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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藏金囚愛》 / 丹菁 / 第9章 / 共11章

薛金荷瞪大了眼,面對觀仁偟放肆地上下其手,一顆心輕悸着,一雙嫩白的柔荑輕顫地置於他的身側,不知道到底是該要將他推開,還是放任他的肆無忌憚。

“荷兒……”

觀仁偟的大手霸意卻不失溫柔地撫上她……

“公子。”

她驚喘了聲,難以置信他竟然如此放肆,現在還不到晌午,他居然這樣子待她,還不管她願不願意,都是不合時宜的。而且自從上一次之後,他就不曾碰過她,爲何現下……“荷兒,別拒絕我,你不會知道我是多麼的想要你。”

“公子。”

薛金荷戰慄驚懼地感受着他的體溫,感覺他的心跳沉重而有力地撞擊着她的,彷彿心底的駭懼全都因爲他的貼近一點點的消失了。

她愛他,不只是因爲他俊美的外貌,更是因爲他斯文有禮的談吐;儘管他人總說她對他的愛,就像是烏鴉總是愛着會發亮的寶石一般,就像她這抹漆合的影子總是嚮往着眩目的陽光。

然而光與影要如何共生共存?

即使心戀着他又如何?觀仁偲所說的話猶在耳邊,一字一句的迴響着,彷彿是在告誡着她不要疑心妄想;面對觀仁偟的真假虛實,她不知道要如何是好?看不出他的言行舉止到底是真是假,面對他,只會令她益發不安,卻又無法自拔地沉淪。

是要推開他,還是接受他?他只是想要傷害她,還是真要疼惜她?她混亂了、迷糊了……“荷兒,我不會再傷害你的,你不要怕。”

倘若可以的話,他真的不想傷害她,畢竟他可是一點都不想再見到她用那淡漠的眼神睬着他;不管那是怎樣的情僥,他就是不愛她那副清冷的模樣,更不愛看到任何人傷害她。

他要擁有她,他要囚住她,要她陪在他的身邊,哪兒也不讓她去。

***

“大少夫人,天都亮了。”

耳畔傳來婢女輕聲的呼喚,徐緩地拉回薛金荷渙散的思緒,令她疲憊地眨動仿似灌了鉛的眼。

“大少夫人?”

薛金荷定睛地瞪視着她,不懂婢女爲什麼會杵在她的眼前,但過了一會兒,她才憶起自個兒的身上不着寸縷,連忙用被子將自己裏得緊緊的。

“我待會兒再洗臉,你先出去吧。”她粉嫩的臉嬌羞一片,幾乎要把臉埋進被子裏了。

“可是大少爺要奴婢……”

“不打緊,我待會兒再自個兒來便成。”她尷尬地笑着,整個身子幾乎要退到牀榻內側去了。

那位奴婢見她如此堅持,於是便離去。

薛金荷觀見門已被關上,連忙七手八腳地穿上自己的貼身衣物,再用袍子將全身捆得緊緊的;身子是微涼的,但是臉龐卻是燥熱的。

已經連續好幾日了,觀仁偟一直都待在她的房裏,全然不把她的掙扎看在眼底,夜夜在她的夢裏編織着令她幾欲不願清醒的幻景,令她幾乎快要忘了夢與現實之間的臨界點到底在哪裏。

他對她的好,總會令她忘了自個兒不如人的容貌,但是當天一亮,當她再次見到那些奴婢們的嘴臉,總是再一次地把她由天推下了地,殘酷地讓她明白了夢醒之後的現實。

她仍在想着到底該不該走,他對她愈好,她愈是離不開他;他像是水,可以狂野可以溫柔,時時繫着她的心,讓她打消欲離開的念頭。然而,這樣反反覆覆又矛盾不通的想法,卻又在她的心底刻劃下不同的傷口,每每在夢醒之際,扎得她血淚不止。

嘆了一口氣,用微溫的水洗了把臉,她披起被子往外走,卻不再走往西苑,而改往東苑去。

冰冷的風像是刮骨般地襲面而來,冷得她直打哆嗦,將帳子拉得更緊,然才又走了幾步,卻突見一抹粉色的身影竄出,她直覺往旁邊一閃,然而閃過了身影,卻沒閃過那身影手上所捧的水。

“啊!大少夫人,對不住,哎呀,瓶靜真是該死,真是該死!”裘瓶靜直喊着,拿起手絹不斷地往她的身上抹去。

“瓶靜?”她一身溼漉漉地睇着這一張粉嫩的臉,瞧她噙滿着駭懼和惶恐,她不禁笑着止住她。“不礙事,你犯不着這麼緊張。”

“可是你的身上都溼了。”她惴惴不安地眸着薛金荷。

“不打緊。”她淺笑着。

“這是怎麼着?瓶兒你又出錯了?”

