就將兩個便當喫光光,連一粒米都不剩。
「你覺得好些了嗎?」林小恬關心的問道。
「嗯,好些了。」鄧可點點頭。喫飽了,稍微恢復體力了,在她的攙扶下,他終於站起身,走到一旁的樹下。
「鄧可,你——怎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她有些猶豫,卻還是問出心裏的疑惑。
「我……」鄧可一臉羞愧,一時語塞。如今他才明白當初拋棄她是多麼愚蠢的行爲。
「沒關係,不想說就別說,你身上還有傷呢!我帶你進去擦藥吧!」林小恬以瘦小的肩頭撐着他疲軟的身子,往大門的方向走去,「瞧你一身髒兮兮的,等會兒我找幾件衣服給你換上。」
「小恬,我……」鄧可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爲了見她一面,他已經在葉家大門外徘徊了三天三夜,可是無論他怎麼哀求警衛,警衛就是不肯讓他進去;而他也試過爬牆,卻仍是被逮個正着,丟出了大門外。
無奈之下,他只能一賭。摸清了林小恬每天中午都會坐車出門的規律,今天中午,他終於鼓起勇氣衝向車子,所幸只受了點擦傷,也如願見到了她。
「有事嗎?」
「……」看着她依舊溫柔純良的模樣,想起自己當初是怎麼對待她的,鄧可就羞愧得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了。
「等會兒坐下來,你再慢慢說吧!」
「可是……」警衛根本就不讓他進門啊!
說話間,他們已經來到別墅的大門外。
見林小恬攙着那個被主子明令不得進入別墅的男人,管家吳伯趕緊上前擋駕。
「林小姐,葉先生吩咐過不許讓這位先生進來……」
「吳伯,這位鄧先生是我的朋友。」她特別強調「朋友」兩個字。
「這……好吧!」吳伯見她堅持也不敢硬攔,索性趕緊去通風報信。
*
同時間,葉氏集團的臺北分公司大樓裏,從衛理查以下人人自危。
智囊團的幾名成員,每個人手裏都捧着一盒美味的便當,可此刻,美味的便當反倒像是一顆沉甸甸的炸彈,一個個捧得膽戰心驚的。
每一個便當盒上都有貼紙做爲辨識,而每個人的貼紙不同,葉劭成的鷹眸從最左邊的熊貼紙,一直掃射到最右邊的兔貼紙,就是沒有看到他的粉紅豬貼紙。
人不但沒出現,還連他的便當都一起不見了!
又餓又氣惱,葉劭成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額角還隱隱可見一條青筋突突的跳動。
在場每個人都感受到暴風雨即將來襲,可誰能想得到,罪魁禍首居然是兩個失蹤的愛心便當?
「鈴鈴鈴鈴~~」就在大夥兒暗暗哀號時,葉劭成的專線電話響了起來。
「喂,小甜豬嗎?」葉劭成像陣風一樣捲了過去,聲音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呼~~救星總算及時到了!衛理查等人才剛鬆了口氣,驀的,一聲暴喝聲震動整棟大樓——
「什麼?!讓那傢伙進去了!」葉劭成怒吼,拍桌大罵,「該死,你們是怎麼辦事的!」
下一刻,暴風雨增強爲強烈颶風,某個怒氣勃發的男人已然卷下樓去,聽筒掉落在桌面上,傳出對方「喂喂喂……」的聲響。
這下可不妙了!今晚就去住飯店吧!否則難保自己不會成爲炮灰。衛理查暗暗決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