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的天空裏,滿天璀璨的繁星競相爭輝,不知名的蟲鳴聲在院子裏的草地上、花叢中此起彼伏。
方展晴和雷天宇從雷亭亭的房間走出來,來到外面的院子。
夏夜的涼風像只溫柔極了的手輕拂起方展晴的長髮,她穿着的月牙色長裙也在晚風中輕舞。
“你真令我感到迷惑。”雷天宇看着她又坐在鞦韆上,輕輕蕩起來。
她睜大眼睛不解的看向他,“爲什麼?”
他的眼睛裏有種灼熱深情的光芒,緊緊的盯住她。“你奸像有種魔力,讓人不由自主的被你吸引,包括亭亭,還有我。你好像能改變我們這裏的每一個人,我真懷疑你是不是真的像亭亭說的那樣,是一個迷失在凡問的仙女?”
方展晴的臉頰發熱了,還好深深的夜色掩蓋住她臉上的紅暈。
她輕輕的說:“你簡直要把我神化了,我只是個很平凡、很普通的人。”
“那是對別人而言。”他接着說,眼神沒有一刻離開她,“可是對我來說,你真的很特別。在你之前,我還從沒有被女孩當街兇巴巴地教訓過;我還記得你當時豎着眉毛、瞪着眼睛說我沒有什麼了不起,一副根本不把我放在眼裏的樣子,我想我就是在那時被你所吸引的。”
方展晴低聲的說:“你把我說得這麼好,是想讓我不能拒絕你嗎?”
他聞言不禁皺起眉來,急急的說:“這麼說,你是想要拒絕我嗎?你考慮了幾天,就是要告訴我這個嗎?”
他不由得急躁起來,伸手把她從鞦韆架上拉起來,讓她的臉面對他。他看到她滿臉調皮的笑容,那對靈動的大眼正眨也不眨的望着他。
他猛地明白過來,眼中閃着光彩,提高聲音道:“你耍我。”
方展晴想起他剛纔那副緊張兮兮的樣子,終於忍不住笑起來。
雷天宇鬆了口氣伸臂擁住她,感到她在他懷裏笑得渾身顫抖,故作嚴肅的道:“喂,你再笑,我就要給你點教訓了。”
她根本就沒把他的威脅當真,頭埋在他肩膀裏笑得更加起勁。
忽然問,她整個人被他緊緊的抱在懷裏,他的手迅速拾起她的頭,脣無預警的俯下來吻住她。
這是他第二次吻她。第一次他強吻她,被她賞了一記耳光;而這一次她卻覺得頭暈目眩,清楚的感覺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劇烈心跳聲。
她本能的伸手勾住他的脖子,貼近他,感覺他熱烈深情的吻。
良久,他抬起頭來,漂亮的深邃黑眸凝望着她迷濛的眼睛,他的手輕撫她柔嫩的臉頰。
“展晴,你知道嗎?我終於相信一件事。”
“什麼?”她在他懷裏抬頭問。
他微笑着說:“那個關於鞦韆的傳說是真的,因爲它確實爲我帶來了一個天使。”
方展晴重新投入他的懷抱,這一刻,她才發覺原來自己已經這麼喜歡他了。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她不知道,她只希望這種美好的感覺永遠不要消失。
這天傍晚,太陽緩緩的移到西邊,緋紅色的彩霞映紅了天邊,像一團燃燒着的火焰,亮麗而耀眼。
雷天宇開着車子載着方展晴來到一處海邊,在空地上停下車子。
他牽着她的手沿着一條小路左拐右彎,來到一處靜僻無人的地方。
這裏的沙灘很柔軟乾淨,海水特有的鹹溼氣味撲鼻而來,帶着絲絲涼爽的海風。兩人在沙灘上坐下,清涼的海水隨着波浪的起伏湧上沙灘;方展晴脫掉腳上的鞋子,把雙腳泡在海水裏,感覺那份令人精神爲之一震的清涼。
遠遠的,有幾個球形的浮標漂浮在海面上,還有幾個游泳的人在浪裏穿梭着,只看到小小的黑腦袋忽而在海面上探出來,忽而沉下去。
方展晴閉上眼睛,深深的吸了口氣,覺得整個人清爽極了。
“喜歡這裏嗎?”他的手攬住她的纖腰,讓她的頭舒服的靠在他的肩膀上。
“嗯。我喜歡海邊,也喜歡山林,凡是一切大自然創造的美好東西,我統統都喜歡。”她微笑的看着他,“如果有機會,我還想到非洲的森林去走一趟呢。”
“哦,原來你的野心還不小呢!”他眉毛挑得高高的,眼睛發亮的盯着她,“你還想去哪裏?把你的夢想統統都告訴我吧,讓我瞭解一下你這小腦袋瓜裏究竟在想些什麼。”
她伸手挽住他的手臂,靠在他肩上的頭略拾起來看着他,兩排濃密的黑睫毛微微的翹着。“我的夢想多着呢,難道你想替我實現不成?”
