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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冷爵的侍女》 / 丹菁 / 第11章 / 共11章

“雨塵,威廉有什麼地方讓你不滿意嗎?”汀娜極不悅地大聲咆哮着。

雨塵怔怔地望着她,腦中頓時浮現無限疑問;是她聽錯了,還是她的語言學得不夠徹底,所以誤解汀娜的意思?

可是……汀娜的樣子……看起來很認真。

“汀娜,你剛纔的意思是說,威廉是你的哥哥?”雨塵舔了舔乾燥的脣,提起勇氣再問一次。

“是呀。”汀娜皺着眉頭望着她,好像她問的問題有多麼愚蠢。

“親生的大哥?”雨塵不自覺地發顫。

“是呀。”汀娜沒好氣地說着。“雨塵,你在這裏這麼久了,你還不知道我和威廉是親兄妹?”

汀娜一望見雨塵古怪的反應,不禁放聲地喊着:“你該不會以爲我是威廉的女友吧!?”

雨塵木然地點點頭,無措地望着汀娜大發雷霆;從沒有人跟她說過,她又怎會知道?

“我……”雨塵囁嚅地說不出一句話。雜亂無章的思緒在她的腦海裏翻飛着,一些她最掛心的事情,到了最後,竟然是這樣的真相!

“你看看我,我和威廉是一樣的髮色、一樣的眸色,應該不難知道吧。”汀娜無力地慘叫着。

天,她沒想到自己竟然成了阻擾威廉結婚的禍首。

“可是……”雨塵無力地解釋着。

她也知道汀娜和威廉有一樣的髮色、一樣的眸色,可是……外族的人都長得那麼像,若要她說相像便是有血緣關係的話,那麼,全英格蘭的人不都有血緣關係了。

她真的是不知道……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不行。”

雨塵快速地穿上衣物,卻又無助地坐回牀上。

她不能講,也不敢講,所有的狠話她都已經說盡,也終於氣走威廉,現在她再去向他解釋什麼似乎都顯得多餘。

這麼一來,她和他真的是無緣了,而且是她自己結束這一切的。

是的,就是她自己。

“我們去找他,把話說清楚就好了。”汀娜急急地說着。

“不用了,說什麼都惘然了……”雨塵以自己的母語喃喃自語着。

“雨塵,你不要說我不懂的話,我們一起去找大哥把事情解決,一切都會沒事的。”

汀娜雙手直拉着雨塵的雙手,卻瞥見她剔亮的眼眸淌出碎鑽般的淚水,一臉木然的神情空洞地望着窗外。

☆ ☆ ☆

“說什麼都是惘然……”

雨塵喃喃自語着,淚水順着眼角緩緩地滴入耳蝸,淌入了大海翻騰的聲音,令她驀然驚醒……

是的,雨塵現在坐在回程的船上,躺在艙房的四柱大牀上,哀悼自己親手埋葬的愛情。

三個月前,她始終沒有對威廉說出事實的真相,而汀娜也沒來得及告訴他一切,她便讓威廉架上了他的女神號。

而現在,她正一步步地靠近自己的國土,一步步地離開威廉的世界。

自那一天起,威廉不再與她說過話,也不曾再笑過,好似他那身凜冽的寒氣也將他脣邊的笑痕給凍結一般。

他的眼不再看着她,更不會再用愛戀的柔情眼瞳凝睇着她,他已經徹徹底底地將她趕出他的世界裏。

她的心很酸很澀,夾着說不出的苦楚和悲慼;但是,這一切都是她的咎由自取,她又能怪誰呢?

現在承受了這個悲則是她的報應,是她不該不留情面地傷害他,是她不該不分青紅皁白地誤解他……

雨塵坐起身,拉直身上發皺的大明衣衫,便徐步地打開艙門,走到甲板上透透氣。

是個極清爽的午後,海風徐徐地掠過她的髮梢,陽光也極溫和的灑在她身上,爲沁涼海風帶來一絲溫暖。

雨塵靠在桅杆邊,看着女神號滑過海面,濺出點點水花。

突地一件外套落在雨塵的肩上。

雨塵徐緩地轉過身,一雙清妍的水眸對上一雙孤獨卻又高傲的藍眸,還有一張噙着憂鬱的俊臉。

“天氣有點涼,披上吧。”威廉突地打破對視的沉默,將她身上的外套拉得更攏。

雨塵望着他,直覺淚水又要不受控制地滑落,她是那般地傷他,爲什麼他還願意這樣溫柔地待她?

