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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藏金囚愛》 / 丹菁 / 第5章 / 共11章

“你真把她迎入觀府爲妾?”

在中堂的大廳裏,傳來尋朝敦難以置信的嗓音,帶點竊笑、帶點嘲弄的語氣,不禁令觀仁偟微擰起眉。

“你懷疑不成?”這事能開玩笑嗎?

他尚未成親,想要先迎個小妾入門,難道也不成嗎?

況且,他可是在報恩,他可是以德報德;普天之下,有哪一個人可以如他這般,有此度量迎入一個長相不醒目的妾?

“既然是迎妾這等大事,你怎麼沒有大肆慶祝一番?”他不以爲他真會將那位不起眼的孤女迎入他的北苑裏。

仁偟向來愛美人,自小是在美人窩裏長大的,撇開觀老爺子南迎回來的小妾季雪梅不說,光是觀府裏頭的婢女,個個雖不似閉月羞花、沉魚落雁,但也算得上是嬌俏美人,饒是選入宮的秀女,也不見得比得上觀府的奴婢。

而她……他真不認爲仁偟對她有什麼興味。

“我沒那個打算,迎她爲妾不過是要讓她贏得下人們的尊重。”他啜了一回茶,突地想起他好似已有多日未曾見到她了。真是怪了,她也住在北苑裏呀,爲什麼他總是碰不着她?

“這樣子不是蹉跎了金荷的青春嗎?”尋朝敦就事論事地道。

觀仁偟聞言一愣,才驚覺自己壓根兒沒想起這檔事,忘了她也是姑娘家,忘了她最終亦是要婚嫁的。

“你該不會以爲她的長相不討喜,便嫁不了人了吧?”尋朝敦努力地掩嘴偷笑着。

“我沒這麼認爲,我只是想讓她離開鳳凰山上那間破茅舍,只想要幫助她,其餘的,我都沒有多細想。”他思忖着,不懂自己怎會安排了這一樁怪姻緣。

倘若他真是要報恩的話,他也可以將她配給觀府裏頭任何一名長工;只是他又擔憂,她的長相不好,倘若是將她配與其他男人的話,那些男人會疼愛她嗎?怕自己的好意反倒是增添了她的困擾。

最好的作法,還是把她放在身邊,這樣最安全了,至少他有把握可以妥善的照顧她。

“是這樣子的嗎?”尋朝敦挑了挑眉,突地想到一事,不禁興起了一個念頭。“不過依我看,就算你這個情場浪子要迎她爲妾,她定也是推拒了你多次,最後再推拒不了,才依了你的意,是不?”

“你說這句話是什麼意思?”觀仁偟輕挑起眉。

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怎麼他總覺得尋朝敦話中帶有挑釁的意味?

“我是說,反正你們兩個定是口頭上的約定,你還是你,她還是她,儘管她住進了你的北苑,你們之間仍是清白得像初織的白布,是嗎?”尋朝敦說着,笑意更深。“我看得可清楚了,依金荷的脾性,她是絕無可能甘心成爲你的妾的,你絕對是動不了她的。”尋朝敦說得很肯定,彷彿事情真是那麼一回事。

“你到底想說什麼?”

觀仁偟愈聽愈覺得不對勁,總覺得他話語中的挑釁意味愈發濃烈,而對於他開口、閉口地喊着金荷,他聽起來刺耳極了。怪了,連他都難得能夠碰上金荷,爲何尋朝敦會表現出一副對金荷很熟識的模樣?

“我的意思是說,既然金荷沒那個意思成爲你的妾,你倒不如送她回鳳凰山,給她一點銀兩,她一樣可以過得很好。”尋朝敦給他一點善意的建議。

如此一來,哪裏還犯得着帶她回府?

“可她一點都不懂得照顧自己。”他也是想了很多,要不然,他又怎會帶着一個麻煩回來?

“那又幹你何事?”尋朝敦有點幸災樂禍地道。“她救你,你報恩,這樣子便算是扯平了,你壓根兒不必將她帶回來的,不是嗎?”

“我可不像你這般冷情寡義,更何況她現下已經是我的妾了,我怎麼可能將她送回鳳凰山?”觀仁偟冷冷地睇着他,總覺得掛在他脣邊那抹惡意的笑,有點過於刺眼。

“就是要她尚未成爲你的妾之前送她回去,才能保住她的名聲。”

“犯不着這麼做,我已經決定讓她當我的妾。”他有點不耐地打斷他。“而如何讓她心甘情願地待在我身邊,我知曉該怎麼做的。”

不過是要留她下來,這麼簡單的事,難道他不會嗎?