他低頭在她額上輕吻一下,笑着說:“說說看,也許我真的可以呢!”
“我媽一直說我是個夢想家,確實不假。我小時候看了美人魚那個童話,就希望自己能變成一條美人魚,潛到大海的最深處去,透過層層的海水注視水面,尋找那個能讓我爲他化爲泡沫的王子;後來我又想生出一對翅膀,莊夜晚的時候飛到天上去,看看星星與月亮究竟是什麼樣子。
長大了以後呢,我發現自己喜歡一切大自然所孕育的美麗東西,大海、藍天、森林和瀑布我都喜歡,還有一切古老而神祕的東西。我想過如果以後有機會,我一定會去一趟埃及,去看看金字塔、獅身人面像,還有法老王的陵墓,我甚至想親身體驗一下那古埃及神祕的咒語。”
她停頓一下,目光從海天交接處收回來看着他,那雙清如秋水般的大眼睛閃動着如夢似幻的光彩。
“看,我確實是個夢想家吧?我想就算我到了八十歲的年紀,可能還是會懷有一顆愛作夢的心吧!”
他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緊盯着她,那專注細膩的神情好像她是一件藝術品。
在他的目光注視下,她有點臉紅了。
她小聲的說:“我是不是很幼稚?成熟的女人是不會空想的,是不是?”
他不說話,還是癡癡的看着她,忽然問,他的頭俯下來深深的吻住她。過了好久,他放開她,看她那佈滿紅暈的臉頰和那雙閃爍如星的眼睛,他把她輕輕的擁抱進懷裏。
“展晴,你教我怎麼可能不喜歡你?”他長長的嘆了口氣,“你的腦袋裏有那麼多美好的事物,簡直就像個寶藏。你知道嗎?你會讓人感到自慚形穢的。”
“我哪有你說的那麼好,你只是情人眼裏出西施罷了。”
“你不是西施,而是我的天使。”他輕吻一下她柔嫩的耳垂,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香皂味道,那種清清爽爽的清香讓他感到很舒服。
“天使是會飛的哦!”她開玩笑的說:“說不定哪天你惹惱了我,我會長出翅膀飛走哦。”
他注視着她,微蹙眉毛,深深的吸了口氣說:“看來非想個辦法把你綁起來不可,否則我會寢食難安的。”說着,他從口袋裏掏出上次那個裝着鑽石戒指的首飾盒,把戒指拿了出來。“讓我給你戴上,好不好?”
她感到又驚奇又奸笑,說道:“你每天都隨身帶着這枚戒指嗎?”
“是的。”他也笑了,“我是準備隨時隨地向你求婚的。看在我這一片苦心份上,你也不忍心拒絕我,對嗎?”
