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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西門二少》 / 卡亞 / 第5章 / 共12章

都已經過了六點,居然還沒看到她的出現?!

看來,她是故意挑釁他!

西門深怒火中燒,“看我不剝掉你一層皮纔怪!”

他問了櫃檯她房間的號碼後,直奔她的房間,用力按門鈴——

過了半晌,她打著哈欠,揉著眼睛,拉開門,“是誰?”

“是我!”西門深怒視她。

他的聲音頓時嚇跑她身上的瞌睡蟲,她詫異的盯著門前怒氣沖天的西門深,“是你!”

西門深猛力推開房門,大搖大擺的走進房間。

李晨曦杏眼圓睜的看著他的行爲,不免氣呼呼的大叫:“喂,你懂不懂禮貌?”

西門深轉身,冰冷的問:“我不懂禮貌?”

李晨曦不悅地甩上房門,走到他面前,手指不客氣地戳著他的胸口,“這裏雖然是你的地盤,但是這是我的房間,沒有我的邀請,你怎麼可以恣意闖進來?!”

西門深低頭瞅著胸前的手指,“拿開。”

李晨曦不悅地瞥他一眼,悻悻然地抽回手,帶著怒意的雙眉像山峯般攏緊,雙手環在胸前瞪他。

西門深冷冷地盯著她,“不是說好晚上見。”

“現在已經晚上了嗎?”李晨曦眯起眼睛,眼神裏有著明顯挑釁意味。

“已經六點了,請問算不算是晚上?”西門深譏諷的說。

李晨曦不由得一怔,“現在六點了?”

難道……她不知道?

西門深環視四周,這間房間沒有窗戶,難怪她不知道現在已經晚上,但……

“你總該有手錶吧?”一把抓起她的手腕,才發現她手上根本沒有!“你沒手錶?!”

李晨曦抽回手,“誰規定一定要戴手錶?”

“請問你平常怎麼看時間?”

“問人呀。”她回得自在。

“一支表也沒多少錢,我不相信你買不起。”

“我是買得起,但我根本不需要那玩意兒。”

西門深冷冷嗤笑,“怎麼會不需要?”

聽出他在嘲諷她,她強迫自己不去在意。

“我又不像在上班的人怕遲到,我嘛,只要身上沒錢就到附近的賭場轉一轉,弄點錢過活,所以那玩意兒對我沒用,弄個沒用的東西在身上,不是很多餘嗎?”

說真的,他實在受不了一個女孩每天只會沉浸在賭博中,過著不事生產的日子。

“你除了賭,就沒想過找份正當的工作做?”

“你以爲我不想啊!只是沒有一家公司要我。”她忿忿不平的反駁,因爲這是她心中的痛。

“怎麼可能?依我看,是你遊手好閒慣了,不能喫苦。”他竭盡譏諷的本事。

“信不信由你,我懶得跟你說。”她憤然的跳進沙發,抓起旁邊的抱枕往懷裏一塞。

西門深在她對面的沙發坐下,“餓了嗎?”

李晨曦不搭理,故意將目光別開。

西門深拿起旁邊的電話,吩咐服務員將晚餐送進房間,“我不是討好你,因爲我答應過會負責你的喫住。”

李晨曦依然別開頭不看他,

兩人無言……直到清脆的門鈴聲響起。

西門深起身走向門口,打開房門——

“二少,這是你吩咐的晚餐。”服務員推著餐車站在門外。

西門深不語,敞開房門,讓他進來。

服務員推著餐車進房間,將晚餐二擺在餐桌上。

“請慢用。”他轉身推餐車出去。

西門深關上房門,轉身看見李晨曦早已坐在餐桌旁,開始大快朵頤起來,完全不在乎自己難看的喫相。

西門深拉開她對面的椅子坐下,“放下碗筷!”

李晨曦塞了一嘴的飯菜,雙頰鼓鼓的愕視西門深,然後口齒不清的說:“這些不是給我喫的嗎?”

“是給你喫的。”

“既然是給我喫的,那爲什麼叫我放下碗筷?”

他、他真的是莫名其妙的傢伙耶!