一道熟悉的嗓音響起,薛金荷怯怯地抬眼睇着聲音的主人。

“尋大人?”怪了,他怎麼好似常到這兒來?

今兒個一大早,仁偟便往宮裏去了,而他到這裏來要找誰呢?

“原來是金荷。”他一派的英姿颯爽,直盯着她身旁的裘瓶靜。“你呀,還好是遇到金荷,要不然鐵被整死。”

裘瓶靜睨着他,胡亂地點了點頭,像是逃難似地逃離現場,令薛金荷不由得一愣,不懂爲何她一見到尋朝敦,就會變成那個樣子。

“她是怎麼一回事?”薛金荷愣愣地問道。

“甭提她了,倒是你近來如何?仁偟待你好嗎?”尋朝敦詭異的神色一斂,又回到了最初的淺笑。

“公子待我向來不錯。”她垂下粉顏,輕聲地喃着,宛如蚊鳴一般,倘若不仔細聽的話,定是聽不清楚她所說的話。

“是嗎?卻讓人看不出你過得好。”他有意地引導她。

倘若不幫的話,他可以當作什麼都沒看到,但倘若要幫的話,就算是要他撒一點無傷大雅的謊也無所謂。

“或許是因爲……”她的眼睇着這富麗堂皇的庭園景緻,目光投射得很遠,有點蒼茫、有點悽惻!偏她粉嫩的臉上還噙着縹緲的笑。“我想,大概是因爲這裏並不適合我。”

以往在鳳凰山,她像是一隻野鳥,愛上哪兒便往哪兒去;但是現下不同了,她仿若是一隻不該在這金色鳥籠裏的野鳥,被無情地囚在這個絢爛奪目的鳥籠裏,哪裏也去不了。

她早就認知到這一點,早就明白這一切,但是有太多無以預設的事實偏是擾在她的眼前,綁住了她的手腳,讓她離不開。

“你想要離開嗎?”他突然問道。

薛金荷微愕地睇着他,不懂他爲何會這麼問。

“尋大人,你能帶我離開嗎?”管不住自個兒的嘴,直到話語逸出口,她才驚覺自己說了多大膽的話。“不,我的意思是說——”

她忙不迭地想解釋,偏被他打斷。

“我知道你的意思,我明白。”他笑得城府深沉,仿若一切都在他的算計之中。“倘若你要走的話,我定是能夠帶你走,但是你走得了嗎?你捨得放下這裏的一切嗎?”

“不,我並不垂涎觀府的財勢,我只是……”

“我說的不是觀府的財富,我說的是仁偟,觀仁偟。”他一語點出她的迷思,令她噤若寒蟬。

他知道她的心意,他知道她一直寡廉鮮恥地心戀着觀仁偟。

“我不過是開個玩笑,你可別真要跟我走,仁偟會殺了我的。”尋朝敦笑得自得,徑自往一旁的穿廊走去。又突見一人,隨即斂笑並出聲喊道:“仁偲?你來得正好,我有事要找你談。”

薛金荷未轉過身,憑着尋朝敦這麼一喊,她隨即馬不停蹄地往北苑而去,不想再見到觀仁偲,不想要再聽到他傷人的話。

而觀仁偲則是饒富興味地看着這一幕,心裏暗自盤算着,卻不理睬尋朝敦。

***

寒風如刃狠狠地砍進每一個在街坊上趕着回家的人,寒冬的夜來得較早,逼得人潮四竄,而騎在馬上歸心似箭的觀仁偟亦是其中一人。

“大哥,你可回來了。”

一下馬,纔將馬兒交給門外的小斯,便聽到身後傳來觀仁偲戲譫的訕笑聲,令他想要置之不理都不成!猶豫了一會兒,他才淡然地轉過身,冷然地瞪視着他這個唯一的弟弟。

“怎麼,有事找我?”