方展晴怔怔的看了他一會兒,終於微笑,把左手伸給他。
雷天宇見她答應了,又驚又喜,急忙把那枚戒指戴到她的無名指上,隨後他一把將她緊抱在懷裏。
“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的未婚妻了,就算你有翅膀也跑不掉,我的戒指會圈住你,你只能待在我身邊。”
方展晴溫柔的拾起頭,閉上眼睛,主動送上她的脣。
即將落下的太陽仍然在海天交際處綻放着光亮,把海面染上一層絢麗至極的金紅色。
一對海鷗沐浴在夕陽之中,在波浪上方翩翩起舞。
戀愛是令人瘋狂的,方展晴每天的心情都是喜氣洋洋的,有事沒事總是笑容掛在臉上,整個人好像打足了氣的氣球,就差飛上天了;而雷天宇也是一樣,只要他在家裏,眼神總是不離方展晴左右,那眼神是溫柔而熱烈的,恨不得把她整個吞下肚去。
他們每天晚上開車出去兜風、看夜景與逛夜市,坐在家裏的院子裏賞月觀星、談天說地,她坐鞦韆,他就幫她推着,把那鞦韆蕩得幾乎要飛到天上去。
這情景李媽和阿蘋哪有看不明白的道理,不僅是她們兩個,連雷亭亭也看出了一點端倪。
她不時的問:“方阿姨,你快點做我的嬸嬸吧,那樣我們就不用再分開了。”
每當這時候,雷天宇就會積極表示贊成,而方展晴則是被說成了—個大紅臉。這種嶄新的情緒令她每個細胞都充滿了快樂,原來愛上一個人的感覺是如此熱烈、如此喜悅,讓她輕飄飄的好像飄上雲端。
這一天,方母打電話叫方展晴回家,名爲想念她,實際上是想拷問女兒的戀愛進展情況。
方展晴在母親身邊待了二十多年,豈有不明白的道理:爲免被母親封上“有了男友,忘了親友”的罪名,上午她教完雷亭亭,就叫了輛計程車回家了。本來雷天宇是要開車送她的,可是她不想因爲自己的關係而耽誤他的工作。
回到家,方母眼尖的瞄到女兒手指上的那枚鑽戒,頓時心花怒放。
看來這個粗枝大葉的女兒終於有人肯要了,真是謝天謝地!她一直擔心以女兒大剌剌的個性,遲早得拖到三十幾歲纔會結婚;照現在的情況來看,自己離做外婆的日子不遠了。
方母打開了話匣子,追問女兒準備何時結婚、有沒有選好黃道吉日,弄得方展晴哭笑不得。
“媽,我只不過是提前接受了他的戒指,離結婚還早得很呢!”
“小晴,你不要太大意了。”方母急忙分析利弊給女兒聽,“這種好男人不多了,抓住一個就千萬不能放手啊!雖然你們的關係是定下來了,可是難保不會半路殺出個程咬金,還是早點結婚比較穩妥,媽也少操點心。”
方展晴整個人都倒在沙發上,頭枕在母親腿上,“媽,你不要擔心啦!我對他有信心,他不是那種見異思遷的男人,而且你女兒我也不是那種沒有了男朋友就活不下去的弱女子。如果他真的有了別的女人,我會毫不猶豫的離開的。”
“你這傻丫頭說得倒輕鬆!”方太太嗔怪地撫了撫女兒的頭髮,“只怕到時候你捨不得呢。”
方展晴從沙發上坐起來,抱住母親的脖子,吻了吻她的臉,說:“媽,相信我,不會有那麼一天的。”
在家裏喫完了晚飯,方展晴到市中心的一家書店買了些畫畫顏料和紙筆。她發現雷亭亭對繪畫很感興趣,她打算提醒雷天宇請一個優秀的美術教師來教雷亭亭,不要讓她這個生手誤人子弟。
走出書店她準備坐車回雷宅,卻突然下起大雨,她好半天也沒有叫到計程車。
雨越下越大,看樣子非得找個地方先避避雨不可。她抬頭看到對面有一家咖啡廳,便急忙穿過馬路跑了進去。
叫了一杯咖啡,她坐在裏頭等雨停。看了看錶,已經七點多,天色已經暗下來,街燈也陸續亮起。突然,她看到一輛白色的車子停在咖啡廳門口。
這輛車子好眼熟,她看了看車牌號碼,竟然是雷天宇的那輛寶馬。
她微愣一下,只見車門打開,雷天宇和一個女孩子走了下來。那個女孩子長得十分秀麗,居然就是上次她在相冊裏看到的那個於詠琳。
她不是跟着一個彈鋼琴的男人到國外去了嗎?她怎麼會出現在這裏,而且還和雷天宇在一起?方展晴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就連女性警惕的本能也冒了出來。
眼看着他們兩人也走進這家咖啡廳,她急忙往座位裏縮了縮身子;因爲她坐的是靠牆邊,別人不注意看是看不到她的。
方展晴回頭望去,見雷天宇正背對着她,他和於詠琳坐在離她很遠的座位上,兩個人不知道在說着什麼。她可以清楚的看到雷天宇的前女友正用一種幽幽柔柔的目光溫柔的看着他;方展晴心中一驚,直覺告訴她這個叫作於詠琳的女孩子眼中的光彩絕對是蘊涵着情意的。
雷天宇從來都沒有告訴她這位舊日女友回來了,而她被一直矇在鼓裏,該不會是他們想要舊情復燃吧?