***

尋朝敦一走,觀仁偟隨即回到自個兒的北苑,路經東廂的迴廊,他不禁停住了腳步,若有所思地駐足。

他不懂朝敦爲什麼老是將話題繞在薛金荷身上,但是他不喜歡聽到他對金荷的噓寒問暖;再怎麼說,她現下也是他的妾,老是自另外一個男人的口中聽到她的名字,這感覺令他不悅到了極點。

要讓她永遠地留在觀府還不簡單?

只要佔了她的清白,讓她名正言順地成爲他的人,這樣子還怕會留不下她嗎?只是他不懂朝敦那麼說到底是什麼意思。

他思忖了會兒,隨即推開東廂的門,一路直往薛金荷的閨房走去,卻見不到她的蹤影;他有些疑惑地睇着裏頭几淨窗明,一塵不染的潔淨,突地閃過一絲不安。

難不成她趁着他不注意的時候,又回到鳳凰山去了嗎?

心莫名的艱澀,他一個箭步打開門,往外衝了出去,纔打算要出觀府往鳳凰山去,卻在穿過北苑與中堂之間的池子時,見到一抹纖弱的身影正蹲在池子邊。

“金荷?”

他定睛一看,突地暴喝了聲,見着那抹身影彷彿瑟縮了一下,才緩緩地轉過頭來,仿似有點無措。

“公子?”她怯怯地瞅着他愈來愈近的迥拔身軀。

怎麼了?難不成她又做錯事了?要不然公子怎麼又會鐵青着一張臉,彷彿要將她給大卸八塊似的?

“你在這裏做什麼?”他暴喝如雷動,皆欲裂。

該死,她到底是怎樣的性子?居然蹲在池子旁洗衣服?伺候她的婢女呢?全都死光了嗎?

“我……”她真的做錯事了嗎?

“你是怎麼着?是誰要你在這兒洗衣裳的?伺候你的婢女呢?”他緊握着雙拳,緊咬住牙根,怕自己制不住怒氣!便會將拳頭落在她身上;但她是恩地纖弱,哪裏受得了他的拳頭?

“我在房裏閒得發慌,又沒有什麼事可以做,便拿着自個兒的衣裳洗,而那些婢女在這裏也是閒得發慌,我便將她們遣回去。”看着他鐵青的臉,她愈說聲音愈低。

他到底是在氣什麼?會不會是因爲她在這兒洗衣裳?

這裏什麼都不缺,也沒有什麼事是她可以做的,她只好找一些事來做,免得成天胡思亂想。

“那些婢女就是要來服侍你的,你爲什麼要把她們遣回去?”觀仁偟努力地壓抑着自個兒的怒氣。“這些衣裳,難道你就不會差遣她們洗嗎?難道你忘了自己的身份與她們不同?”

觀府花銀兩請來大批的奴僕,是讓他們來作威作福的嗎?這天底下,有哪個大戶人家是小妾洗衣而婢女閒逸的?

哼,說不準她的閨房,也都是她自個兒打理的。

“可是我以爲……既然無事的話,倒不如讓她們下去休息。”薛金荷有點怯怯地斂下濃密的眼睫,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突如其來的怒氣。

他明明是個溫文的人,爲什麼他每次一見到她,總是怒着一張臉,燃着一身的火焰,令她無所適從。

是他自個兒說她的身份與她們不同,那她既然是主子的話,她自是要體恤她們幾分的,不是嗎?

“你……”

難怪他方纔一進東廂,裏頭一點聲響都沒有,原來婢女們全都下去休息了。

可惡,他簡直不知道該如何說她了!

“公子,你是在生我的氣嗎?”她怯懦地抬眼,注視着他怒不可遏的臉。

“你以爲呢?”

他冷笑了一聲,勾出一抹懾人的笑,又隨即隱入他怒氣橫生的俊臉上,冷驚地瞪視着她,又突地轉身欲走。

“公子!”

見他要離開,情急之下,她向前一小步,纔想要拉住他,腳卻被溼衣裳絆倒,就這樣硬生生落入池子裏。

觀仁偟聽到撲通一聲,瞧見她纖弱的身軀在池子裏載浮載沉,來不及多想便躍入池中,大手一撈,仿似擒住一隻落難的小鳥般將她掀起;輕而易舉地回躍到池畔,望着一臉慘白的她正艱澀地喘息着,泛白的櫻脣微啓,他不由得低頭封住了她誘人的脣……薛金荷來不及將堆在胸口的鬱悶呼出,卻感覺到有一種溫熱柔軟的東西攫住了她的脣,那溼熱的觸感隨即竄入她的口中,她忙不迭地睜開雙眼。

他、他、他……他在吻她嗎?

