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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爆女馴虎》 / 董妮 / 第11章 / 共12章

看着迎仙樓的招牌,磅礴的怒火在東方妮心底燃燒。

早上,他不過進去洗澡間裏轉了一圈,再出來,虎兒就不見人影了。詢問侯爺府裏的人,有家丁說瞧見她進了迎仙樓。

告訴她多少次了,別跟青樓妓女牽扯不清,她就是不聽,一個姑娘家,天天上妓院串門子,像什麼話?

“將軍,現在時候不對吧?”跟屁蟲似的石威皺着眉頭。“你想尋樂子,咱們可以晚上再來,不必……”

“閉嘴!誰說我是來尋樂子的?”

“上妓院不尋樂子,要幹什麼?”

東方妮一口氣差點喘不過,臉孔脹得通紅。

-“我是來找虎兒的”又是那矮冬瓜!石威就不懂,那小子有什麼好?不就臉龐長得俊一點兒,做事沒分寸、行爲又放蕩,到底有哪一點值得將軍牽掛難忘?

“請恕屬下直言,憑將軍的條件,要什麼樣的姑娘沒有?爲什麼……爲什麼……”

他臉紅個屁!東方妮沒耐性地道:“有什麼話就直說。”

“你爲什麼要留戀一個‘小男孩’?”要他親口說出自個兒心中的偶像有斷袖之癖,實在是件很殘忍的事,但石威總希望在將軍沉溺之前,盡力拉他一把。“將軍,天底下的姑娘這麼多……”

砰!突然,一隻鐵拳打扁了他的鼻子。

東方妮噴火帶冒煙地吼道:“虎兒就是個姑娘!”

眼睜睜看着將軍衝進迎仙樓,石威傻愣愣地立在原地。那粗魯又不支的臭小子是個姑娘?!

腦海裏回憶着虎兒的樣子,從頭想到腳,半晌,他低咒:“‘他’哪一點像姑娘了?將軍,你等等我!”

這是第二次了,水仙的房門被踢開,東方妮旋風也似地衝了進去。

水仙打量的目光筆直地揪着他。不可否認,這男人生得真是好看!她號稱“邊關第一花魁”,在他面前還是覺得自慚形穢。

他身上有一種狂放霸道、目中無人的氣息,顯示出這個男人具有高度危險性與難以相處。

不過他的眼神很直,是屬於正人君子專有的。這樣的人,脾氣再差也不可能做出什麼大奸大惡之事;換言之,他還算得上是個好人。

“你來晚一步了。”

東方妮瞪着她。這女人很媚、很冷、也很詭異,她不像青樓妓女,至少氣質不像;倒似他以前見過的幾個仕途不順、憤世嫉俗的書生。

“她去哪裏了?”

水仙坐回梳臺前繼續梳着長髮。

“我在問你話!”

“你又不是我的恩客,有什麼權利要求我回話?”

這女人夠膽量!東方妮望着她。這樣的女人爲何會淪落風塵?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過往,對人太好奇對你沒好處。”

“大膽!竟敢對將軍無禮?”發火的竟是石威,他的鼻子都被打扁了,對於東方妮的忠心依然不減分毫。

水仙睨了他一眼,脣畔的笑是既冷又輕蔑。

石威只覺一股火在心底悶燒。一個妓女也敢恥笑他!

“你,將軍在問你話你沒聽到嗎?”

“聽到又如何?沒聽到又如何?”水仙轉回鏡前,繼續未完的梳妝動作。

“你──”石威心底的火山霎時爆發,衝到鏡前,一把掀起水仙的衣領。

她依然是那樣的冷淡,滿臉的嘲諷。“你除了欺負女人就不會做其它的事了嗎?”

一句話堵住了石威的拳頭,教他氣炸了心肺,又拿這女人沒轍。

“石威,放了她。”東方妮撥開了他的手,水仙落坐回鏡前。“要怎麼樣你才肯說出虎兒的下落?”

