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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PRADA俏名模》 / 黑田萌 / 第10章 / 共11章

步出洗手間,謙司突然聽見隔壁女用化妝室裏,傳出兩、三個女孩交談的聲音。

因爲那聲音有點熟,而且還提及了英梨,他忍不住豎起耳朵細聽了一下。“想不到真給英梨給盼到了耶!”

“盼到什麼?”“你忘了上次她說要嫁給芥川謙司,當個總裁夫人啊?”“對喔,不曉得她是怎麼跟芥川謙司在一起的?”

“她那麼漂亮,又是知名模特兒,當然有的是機會。”

“不過話說回來,芥川謙司本人比雜誌及電視上看到的還帥耶!”“我看英梨這次嫁入豪門有望囉!”

“嘻……她要是真嫁入豪門,我們不是跟着一起沾光?”

“也是喔!”

她們的談話,謙司一字不漏地全聽進了耳朵,而同時也震撼着他的內心。她們所說的全是真的嗎?英梨跟他在一起,就是爲了當個總裁夫人?什麼叫“盼到了”?難道在他們正式認識交往之前,她已經計劃了許久?那麼說來……他們的相識都是經過安排的?

是這樣嗎?這一切都在她預謀中?

他實在不願意接受這樣的事實,她愛的是他的身份、他的財勢,而不是他的人?只要能當個總裁夫人,不論他是圓是扁都無所謂嗎?她是他第一個付出感情的女人,如果她對他的感情是建立在“條件”之上,他不知道自己將會如何。

這些女孩都是她的姐妹淘,從她們嘴裏說出來的事,有百分之九十的可信度,就因爲可信度是如此的高,更教他感到懊惱痛苦。爲什麼?爲什麼教他聽見了這樣的事情?就算一直被矇在鼓裏,他也寧可選擇毫不知情啊!

該死!他已經無可自拔地愛上了她,不管她是個什麼樣的女人,他幾乎都可以無條件地將自己的一切獻給她,但是……

她是這樣的嗎?

她的氣惱、她的妒嫉、她的眼淚、她的笑容、她的吻、她的顫抖……那些全都是她爲了擁有身份地位而裝出來的?

如果今天他不是那個擁有帝國集團的芥川謙司,而只是個平凡的上班族,她還願意說愛他嗎?

老天,他該怎麼辦?又該怎麼想?

她那麼年輕、美麗,可以找到更年輕、更帥氣的男人,爲何偏偏喜歡大她十來歲的他?

當看見她牆上掛着他的照片時,他一直想不出爲什麼,但現在他想通了。

因爲……他是她的“目標”,是她成爲總裁夫人的“踏板”。

她對他的愛是有條件的,也就是說,當他一無所有時,她也會跟着離他而去。

真該死!一直精明過人的他,居然栽在一個年輕女孩手中而不自知?如果他夠聰明,他該察覺的!

他怎麼會讓自己陷入這樣的境地裏,他是芥川謙司,是個絕對冷漠無情的人,他竟讓自己的感情無上限地投擲在這女孩身上,而她只是看上了他的身份及財富!

他簡直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這事實比聽到他的公司倒閉,更教他震愕痛心!

他恨透了被人欺騙,也恨透了頭一回想擁有愛情的他,居然栽了個大跟斗。

所有的心思,在那一瞬間全被掏空,待他回過神來,他已經往英梨的方向而去——

看見方纔與她有說笑的友人,正坐在他原來的位置上與她竊竊私語,他心裏就浮起了一種很不好的感覺。

“不打擾你們……”見他走出來,佳子吐吐舌頭連忙回到她們的座位去。

也許是剛纔聽到了那些話,現在她們的任何一個動作、眼神,都讓他覺得不舒服。

當她們交換眼神,他覺得她們不知在盤算着什麼;當她們相視而笑,他覺得那都像是在嘲笑他的愚蠢。

他的心就像被硬生生地捅了一刀,鮮血直流卻無法獲救。

“謙司?”見他心神恍惚,英梨好奇地望着他。“怎麼了?”