她曾經在道觀裏見到一些不正經的文人與道姑狎玩的情景,仿若是眼前這般。她的心在狂顫,一下重過一下,好似要自她的喉頭竄出一般的難受。恍惚之間,耳邊似乎聽到幾聲警語,彷彿是在告誡她的行爲不可放蕩,彷彿是在提醒她不可重犯罪愆。

她不懂那是什麼意思,到底是誰在她的耳邊說話,是誰在警告着她?

可是她喜歡他,她願意爲他獻上身子。而如他所說的,她是他的妾,倘若他要她的話,亦是天經地義的,是不?

薛金荷滿足地輕哦了一聲,隨着他溼熱而霸氣的舌尖不斷挑誘着她,令她益發沉醉,迷亂在他狂肆又恣意的熱情之下,她不禁放軟了身子,一雙柔荑環住了他寬闊的肩。

觀仁偟見狀,心裏一喜;大手益發放肆地探進她的襟口……果然如他所想,她的容貌是差了一點,但她的身軀卻細緻滑膩得過分誘人,像是摻了毒的蜜;即使明知道有毒,可他還是情難自禁地一頭栽進她妖美的魅惑之下。

薛金荷羞赧地半掩着醉眸,突然察覺自個兒的身子冷熱交迭,陣陣秋風掃來,她不由得瑟縮了下。她定睛一瞧,登時發覺他的吻荒唐地往下落,停在她的頸項之間,而他的大手則早已經解開了她的襟口,露出大半的雪脂凝膚。

天,這可是在光天化日之下,而且還在池畔邊?她怎會如此的不知羞?居然同他如此。

思及此,薛金荷想將他推開,卻在他毫無防備的情況之下,過於用力地將他推下池子。

“公子!”

天!怎會這樣?她不是故意要推他的,但是……觀仁偟落入池中,隨即又浮上水面,鐵青着一張俊臉,怒瞪着她驚慌的粉臉,慢慢地爬上池畔。

該死,這個女人到底是在想什麼?

觀仁偟全身溼透,發上還不斷地滴着水,染溼了池畔,寒透了他的心;這可真是奇恥大辱,他這一輩子還不會讓哪個女人拒絕過,更不曾求歡不成被推入池子裏,而她很好,簡直是好極了。

“公子你冷不冷?”薛金荷簡直是慌透了。

中秋已過,百花凋敝,萬葉飄零,這天氣也漸漸冷了,他這樣浸溼了身子,豈不是很容易得風寒嗎?

她走近一步,想要以自個兒身上的衣裳替他擦拭,卻發覺自己的衣裳也早就溼透了,冷風颳來,不禁令她打了個哆嗦。

“冷?”觀仁偟嗤笑着。“你也知道在這時節到池裏晃晃也是挺冷的?”

倘若她真知道會冷的話,又怎會忍心將他推入池子裏?是打算要他到池子裏泡水降溫嗎?如果她真是不要他碰觸她的話,她方纔又何必要回應他,讓他以爲她也有這個意思?

啐,他觀仁偟要什麼女人沒有?他沒興致強要一個女人的身體,更不愛他人耍玩他,她這樣玩弄他,她覺得很好玩嗎?

“公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淚水無措地在她的眼眶裏打轉,盈着微紅。

她只是被他嚇了一跳,她沒想到在這光天化日之下,他居然會如此大膽,令她心慌驚愕。

“夠了!”

這個世上,除了皇上的女人,沒有他得不到的,她既然如此地愛惜羽毛,他也不強求,況且他要她,可是她天大的榮幸,她居然……也罷,就讓她暫時待在東廂吧!

“公子,先讓我回房替你帶件披風來。”

瞧他撥開了她伸出去的手,她不禁又趕緊往後跑,一路直奔東廂。

觀仁偟眸着她窈窕的背影,不由得又在心底怒斥了聲。

該死,她的身軀仿若是毒一般,一旦沾上了,這印在手中的觸感,就會緊緊地貼附在他身上,甩也甩不掉、磨也磨不掉,狠狠地滲入他的心底,撩撥着他的心,紛亂着他的思緒。

可惡的女人!

觀仁偟暗啐了一口,隨即提氣一躍,躍上屋檐,不理睬正忙着找披風的薛金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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