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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2)

《華麗的暗戀》 / 花暖 / 第12章 / 共21章

「谷修深。」齊格軍冷淡地喊出了他的名字。「好久不見了。」

「是很久。」谷修深壓抑住看見江可梨與他過分親暱產生的不愉快,冷靜地回應。「沒想到你躲到這裏來了。」

「學長,你們認識啊?」她困惑地看着兩人,察覺出兩人的交情絕對不是朋友等級。

「老朋友。」齊格軍跟谷修深同時回答,只是聲音裏的冰冷顯而易見。

「喔。」這種默契真是有點可怕,不敢多過問,江可梨也只好默默應聲。

「齊叔叔!你說過要帶我去上卡龍山的,我有跟可梨姊姊講過喔,她說她也想去,我們現在要去嗎?」一旁被忽視很久的朵莉不甘寂寞地發聲。

「好。」齊格軍頷首,再度將目光轉向江可梨。「一起去。」

「不行。」她還來不及回答,就被他一口回絕。

「不是問你。」齊格軍揚起眉。

「她現在是我的人。」谷修深神色自若地淡淡地開口,眼神話語裏透露的瞹昧卻令人想入非非。「我到哪,她就得到哪。不信你問她。」

「可梨?」他一點也不信,轉而問她。

「嗯……呃,是這樣沒錯。」江可梨很勉強的同意。學長用字雖然很奇怪,但大致上來說,他沒說錯。

「爲什麼?」齊格軍不解。

他雖然能看出兩人關係不簡單,但也還不到形影不離的地步,而若以可梨在TJ的職務範圍來說,她也不可能跨界兼任到貼身保鏢。

「因爲她怕我自殺。」谷修深笑了,只是眼底並無笑意。

笑聲裏的自嘲令江可梨心臟一緊。

他知道她的防範。

「走了。」也不等兩人有所反應,谷修深狀似悠閒地將雙手插入口袋,轉身瀟灑地離開。

看着學長要走,江可梨也只好很抱歉地看了齊格軍一眼,連忙跟了過去。

自殺?

看着兩人遠去的背影,齊格軍俊酷的嘴角露出耐人尋味的笑容。

從高中時代就列屬與他敵對集團的資優生、囂張得跟什麼一樣的谷修深,竟然會自殺?

不會吧?

那傢伙精明的程度幾乎可以跟他們那羣人的龍頭關本律媲美了,會傻到自殺?