看着她純真美麗的臉龐,他又想起剛纔的種種。

在那單純天真的外表掩飾下的她,真的是個處心積慮、心懷城府的虛榮女子嗎?

教他怎麼相信她是那樣的?教他怎麼相信自己看錯了?教他……教他怎麼放得下?

他是如此瘋狂地眷戀着她,他根本就無法放手了啊!

“謙司?”見他真的神色有異,她不禁擔心起來,“你的臉色好難看……”“我……胃痛。”他隨口說道。

他不知道自己爲什麼不問她,爲什麼不向她求證?他怕自己問出的是,最令他傷心且不願接受的答案。

他是矛盾的,他希望她騙他,可他又恨她騙他……

“胃痛?”英梨一聽,立刻從皮包裏翻出一小瓶藥丸,“我有胃藥。”她笑着遞給了他。

她如天使般的笑容令他眼前一花,腦子也跟着昏沉起來。

該死!這真是老天給他最大的考驗。

他該氣恨得拂袖而去,但他舍不下如此純真迷人的她。

他不知道她心裏藏的是什麼,而即使知道,他也沒有把握能自她身邊全身而退。

“我們走好嗎?”他淡淡地說。

“呃,好啊!”她微頓,卻也立刻起身。“我跟朋友說一聲。”

“嗯。”他點頭。

只見她像一隻雀躍的小鳥,歡歡喜喜地向她的友人們道別,而她們隱隱的笑聲傳進他耳中,卻成了地獄來的魔音。

* * * *

連着幾天,謙司逼着自己不跟她聯絡;他想她,但他怕一見到她,就更覺痛心。

感情是最傷人的。

從前他不談感情,就是希望自己不要像母親那樣受愛情的傷,可是現在他正嘗着相同的痛苦。

“芥川先生?”正當地因爲想着英梨的事而發怔時,他的祕書已經來到他面前。“嗯?”他猛地回神。

“您待會兒跟前田董事他們約在俱樂部見面,別忘了……”

帝京俱樂部是帝國集團的相關企業,位於耳黑的帝京俱樂部,是很多政商名流及知名藝人,經常流連忘返的樂園。

帝京採會員制,對於會員的篩選非常嚴謹慎重,能夠進入俱樂部,併成爲會員的人,大多是影響着日本經濟及政治的重要人物。“我知道了。”他神情漠然,心思全無,一點都不似平常的他。

祕書察覺有異,卻也因爲他的神情冷肅駭人而不敢多問。

“那我出去了。”

“嗯。”他翻腕看錶,驚覺到時間已經差不多,於是立刻起身準備前往帝京。

他向來準時,即使是赴他厭惡之人的約。

前田那一票人平時喜好淫樂,說起話來沒幾句正經,是他最討厭的那種人,不過爲了生意,偶爾他還是要應酬這樣的人。

剛步出辦公室,迎面走來的竟是幾天沒聯絡的英梨。

“芥川先生,保崎小姐她……”他的祕書一臉不知所措。

她睇着他,神情是一種女孩子嬌憨式的懊惱。

“對不起,我沒跟你預約就闖上來了。”她負氣地說。

他沒說什麼,只是跟他的祕書使了個“沒你的事”的眼色。

“怎麼來了?”他淡淡地問。

“你很忙嗎?”她衝口就問。

他當然知道她爲什麼這麼問,因爲他已經幾天沒約她,甚至連電話都沒打。“我最近很忙。”

“忙到連電話都沒辦法打?”她蹙起眉頭,雙手抱胸地瞪着他。他不知不覺地糾起眉心,神情沉鬱得連少根筋的英梨都發現了。

“你很怪……”不知道爲什麼,她就是覺得他對她的熱情驟退,而且相當明顯地表現在他的臉上。

他是怎麼了?纔沒多久,他就已經對她厭煩了嗎?

