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究竟看清楚了沒有?”
看着約瑟夫一臉的不在意,威廉不禁懷疑,他根本沒看清楚。
“我看到了,上頭寫着伊凡正在盜賣巴塞斯堡的產業。”約瑟夫不甚在意地將紙卷交回威廉的手上。
“那你只是這種反應?”威廉不禁氣惱地低吼。
巴塞斯堡的產業僅次於漢普敦宮和溫莎堡,其產業可以左右整個英格蘭經濟的發展。
他到底清不清楚,他的親哥哥正在竊據他的產業?
“我早知道了。”約瑟夫不在乎地聳聳肩,笑睇着威廉大驚小怪的表情。
“你早知道了?”這次威廉可真的是傻眼了。他早知道了?而他竟然還能夠如此冷靜地看待一切?
“早在一年前,我就已經發現伊凡有點古怪,只是我懶得去處理他,想不到他的野心這麼大,看來……我必須找個時間好好和他談談。”約瑟夫略帶感激地笑着。
“你還真沉得住氣。”威廉打從心底地佩服他。“我是因爲汀娜最近打算賣掉手上所有的產業,所以才發現伊凡也正在着手賣掉巴塞斯的產業。”
威廉吁了一口氣,發現自己真是白白爲他操心。
“我一點也不擔心這種小事情。”
約瑟夫瞅了他一眼,淡淡地揚出一抹笑。
“這算是小事?”一說到這個,威廉才找到他的語病。“那麼,你這些日子以來的反常行爲,是因爲遇上什麼大事?”
約瑟夫斜睨他一眼,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他向來沒有向人說清楚的習慣,更沒有向人訴苦的嗜好。
這世上唯一不會背叛自己的,就只有自己了。他不習慣向別人吐露心聲,更不習慣讓別人看出自己的脆弱。
不過—他最近覺得自己的心已經飽和到某種程度了,若是再不向人訴訴苦,他的心……遲早要背叛自己。
“威廉,我遇上一點麻煩。”約瑟夫有點不習慣地說着。
他實在不願意這麼說,但是,他想這種事情,只有威廉最有資格給他建議,因爲在他最好的朋友裏,就只有威廉新婚。“你遇上麻煩?”威廉難以置信地吼着。
天,這樣一位智勇兼備的能人,居然說他遇上麻煩了?
“也不該說是麻煩,應該是說——有些我無法處理和無法釐清的狀況。”約瑟夫小心地遣辭用字,想將心中所受的折磨說得更貼切。
“有這麼棘手?”威廉瞪大湛藍的眼瞳,直直地望着約瑟夫。
他除了失常一點、失神一點,似乎沒有什麼差別,他真的遇上他無法處理的事情嗎?
“最起碼,目前我真的無法處理。”約瑟夫淡淡地說着,隨即將事情所有的經過,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就這樣?”
威廉聽完約瑟夫的敘述,只能愣愣地望着他。
這就是他無法處理、無法理清,感到相當棘手的麻煩?
他是不是聽錯了?
“威廉,你想她爲什麼要這麼做?”約瑟夫正色地問着他。他是真的很想知道瑪麗亞爲什麼會這麼對待他。
伊凡變賣產業這般芝麻小事,怎能與瑪麗亞的事相比?
若是能夠讓他理清自己對瑪麗亞的感覺,就算是丟了巴塞斯堡所有的產業又如何?
“我們……必須在這種時刻裏,談論這種愚蠢的問題嗎?”威廉努力地壓下幾欲出口的大笑。
天,原來約瑟夫這麼可愛,他從來都不曉得。
“愚蠢?”約瑟夫斂笑,半挑起眉睨着他。
爲了這件事,他不知道已經傷神多少日,而他居然說,這是一件愚不可及的蠢事?
“我的意思是說,你根本是愛慘她了,不是嗎?”威廉沒將他的一臉正經放在眼裏,徑自說着。
愛上一個人,再聰明的腦袋,也會變成一堆爛泥!
“我愛她?”
約瑟夫喃喃自語地重複威廉所說的話,雙眼無神地凝睇着地面。
他愛她?
像是一個很陌生、很遙遠的感覺,他壓根兒沒想過,總有一天,他也會有這樣的遭遇。
或許……他已經有一點明白,爲什麼威廉會願意爲了一個女人,千里迢迢地追到東方,只爲了多看她一眼、只爲了多和她相處一些時間,只要是爲了她……威廉都會瘋狂地爲她辦到。
這麼說來他倒還算好,不是挺瘋狂的,尚未無知到矇蔽雙眼,亦或是他的愛並沒有威廉的來得深?
“我可以以神的名義向你保證,你絕對是愛她的,而她……也絕對是愛你的。”威廉頓了頓,又繼續說:“因爲,沒有一個女人會愚蠢地告訴你,她肚子裏的孩子不是你的!”