他該是要恨她、氣她、怨她的,爲什麼還能如此地柔情?這樣的濃情蜜意令她無力抵抗。

他仍然偉岸英挺,只是下顎多了一些鬍髭,讓他顯得更加頹廢,卻也更顯現出他的迷人丰采。

“你近來還好嗎?”雨塵努力扯出一抹笑。

就算要分離,她也要留下一個最美好的笑靨,印在他的腦海裏。

威廉聞言,哼笑了一聲,不置可否地望着她。“大概好吧。”沒有了她,他會覺得過得好嗎?

他不知道,或許時間一久,他可以忘記,他便會忘記自己的生命中,曾經有過一個特別的女孩,可是……該用多少的時間來遺忘,該用多少時間作爲一個期限,讓他徹底地忘記她?

他會忘記她的,只是不知道需要多少時間。

“那……”突來的沉默又讓雨塵亂了主張,她想要提出一些話題,卻又不知道該從何聊起。

“別勉強了。”威廉面對着大海,即將西沉的太陽,將他的一頭金髮染成絢爛的紅色,令人轉移不了視線,更讓人不得不面對他語氣中淡淡流瀉出的惆悵。

“嗯?”雨塵不明白地問着。

他說的別勉強是什麼意思?是指她……還是指他?

“我說,你不需要勉爲其難地對一個討厭的人開口聊天。”威廉轉過偉壯的身軀,勾着一抹苦笑望着她。

他帶點自嘲意味的側臉,令雨塵的心不禁揪緊。

“我一點都不勉強……”雨塵撫平胸口的辛楚,試着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點。

“不,我看得出你的勉強。”威廉淡淡地說着。

雨塵望着他,淚水眼看着就要奪眶而出,卻又不得不狠狠地往肚子裏吞。

“我真的不勉強。”

威廉望着她,笑了笑,隨即將一頭散亂的金髮往後撥去。“不管勉不勉強,都不該是我們現在談論的話題。”

威廉意有所指地說着,畢竟這艘女神號已經行駛了近三個月,眼看着即將來到雨塵的故鄉了,眼看着兩人的世界真的要由大西洋和太平洋,被這兩片湛藍的海洋永久地分隔爲兩地了。

在最後,也毋需再爭辯勉強不勉強的話題。

已經沒有意義了……

“回國之後,你打算做什麼?”威廉淺勾起一道笑痕。

“沒打算做什麼,只是回我師父的身邊,當個清心寡慾的人。”雨塵靦腆地笑了笑。

“師父?”威廉不解師父的意思。

“我是個孤兒,從小無父無母,是我的師父將我一手拉拔大的,所以我便待在師父的身邊,當個帶髮修行的小尼姑。”雨塵輕輕地說着,彷彿那一段歲月,已經離她很遠、很遠了。

“原來如此……”其實,雨塵話中的意思有大半他都聽不懂,可是卻聽清楚了她的身世。

而她的身世,卻又是如此無端地引起他的心一陣刺痛,若是他早點明白自己的心意,他便會用盡所有的一切,讓她分享他的爵號和產業,想必自己也不會讓這件事變得像這樣不可收拾的下場。

若是他能早一點知道自己的心意……

他有許多的產業,可是產業卻不能讓他換來豐富的心靈,不能讓他得到他魂牽夢縈的嬌妻,更不可能讓他有預知能力,能夠預知所有的一切,讓他事先明白每一個“早一點知道”……

“那你呢?”

這是她和他第一次這麼體己的交談,也是最後一次……

“我……”

威廉話還沒說完,船身突地一個顛簸,他單手一拉,以強勁的力道將雨塵納入他溫暖的懷裏。

威廉一站穩,立即回頭望着眺望臺上的人。“發生什麼情況了?”

“沒事,只是碰到小岩礁。”水手頓了頓,又隨即說:“爵爺,指定的地方到了,我們不可以再過去了。”

威廉身子一僵,喉頭不斷地上下起伏着。

過了半晌,他突地吼道:“放下舢舨!”