水仙甩着頭,語氣照樣辛辣。“你不是養了她十三年,怎麼連她的喜好、想法都不曉得?”

又是一句話說得東方妮啞口無言。他是養了她,卻直到近幾日才興起擁有她的想法;在這麼短的時間內,他如何去了解她的心思?

“看樣子我這個撫養人是失職了。”他自嘲。

水仙注視着他好一會兒,發現他是真的在反省了,才悠悠地嘆了口長氣。

“你讓她很迷惘。”

這話兒嚇了東方妮一大跳。“爲什麼?”

“她很不習慣你突然改變對她的態度。”

“這不正是她所期望的嗎?”他記得她在他昏迷時所說的話:她衷心地仰慕着他。所以他在明瞭了自己的心意後,纔會一改粗魯,溫柔地對待她。

“果真如此,她還逃避你做什麼?”

是啊!她爲什麼逃?他沒想過這問題。

“她是怕我生氣嗎?”

“根據傳聞,你的脾氣確實很差。”水仙笑了笑。

“多謝,我感到很光榮。”東方妮有些賭氣地說。

“不客氣。”她回以一抹淡漠的媚笑。“你沒想過,她或許不能適應你突然的改變?尤其在你只是改變態度,卻不把話說明白的時候。”

東方妮低頭想了好一會兒。是過去“對手式”的相處太習慣了,才造成如今的適應不良嗎?

不是沒可能,他自己也是掙扎了好久,才確定心裏已經不再把她當成十三年前那隻小老虎;他愛上的是一個擁有猛獸野性的大姑娘──一個新的虎兒!

“我明白了,謝謝你。”他轉身,走出水仙的閨房,行到門檻處又停下來。“水仙姑娘,你如果有困難,我可以幫你贖身。”這樣的女人糟蹋在妓院裏可惜了。

“你不是我,如何知道我在這裏過得不如意?”笑容依舊輕嘲,眼神卻是憤然的。她留在這裏一方面是警惕自己昔年的愚蠢;一方面地想看,像這樣污穢的場所會有什麼樣的結局。

“我知道了。”東方妮對地做了個揖。“告辭。”

“不送。”

石威跟在東方妮身後離去,臨走前不忘白了她一記,那目光是不屑的。

水仙從鏡中的反射看到了。不屑她嗎?像她這樣的女人的確讓人瞧不起。

走到窗前,看見他離去的身影經過樓下,手邊碰到洗臉的水盆,一時惡作劇心起,端起了盆,從窗口倒下。

“啊!”石威慘叫了聲,被淋得一身溼。

水仙蹲下身去,捂住嘴巴,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多少年了,她不曾真正開懷過,原來她的心還是有感覺的,會生氣、會憤怒……它,只是蟄隱了,不曾死去。

※※※

或許是被水仙刺激到了,東方妮真的開始用心思索他認識的虎兒。小傢伙的想法向來簡單,她同他一樣,沒耐煩耍手段,有興趣的事也不算太多,習慣狂放自在、無拘無束的生活。

所以當她心裏藏了煩惱,有意避開他時,會躲的地方大抵也不脫那幾個。

果然,在鏡湖邊就找到了她寂寥的身影。

“想什麼想得這麼出神?”他靜靜地走過去,站在她身後。

“我要知道就不必想了。”虎兒沒發現他,下意識地脫口說出自己的想法。

“那就別想,聽我說吧!”

“你知道?”她轉頭,猛地跳了起來。“呀,東方!”

“我是鬼嗎?”他皺眉,瞧她一臉驚詫過甚的表情。

“你什麼時候來的?”老天!她剛剛沒對他說些莫名其妙的話吧?

