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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馴妻有術》 / 林淮玉 / 第1章 / 共11章

陽光是愛的禮讚,

如同古畫裏的仙子。

你乘着銀河白緞,

不是悠然;

卻像輕煙,

嫋然似的舒展,

似是不可言喻的想念。

正是離人心上秋時節。

清晨六點,孔芸初沿着海岸線騎着腳踏車,因爲秋日是她最愛的季節,所以不管學業壓力有多重,她都要出來吹吹秋風。

她不是一個人,後頭跟着同學馮從愛,昨晚兩人爲了準備報告弄到半夜,馮從愛就在她家住了下來,她一向不歡迎讓同學留宿,因爲家裏有病人。

馮從愛是她少數首肯留宿的例外,兩人太熟了,幼稚園是同學、大學是同學,如今研究所又是同學,孔芸初不必累心解釋家中一切,馮從愛就瞭解七八成。

“怪了,這天啊、海啊!有什麼好看的?你天天來看都看不膩啊?我只要看一天就受不了了,寧可窩在牀上多睡一會兒美容覺。”馮從愛嘟囔道。

“你不覺得很美嗎?”孔芸初回眸淡淡一笑。

“灰濛濛的哪裏美了?天還沒亮透,什麼都看不清,幾隻海鳥寂寥的亂飛着,我看不出有什麼美感。說真的,你是不是心情不好?”馮從愛追上她,有點不識相的問道。

孔芸初先是不語,半晌後回答:“沒有,我的心情好得很。”

“是嗎?我覺得你從昨天上了韓教授的課到現在,臉上的表情就一直是這樣沒變過,你是不是不太舒服?”

突地,孔芸初停下腳踏車,馮從愛也跟着停下,兩人在一處凹角席地而坐。

“沒有,我沒有不舒服。”

“我以爲你看着韓教授身邊圍繞着那麼多仰慕者,心裏不舒服。”

孔芸初一笑,“怎麼會?我根本不受影響,韓履冰身邊圍繞着多少仰慕者,坦白說我一點感覺也沒有。”

“真的?我以爲你快要氣炸了。”

“我爲什麼要生氣?”孔芸初反問道。

“韓教授是你的未婚夫耶,我不相信你一點也不喫醋,要是我一定氣得火冒三丈,然後用盡一切方法宣示我對韓教授的所有權。”

“韓履冰不是我的未婚夫。”

“怎麼不是,你們訂婚了不是嗎?”

“那是我爸臨終前爲了要讓他安心才訂的婚,拜託好不好,韓教授對我來說太老了,我對老男人一點興趣也沒有。”孔芸初沒好氣的說道。

馮從愛大笑,“三十五歲哪算老,韓教授年輕有爲、風度翩翩,光是站着不說一句話就迷死人了,要不是因爲他是你的未婚夫,我也想跟前跟後的跑龍套。”

“要就做主角,跑什麼龍套?”

“憑我?做主角?我不做這種白日夢。”馮從愛忙不迭地搖頭。

“爲什麼不?”

“哎呀!反正也不可能,朋友之夫不可覬覦,我不想自尋煩惱。”馮從愛揮了揮手,表示她有自知之明。

“韓履冰不是我的未婚夫,你要我說多少次?”孔芸初也急了。

“你們又沒解除婚約,韓教授當然還是你的未婚夫囉!”

“這件事壞就壞在我答應過我爸,解除婚約這事不能由我提,得由韓履冰提,你看我一點喜悅也無,反而覺得自己被困住了。”孔芸初說得無奈。

“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馮從愛有感而發。

沒錯!馮從愛真是感觸良多,這麼多年來,表面上孔芸初確實經歷了許多不如意,本來風光的日子也因爲父親離世而家道中落,大多數人都認爲孔芸初可能活不下去了,龐大的債務肯定壓得她透不過氣來,可是孔芸初挺過來了,而且還和人人稱羨的如意郎君訂了婚。

男方年紀是大了點,不過這年齡也是因爲有孔芸初這個年輕女方的對照,才凸顯出男方的“老”,不然在世俗的眼光裏,三十五歲怎麼樣也不算老。

“是福嗎?我不覺得,韓履冰是爲了報恩才與我訂婚的,不然你以爲他看上我什麼?告訴你,我們的婚事纔沒那麼浪漫呢!”