不等約瑟夫發問,威廉又急急地解釋着:“有哪一個女人會愚蠢到放棄這大好的機會?有了你的孩子,等於擁有了巴塞斯伯爵夫人的頭銜,有誰會蠢到將這求之不得的機會放棄?”
約瑟夫聽完威廉一席話,如遭雷擊般敲醒他混沌的腦袋,令他頓時清醒。
他撇了撇略薄的脣,斂下邪魅的迷人雙眸,將所有煩悶的事全都在剎那之間理清了。
但是……
“如果她真是愛我,她爲什麼不願意承認孩子是我的?”這是他唯一搞不懂的問題。
“或許是因爲身份的差距。”威廉淡淡地說着。瑪麗亞會這麼想,也無可厚非,畢竟她的身份真的和約瑟夫差太多了,倒是她會這麼想,挺讓他感到驚訝的。
“因爲她是平民?”約瑟夫淡淡地斂下眼,凝着威廉手中的紙卷。
“或許是吧!但是,我認爲她真是一個非常了不起的女人。”威廉真誠地讚歎不已。
“她真是個名副其實的笨女人!”約瑟夫怒然吼道。
該死!好一個該死的理由,如果她真的是爲了這種愚蠢的理由打算離開他,他非得掐死她不可!
她不會知道,他爲了這件事,心是多麼的痛楚,多麼的痛不欲生!
“那是因爲你太愛她了!光是我聽你這麼說,我就可以跟你保證。”當然,還加上他這幾天失常的行爲。
“聽你這麼一說……”約瑟夫當下才恍然大悟。
他終於知道那一天伊凡爲什麼會躺在他的房裏了,因爲……他已經發現了瑪麗亞在他的心中有着不同的分量。
所以……他纔會設下那個蠢到極點的陷阱。
這麼一來……
“威廉,那一份資料再讓我瞧瞧。”約瑟夫臉色一沉,怒氣沖天地吼着。
如果一切皆如他的想像……那麼,瑪麗亞便有危險了!
???
月亮高掛,約瑟夫才疲憊不堪地回到巴塞斯堡,待他走入自己的房間時,裏頭又多了一位不速之客。
“伊凡!”
約瑟夫勾起一抹詭佞的笑,雙瞳閃着奇異的詭光。
“約瑟夫?”
正在裏頭翻箱倒筐的伊凡,驚慌失措地回過身子。
“我不是說過,不准你再到我的房裏嗎?”約瑟夫淡淡地笑着,不動聲色的和他話家常。
“你別再裝傻了,你明明看到我在做什麼了!”伊凡顯得有點惱羞成怒,身子一閃,站在仍躺在牀上睡覺的瑪麗亞身旁。
“你想做什麼,伊凡?”約瑟夫不動聲色地望着他,緊握的手心已微微地沁出汗水。
“你知道我要做什麼,所以你最好別輕舉妄動!”伊凡將身子偎向瑪麗亞,手握的匕首抵在她細白的頸項。
突感頸上一陣冰冷的感覺,仍在酣睡中的瑪麗亞悠悠轉醒,一時無法理解眼前的情況。
“你要是再靠過來,我會將她的屍體送到你的面前。”伊凡雙眼佈滿血絲,邪氣地扯扯嘴角。
瑪麗亞眨眨大眼睛,頓時才發現,自己似乎成了人質……她無助地直瞅着約瑟夫,心跳如擂鼓。
“告訴我,你想要什麼?”約瑟夫大方地問。現在在他的心中,只有瑪麗亞的安全爲第一考量,其餘的,他全都不在乎。
伊凡一見到他難得地軟下姿態,不禁放聲狂笑。“不出我所料,你果然是愛上了這個女人。”
他知道約瑟夫極喜愛紅色的寶石,那麼,他絕對不會錯過瑪麗亞,這一次,他真的是押對寶了。
“我確實很愛她,所以請你千萬別傷害她,我願意付出所有的一切,換回她的生命。”約瑟夫真摯的說着。
一旁的瑪麗亞聽得一愣一愣的,雙眸不敢置信地凝視着真情流露的約瑟夫,淚水亟欲奪眶而出。
這是夢嗎?
“好,把我的爵位還給我!”
既然他的手中握有王牌,那麼,他要的已經不只是巴塞斯堡的產業了,他要拿回應該屬於他的一切。
“這可難倒我了。”約瑟夫輕輕地揚起一抹笑。
“你不在乎她了?”伊凡一聽約瑟夫這麼一說,不禁將匕首用力地架在瑪麗亞細白的頸子上。
“不!”約瑟夫急急解釋,“爵號必須要經過陛下的授權加註纔算完成,否則其餘的方式皆不被認同;所以,我可以寫一封請求書,請陛下準我卸下爵位,再將爵位傳給你。”
約瑟夫講得極真誠,好似已經將所有的後路都想好了。
“你在騙我!”