“纔到一會兒。”他伸手拉她。“坐下。”

“這……不大好吧?我出來很久了。”

“坐下,我有話跟你說!”他怒吼。

懼於惡勢力,她只得蹲回原位。

“那晚救我的人其實是你吧!”他語不驚人死不休地說出事實。

她俏臉刷地慘白。

“我不是在怪你,我只是想告訴你,你說的那些話我都聽見了。”

聞言,她慘白的臉上再添加一抹鐵青。

“對不起,我……”

“你不需要道歉!”他瞪眼。“是我應該道謝,謝謝你救了我。但你爲什麼要跑?你不信我會負責嗎?”

就是不要他負責啊!她苦着臉。“我們不能一同忘了那件事嗎?”

“當然不能!”他咆哮。“你以爲在我愛上你之後,還會放手讓你逃嗎?”

“你……愛我!”這事兒比太陽打西邊出來更教人驚訝。“怎麼可能?”

“爲什麼不可能?”她是不信任他,抑或不信任自己?兩種情況都讓東方妮生氣。

“你明明不喜歡女人。”

“你又知道了。”該死!難道她跟石威一樣,以爲他有斷袖之癖。

“你自己說的啊!你討厭麻煩,而女人就代表着麻煩,你甚至不要她們接近你身旁三尺範圍內。”有憑有據的,他休想賴。

東方妮張大嘴,差點昏倒。“可那禁忌也包括了男人啊!我討厭的是所有的‘麻煩’,人事物都一樣。除了你我幾時有過同伴了?”

“我知道,從前在山上,你教我讀書、習武之前都會告訴我,你之所以撿我回來,是因爲我擁有萬獸之王的氣息,你覺得總有一天我一定可以成長爲一名與你並駕齊驅的對手,你期待着有朝一日能與我一較高下。”

“呃……我是說過那樣的話,但……”

“所以我一直很努力不虧負‘虎兒’這個名字。”

我不當姑娘……我一輩子都只做“虎兒”,你心目中的虎兒……

他突然想起她在他昏迷時說過的另一段話,頭皮一陣發麻。如果她的腦筋是如此耿直不轉彎的話,他要說服她相信他愛她這條路,肯定是困難重重。

“東方,我們不能回到從前那樣嗎?我做我的‘虎兒’,你還是我最仰慕、崇高的對手!”她真的很不想去改變那種自在的相處模式,就怕他會將自己逐出他心底那方最特別的位置。

東方妮陰沈的視線移離她無措的小臉,白玉般的俊顏上罩着一層烏雲。

“可是虎兒,我已經無法再用以前的態度對你了。”

“爲什麼?”她臉色大變,猛地拉住他的手。

他一反手,捉住她的柔荑往懷裏拉,她纖細的身軀飛入他的胸膛。

“因爲我已經知道你是女人、嘗過你的美好,只要你在我身邊,我就會想直你、親你………”說着,他低下頭攫住那抹夢寐以求的紅豔。

這不是第一次了,照理說她應該有些習慣,但她還是覺得暈眩,隨着他脣舌的持續逼進,她體內的火焰徹底失控。

情不自禁爲他啓開了脣,迎接他火熱溼潤的舌進入遊覽;歡欣恭迎他的是她的丁香,它扭着誘人的舞步緊緊糾纏住他的舌,期望將它留下,直到一生一世!

他大掌來回摩挲着她柔嫩的粉頰,聲音又低又啞。

“你明白了吧?我想對你做這種事,渴望極了。”

虎兒癱在他懷裏,氣喘吁吁。

“爲什麼?我不懂,東方。”

“我也不懂。”愛情來得就是這般突然,他也是措手不及啊!“記不記得前陣子你常常問我!我是不是病了?爲什麼待你的態度如此奇怪?侯爺不過爲你準備了一套衫裙,我就氣得破口大罵:後來在”迎仙樓“裏看見你回覆女兒身,我整個人失控得差點拆了那家妓家院。那時我也不懂爲什麼?我問我自己,你本來就是個大姑娘,我從小將你責大,再清楚不過,我到底在慌些什麼?”

“你討厭我變得不像你心目中的‘虎兒’,那萬獸之王的傳承?”