“因爲你忘了喫飯應有的禮貌!”他忍不住發火。

“喫飯就喫飯,還要什麼禮貌?”她氣惱地噘起小嘴。

“又不會餓著你,你就不能細嚼慢嚥嗎?”

可惡!他是刻意跟她過不去嗎?李晨曦氣得全身發抖。

“哪來這麼多規炬!我只想趕快填飽肚子,若是細嚼慢嚥的話,是要喫到什麼時候?”

“這是基本禮貌,難道沒人數你嗎?”他譏諷著。

“是沒人敦我,但,那又怎樣?”她深深感覺被羞辱。

他記得小東曾經大略提過,她沒有父母,她是跟著養父一起生活,然而養父又是不務正業的賭徒……

頓時,西門深的憤怒轉爲同情。

“晨曦,從現在開始,我教你一些喫飯時應有的禮儀,你願意接受嗎?”

他突然轉變的語氣,讓李晨曦一頭霧水。

“你落差會不會太大?”

她、她被他搞迷糊了啦!

“先別管那個,聽話,先放下你手中的碗筷。”

他的聲音輕柔又溫和,李晨曦不由自主的放下手中的碗筷。

西門深拿起面前的碗筷,用筷子挾起離自己最近的一道菜,放在桌上的空碟子裏做示範。

“筷子不可以在菜餚裏翻,挾起想喫的菜餚放在碟子裏,然後慢慢的送進嘴裏,再細嚼慢嚥,這樣纔不會傷了自己的胃。”西門深捺著性子的教導李晨曦。

他優雅的舉動吸引住李晨曦的目光,她像個小學生般乖乖地聆聽老師的教誨。

時間就這麼慢慢流逝……

在花了近兩個小時後,他教會了她一些基本用餐禮儀,最令他感到驚訝的是,她真的很認真學習!

其實,她不是一個不受教的女孩,只是沒有人去細心教導她罷了。

西門深也領悟到一件事,只要他用溫和的語氣跟她說話,她便會像只聽話的小綿羊,不再跟他作對。

結束晚餐後,西門深領著她坐到客廳。

“以後出去用餐,要記得我敦你的禮儀。”

“好。”她欣然回應。

“雖然時間花費冗長,但你不僅填飽了肚子,也贏得身邊許多人讚賞的目光,一舉兩得,你說是不是?”

“說得也對。”她認同。

“晨曦,我始終不知道你姓什麼?”

李晨曦沉默片刻,回道:“暫時還姓李。”

“暫時?”西門深不解其意。

“我的養父姓李,不過,我在前陣子已跟他劃清界線……”

他越聽越不懂,“你跟你養父劃清界線?”

“嗯,我跟他脫離養父女關係。”

“爲什麼?”西門深好奇的問。

“你不知道我養父有多可惡,每一回賭輸都是我出面幫他清償賭債,但他都不顧我死活,每次一拿到錢又去賭。”李晨曦說得咬牙切齒。

“你不是也愛賭?那你又爲什麼不喜歡你養父去賭?”她允許州宮放火,卻不準百姓點燈?

“我不是愛賭,是我沒有謀生技能,所以沒有工廠肯要我,不然我不會選擇賭!”

這樣的話,她已經重複第二遍了。

西門深還是不相信,“怎麼可能?”

“是真的!”這一次,她的語氣有些落寞。

“爲什麼?你能告訴我原因嗎?”他瞅著她問。

李晨曦微微顫動一下,“因爲我……我不識字。”

一抹震驚從他的臉上掠過,“你再說一遍!”

這時代居然、居然還有文盲?!

“我除了自己的名字和麻將上的字外,只認得數字,其他的……我真的不認得。”

“你養父沒送你去上學嗎?”他在驚訝之餘難掩同情。

“也不能說沒有,是我笨得可以,不會寫也記不住老師數的字,不過我已經很努力也很用心的記下我的名字。”她垂下頭說著。

“我不信!”