“報什麼恩?”馮從愛接着問道。

“我沒跟你說過嗎?韓履冰要報的是我父親的知遇之恩,我父親是他的高中老師,在他窮途末路之際接濟過他,一飯千金,所以他纔會在我父親的病榻前發誓要照顧我一輩子。”

“老天啊!韓教授果然是一個有情有義的人,這樣的男人打着燈籠也找不着。”馮從愛露出仰慕的表情。

孔芸初搖頭一笑,“我不說還好,一說反而讓你更迷戀他。”

“這麼美的愛情故事只有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聞。”

“沒有這麼偉大,我們很快就會解除婚約的。”孔芸初最大的優點就是識時務,不會往自己臉上貼金,不會自以爲是。

“談到韓教授你就是沒有一句好話,人家這麼有心,你卻不識趣。”

孔芸初不置可否地道:“我哪有不識趣?”

“明明前頭還有位子,韓教授的課你偏偏坐在最後一排的角落。”

“我就是太識趣了,所以纔會坐在不顯眼的位子,好讓那些對他有意思的同學們努力的送秋波啊!有什麼不好的,我就覺得這樣很好。”

“韓教授也不知道會怎麼想?”

她淡淡一笑,“他不會有什麼想法的,就像我一樣,一點感覺也沒有,他只會把我當小孩子看待……哎呀!就是一般學生嘛!很平常的啦。”

“你又知道了?”

“你沒發現啊?他根本當作不認識我,自顧自的講課。”

“你自己沒發現嗎?你上課的時候表情酷到不行,也許教授是爲了要配合你的演出,所以纔會當作不認識你。”

“所以我們在這件事上頭,就算不曾溝通過,也取得了某種程度的共識。你以爲這是默契嗎?纔不是呢!這是因爲韓履冰對我一點好感也沒有。”

“這全是你自己的猜測吧,韓教授不一定這麼認爲。”馮從愛寧願以浪漫的角度解讀這件事。

“是真的,我不是他喜歡的型,你如果見過他的初戀情人,你就會明白我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馮從愛露出驚訝的表情。“初戀情人?韓教授有喜歡的人?”

孔芸初淡然一笑,這些事她也是聽父親說的,不過她心中一點漣漪也無,因爲她不在乎這個人,自然不會有太多的情緒。

“你以爲韓教授真是柳下惠啊!”

“我以爲韓教授是因爲眼高於頂,所以至今纔沒有紅粉知己。”

“沒有紅粉知己嗎?我看不是這樣吧!你沒注意他身邊圍繞着那麼多才女、佳人?”

“怎麼看都是一些庸脂俗粉,哪一個是才女,哪一個又是佳人?”馮從愛不以爲然的說道。

“不錯了,至少都是一些學有專長的女子,不是歡場裏找愛的鶯鶯燕燕。”孔芸初將頭埋在雙膝間喃喃低語。

“可是……那些人沒有一個配得上韓教授啊!”馮從愛由衷的嘆道。

孔芸初嘻嘻一笑,“你對韓履冰實在太厚愛了,教授也是人,別把他看得太偉大,一樣要喫飯、睡覺,一樣有尋常人的七情六慾。”

“是啊,我比你還不成熟,成天想的就是希望能碰到一個愛我的男人,如果不是因爲環境不允許,我一定飛出國去常春藤名校念個什麼教育學、心理學碩士,多好啊,滿校園都是一些菁英份子,找到好對象的機會一定比國內多。”她心中充滿幻想。

“也不見得吧,你以爲世上真有那麼多菁英份子嗎?我看害人精的數量不會少於此。”

馮從愛聳聳肩,不置可否。

“呂伶是不是想領獎學金啊?我覺得她好用功喔,上課一直髮問,是不是想讓老師認識她?”