正當方展晴胡思亂想的時候,兩個人站起身走了;她從窗邊往外看,只見兩個人上了車子。
透過落地玻璃窗,她隱隱看到於詠琳坐在他旁邊,似乎正側着頭跟他說什麼,忽然間撲進他懷裏,臉埋在雷天宇的肩上;而他沒有絲毫抗拒的動作,反而伸手輕輕摟住她的肩頭。
方展晴只覺得腦袋轟的一聲,頓時有些暈眩和迷糊,她心裏裝滿了太多的問號和疑慮。
她好想知道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她迅速拿出手機按下雷天宇的行動電話號碼:過了片刻,電話那頭傳來雷天宇的聲音。
(喂,哪位?)
“是我。”方展晴輕輕的問:“你在哪裏?”
雷天宇頓了一下,接着說:(我在公司,馬上就可以回去了。)
“在公司?”方展晴咬了咬嘴脣,眉頭微皺起來,“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他的聲音有些疑惑的問:(展晴,你怎麼了?)
“我沒事。”她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方展晴無力的坐回到座位上,只覺得心裏充滿了傷心、憤怒和失望。
這個口口聲聲愛她的男人竟然騙她,他的車子明明還沒有開走,居然敢說他在公司裏。他原來就是用這種手段周旋在女人之間的嗎?沒想到她也變成了其中的一個。
她不由自主的握緊拳頭,目光緊緊的盯着車子裏擁抱的兩人。好了一會兒,那擁抱着的兩人終於分開了。她呆呆的看着車子駛離,又過了一會兒,才心不在焉的站起來,付了帳走出咖啡廳。
外面的雨下得又大又急,方展晴覺得整個人虛弱極了,靠在咖啡廳門邊的牆上,她任冰冷的雨點打在臉上,耳邊只聽得到風聲和雨聲。
她的心既迷亂又沉重,如果她剛剛不是在這裏,那麼他的謊言一定能成功的騙過她。如果他和於詠琳之間是清白的,爲什麼要騙她,而且他還擁抱了於詠琳?
方展晴覺得自己不能再思考了,腦子裏像火一般燒灼着,她必須找個地方坐下來好好的想一想。可是要到哪兒去呢?她實在不想回雷宅,這時候她不想見到他,那隻會使她更生氣;她也不能回家去,母親看她這個樣子會不放心的。
怎麼辦?她該何去何從呢?她有些頭暈的想着,突然一隻手抓住她的手臂;她抬起頭來,看到紀承揚打着傘站在她眼前。
“小晴,你怎麼會在這裏淋雨?”他開車路過這裏,卻看到方展晴像個傻子似的在大雨裏站着。“你瘋啦!”
“阿揚。”她竟然在這時候遇到了老朋友,老天爺還真是滿照顧她的,否則她都不知道該去哪兒。“我可不可以到你家裏?我好冷。”
“上車吧。”他簡單的說,挽着她的胳膊把她帶到車子裏。他隱隱覺得她有點兒不對勁,而且她渾身上下都滴着水,像個水人兒。
“丫頭,你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
她臉色蒼白,眼裏盈滿淚水,卻仍然笑着對他說:“阿揚,記不記得我曾經說過,只要我需要幫忙的時候,你都會及時出現,我還要你改名叫及時雨?你確實是我的好朋友、好大哥,只有你纔不會欺負我、騙我,對不對?”
紀承揚肯定她是受到什麼委屈了,可是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看她淋成那個樣子,得趕快帶她回家換上乾淨的衣服纔行。
他迅速發動車子,把方展晴帶回家。
一路上,方展晴都靜靜的坐着不說話,眼睛盯着手上的那枚戒指發呆。
紀承揚這才注意到她的無名指上竟然戴着一枚鑽戒。
這小丫頭訂婚了嗎?紀承揚腦海裏立即浮現上次在雷宅門口看到的那個男人。是那個仲天的負責人雷天宇吧?這戒指是代表他嗎?那麼小晴現在的反常行爲也是跟那個雷天宇有關係了?
紀承揚家在幾年前就已經搬離原先住的大廈,方家和紀家雖然住的地方隔遠了,但是卻從沒有影響到兩家人的來往。方母和紀母更是有事沒事就湊到一起,三日一小聚、五日一大衆;反而是方展晴因爲在聖心上班比較不常回家的關係,已經有好久沒有來紀家了。
今天因爲紀父和朋友有約出去了,家裏只剩下紀母一個人。當她看到渾身溼淋淋的方展晴狼狽的出現在自己面前時,簡直被嚇呆了。
“哎呀,這不是小晴嗎?你這孩子怎麼淋成這樣,會生病的。”
“芬姨。”方展晴有些虛弱的開口,“我可不可以在這裏住幾天?”
