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鐘後,他們來到一間LV專賣店。
「Cat,妳幫我挑一個包包好嗎?」蔣兆彥看着展示架上的各式包包,完全拿不定主意。
「男用包包啊……」孫妙如沒多想的沈吟,目光搜尋着樣式較少的男用包包。
「不是男用的,我要買女用的。」他連忙糾正。
因爲顧小茜的包包被搶了,所以他想買來送她,給她驚喜──這是對心上人的討好心理。
「女用的?!」心頭像被針扎到般,她愕然地問。
看這情況,她不會笨到以爲他買女用包是要送她的,倒比較像是要她出意見罷了。
「嗯,女用的。因爲顧小茜前天下班要去我家的時候被人搶劫,整個包包都丟了,所以我想買一個補償她。」他的解釋相當合情合理,沒提到任何男女之情。
「補償是應該,但用不着買名牌吧?百貨公司買一個就夠好了。」不過是個小小編輯罷了,而且還是幫傭呢!孫妙如喫味地說。
LV光是皮夾就動輒上萬了,更別說是包包,隨便挑一個都得兩、三萬塊呀!
「沒關係,妳就挑吧!」他無所謂一笑。挑這牌子送她,本來就是着重它的質感和價值呀!「對了,順便挑個皮夾、鑰匙包湊一套。」
孫妙如瞠目,胸臆間一陣窒悶。
試問,哪個男人會對一個交情一般的女人如此慷慨?
目光悄悄溜向他,覷見那愉悅的神情,她的心情更加低落了……
憑着女人敏銳的直覺推測,他那模樣分明就是動心的徵兆啊!
她太大意了,那顧小茜的出現根本是意圖不軌、動機不良,專訪只不過是個藉口,勾引蔣兆彥纔是目的。
顧小茜已經構成了她的威脅,她不能眼睜睜地看顧小茜把蔣兆彥搶走,她必須想個辦法,讓蔣兆彥討厭顧小茜纔行!
就在他們專心挑選皮件的同時,另一隅有道目光正訝異的朝他們看來。
而湊巧的是,那雙眼睛的主人不是別人,竟就是陪同事來做該品牌訪察的顧小茜!
*
晚上六點半,顧小茜還沒有回到蔣兆彥家,反而和好友田萌萌在一家咖啡店裏喫着簡餐。
「我們好像很久沒有在下班後一起出來坐坐了!」田萌萌口氣興奮,單純的爲此而快樂滿足。
「是啊,都是蔣兆彥害的。」相較於田萌萌的開心,顧小茜顯得鬱鬱寡歡。
「欸,妳今天沒過去不要緊嗎?」提起印象中難纏的蔣兆彥,田萌萌不禁替她擔心。
「我想他今天應該也不會那麼早回去吧?」她怏怏不樂的低喃。「我可不想費力煮一頓飯,結果只有自己喫,那不如在外面喫喫再回去就好。」
方纔,她在LV的店裏瞧見了蔣兆彥,本是驚喜的想跟他打招呼,沒想到仔細一看,他身旁竟還有位慧黠幹練的漂亮女伴,最令她難受的是,他們看起來相當熟稔,互動的眼神中傳遞着默契。
那一幕像一道雷似地劈得她腦袋空白,酸澀滋味在胸臆間翻攪,無助惶然的感覺瞬間淹沒了她。
那女伴眼裏的愛慕崇敬是多麼的明顯,想來應該是與他關係匪淺吧……
原以爲他對自己好像有點意思,但現在看來似乎都是她自作多情了!
她的心受到了嚴重的打擊,思緒紊亂得不知自己該怎麼面對纔好,因此只能負氣的延後去他家的時間,好緩一緩心情的衝擊。
「妳怎麼知道?」田萌萌是遲鈍並不是呆,聽出她話語中的推測意味。
「剛剛看到他跟一個女的在LV裏。」顧小茜不自覺的咬牙回答,臉上流露出心痛怨嘆的表情。
「妳幹麼說得這麼恨啊?」她直覺反應。
顧小茜眨眨眼。「哪有?」
「就有~~」田萌萌還給它拉長尾音強調,接着好奇的湊向前低問:「說,妳是不是對蔣兆彥日久生情了?」否則做啥說得咬牙切齒?
他們孤男寡女、天天見面,又年齡相近,要不發生什麼都很難吧?!