“呂伶在大學時期就是一個非常優秀的學生,而且她本來就是這所學校的校友,我想應該沒有老師不認得她。”孔芸初中立的說道。

“你看她走進教室好像有一陣風似的,一臉的傲氣。”

“做人有一點傲氣沒什麼不好的,而且她上課問的問題也不是亂問的,都是言之有物,有備而來的。”

“聽說她喜歡的人也在我們學校念博士班。”

孔芸初壓根兒不想聽這些八卦,所以不再接話,倒是馮從愛仍然不想結束話題。“就是那個高材生周橫。”

周橫?是他!這個名字引起了孔芸初的注意,她的表情不自覺的起了變化,原來呂伶喜歡周橫,真巧,孔芸初詭譎的笑了笑。

馮從愛發現她的表情有異。“你認識周橫?”

“認識啊,可是不熟。”

“真的?快告訴我你們是怎麼認識的?”馮從愛旋即露出興味盎然的表情。

“忘了。”

“騙人!我纔不相信,快快告訴我你到底是怎麼認識周橫的,我最喜歡聽八卦了,尤其是大帥哥的八卦。”

“我真的和周橫不熟啊!你也知道我最不喜歡和那種萬人迷做朋友了,多累心呀!人人防着你,怕你奪人所愛。”

“倒也是,驕傲的呂伶喜歡的人哪裏會是簡單的人物,你決定保持距離也許是對的,惹上話題讓韓教授知道了,恐怕也不好。”

“我不在乎韓履冰會不會生氣,再說我也不是要和他刻意保持距離,也不需要刻意這樣做,我一向是順其自然的,該怎麼樣就怎麼樣,我不想花心思在這件事上頭,我現在只想把書念好,其他都不重要。”

世上有比愛情更重要的事,她不想爲這些無謂的情事煩惱。

“你真的一點都不在乎韓教授的意見?”

“我爲什麼要在乎?我和他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

“韓教授好可憐,不過你話也不要說得太早,將來或許你會爲了與韓教授有關的一點小事哭得肝腸寸斷。”

“我發誓這輩子不會爲他掉一滴淚,否則我就跟着他姓韓。”

馮從愛噗哧一笑,“你嫁給教授之後本來就要跟着他姓韓。”

孔芸初橫了馮從愛一眼,不再答腔。

對於她和韓履冰之間的關係,她不想存有太多幻想,她從來不覺得自己和他之間會有什麼浪漫情事發生,而且兩人在許多方面都不相同,她一點也不願被他綁住,當然,他也是同樣的想法,這是毋庸置疑的。

乍雨乍晴花自落,閒愁閒悶日偏長。

一個男人長得太出色,其實和他相處的人都會覺得倍感壓力。

韓履冰穿起制式的高級西裝,氣質儒雅的站在臺上講課,就像全世界所有的白領都會男子一樣,白襯衫燙得平整,毫無皺褶,長褲筆挺,看起來性感又俊逸。他的時間這麼多嗎?每天把自己打理得這麼好,還是有專人伺候着?

坐在教室後面不起眼處的孔芸初,不免靜靜打量起韓履冰來,這樣無懈可及的男人,什麼都要打理得好好的,連衣着也不例外,不知道這樣的男人一旦失控會是什麼模樣?

當然,她不會有什麼機會看到他失控的模樣,因爲兩人一向保持距離,少數的交集也是冷冷淡淡,不要說失控了,恐怕連說話都不曾失去氣質過。

這堂課是“高等統計學”,大部分的人聽得非常喫力,不過孔芸初例外,她的頭腦一向靈光,對數字的概念清楚,邏輯一流,韓履冰在課堂教的東西,她幾乎一聽就懂。

不過,她不想讓他發現她的聰明,也不想成爲話題。

他在黑板上寫了一些題目,叫了呂伶上臺。

孔芸初和呂伶相處態度上是客客氣氣的,反正也沒什麼利害關係,富家女就是富家女,舉手投足都是大家閨秀的風範。

看到呂伶解到第二題即解不下去,韓履冰問道:“有沒有同學想上臺試試?”