在這個圈子裏,同行的模特兒跟政商名流交往的事時有所聞,據她側面得知,這些有錢人當模特兒是玩物,花了錢就能隨便愛玩幾個就幾個,等膩了之後再另外尋找新目標。

進這圈子已有多年,她堅決不讓自己變成那些有錢人的玩物,就算再高的價碼,她還是潔身自愛、不爲所動。

她要真正的愛情,而不是沒有靈魂、沒有感情交集的物質享受。可是,她遇到的是什麼樣的男人呢?其實她也不知道。

對他,她有着一種非常盲目、非常執着的眷戀,一頭栽進來的同時,她根本就沒多餘的心思去研判他究竟是什麼樣的人。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對她的態度變得如此生疏、如此漠然?“究竟怎麼了?”她擰起眉頭,近乎質問。

“我說過我很忙,”他看了一下表,“我馬上還要去赴一個約。”她咬咬脣,試探地問:“你厭了?”

他一怔,沒有搭腔。

厭?不,他對她是不會厭的,他只是不知道如何去面對,帶着企圖心接近他的她。

“芥川謙司,”英梨有些慍惱地瞪着他,“如果你厭了就說一聲,我不會當你的玩物的。”

她的話說得很直接、很決絕,一點都不在乎別人聽見。

謙司注意到辦公室裏已經有人偷偷地覷着他們,但觸及他的目光,又立刻故作無事狀。

玩物?誰是誰的玩物呢?忖着,他忍不住苦笑一記。

“芥川謙……”

“跟我來。”他打斷了她的話,突然一把拉住了她。

“做什麼?”她驚疑道。

“我帶你去看看我的世界。”他說。

* * * *

謙司不知道自己爲何會將她帶到俱樂部來,也許是聽見她說了“玩物”兩字,而激起他想懲罰她的念頭。

懲罰?不,他不是要懲罰誰,他只是想在被傷害前保有他的尊嚴。雖然他厭惡透了有這種想法的自己,但被欺騙的傷痛,卻刺激着他做出他不應該做的事。

“你來了,芥川先生。”見他出現,已經帶着一些女伴坐在酒吧裏的前田一夥人,立刻揮手招呼着。

謙司拉着一臉疑惑的英梨,步向了他們,“我沒遲到吧?”

“沒有,沒有。”見他身邊帶着一位漂亮的年輕女孩,前田立刻睜亮了眼盯着。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突然,前田認出她來,“咦?你不是保崎英梨?”

前田向來以泡女模特兒出名,事實上,他也曾經向經紀公司打聽過英梨的價碼。

見他苦求不得的名模隨着謙司出現在俱樂部裏,他不禁笑得詭異。“原來是這樣啊……”

“前田董事,你認識英梨?”謙司拉着英梨坐下,隨即幫自己倒了杯酒。“當然知道,”前田兩隻色眯眯的細長眼睛,緊盯着神色惶惑的英梨,“保崎小姐那麼出名,很難不知道她的。”

謙司睇了英梨一眼,笑說:“是嗎?看來我撿到寶了。”

撿?英梨討厭他用這個字形容他們的相識相愛。

“不知道芥川先生是怎麼追到保崎小姐的?”前田摟着身邊的性感女郎,眼睛卻是巴着英梨不放。

謙司撇脣一笑,動作非常突兀且誇張地摟住身旁的英梨,“到底是誰追誰,我也不知道。”

他的語氣像在開玩笑,可是英梨卻覺得他的玩笑有點怪異;今天的他,好似變了個人一樣,教她感到陌生且可怕。

他爲什麼要帶她來這兒,而且見的都是這種令她厭惡的人?

“保崎小姐像冰山一樣難追,我想一定是芥川先生主動的吧?”前田又說。

他睇了英梨一眼,話中有話,“如果我不叫芥川謙司,或許追不到她吧?”