可梨這盲目的傻瓜,看她對谷修深的緊張程度,他大概猜得出谷修深就是當年那個讓她心碎的男人了。

唉,可梨這小女生好歸好,就是眼光不好啊。

*

江可梨覺得自己好白癡,好像永遠不能停止惹學長生氣。

可是學長講得也沒錯,她的確是在監視他的一舉一動,防止他自殺。

因爲這是她的工作。

唉,工作。

她知道自己這次從頭到尾的表現都不專業,遇到了學長,什麼都變了,她這幾年的工作經驗好像都沒用了。

快步追上學長的步伐,在他後頭亦步亦趨地跟着,抬頭看見學長僵凜的俊容,她心一冷。

好像看見這幾天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良好關係又有了結凍的徵兆。

「學長。」江可梨深呼吸一口氣,決定自己不該繼續退縮了,她追上去大膽試探地問:「你在生氣嗎?」

「妳說呢?」谷修深的口氣冰冷得一如初始,讓她更灰心了。

「對不起,我知道我不該不信任你,每天一直跟着你,可是……」

「我不討厭妳跟着我。」他低眸睨她一眼。「就算懷疑我會自殺也一樣。」

「嗄?」不是因爲這件事?那是什麼?她有點錯愕。「那學長爲什麼會……」

谷修深瞪她一眼,讓江可梨噤了聲。

他加大了步伐,加快了腳步,好像想甩脫她,好像無視於她在後頭跌跌撞撞地追趕,可是無形中,卻始終保持着她能跟上的距離。

經過長長的小徑,一路到海邊,谷修深終於緩下步伐,在沙灘上站定了腳步。

幽黯的黑眸凝視着令人放鬆、平靜的海洋,等着她終於追上他,站在他身邊,困惑地看着他。

半晌,他才沉聲開口,「我一直以爲妳在關城的時候,眼中只有我。」

「嗄?」江可梨愣住了。

雖然她知道自己曾在睡夢中陰錯陽差地表白過,但經過那次之後,兩人始終沒有再觸及這個話題。

她緋紅了臉,幾乎要說不出話,空白了好久,才低着頭,結結巴巴地承認。

「我、我是啊。」

聽見她在清醒的狀態下親口承認這件事情,讓他心情好了一點點。谷修深凝視着小臉垂着低低的她。

「那妳跟齊格軍是怎麼回事?」

他們兩人間過度親暱的模樣,讓他非常、非常在意。

「這跟齊隊長有什麼關係?」

小鹿般的明眸充滿困惑地看着他,好像真的很無辜。

「你們不是在關城認識的嗎?」谷修深撇開臉,將目光落在海洋。

「嗄?齊隊長也是關城中學畢業的?!」江可梨驚訝地輕呼。

難怪她始終覺得齊隊長有點眼熟。

對於她訝異而直率的反應,谷修深忍不住笑了。

「到底怎麼回事?」對於學長一下生氣一下笑的情緒變化,她一頭霧水,一點也不明白。

俊眸含着濃濃笑意,低凝着她,谷修深很簡潔地解釋。

「我嫉妒了。」

是嫉妒,而且不只一點點。

剛剛看見他們的擁抱時,讓他當場很想揍那個傢伙,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忘記了齊格軍跟她都隸屬於TJ集團,會相識也不無可能。

「嫉、妒?」江可梨覺得自己聽錯了。學長怎麼可能會嫉妒?

「以後不要跟他摟摟抱抱。」儘管解開心裏的疑惑,確認她曾經眼中只有他,但相同的妒意卻仍存在。

他不要她跟任何男人這麼靠近。

「那只是打招呼。」江可梨急急解釋着。

「那以後每天都這樣跟我打招呼吧。」谷修深摸摸她的頭,轉頭給了她一個太過耀眼的笑容,欣賞着她的耳根子逐漸發紅。「我會很期待的。」

*

夜深入靜。

窗外,夜色明朗,皓月當空,繁星點點。

萬物似乎都陷入深深的沉睡,只剩下遠方海浪規律的沙沙聲。

谷修深獨自坐在陽臺上,將自己沉浸在黑暗中,數着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這是屬於他的夜晚。

他已經逐漸忘記睡眠的感覺。

自從那個出事的晚上,他接到電話通知,到現場認屍、被媒體包圍、接受警方詢問、到殯儀館處理後事、回家接受父親毫無憐憫的指責,經過了太多無法休息的時刻後,他突然就喪失了睡眠的能力。

於是夜晚開始的時候,他只是等待時問消失。

最初,失眠是個困擾,但很快地,他找到了方法解決,如果真的不能睡,那就不要睡吧。

於是他成爲報章裏流連於酒店的敗家子,只爲了不想獨自度過漫漫長夜。

然後每一天變得有點相似,睡着或醒着,似乎不會有什麼差別,是不是活着,是不是還能繼續活着好像也不重要了。

直到她出現的那個晚上,他的世界緩慢地,恢復了運轉。

他開始恢復很多麻痹的感覺,他感到憤怒、感到疲憊、感到軟弱、感到想念。

他也經常感到害怕,害怕曾經因爲深深喜歡他而只看着他一個人的純真眼神,會因爲他糜爛頹喪的人生,只剩下憐憫跟同情。

他也害怕自己,每一次看見她,他都能清楚感覺到自己對她強烈的渴望。

那份渴望巨大得讓他害怕,因爲他已經夢想了太多年了。

他曾經以爲有一天會過去,有一天會忘記,可是重新看見她的時候,他才知道自己的愚蠢。

一直都沒有消失。

從許多年前,當他意識到她的存在開始,他就察覺到那份渴望了。

只是,那時候的他只能壓抑,只能努力規範自己不可以忘記責任,不能忘記他該愛的人是詠蓓。

只是偶爾,他獎賞自己可以小小的越軌,於是大膽將她帶進了學生會,讓自己在很安全的距離下,可以跟她說說話、看看她,讓他在所有壓得他喘不過氣的期待和責任下,能夠有一點點溫柔的空匿。

而她總是傻傻的,從來不知道自己很重要。

她不知道自己曾經讓他好想拋開一切的失控過。

也不知道她的出現再度拯救了他沉淪的世界。

那一度模糊黑暗的世界,正一點一滴恢復了輪廊。

當然,有了她,夜晚似乎變得比較容易度過了。

只要想着她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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