不太願意與他交談,是因爲他還在意幾日前他對荷兒口出狂言之舉。

“有天大的事,就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聽。”觀仁偲偟笑得恣狂,不管他買不買帳,他還是一個樣兒;橫豎他的心情不好,隨便找個人耍玩一下,倒也無可厚非,誰教他是他的大哥。

“又有什麼天大的事?”他意興闌珊地問道,邊馬不停蹄地往北苑走。

他只想要趕緊回去看荷兒,其餘的事……除非是國家大事,否則他沒有停下腳步聆聽的興致。

“這事關大哥的尊嚴,可大可小。”瞧他直往前走,他也不厭其煩地跟在後頭。

既然他得不到幸福,他也不願別人得到幸福,倘若能夠搞得他們落花流水,之於他倒是有一點彌補作用。

“我的尊嚴?”

觀仁偟登時停下腳步,深沉的眼眸直盯向噙笑的觀仁偲。

“是男人的尊嚴。”瞧他總算有興致了,他也索性賣起關子來。

“你到底是在胡說什麼?”觀仁偟有點動氣地睨着他。

他並不是不瞭解他這個弟弟的脾性,就是因爲太過了解他,纔會知道他唯恐天下不亂的性子,纔會明白他遊戲人間的態度,從他的口中是說不出什麼正經事的,但他的神色太過沉着,反倒是令他浮起一絲不安的心悸。

“我說大哥這幾天老是在外忙着,對家裏總是難以顧全,總是會疏於防範,倘若引狼入了室,其後果難以猜想,其損失亦難以估計。”他勾着脣笑着,張狂而恣意地說道。

說得夠清楚了,倘若他再不明白,那可真是……“你是指尋朝敦?”他眯起黑曜石般的眸,面色深沉地問道。

難不成他這幾日又晃去北苑了?說的也是,這幾日在朝中,他並沒有遇着他,儘管近來較無事,但他也已好幾日未上朝。

“除了他,還會有誰?”他笑着,像是一隻老奸巨猾的黃鼠狼,正眯起眼等待着兄長走入陷阱。“我說他可真是世間少見的男人,勾搭着我剛過門的妻子不打緊,還要勾引那位醜女。真不知道他的眼到底看見了什麼,整個觀府裏頭隨便挑兩個婢女都比我的妻子、你的妾還來得強,真不知道他勾搭她們,到底是爲了什麼,這可真教人費疑猜。”

他甫過門的妻子長相是不錯,不過那身段倒是教人不敢恭維;而他大哥的妾,自是不用多說了,說是百年難得一見的醜女都不算過分,而這兩個女人到底有什麼魅力,可以讓刑部大人尋朝敦天天晃到他家裏來……說真的,聰穎如他,他也猜不出個所以然,但是大哥呢?

他可猜得到?

“你在胡說什麼?”

觀仁偟緊咬住牙,握緊雙拳,硬是不讓觀仁偲看出什麼端倪。

他不知道朝敦到底是在玩什麼把戲,是因爲他太過了解他的爲人,太過了解他清高的處世態度,所以他不會懷疑他有什麼企圖。但是荷兒就不同了,她有過令他無法信任她的前例。

“大哥,你別以爲我是在搬弄些什麼,畢竟這可是我親眼所見的。”觀仁偲將兄長的一舉一動看在眼底,靜靜地等着引君入甕。

“你看到了什麼?”

他微眯起眼,狠狠地瞪視着他,做好心理準備,正等着他宣判死刑。

“我看到了那個醜女對尋朝敦說——”

話未盡,他已先失笑,捧着肚子,望着兄長一副已墜入情網爲情傷、爲情悲、爲情憤怒的模樣,他更是可以肯定他已經愛上了那個醜女。

天,向來自視甚高的大哥,居然愛上了一等一的醜女,這真是可以算是奇聞一件,倘若不拿來說書的話,豈不是浪費了這個好題材?

“說什麼?”觀仁偟怒眼瞪視着他,那寒驚詭邪的眸子仿似吐露着噬人的火焰。

“說他願不願意帶她離開這裏。”

“你說的可是真的?”他挑起眉。

他很想要相信她的,畢竟她近日來的表現相當好,他不願意冤了她;但是眼前的證據樣樣指向她,罪證確鑿,他還能欺騙自個兒嗎?

“大哥可以去問她呀?再不然趕明兒個,你也可以找尋朝敦問上一問,你說是不?”觀仁偲笑得可樂了,全然不管他這麼做,到底會引發多大的誤會。

觀仁偟怒瞪着他,全身燃着毫不掩飾的怒火,一路直奔北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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