“只是這樣嗎?”他笑着把她抱進懷裏。“如果那感覺是討厭、是失望、是痛恨……你覺得你還有可能保持四肢完整到現在?”對於那些厭物他向來是毀之而後快的。

虎兒摸摸自己的手腳、臉龐,清亮的大眼筆直地望着他。

“從小到大,你雖然常常罵我,卻從未真正傷害我。”

“因爲不捨,你懂嗎?不可否認,初見面時,的確被你的野性吸引住了,沒見過這樣的娃兒,有趣到極點。但我始終知道你是女孩,打不得,我該做的事是保護你。”

她歪着頭。“我好象懂,又不是很瞭解;東方,那現在你到底希望我做什麼?做個大姑娘嗎?可我不會啊!”

“你想做什麼?”

她抿着脣,低下頭。“像以前那樣可不可以?”

“一個自由自在、無拘無束、到處玩耍的虎兒嗎?”

“可以嗎?”

“有何不可?”他聳肩,笑了。“不過‘虎兒’之外,我希望你再添一層身分。”

“什麼身分?”

“東方夫人。”

※※※

東方說:希望她嫁給他,做他的夫人。可是,她做得到嗎?

當人夫人,應該做些什麼事?

虎兒蹲在後院裏,瞧着侯爺府裏那些個夫人,彈琴、打扮、做女紅……她沒一樣會的,這樣該如何當東方夫人?

她實在不懂,東方爲什麼突然要她當他的夫人?不做夫人就不能永遠在一起了嗎?

她對那個夫人的寶座實在沒興趣,也做不來。可不可以和以前一樣,只是伴着他、陪着他,一起讀書、一起練武?

“想什麼想得這麼出神?”東方妮自背後環住她的腰,溼熱的脣啄吻着她的耳垂。

這種親密方式,其實她還滿喜歡的,但想到親密的結果是坐上他夫人的寶座,她就下意識排斥着。

“不要,東方。”

“爲什麼?”他的聲音悶在她的長髮裏。“以前你不是也很喜歡黏我?”

“唉!”她覺得壓力深重。“今時不比往日。”

“怎麼說?”他放棄了她白細的頸脖,開始正視她煩惱的小臉。

“我沒把握做好你的夫人。”她甚至連如何當個真正的女人都不懂。

“你以爲當我的夫人應該具備什麼樣的條件?”

他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虎兒忍不住白了他一記。

“起碼也該像侯爺夫人一樣,儀態高貴、端莊秀麗、擅長女紅……”

“這樣的女人只怕再來十個也不夠我打。”他的口氣陰森森的。

她睜大了圓滾滾的眼。

“你以爲我在開玩笑?”他狂妄地大笑。“你說的那種女人等於我眼中的麻煩,對於麻煩,我向來如何處理,相信你不會陌生。”

“可全天底下的‘夫人’都是那樣的啊!”

“所以我纔不娶妻啊!”從前,在他眼裏“娶妻”與“自找麻煩”是同義詞。

“如果不是你,我這輩子都不會娶妻。”

她似懂非懂。照他的說法,就因爲她不像女人,完全達不到一般人口中“賢妻”的標準,所以他才愛她、纔想娶她;這理由實在是……

“果真如此,我們根本不必成親,就照以前那樣不就行了?”

“可是我想親近你啊!我雖不在乎世俗眼光,但無名無分的,我們之間的親密就變成一種輕薄了,我不想那樣,而且,萬一將來我們有了孩子怎麼辦?”

“孩子──”她嚇得跳起來。連“夫人”都做不好了,該怎麼當人家的娘?

“別告訴我,你不知道男女行過魚水之歡後,就會有孩子。”他們的師父好歹是一代神醫,她沒道理連這種知識都沒有吧?

“我知道!”只是從來沒去想。那現在怎麼辦?她的肚子裏不會已經有了他的孩子?天哪,好恐怖!