伊凡笑了幾聲,猙獰的雙眸充斥着血絲。
“不,我甚至已經決定將所有的產業過到你的名下。”約瑟夫極有誠意地自外套裏拿出幾張紙卷,走到伊凡的面前。
約瑟夫走近離伊凡約五步的距離時,伊凡不禁大叫:
“你不要這麼過來,走開!”伊凡警戒地大叫着,隨即接過約瑟夫手中的紙卷。
“伊凡,你太疑神疑鬼了。”約瑟夫輕笑一聲,斜睨他一眼。
伊凡看過手中的紙卷後,隨即揚起一抹笑。“這裏的東西,比封上一個爵號更令人興奮,但是……這全是真的?”
伊凡疑信參半地瞟了約瑟夫一眼,雙手緊抓住紙卷。
“上頭還蓋有威斯頓堡的徽印,你應該相信纔是。”約瑟夫還特地要威廉幫他做證人。“先放開瑪麗亞吧,我覺得我已經非常有誠意與你溝通了。”
“但是……我現在只要一放掉她,你一定會立刻撲上來,說不定還會馬上殺了我。”伊凡疑懼地說着,雙瞳驚慄地望着他。
“我不會的,如果你害怕會因此而遇上麻煩事,你可以待會帶着這些東西……”約瑟夫無視他手中的利器,徑自走到他的身旁,自烏木櫃裏拿出一個珠寶盒,無所謂地遞給他。
伊凡一打開珠寶盒,便讓琳琅滿目的珠寶震懾得說不出話,立即推開約瑟夫,快速地奔出房門。
“我一直忘了告訴你,你不能繼承爵位的主要原因是因爲——你太愚蠢了!”約瑟夫笑睨一眼伊凡狼狽的背影,隨即溫柔地彎下身子,緊緊地將瑪麗亞抱在懷裏。
“讓你害怕了。”
天,他真是心疼極了。當他看到伊凡的匕首抵在瑪麗亞的頸子上,他覺得他的血液在瞬間逆流,簡直快要死去。
可是,現下一切都沒事了,她還在他的懷裏,身上仍是他最熟悉的溫暖……
“可是……他把你的產業全都拿走了……”瑪麗亞的小手推了推他。
“無所謂,只要你好好的,我什麼都可以放棄。瑪麗亞,我愛你。”
約瑟夫輕柔深情地凝睇着她豔紅的雙瞳,柔情地在她的脣上印下溫熱的吻。
瑪麗亞驚詫地睜開眼,她以爲剛纔他只是在敷衍她,想不到竟然是真的。
“你愛我?”
“我愛你,不管你的身份、你的地位、你的背景,我要的是你的心,要的是你的靈魂,無關塵世瑣事。”
約瑟夫輕吻着她的脣角、她的下巴、她的耳垂、她的眼睫,還有她最愛哭的眼。
“真的?”說着,她的淚水又不自禁地滑落。原來他一點也不在意這一切,一點也不在意她有瑕疵的靈魂。
“是的,請成爲我的伯爵夫人吧!”約瑟夫伸出溼熱的舌,緩緩地吻去她淌下的淚水。
“可是,那個人……”
瑪麗亞頓時想到伊凡已經帶着他的產業跑了,一想到這一切都是爲了她,她不禁又氣惱又自責。
“沒事。”約瑟夫笑睨她一眼,隨即打橫將她抱起,走到窗邊。“你看,他跑得了嗎?”
瑪麗亞驚愕地瞪大雙眼,看見巴塞斯堡外已經聚集了數十位的護衛兵,好像早已佈下天羅地網,只等着伊凡走入。
“你早就設計好了?”瑪麗亞不禁鬆了一口氣。
“那當然,我不可能是個任人宰殺的傻子。”約瑟夫邪氣地浮現一抹令人心醉的笑容。
他倆相視而笑,緩緩地貼上彼此的脣,飢渴地尋找對方的溫暖,索求着令人悸動的情愫。
過了半晌,約瑟夫粗喘着氣,雙眸染上濃濃的氤氳。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不然我會想馬上疼你……”
“沒關係,你可以要我……”瑪麗亞嬌羞地笑着。
“難道你又要說肚子裏的孩子不是我的,所以,你根本不在乎?”約瑟夫霸氣地眯起盈滿情慾的眼眸,狂佞地瞪着她。“不……是御醫說可以……”瑪麗亞嬌羞地辯解,又隨即想起一件事,“你爲什麼知道孩子是你的?”
約瑟夫不可一世地笑了笑,溫柔地將她放在牀上。
“因爲你不可能背叛我!”
約瑟夫狂烈地吻上她柔軟的脣,放肆地汲取屬於她的芳香,撩起她所有的熱情,帶着她攀上歡愉的天堂……
—本書完—
★冷色噬情繫列——
1.欲知威靈頓公爵如何情難自禁,請看《冷爵的侍女》
2.想知道格雷治堡主的冷愛熾情,請看《撒旦領主的聖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