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2章(1)

《想愛不放手》 / 夏洛蔓 / 第4章 / 共21章

章純縵在民歌餐廳的工作進入第二週,她的工作態度認真,學習能力也強,上班時總是笑臉迎人,耐心聆聽,不少客人衝着她天天來捧場,同事們也樂得爭相教她工作上的技巧。

“這個湯盤這樣拿,一次可以端三個。”

“恩……”章純縵按着同事的教法,嘗試着將第三個盤子疊到手腕處。“天啊……好緊張。”

“可以的,姿勢很好,慢慢的走,不要怕。”同事在背後輕聲鼓勵她,她小口小口地吸氣,緩緩地一小步一小步往前挪動,終於將濃湯送到客人桌上,鬆了一口氣的她,朝客人綻露出燦爛的笑容。

“請慢用。”她這一笑,迷得客人兩眼發愣。

“成功了!”她快步走回吧檯與廚房之間的待餐口,壓低音量,興奮地拉着同事的手上下搖晃。“我做到了!謝謝你,你教得太棒了。”

年輕男孩紅着臉搔搔頭。“這沒什麼的,以後多練習,不管套餐還是排餐都可以這麼拿,以前我還見過一個前輩,兩手可以端六個鐵板。”

“哇!”她搗住口中差點呼出的不可思議。

“其實……我可以端五個。”對方立刻告訴她自己也不差。

“有什麼了不起,我也可以端五個啊!”一名女同事插嘴道,攬着章純縵嬌細的肩膀,嚴重打擊剛纔還沾沾自喜的男同事。

她叫方媜,年紀此章純縵大三歲,是章純縵未來大學的學姊,個性爽朗,個兒很高,笑起來風聲雷動的。

除了馮子海的特別叮嚀,方媜自己也十分疼愛這個學妹,工作時處處特別照顧吔.

“你們都好厲害哦!我一定要加緊練習。”章純縵握起拳頭,自我勉勵。

“對了,學姊,你幫客人倒水時會將水壺抬得高高的,水怎麼都不會濺出來?”

“過來,我教你。”方媜帥氣地揚揚下巴。

“這個我會,很簡單的,最重要的是最後要收回來的時候……”有人搶着教。

“我還可以託着托盤跑步,高腳杯裏的酒一滴也不會溢出來。”

“那有什麼了不起,我們大家都會。”說話的人立刻被噓。

“我不會……”章純縵嘟着嘴小聲地承認。

幾個同事圍在待餐口前七嘴八舌想要展示自己的特殊才能,不知道爲什麼,當看見章純縵純淨的眼眸透出讚歎的表情時,他們甚至連心都想挖出來獻寶。

吧檯附近的角落有張方桌,坐在依着牆面設計的L形沙發椅上,視線可以縱覽整個餐廳,歌手上臺前通常會坐在這個位置。

白桐和馮子海原本閒聊着,不知不覺被那些幼稚得可愛的對話給吸引,話題有一句沒一句的接續,嘴邊的笑意卻愈拉愈大。

“小縵纔來一個多禮拜,不管是客人還是員工,都被她的笑容給迷死了。”白桐看着圍着章純縵的那羣員工,對馮子海說。

馮子海斜靠着椅背,視線停在章純縵如白玫瑰般潔淨的臉龐,吐出一口煙,笑着說:“可能是她一副笨笨的樣子,每個人都能因爲她而得到某種成就感吧!”

“你呢?也有感覺嗎?”白桐看他一眼,抽走他嘴邊叼着的煙,往菸灰缸就要按熄。

馮子海及時將煙搶回來。“她都還沒成年吶,小妹妹,能有什麼感覺?”

白桐仿彿不信似的,盯着他臉上的表情,來回巡視了幾次,最後神祕地笑了笑,不置可否地看向舞臺。

舞臺上的歌手已經演唱完畢,將吉他收進皮套,拎着就朝馮子海他們走來。

“昨晚被PUB裏的一票客人纏了一晚,從臺南一路飈車回來,今晚還要接着唱三場,真累。”塗傳唯將吉他擺在桌邊,一屁股坐到沙發上,身體陷入椅背中,朝服務生招了招手。

章純縵一見到召喚,立刻靠過來。“需要什麼嗎?”她微笑時的眼睛,眯眯的,裏頭黑黑亮亮,像盛滿了星辰。

塗傳唯還沒見過章純縵,精神一振。“新來的?叫什麼名字?”他仰起臉,打量着她。“幾歲啦?有沒有男朋友?”