東方妮嘆口氣。“我就曉得你壓根兒忘了那回事兒。”

“我……我沒想那麼遠……”她覺得好羞愧。“一直以來,我想的只是如何以‘虎兒’的身分與你相伴一生?”

“你以爲無名無分的男女有可能相伴一生?”她未免太蠢了吧?是他這個教育者的錯。“你難道都沒想過有一天我會結婚生子?”

“那與我們的關係並無妨礙啊!”若真有那一天,她會覺得那是最佳的結局。

“我還是‘虎兒’,你一生的對手,我們依然可以像以前一樣,一起讀書、練武、旅行、打架……這些事不是丈夫與妻子間會做的;只有我和你,‘狂虎’和‘虎兒’,一對天生的敵手會這樣相處。”

一股氣衝上他的腦門,他從前那番“天生敵對手”的教育真的是太太……大徹底了。

此刻,他終於瞭解她對他的仰慕有多深了!不愧是“爹”字的最佳代言人,天底下最偉大的人;她根本把他的話當成聖旨了,打算一生遵奉不違。

一隻手很輕易地就把她扛了起來。

“呀!”虎兒駭叫。

“閉嘴。”他的另一隻手捂住了她的嘴。“看來我得用另一種方法讓你開竅纔行。”

她臉色發白,突然覺得他的聲音像冰一般的冷。

快步回到客房裏,他一抖手把她丟上牀。

“你……你你別亂來啊!”他是“狂虎”,不是“瘋虎”吧?忽然感到一絲懷疑。

視她的抗拒如無物,他伸手解了她的腰帶,大掌透過衫子撫上了她的腰。

“啊──”上一回的記憶溜回腦裏,她控制不住地赧紅了雙頰。

“喜歡嗎?感覺怎麼樣?我一直以爲上一次的結果是好的,你跟我一樣都嚐到了愉悅。”他一邊摩挲着她不及盈握的柳腰,一邊喙吻着她白細的脖頸。

體內的慾火是那樣的熾烈,她否認不了曾經嘗過的愉悅。

“我忘不了,日日夜夜想着你的甜美,你呢?忘了嗎?”挑逗爬上了她堅挺的雙峯,他甚至還記得自己是怎樣擁抱她的。

記憶捲回那一夜,她幾乎百分之百地確定,此刻,他手指的觸感與上一回一般無異。

“你不在意嗎?如果我也對別的女人做這種裏,你的感想如何?”他俯下脣,那吻裏同時兼含了憐惜與憤怒。

任想象隨着他的話意自行運轉,他親吻、擁抱、憐惜……其它女人的畫面一一掠過,她暈眩的神智倏地清明瞭起來。

“你沒有一點想要獨佔我的念頭……”

“將軍、將軍……”石威在門口大喊大叫着。

東方妮額上的青筋迅速浮了起來。

“快開門啊!將軍,皇上的賞賜來了──”石威竟然踢破了房門。

東方妮及時抄起了錦被重重裹住虎兒外露的肌膚,喫人的眼神瞪向石威。

“你是要自己滾還是要我把你踢出去?”

石威咕噥一聲,用力吞下一大口唾沫。

“但……侯爺在廳裏等將軍呢!”

“那與我何干,滾出去!”

“是與將軍有關啊,聽說聖上有意召將軍爲駙馬,所以……”石威來不及說完,便讓東方妮一掌給轟出了客房。

“虎兒……”她在他懷裏,身子僵得跟木頭沒兩樣。他擔憂地輕拍着她的粉頰。“你………”

“別碰我!”激昂霸道的虎嘯倏然響起,她運集了全身的功力震開他。“不要、不要、不要──”那嘯聲把客房裏的門窗都給震破,她的身子穿過破碎的窗戶,消失在暮色中。

※※※

鏡湖邊似乎是她最愛的逃避場所。

東方妮搖頭苦笑,對她的瞭解這麼深不知是幸,抑或不幸?