心事被猜中,顧小茜的臉色愀變。
因爲還處在不確定的曖昧期,所以她沒有把心事說給好友聽,但是……現在就算猜中也沒有用了,方纔那一幕已宣告她的戀慕之情胎死腹中。
「他身邊如果已經有人了,我再怎麼有意思也都是一廂情願啊!」她一個撇嘴,落寞的翻動盤裏食物,食之無味。
「嗄~~真的被我猜中哦!」田萌萌的口氣憂慮。「那該怎麼辦?」
「能怎麼辦,就硬着頭皮把那期限給熬過去,到時距離一拉遠,感情就能沖淡了吧!」顧小茜嘆氣,鬱卒到極點。
感情易放難收啊,但怪來怪去,也只能怪自己沒有好好把心守住。
*
不知暗潮洶湧的蔣兆彥,空着肚子待在家裏乾等,等待的心情一路轉折,到最後已是焦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不得不找到外頭去。
這要在平常也就算了,偏偏前兩天才發生過搶劫,她的手機也跟着包包不翼而飛,想聯絡她根本沒有辦法,令他更加惴惴不安。
快八點了,那天的搶劫也差不多是在這段時間,思及此,他實在急得快發瘋了!
她會不會是被歹徒盯上了?恨她去報警,於是特地挑她會經過的時間等着堵她?
她是不是發生了什麼危險?否則怎會連一通電話都沒打給他?
接二連三的問號脹滿他的腦袋、煎熬着他的心,蔣兆彥沿路跑、沿路找,直到社區外的便利商店,才望見步伐緩慢的顧小茜。
他霍然鬆了口氣,七上八下的心終於在此時落了地,但隨之升起的卻是勃然怒氣。
他杵在原地,目光灼灼地瞪着她走來。
那女人顯然在神遊太虛,根本沒有發現他就等在前方!
顧小茜沈浸在低落的情緒中,失魂落魄的往前走,直到赫然瞧見近在咫尺的昂藏身影,才嚇得倒抽了口氣,往後一退,定睛看去──
蔣兆彥!
「你怎麼在這裏?」詫異的她沒多想地問。
「妳還好意思問?!」他憤然低咆,臉綠到發出青光。
她斜瞅着臉部線條緊繃的他,一臉的無辜茫然。
「妳自己看看現在幾點了?」他把手抬到她面前,怒指着手腕上的表。
「八點零六分……」她還認真的看了看。「不,是七分了。」
「對,已經超過八點了,妳爲什麼現在纔回來?晚回來爲什麼不打電話通知我一聲?妳不知道這樣人家會擔心嗎?」蔣兆彥失控的衝着她的臉嚷,激動得口水狂噴。
在豐沛的口水攻勢下,不習慣用唾液洗臉的顧小茜,根本沒聽清楚他在說什麼,一顆腦袋頻往後仰。
「哇~~剋制一下,你口水好多!」一手擋住他,一手趕緊擦一擦,不然臉可能會爛掉。
他霍地頓住。
口水多?!厚,他是在罵人耶,如果不是她害他擔心得抓狂,他現在幹麼這麼激動?居然還不給面子地嫌棄他?!
知道自己可能表現得太兇了,他連忙平撫激動情緒,命令自己要平心靜氣些。
清了清喉嚨後,他重新問:「妳去哪裏了?」
「跟同事去咖啡廳坐坐啊。」她瞅着他答。
「爲什麼不回來煮飯也不先說一聲?讓我餓着肚子空等妳,還擔心得要命!」他怨憤說道。
「你餓着肚子?你明明跟一個女生去LV購物了,爲什麼不乾脆喫完飯再回來?」她訝異,以爲他們購物完一定會共進晚餐的,幹麼非要回來喫,讓她少煮一頓飯都不行嗎?
「妳怎麼知道我去LV?」換他驚訝了。
「陪同事去做訪察。」她先解釋,骨碌碌的大眼旋即不是滋味的斜睨着他。「我還看見你女朋友的廬山真面目。」
「女朋友?」他突然愣到外太空去。難不成她說的是Cat?「高高瘦瘦、短頭髮?」
「嗯。」不情願的澀然應道,小臉別到一旁去,忍不住表現出不悅,卻又不想讓他察覺她的在意。
「我的老天~~她纔不是我的女朋友咧!」蔣兆彥嗤笑着拍了下額頭。
她心一悸,抬頭看向他,黯淡的眼眸陡地綻放光芒,期待他接下來的解釋。
蔣兆彥見她眨巴着大眼望向自己,急欲知道答案的可愛模樣,突然感到一道靈光閃進腦子裏。
「等等,妳該不是以爲我跟女朋友去約會,所以故意晚回來的吧?」他瞇起眼,合理質疑。
「欸……」冤枉了他,顧小茜無言乾笑,嘴角抽搐。
一切都是自以爲是的想象惹的禍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