英梨一陣寒顫,有一種想落荒而逃的感覺。她已經非常確定他是真的不對勁,因爲之前的他不是這樣的人。

她一直都很喜歡他強勁的臂膀圈抱着自己,因爲那讓她有一種被呵護憐惜的感覺。但是今天,他緊緊擁住她的臂膀,卻給了她一種可惡、不適的感受。

不知怎地,他所說的每句話都充滿着邪狎意味,好像她是個他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女人般。

她跟他談的是真感情,爲什麼他卻用那種語氣及態度,在別人面前展現出他們的關係?

同時,謙司心裏也是痛苦的。

他強顏歡笑、故作鎮定地說着一些違心之辭,而目的只有一個,就是他想以懲罰她、調侃她的方式,讓自己的自尊得以維持。

這實在非常愚蠢,但他卻這樣做了。

他可以跟她直接攤牌,可是他又留戀着這一段關係;矛盾及掙扎之下,他做出了有違常理的事。

他想她一定也察覺到他的不尋常,但他卻偏激地認爲如果她真有心攀龍附風,應該可以忍受他給的這麼一點小小羞辱。

“芥川先生真有豔福,”前田一臉豔羨地睨着謙司身邊、神情黯然的英梨,“要是我也能有這麼漂亮的女伴,那該有多好。”

女伴?英梨討厭他用這個字眼形容她。

她不是謙司的女伴,她是他的女朋友、是他的戀人啊!

謙司沒有強調他們的關係,也沒爲她“正名”,只是像默認了似的笑笑。

突然,她什麼都明白了。

原來在他的眼中,她只是個漂亮的女伴,他對她並不是認真的。如果他在意她、喜歡她、真心地愛她,他不該帶她來這兒見這些人,不該在別人面前那麼不正經地對待她,不該不強調她是他的女朋友,不該……

噢,老天!她現在才驚覺到,原來自己只是他這種有錢人的玩物。

一股怒火瞬間在她胸口沸騰,她甩開他攬着她的手,霍地站起——

* * * *

“芥川謙司,夠了!”顧不了這是公衆場合,她憤怒大叫。

她突然地站起、突然地發怒,讓大家都怔愣住了。

謙司是錯愕的,他認爲她不該勃然大怒,如果她還想撈個總裁夫人的位置坐坐的話。但是她生氣了,而且是非常地憤怒。

“唉呀,芥川先生你惹惱保崎小姐了。”前田在一旁火上加油。“坐下。”謙司臉上一沉,近乎命令地對她說道。

英梨覺得自己的心都碎了,她是這麼地認真、這麼全心地付出,而得到的居然是他這般殘酷可恨的對待!

有錢就了不起嗎?有錢就可以這樣隨便玩弄別人的感情?

他錯看她了,她不是那種爲了身份、財勢,就可以任人糟蹋作踐的女人!

“你想跟我結束關係就直說,不必這麼羞辱我!”她氣得眼淚都快狂飆出來。

她激烈的反應在謙司眼中,全像是作戲般。他太愛她、太在乎她,以至於什麼都看不清、什麼都分辨不出。

那眼淚……是會騙人的。然而那騙人的淚水卻牽動着他的心,將他的感情撕扯得四分五裂。

“你何必這麼認真?”他可恨地一笑。

這都不是他的真心話,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說出口的?

英梨眉心一擰,淚水再也忍不住地淌落。抓起桌上的酒杯,她不顧一切地朝他臉上潑去——

“啊!”一旁的人同聲驚呼。

她知道自己不該在大庭廣衆之下,對他做出這樣的事,不管怎麼說,他好歹是個知名的社會人士,她這杯酒一潑,等於是結束了他們的關係。

他不會原諒她讓他如此難堪,但是……他又何嘗想過她的感受?轉過身,她往出口衝了出去。

謙司怔愣了須臾,腳突然不聽使喚地起身追逐。

追她做什麼?這不是他要的結果?

他們玩完了,他不會再受任何傷害了啊!

他究竟是怎麼了?他到底想怎樣?爲什麼趕跑了她之後,他非但沒有因此而感到輕鬆,反而更加地痛苦難受……

在走廊上,他追到了她,並將她一把拉住。“站住!”