“爲什麼跑?我若被召爲駙馬,不正達成了你的心願?”

爲什麼?她生氣啊!憤怒來得那般猛烈,幾乎燒灼了她的身。

願望不再是願望,她無法忍受他親吻、擁抱其它的女人,她覺得噁心、討厭、好想吐!

“虎兒……”東方妮伸手搭住她的肩。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豁然轉身,虎兒雙手緊緊圈住他的脖子。

她錯了,打與他肌膚相親的那一夜起,她就不再是單純的“虎兒”了!

所有的仰慕都已經變質成爲愛情,還談什麼過回以前的日子?

她是在擬人說夢,高估了自己的肚量;其實她根本無法容忍有第三者來分走他的注意力。

她要他全心全意想的、愛的、抱的、戀的……都只有她!

虎兒終於開竅了嗎?東方妮抑不住笑意地咧開了脣。

“你不要什麼?要說清楚啊!”

望着東方妮的臉,這個她仰慕了十多年的男人,對於做他的妻,她依然覺得害怕,但無論怎樣的恐怖都不及失去他來得深切。

“我不要你抱別的女人像抱我一樣……好惡心,對不起,我……我好自私,我不曉得該怎樣做你的妻,但我依然想做你的妻,唯一的一個……我會努力學習,但可能會很久,這樣也可以嗎?”

他用力地將她摟進懷裏,像要把她連骨帶肉一起融入體內。

“當然可以,我等你這句話等好久了。”也許……打第一眼相見,他就認定了這個特別的女孩,只是自己一直沒發現。

“我不能保證不會再惹你生氣,或者……”虎兒嚥了口唾沫,想起離開侯爺府前那聲激揚的虎嘯,現下整座府邸一定是雞飛狗跳的一團糟:“倘若又闖了禍事,那……”

東方妮頎長美麗的鳳眼眯了起來,顯然領悟了她所言何事。他有些困難地開口道:“基本上,我當然希望麻煩越少越好,萬不得已……在別搞垮東方家的範圍內可以嗎?”

一抹淺笑緩緩在她脣角漾起。“我保證!”

“太好了,這樣我也可以回家了。”帶她回去見老爺,就能免去被叨唸偷溜的活罪,更不必去銀月國找什麼尋夢枕了。

“那聖上的賞賜呢?你……”她擔心皇上藉機刁難人。

“不理他就好了,哪有什麼怎麼辦?”

“可是他是聖上啊!他說的話就是聖旨,他既有意召你爲駙馬,你拒不接受,還避不見面,會不會……”

“放心啦!”東方妮狂妄地大笑。“皇上早習慣了我的拒不受賞啦!”八年前他都能去了將軍的位子游戲江湖去,八年後他難道還會乖乖地進宮去娶公主?別傻了!

“真的沒關係?”

“就算有問題,也自有侯爺大哥去背,與我無干。”

“是啊!”她兩指交叉一彈。“我倒忘了威遠侯,不怕不怕。”現下她真正該擔心的是……“我們一定要回東方家嗎?”雖然醜媳婦終得要見公婆,但能延得一時總有一時的好嘛!

“老頭的五十大壽就快到了,再不孝,壽辰那天一定得回去露個面。”

“東方老爹會喜歡我嗎?”就怕他老人家氣弱體虛,會受不了她的野性,屆時將人家的壽辰變成忌日就不好意思了。

“相信我,他絕對會喜歡得痛哭流涕。”或許還會叩謝神恩呢!

“誇張!”她笑着,任他親親、抱抱。“真好……”

“什麼?”他正忙着啃咬她的耳垂,沒細心聽她說話。

“我說這種感覺真好,你不趕我、不罵我,還肯主動親近我……”

聽聽她那哀怨的語氣,好象他以前虐待得她多慘似的;他有這麼差勁嗎?

“既然你喜歡,我沒道理不滿足你的想望……”他俯下頭。

“唉呀!”在威遠侯府還親不夠嗎?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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