紀母接過兒子遞過來的毛巾,幫她擦着滴着水的頭髮,“這有什麼問題!你就在芬姨這兒住下好了,住多久都沒有關係。”
“芬姨,你暫時不要告訴我媽我住在這裏,我不想讓她知道。”
“好吧,你就安心住下來吧。”紀母聰明的不多問什麼,只是說:“先去浴室洗個澡,再換上乾淨的衣服,其他的慢慢再說。”
“嗯。”她順從的點頭。她此時是很需要洗個澡暖和一下,因爲她現在真的是很不舒服。
洗完熱水澡躺在牀上,方展晴確實覺得好多了。她身上被紀母給嚴嚴實實的蓋了一條厚毯子,讓她好好的睡一覺。
天知道她哪裏睡得着,等紀母走出房間,她的眼睛又睜開了,靜靜的望着頭頂的天花板。
方纔在咖啡廳裏發生的那一冪像電影似的在她腦子裏閃過,於詠琳的微笑、汽車裏的擁抱,還有雷天字那冷靜從容的謊話,都教她的心像被刀割般的痛楚。她閉上眼睛,呼吸急促的喘息着。
他爲什麼要騙她?就算他準備跟舊情人重拾舊奸,可以跟她光明正大的說,她再怎麼不捨也不會賴着他不放!
她方展晴別的沒有,自尊和傲骨還有一些,他何必用盡心思來矇騙她呢?
也許他從來都沒有忘記過於詠琳,只是她跟着那個彈鋼琴的男人跑了,他纔會拿她作爲填補空虛的替代品:也許在他眼裏,她方展晴和那些他交往過的女人沒什麼不同,她甚至比那些女人更好騙、更容易上當罷了。
什麼鞦韆的傳說、什麼天使,都只是她的南柯一夢,她現在總算明白了,原來那個真正爲他所期待的天使是於詠琳。
她帶着悽然的自嘲笑了,沒想到一向灑脫的自己竟然也會陷入愛情的問題裏。
她不是一向都很看得開嗎?那麼既然事實已經擺在眼前,應該是她面對現實的時候了。
門被輕輕的拉開,接着電燈亮了,紀承揚走進房間來,輕輕的帶上房門。他的另一隻手裏拿着一個托盤,裏面放着一杯牛奶和幾片烤得金黃的麪包。
他把托盤放到她牀頭的茶几上,然後在她的牀邊坐了下來,輕聲說道:“丫頭,餓了嗎?喫點東西好不好?”
她搖了搖頭,坐了起來。“謝謝你,阿揚。我不餓。”
“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他用安撫小孩子般的溫柔聲調說:“是不是和那個雷天宇有關?”
方展晴微微點了點頭,說道:“阿揚,有件事我想拜託你幫忙。”
她從手上慢慢的摘下那枚鑽石戒指,遞了過去。
“你幫我去一趟雷家,把這個還給雷天宇,告訴他一切都結束了。”
紀承揚接過那枚鑽戒,在燈光下它顯得分外璀璨奪目。
他有點猶豫的說:“這麼嚴重?你真的要把戒指還他?你知道這代表什麼?”
“是的,我知道。”她堅定地說:“也許從一開始我就不應該接受它。既然真的天使已經飛回來,我這個假的也該退出了。”
雖然方展晴沒有具體說發生了什麼事,可是從她的話裏,他大約可以猜出幾分內情。
“好吧,明天我會去的。你需要好好的睡一覺,什麼都別想,安心休息吧。”
他起身走到門邊,關上電燈開關。他剛要走出房間時,在黑暗中從背後傳來方展晴幽幽的聲音。
“阿揚,不要以爲我很無情。你知道嗎?當一個人的手中了毒而沒有解藥的時候,不管有多不捨,你也必須忍痛把它砍下來,否則它會傷害你更深,甚至吞噬掉你整個生命。”
他深深的震動一下,下意識的看向手中的戒指;即使在這昏暗的房間裏,它仍然閃耀着炫人的光芒。他長長的吁了口氣,大步走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