他的目光不知道爲什麼突然往孔芸初的方向射去,她面無表情的回視他,臉上寫着“我不會算,請別來煩我”。

“孔芸初,你上來算。”他喊她。

“我不會算,別指望我。”她直截了當的說道。

“你上來,我教你。”他又說。

“好啊,我坐在這裏聽你說。”她死也不上講臺。

他不再勉強她,轉身在黑板上算了起來。

好不容易捱到下課,他看向她。“孔芸初,你來一下。”

孔芸初猶豫了幾秒,知道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給他難堪,對自己沒有好處;她站起身走向他,跟着他走進他的研究室。

研究室裏不是一個人,助理教授程亞也在裏頭,程亞見韓履冰推門而入,瞬間堆滿千層笑,可一見他不是一個人隨即一愣。

“你有事要和學生談是嗎?我一會兒再進來。”程亞說道。

“我一會兒去找你。”他對程亞離去的背影道。

程亞回眸對他又是一笑,任誰看了都知道她喜歡上他了。

孔芸初冷眼旁觀這一切,“有事嗎?”

“放學留下來,我教你統計。”他說。

她一笑。“你以爲我真的不會統計嗎?”

“我真的以爲你不會。”他坐在辦公桌前的椅子上,目光深沉的看着她。

“我只是不想上臺罷了。”她回視他的目光。

他的眼睛真是好看,難怪有本事電暈一票女孩。

“我可以知道爲什麼嗎?”

“很重要嗎?你不就是想知道我是不是不懂統計,現在我跟你說了,你在課堂上講的我全都懂,我可以離開了嗎?”

她轉身正要離去,他突然站起身從後面抓住她的手臂。“等一下。”

她回身,兩人尷尬的分開,孔芸初口氣微慍的說道:“你到底想說什麼?”

“你怎麼了?每次見面都像只刺蝟一樣。”他擺出威嚴。

她不在乎的說道:“我就是這樣,如果你不習慣,我們以後可以不必見面。”

“不見面?你知道這是不可能的,我們的關係……”

“可不可以不要提我們的關係?”她有些不耐煩的說道。

“你不能逃避,我們確實不是陌生人。”他眯起眼睛,靜靜的看着她。

“我沒說我們是陌生人,老師就是老師,學生就是學生。”

他忽然笑了,“你討厭做我的未婚妻對不對?”

她不答腔,只是抿嘴一笑。

“不說話就是默認了,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可是我無法改變這個事實。”

“爲什麼不能改變這個事實?”她疑惑的看着他。

“我答應過老師要照顧你一輩子。”

“真是一個奇爛無比的理由。”

他看着她,視線未曾離開她的俏臉;她大膽的迎視他的注目,不願在他的威逼下示弱。

“對你而言也許是,對我來說,誓言比什麼都重要。”

“那不就委屈了你?”她持續冷淡的看着他。

注意到她的冷淡,韓履冰又是一笑,眼神裏有一抹教人猜不透的深沉。

“不是委屈,一直以來都不是。”

“你真奇怪,明明也不喜歡我,爲什麼還要裝出一副甘願的樣子?”

“甘願不是裝出來的,是你不瞭解我,我當初願意答應老師與你訂婚,就是因爲心裏頭確實這樣打算。”

“什麼打算?”

“娶你。”

孔芸初的心突地揪成一團。“是爲了報恩吧?”

“我不可能因爲報恩才假裝準備娶你。”

“可是我一點也不想嫁給你,我是因爲要讓我爸安心才胡亂答應的,你不必太認真。”

“爲什麼不想嫁給我?”他直率的問道。

她似笑非笑的回答:“你太老了,我不喜歡跟老男人往來,相處起來會有很深的代溝。”

她的話小小的傷了他的自尊心,韓履冰在感情上一向無往不利,會被一個女學生拒絕,而且這個女學生還是他的未婚妻,實在是始料未及。

“我們好像沒有真正相處過,你怎麼能下斷語認定我們之間會有代溝?”他表情嚴肅的說道。

她看了看他,笑出聲。“光是看你這身穿着我就知道了。”

“我的穿着?”他有些不解。

“你覺得和我一樣年齡的男生會穿成這樣陪我在大街上走嗎?會跟我一起這樣走進電影院看電影嗎?”

他明白了,原來她在意的是外表的穿着,他聲音低柔卻帶着霸道的在她耳邊宣告:“別掙扎了,註定的事,不論你說什麼都不可能改變的。”

他說話的模樣不像平日威嚴的他,有片刻她不知該如何反應。“你說什麼?”