那一串問題,章純縵不知從何答起。

“叫方媜端一杯啤酒給他。”馮子海先出了聲。

“恩……”章純縵點頭後轉身要走,卻被塗傳唯拉住手,她心一驚,用力抽回來,無措地看向馮子海。

“我有這麼可怕嗎?”塗傳唯發現自己嚇到了這個小女孩,有點受傷的感覺,好歹自己也有個“情歌王子”的美名,怎麼會“嚇”到人呢?他只不過是想要問她的名字罷了。

“去吧!別理這隻瘋狗。”馮子海給她一個眼神,而後一拳槌上塗傳唯的臂膀。“老闆娘有交代,不準摧殘國家幼苗。”

塗傳唯看看一臉饒富興味的白桐,再看看莫名其妙冒火的馮子海,曖昧一笑。

“幹麼笑得這麼鬼?”馮子海被他瞧得不自在。

“我上次看到某本雜誌寫着,長期‘性’壓抑會導致憂鬱,嚴重者甚至產生人格分裂,阿海,看準了,出手就要快啊!”塗傳唯語帶暗示地說。

“你精蟲逆遊啊!滿腦子污穢思想。”馮子海突然有些不悅,雖然知道塗傳唯只是嘴上輕浮,並不是真的那麼下流,而且他們一向都是這樣嬉鬧,但他就是不喜歡那些亂七八糟的言辭用在章純縵身上。

塗傳唯沒理他,一手攬上白桐的肩膀,附在她耳邊卻用馮子海聽得見的音量說話。

“阿海怪怪的哦!居然還給我保護起國家幼苗,你說他是不是心裏有鬼?有沒有可能監守自盜?”

白桐掩嘴一笑,附和地挖苦。“可能他決定金盆洗手,從採花大盜轉職做園丁也說不定,我們總要給他一個洗心革面的機會。”

馮子海冷着一張臉,他們兩個依然這樣你一句、我一句,樂在八卦中,像不把他激怒不肯罷休。

他挑起眉梢,靠向椅背,看他們要繼續鶼鰈情深到什麼時候。

章純縵遠遠地盯着塗傳唯橫在白桐背後的手,一直覺得很礙眼。

桐姊是馮子海的女朋友,那個歌手怎麼可以對桐姊毛手毛腳的?尤其她注意到馮子海的表情像刻意壓抑着怒氣,不免讓她爲他憤憤不平。

章純縵走過去,立在桌邊,死瞪着那隻不安分的手。

沙發上的三個人同時望向她。

她伸出大拇指和食指,高高地將塗傳唯攬着白桐那隻手的衣袖提起,然後擱到桌面上。

在場的六隻眼睛全不解地注視着她的動作。

她表情認真地告訴塗傳唯:“這裏是公共場所,男女授受不親,而且桐姊是我們的偶像,不許你做這麼輕浮的動作。”

說完,朝馮子海露齒一笑,仿彿做了一件爲世人除害的大事,喜悅之情躍於臉上。

馮子海愣了一下,見她心情十分愉快地離開去巡視現場,支手撐着額頭爆出大笑,最後笑趴在塗傳唯的肩上。

白桐見塗傳唯一臉納悶,再回想剛纔章純縵的保護神情,也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聲。

“是怎樣?”塗傳唯看看左邊再看右邊。“有沒有人可以告訴我,現在在演哪一部電視劇?我很少看電視,不懂咧!”

“現在演天師除魔,有沒有覺得胸口灼熱,有種像要現出原形的痛苦?”馮子海調侃他。

“哇勒,講得這麼玄,說白點啦!”塗傳唯呼道。

“叫你收斂點,大庭廣衆,別毛手毛腳的。”白桐補充,順道拍走他擱在她腿上的手。

雖然,塗傳唯仍舊一頭霧水,不過,已經沒人有耐性向他說明,馮子海準備上臺,白桐也走進儲藏室清點存貨,留下他一人獨飲,頓時感到十分蒼涼,爲什麼他不能抱自己的女朋友啊?