她猛地轉身,非常兇悍地就想給他一巴掌。

他眼明手快,一手攫住了她。

“放開我!”她像只發怒的小母獅般向他咆哮。

“你氣什麼?”是她對他有企圖在先,忍這麼一點氣也是應該的吧?爲了當上總裁夫人,她不是該忍氣吞聲以求大局底定?

“我看錯你了!”她氣恨地瞪着他,“你根本是個渾蛋,虧我……虧我……”

她想說虧她喜歡了他那麼多年,可是在這個時候,她不想讓他知道她愛了他那麼久,她不讓這個傷害她的男人更加得意。

他兩隻眼睛如火炬般地注視着她,“像我這樣的渾蛋不是正好配你?”

“你!”她恨死了說這些話的他。

“你又是爲了什麼跟我在一起?”他質問她。

她一怔,“我爲了什麼跟你在一起?你以爲是爲了什麼?”

“我不知道,也許要問你跟你的好朋友們。”他負氣懊惱地說。她不解地瞪着他,“你說什麼?”

“你計劃多久了?”他盯着她的眼睛問。

她一震,更是迷惑。

她因迷惑而答不出來,而他卻認爲她是心虛而說不出話。

冷笑一記,他更牢、更緊地攫住她的手腕,她感覺自己的手像是快被他捏斷了似的疼痛。

“我終於知道你家爲什麼掛着我的相片,也終於知道你那天爲什麼突然拒絕了我。”他將她拉近自己,冷酷地說:“你只是在吊我胃口,只是在玩把戲吧?”

她陡地難以置信地瞪着他。

要不是親耳聽見,她怎麼也不相信這些話會是從他口中說出。他是這麼看她的嗎?在他眼裏,她只是一個爲了他的身份、財富而接近他的女人嗎?

難道他一點都看不出她是真心愛着他?

老天!她居然愛着這個“冷血動物”這麼多年!

“芥川謙司,你太污辱人了。”她痛心且失望地說。

“你該乖一點、忍耐一點,”他繼續說着絕情冷酷的話,“如果你夠乖,我或許會娶你也說不定。”

“你!”她腦子一空,耳邊彷彿聽不見聲音了。

不,她聽見了聲音,那是她的心正淌着血的聲音。

他將臉湊近她,在她臉上吹着毀滅的、冷酷的氣息,“還想繼續嗎?”

她臉孔糾結着,整個人因爲氣憤而強烈顫抖着。

一陣寒冽由腳底板直衝上腦門,教她幾乎要暈厥過去。驀地,她像是發瘋了似地衝着他直捶。

“我恨你!我恨你!”她歇斯底里地朝他拳打腳踢,一點都不在乎自己的名模身份。

鬧出不好的新聞,她或許會被PRADA取消代盲人的資格,但她什麼都不在乎了。此刻,她只知道他實在傷她太深、太深…

“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她什麼都說不出來,只是一直重複着同一句話。

他想抓住她的手,阻止她再繼續攻擊他,但她卻像是突然生出蠻力似的,對他又捶又打。

他從不知道那麼纖細的她,也會有如此驚人的力氣。

爲什麼?是因爲被他揭穿了而惱羞成怒嗎?

“別再動手!”他猛地攫住她的手臂,朝她沉喝一聲。

她掙了掙,知道自己掙不開他的手,於是淚水像珍珠般,一顆顆地淌落下來。

“我恨你……”她像是力氣用盡似的虛弱。

她令人憐惜的淚水柔軟了他鋼鐵般的心,他知道自己過不了她這一關。

只是,他能繼續自欺欺人嗎?他能告訴自己,她是真心愛着他嗎?

不,他不能。就算要了他的命,他也無法忍受她對他的愛是如此的不純粹

“我也恨你。”他沉聲道。

英梨眉心一擰,眼淚潰堤而下。“放開我。”她悲痛地道。

謙司心頭一震,緩緩地鬆開了她的手。

她恨恨地、痛心地看了他最後一眼,傷心欲絕地掉頭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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