“答應老師的事,我一定要做到。”他篤定的說道。

“你怎麼這麼死腦筋?我爸可能早已經去投胎了,你就不能變通一下嗎?我們是不同世界的人,沒有一點共通點,怎麼可能一起生活呢?你的固執會害了我們兩人。”

他忽然把她拉進懷裏,霸氣的摟着她抗拒的身子。“你說出了重點,我們結婚後要怎麼一起生活呢?”

她掙扎着,“你怎麼可以在這裏做這種事?”

“做什麼事?”他低笑着裝傻。

“你是我的老師,這裏是研究室,你不可以這樣對我……會讓人看見的,你不要名譽,我還要名譽。”

“我們是未婚夫妻,爲什麼不能摟摟抱抱?”他說。

這時孔芸初聽到了開門的聲音,她轉身看見程亞站在門口。

程亞驚慌地道歉:“對不起,我不知道……我以爲……”話沒說完,她狼狽不堪的離開。

孔芸初猛然抬眼看着他,“你是故意的對不對?”

他放開她的身子,“爲什麼這樣問?”

“我知道你是故意要讓程老師看見這一幕……你發現她站在門外,所以你纔會馬上做出抱着我的舉動對不對?”她心裏有些不舒服。

他不語,走回椅子上坐下來。

“爲什麼不回答我?你不敢說對不對?程老師喜歡你,你爲了要讓她死心,所以讓她以爲我們有什麼,其實你只是利用我演這出戏,根本不是真的關心我懂不懂你的高等統計。”

她有些生氣,她被利用了,這個男人居然利用她去傷另一個女人的心。

“隨你怎麼猜。”

他又恢復了原來的表情,不慍不火,沒有表情。

“你好過分!”她咬了咬下脣。

“如果能讓你對我有些情緒也是好的,還有事嗎?如果沒有別的事,你可以走了。”

他居然對她下逐客令!

“韓履冰,我爸一定不知道你這麼不老實,這麼欺侮人。”

說完話,孔芸初試圖維持尊嚴的離去。

“芸初……孔芸初!”

周橫向她跑來,邊跑邊喊她的名字。

周橫外型帥氣,能文能武,標準的陽光男孩,是全校女生仰慕的對象,不過不包括她。

“我剛纔到圖書館找你,以爲你會在圖書館看書,沒想到你在圓月湖邊散步。”他笑看着她,覺得能找到她是一件幸福的事。

“有事嗎?”她的心情被韓履冰破壞了,所以一個人躲在圓月湖畔調適,不知道周橫找她什麼事,孔芸初捺着性子聽他說話。

“有件事想請你……不知道你肯不肯?”他探問。

她想也不想的拒絕:“我不看電影、不喝咖啡、不聽演唱會……”

“我有個好朋友想找一位氣質清新的女孩做模特兒,我向他推薦你。”

“推薦我?我的氣質清新嗎?”這種突如其來的邀請,說實在的孔芸初想要婉拒,“學校比我清新的女孩多的是,你怎麼會覺得我適合呢?”

“第一眼見到你,我就覺得你是我所認識的女孩裏最清純無邪的,對人若即若離的態度,正是我朋友想找的那種感覺。”周橫搔着頭說道。

他說話的模樣有些羞赧,孔芸初反而不知該如何拒絕,可她還是硬下心腸說道:“你要不要試着找別人看看?”

“你是我心目中最適合的人選,如果你不答應,我真不知道怎麼向我朋友交代,因爲我跟他說你應該會幫這個忙的。”周橫熱切的說道。

“我看還是不要好了。”她覺得麻煩。

“東居是一個很有才華的人,不過有些懷才不遇,如果你肯幫他,他一定會成功的。”

“東居……劉東居是嗎?”孔芸初皺着眉問道。

“是啊,你認識東居?”

她點點頭,本來不想多說什麼的,“我們是鄰居,不是很熟,不過我知道他很喜歡畫畫。”

孔芸初不大與鄰居來往的,鄰居嘴碎,容易把一些事傳出去,所以她和鄰居一向保持距離,不過劉東居這個人她並不討厭。

“你肯幫忙嗎?”

這件事着實讓她左右爲難,“好吧,劉東居是一個好人,幫他忙也是做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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