他從椅子上起身,轉身走到書桌前,拉開抽屜找了紙和筆,踅回客廳將它們放在她面前,“寫出你的名字。”

李晨曦的臉上瞬間佈滿驚駭,她看著面前的紙和筆不假思索的推開,“我不喜歡寫字。”

“你如果要我相信你,你就寫。”

她在他的眼裏看到堅持,她知道她是逃不了了,只好無奈地撇撇嘴,“好嘛,我寫。”

拿起面前的筆,李晨曦困窘的不知該怎麼握纔好,筆在她手裏宛如有千斤重,她趴在桌上,費勁地一筆一劃的寫著……

“這枝筆怎麼這麼重?”

“真不知道是誰幫我取的名字,筆劃這麼多……”

她不停碎碎念,光是寫“李晨曦”這三個字,就已經讓她累得汗水直流。

西門深看了不禁暗暗嘆氣,單單看她拿筆的姿勢就知道她沒說謊,又見她一筆一劃勾勒出來的字形,他早得到答案。

“終於寫好了。”李晨曦鬆了一口氣。

三個字就讓她花了十分鐘,而寫出來的字還得靠他的智慧去猜測。

“李這個字我勉強看得出來,至於晨……這是不是早晨的晨?”

她想了一會兒後,說道:“我知道是晨曦的晨,跟早晨的晨是不是同一個字,我就不知道了。”

“那麼曦就是晨曦的曦?”他似乎聽出一點端倪。

“對呀,就是李晨曦的曦。”回得好理直氣壯。

說來說去,好像在繞口令。

“我當然知道是李晨曦的曦。”西門深差點沒當場吐血。

“你都知道,又何必問我?”

天啊,在他想不開準備拿豆腐撞牆前,他立即拿筆在紙上清楚寫出李、晨、曦三個字。

“這是你的名字?”西門深指著他所寫的三個字。

李晨曦開心地拍著手說:“對,就是這三個字。”

他無力地嘆口氣,“真被我蒙對了。”

“你的字寫得好漂亮。”李晨曦忍不住發出讚歎。

“如果你願意學,我相信你也能寫出漂亮的字。”

她自嘲道:“不必了,我呀,即使給我十年的時間,也不可能寫出像你一樣漂亮的字。”

“只要你肯下定決心,不必十年,我相信很快的,你就能寫出漂亮的字。”

不管他的話是不是真心的,她真的有些感動,但……

“不可能的,以前敦過我的老師都說,朽木就是朽木,雖然我不懂什麼是朽木,不過我從老師的表情看出來,那是無可救藥的意思,所以你也甭白費力氣了。”李晨曦毫不在意地自嘲。

他不喜歡看到她那種佯裝無所謂的表情,他一把握住她的手,硬是將筆塞進她的手裏,矯正她握筆的手勢,一字一字冷冷的說:

“你一定能寫。”

他莫名的舉動嚇到李晨曦,從來沒有人逼她認字,從來沒有人強迫她一定要會寫字,他的舉動也許過於粗野,但是她能感受到他的熱忱。

他的大手握住她緊抓筆的小手,“先寫一橫,再直直的拉下來,然後……”

西門深發覺握筆的小手在顫抖,他低頭瞅向在他胸前的李晨曦,驀地發現她的水眸起了一層薄霧,令他驚惶地鬆開手。

“是不是我的手勁太大弄疼你?”

李晨曦不想讓淚水流下來,她輕搖著頭,小手依然緊緊握著筆,“不是。”

西門深蹲了下來,直視眼眶閃動盈盈淚光,卻忍住哭泣的李晨曦,“是我太兇,嚇著你?”

她對他露出一抹勉強的笑,“再兇的人我都領教過,你哪算得上兇?”

“那你……”

突地,牢牢鎖在閘內的一顆淚珠,像偷渡似的滑出閘外,西門深手指輕輕拂去那顆泄露主人脆弱的淚珠。

“如果真的不想寫,就不要勉強。”

不,他會錯意了。

李晨曦幽幽的目光,凝視近在咫尺那張充滿善意的俊臉,“我很想寫……只是從來沒有人這樣對我。”

剎那間,淚水宛如決了堤的洪水流出……

這一哭可讓他慌了,他手指不停地幫她抹去淚水,“別哭,我對你或許太兇、太嚴厲,可是我都是爲你好。”

“從來沒有人……像你這樣對我。”她抽噎的說。

西門深擠出一抹莫可奈何的笑,“那是好,還是不好?”