馮子海上臺後,章純縵走到離舞臺最遠的角落,倚牆而立。前一刻還掛在臉上的笑臉緩緩地收了起來。

每晚下班,躺在宿舍的牀上,腦中浮現的,全是馮子海。

他撥發的動作、仰頭大笑的眉目、拎着酒杯骨節分明的大手、叼着煙眯起的眼神,彎身與她說話時勾起的脣角……這些畫面,都被無限放大。

她的視線,無法控制地捕捉他的每個動作。

她喜歡他。不過,她只打算把這份喜歡悄悄地放在心底,沒有人捨得去破壞馮子海與白桐那樣美麗且讓人欣羨的情感,雖然酸澀,但是,她真心希望看到阿海幸福。

她帶着悲壯的心情,偷偷注視舞臺上的馮子海。

這時,一位連着三天都來用餐的客人朝章純縵走了去,匆匆塞給她一張紙,低聲不知說了什麼,她沒聽清楚,想追問時,客人已經走入男廁,她只得將點歌單送到臺上。

自然地望了眼馮子海,他唱歌,視線卻移向她,舞臺的燈光將他原本就突出的五宮映得更俊逸明亮,兩人眼神交纏,一剎那間讓章純縵生出一種錯覺!——他的情歌,爲她而唱……

她費了好大勁才讓自己調離視線,一手壓着心窩,急急地走回服務區,抵着牆面,大口喘氣。

舞臺上的麥克風突然冒出“噗”的一聲,中斷了歌聲。

她轉過身,發現全場的客人包括服務生全望向了馮子海。

“抱歉,突然想起一個笑話,忍不住。”他解釋。

臺下鼓譟了起來。“什麼笑話?我們也要聽!”

章純縵癡癡地望着他揚起迷人的脣角,捨不得移開視線。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發現他正看着自己。

馮子海開口欲言卻又先笑出了聲。“有次在臺上演唱,一位服務生將客人的點歌單送上來,我一看,上面寫滿了火辣辣的甜言蜜語,害得我很‘尷尬’,邊唱邊冒汗,一直猜測是哪個客人這麼明目張膽地向我表達愛意,最慘的是,那張紙條的署名是個男人。”

他說到這,客人已笑得人仰馬翻,章純縵聽得入迷,想像他當時的窘態。

他停了下後繼續說:“結果,原來客人的紙條是要給我們可愛的女服務生的。她以爲是點歌單,直接拿上來給我,害人家小鹿亂撞了好久,真糟糕。”

笑聲未歇,馮子海繼續一首輕快的歌曲。氣氛已被點燃,幾個與他熟悉的客人紛紛請服務生代送愛意點歌單,有人則乾脆直接大喊:“阿海!我愛你!”

馮子海猛搖頭,一副驚恐的表情。

章純縵望着和臺下客人瘋成一片的馮子海,突然間,她發現,好難……

要自己不去注意他的一舉一動,真的好難。

難怪桐姊在面試的那一天,特別指出馮子海的歌迷,她是不是早就看出來,自己臉上蠢得不懂掩飾的愛慕?

章純縵陷入自責,覺得自己卑劣到了極點,在內心裏,背叛了桐姊。

先前拿點歌單給她的客人從男廁出來,站到了章純縵的身旁。

“可以嗎?”他壓低音量問。

“咦?可以什麼?”她眨去眼眶的溼潤,困惑地看着他。

“剛纔,問你的事。”

“不好意思,我沒聽清楚,請問……你問什麼呢?”

客人吞吞吐吐地說:“剛剛……我塞給你的紙條……”

“紙條?”章純縵眼中的疑惑更深了。

“恩,我進廁所前拿給你的紙條,想、想約你看電影……可以嗎?”

“啊!”她驚嚇道:“我沒看……我以爲是點歌單,送、送上去了,我等一下去拿回來……”原來——馮子海說的那個笑話,女主角就是她。

“哎……”那位客人臉一紅,急忙說:“沒關係,你決定後再打電話給我,我、等你的答覆……”然後快步走回座位,沒多久,就匆匆結帳離開了。

章純縵糗大了,一直送那位客人到門口,還頻頻道歉。“不好意思,我真的不知道……”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