“我只送你到這裏,接下來我會要人駕着舢舨,送你回你的國土。”他的話語輕鬆,神色卻僵直得嚇人。

“要我回家了嗎?”雨塵吶吶地說着,沒想到她真的要回家了……

“不,是你要回家的。”威廉深情且幽邃的眼眸直瞅着她清麗的臉龐,心中有着千言萬語,不是簡單幾句便能說得清楚。

他希望她開口,告訴他說她不想回去,說她願意和他白頭到老。

她掙脫他的懷抱。“我要回家了……”雨塵淡淡地說着,往水手們放下舢舨的方向走去。

待水手放下舢舨,駕好跳板,雨塵便直接走過跳板,隔着跳板,和威廉對望着。

“保重。”威廉雙眸貪婪地望着她的身影。

他知道他不可能再遇見像她這麼好的女人,再也不可能遇見這麼能夠扣緊他心絃的女人……

再多的悔不當初,也抵不過此情此刻的懊惱。

“你也是。”雨塵忍着淚水,努力地扯出一抹最燦爛的笑容。

女神號慢慢地收回跳板,而雨塵所站立的舢舨正慢慢地滑開女神號,威廉一路奔到船頭,望着舢舨漸行漸遠。

“我真的很愛你!”千愁萬緒湧上心頭,雨塵止不住扯開喉嚨大喊着她從沒說過的心情。

“我聽不懂!”威廉氣惱地吼着。“雨塵,說我聽得懂的英語!”

可是,雨塵的話語被海風吹散,而舢舨的身影也已經凝爲一個黑點,女神號正快速地往回程啓航。

“爵爺,需要追上去嗎?”一位水手走到他身旁輕問着。

“不用了,我們回航。”追上去,又能如何?

☆ ☆ ☆

“你爲什麼不早點告訴我!?”威斯頓堡裏傳來威廉氣極地暴吼聲。

“你又不給我機會!”汀娜毫不認輸地吼回去。

威廉頹坐在大廳的麂皮沙發上,不敢置信他剛纔從汀娜口中聽到的休息,他剛剛纔知道所有真相,就在他送走她之後,在他回到威斯頓堡後。

真是諷刺!

威廉立即站起身,拿着一旁的外套往外走。

“威廉,你要去哪裏?”汀娜急急跟在他的身後。

“我要再去一趟東方,我要去將雨塵帶回來。”威廉管不了自己有多狼狽、有多疲累。

“那我們不如先到聖保羅大教堂去,問問杜累克去東方的捷徑,否則等你來回一次東方,都過了半年。”汀娜漂亮的藍色眼眸正閃着狡黠的眸光,可惜一心只想着雨塵的威廉並沒有發現她的異狀。

“不用了。”威廉淡淡地說,甩開汀娜拉住他的手。

“不行,不去你會後悔的。”

汀娜已經暗示得相當明白,只可惜威廉依舊不懂箇中意思。

結果,說好說歹,汀娜依舊將威廉拖到聖保羅大教堂去。

纔到目的地,威廉便覺得教堂外聚集着爲數不少的人潮,感覺十分怪異。

他轉身問着身旁的汀娜:“今天是幾號,教堂有什麼盛事嗎?”

“你進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汀娜走到他的前頭,替他拉開聖保羅大教堂的門。

滿堂的人潮,甚至伊莉莎白女王也坐在席上,這一切都映入威廉錯愕的眼瞳裏。

“威廉,我不是說過杜累克比你熟識東方的航路,所以他趕去將雨塵接回來,也趕在你回航之前,冰釋所有的誤會替你補辦這場婚禮,不知道你是否滿意?”汀娜得意地笑着。

威廉無法置信地走到教堂前頭,一雙藍眸直望着披着白紗的女人。

那女人突地逸出他熟悉的聲音:“我,雨塵,嫁你威廉,成爲你的妻子,從今以後不論好壞、富有、貧困,健康或生病,都會永遠愛你、珍惜你、服從你,直到死亡將我倆分開。”

雨塵靦腆地將上一次屬於她的誓詞說完,等着威廉的反應。

“我有沒有漏說的?”雨塵神采奕奕,小臉上還揚着嬌俏的笑。

“我,威廉,娶你雨塵,成爲我的妻子,從今以後不論好壞、富有、貧困,健康或生病,都會永遠地愛你、珍惜你,即使直到死亡將我倆的肉體分開,靈魂也會永遠相系。”

威廉真情而誠摯地說着,直到淚水模糊了他的藍色眼瞳,他才相信眼前的一切不是夢。

杜累克在上頭慈祥地笑說着:“誓約之吻。”

威廉仿若第一次親吻的小夥子般,微微顫抖地捧住她嬌笑的小臉,輕輕地在她粉色的脣瓣上印下誓約之吻……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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