她說不出話,頭如搗蒜般猛點。

“如果我要求你,從現在開始聽我的話,讓我教會你寫……”本來是想說教她寫字,可是依她目前的程度看來,這比登陸火星還難,他還是循序漸進吧。“寫自己的名字。”

李晨曦驚愕的問:“可能嗎?”

能認得自己的名字對她來說已經足夠,現在要她學會寫……真的可能嗎?

“我說過,只要你願意,天底下沒有不可能的事。”瞧著發愁的李晨曦,他嘴角綻出一抹笑意。

她拾起盈滿淚光的水眸面對他,他深邃的黑眸裏,有份讓人深信不栘的自信,讓她願意相信他。

“我願意試試。”

“只是試試是不行的,一定要全力以赴。”他想藉此激勵她。

李晨曦無法拒絕,唯有點頭答應。

本來是登門要教訓她失約的事,卻意外地教了她一堂喫飯應有的禮儀,也讓他發現到,她是一個目不識丁的女孩!

西門深從李晨曦的房間回到辦公室的路上,不斷地反覆思量,這些日子她是如何度過的?

難怪她說,沒有一間工廠肯用她。

想想她的無奈、她的悲哀,他心裏突然萌起一抹同情與心疼。

回到辦公室,西門深翻出一疊白紙,從電腦裏找出適用的字體,以墨水列印出她的名字,想讓她依著字體描寫,訓練她學會寫出自己的名字。

嘟嘟嘟——

西門深目不轉睛的盯著列表機印出的紙張。

叩叩叩——

此刻,卻傳來敲門聲。

“進來。”

陳皮推門而進,“二少。”

“什麼事?”他依舊盯著列表機。

陳皮來到西門深身邊,報告道:“二少,剛纔拉斯維加斯那兒傳來一封Fax,說賭王大賽的評議委員後天會先抵達臺灣,還註明有哪幾位成員,據瞭解他們是想先和二少見面,並共同商議有關大會之事。”

“噢,我知道了。”

西門深的冷淡回應令陳皮感到訝異,“二少,我們是不是要先安排這些人的喫住?”

“你去張羅。”

“那二少,不如將他們安排來我們的賭場?”

“也可以。”印完最後一張,他整理一番,並仔細檢查每一張是否列印完整,“這樣對她來說,應該簡單多了。”

這牛頭不對馬嘴嘛!

陳皮納悶皺起眉頭,不解地悄悄探頭查究,驀地發現每張紙上全都是李晨曦三個字。

二少,是怎麼了?

幹嘛每張紙都印著滿滿的李晨曦三個字?

西門深將印出來的紙亮在陳皮的面前,“這種字體既簡單又好寫吧?”

陳皮掃了面前的紙一眼,問:“二少,這是要做什麼?”

西門深回道:“讓晨曦學寫字。”

讓她學寫字?!

陳皮質疑地問:“哪有人不會寫自己的名字?”

“她就是不會。”西門深似笑非笑的回應。

“怎麼可能?”陳皮一臉狐疑。

西門深看出陳皮臉上的質疑,“晨曦,她是個文盲。”

什麼?!

陳皮瞪大眼睛,隨後撫平驚愕,瞅著西門深說:“二少,會不會是她故意騙你的?”

西門深斜睨陳皮,然後說:“是不是真的,我會看不出來嗎?”

“她真的是個文盲?”陳皮還是有些不信。

“她拿筆的樣子可是比拿掃把還難看。”西門深沒好氣的說。

“不會拿筆並不表示她不認識字。”

“她除了認得自己的名字之外,就只認得麻將上的國字。”西門深再次爲她解釋。

“真的還假的?”陳皮難以置信。

“看她那個表情不像騙人,不過我說了,我會在一天之內教會她寫自己的名字。”

“她辦得到嗎?”

其實,他沒有十足的把握。

“就聽天由命,盡力而爲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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