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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2)

《二手老公》 / 忻彤 / 第10章 / 共19章

“翟生,這是怎麼回事?”珠光寶氣的高林玉珠,氣急敗壞地衝進高翟生的辦公室,扔下手中的報紙。“你什麼時候跟玫櫻離婚的,怎麼沒有先問過我?”

“我自己的婚姻,爲什麼要問過你?”他冷冷地反問。

長年屈居於人下的母親,一直很希望能挫挫大老婆的銳氣,於是他就成爲母親角力的工具,從小不管是功課表現、外貌長相,甚至是女友多寡,都是母親拿來炫耀的武器。因此當她得知顏家願意支持他坐上“高志集團”董座的位子,但前提是“聯姻”時,立即跟顏玫櫻站在同一陣線,成爲超級拍檔。

在兩個女人的威脅利誘,外加同父異母兄長高進祺的囂張氣焰雙重包夾下,爲了得到足以自保的力量,他纔跟顏玫櫻結了婚,加入權力鬥爭的行列。

“我是你媽,這麼重要的事,當然要跟我商量啊!”

“重要?”他語帶諷刺地又問:“你關心的是什麼?我的幸福?還是總裁的位子?”

“我當然關心你的幸福,如果坐不上總裁位子,你是不可能得到幸福的!”

“幸福的定義又是由你來訂。”他苦笑。“你從來不問我想要什麼。”單打獨鬥這麼多年,他覺得好累……

“當然是權位啊。”

“那是你要的!”他的忍耐已經瀕臨臨界點,剛好趁着今天將心裏的話說個明白。“當年若不是你以死要脅,我根本不可能娶顏玫櫻!”

“我這都是爲你好……”

“是爲我好?還是爲你自己好?”他諷刺地說:“爲了鞏固你在高家的地位,你不惜拿我當籌碼和工具,你還真是爲我好!”

“你怎麼這樣說呢?若不是我用盡心機,你能坐上今天這個位子嗎?”

“我根本不在乎這個位子,隨時都可以走。”

“別說氣話,當心被人聽到!”高林玉珠連忙制止他。

“我這不是氣話,是我的真心話。”只可惜,她從來聽不進去。

“別再胡說了。”高林玉珠不當一回事地轉回原來的話題。“我問你,現在玫櫻這件事你要怎麼辦?如果沒有達茂的支持,你還能順利擠下高進祺嗎?”

“如果我說不行呢?”他心裏有數,但仍然想要測試自己在母親心中的分量。

“那當然要趕快取消離婚,我陪你去跟玫櫻陪個罪,就當沒這回事,你們兩個還是繼續當夫妻。”高林玉珠理所當然地說。“走吧,我們現在就去找玫櫻。”

“我說過我根本不愛她,跟她在一起,我不會得到幸福。”他重申自己的立場。

“什麼幸不幸福?如果當不上總裁,你纔會不幸福!”

“說來說去,你還是隻關心你自己,從來沒將我放在心上……”他難掩失望地低喃。

“你在胡說什麼,我當然關心你。”

“你雖然關心我,但更關心我是否可以當上總裁;對你來說,有個總裁兒子,比有個幸福的兒子還重要。”

“我……”

“算了,別再說了。”他不想再聽她的強辯,那會讓自己更悲哀。

“那玫櫻……”

“我不可能再跟顏玫櫻複合!”他下耐煩地打斷她的話。“就算沒有達茂的聲援,我一樣可以坐上總裁這個位子。”

他決定走自己的路,不再被人牽着鼻子走。

“喔……哎呀,我知道你有能力啦,”高林玉珠終於發現,兒子不若以前好控制了。“可是小心駛得萬年船,多個盟友總是好的嘛,你說是不是?”

“你如果不希望我失去當總裁的競爭力,最好不要在上班時間來找我,以免被人說閒話。”他乾脆拿她最在乎的事情壓她。

“沒問題,我這就走。”話還沒說完,她的人已消失得無影無蹤,看得高翟生更是一臉失望和落寞。

不管是母親還是顏玫櫻,他們看重他所代表的權勢,遠勝過他這個人,難道世上就沒有人單純地只是喜歡他嗎?

突然一張秀麗的臉龐閃過他的腦海,是葛真澄。

或許,她纔是自己一直在尋覓的伴侶?

*

當晚,真澄急忙趕到“MOON ”時,高翟生已經坐在昨晚的桌位,低頭看着文件。他的眉頭因專注而微微攏起,俊臉顯得非常嚴肅,連她到了都沒發現。

“對不起,我來晚了。”她輕輕在他對面落坐,關心地望着他。“有煩心的事情嗎?”

今天下班後,她特別央請凱文教她幾招簡單易學的打扮技巧,結果聞聲而來的女同事擠成一團,凱文無奈,只好在會議室開闢一堂免費的彩妝課程,原本以爲只要幾分鐘就能結束,卻演變成一個多小時還欲罷不能,她因而遲到好幾分鐘。

“沒什麼,只是些財務報表,一堆數字,看得我頭昏眼花。”看到她,他自然地露出真心的笑容,不着痕跡地將文件收進公事包。

其實,那份文件是他的同父異母哥哥高進祺打算跟其他公司聯手掏空高志集團的證據,他決定明天將這份文件交給高志元,儘早結束這出兄弟相殘的戲碼。

“跟你說,”她高興地宣佈道:“我們總編已經幫我查出是誰泄的密了!”雖然他願意相信她的清白,但能證實自己是無辜的當然更好。

“喔? 是誰?”

“一個靠販賣消息給媒體賺錢的掮客。那個人昨晚正好就坐在我們隔壁桌,應該……就是這一桌吧。”她指着一張靠近他們的桌子。“他隱約聽到一些消息,再加上自己的想象力,就寫出那篇報導。”

“嗯……跟我猜想的差不多,我跟這裏的經理說了,要他們查查昨晚坐在我們附近的客人,既然你已經知道是哪一桌的客人,那就好辦了。”

“你跟這家餐廳經理很熟?”她好奇地問:“聽說這家餐廳雖然以服務取勝,但姿態也很高,有時就算是大老闆出面也不一定買帳,你怎麼有辦法讓他們答應你的要求?”

“這個嘛……”高翟生聳聳肩。“我剛好是這家餐廳的老闆,所以我說的話他一定得聽。”

“你是這裏的……老闆?!”真澄瞪大眼睛,故作生氣地說:“先生,你還有多少祕密,請一次說清楚,不要讓我一直處於驚訝狀態,對心臟很傷的!”

“我就是喜歡看你驚訝的模樣,很可愛。”他喜歡她純真無僞的個性,在她面前,他無須戴上面具,想說什麼就說什麼,他喜歡這樣的自己。

聽到他說“喜歡”,讓她的心跳漏了一拍。雖然他應該完全沒有告白的意思,但仍讓她心慌意亂,陷入胡思亂想……

馬修說要用“心”觀察,但問題是要怎麼觀察呢?傷腦筋……

“真澄……真澄!”

她被他的聲音驚醒。“嗄?”

他指着桌上的菜單。“你想喫什麼?”

“對不起……”她這才發覺站在一旁的服務生已經等候很久,不好意思地道歉,連忙翻開菜單。“我昨天喫了牛排,今天想試試海鮮料理,那就這道……”她以法文菜名點餐,點完後將菜單交還。“謝謝。”

“你的法文發音真好聽。”她的語調輕柔又帶着磁性,非常優美。

“謝謝。”她害羞地臉頰微紅。“我曾住過法國幾個月,那段時間矯正我不少發音。你也會說法文嗎?”

“應該不算會。”高翟生笑道:“我在大學時曾選修過一年法文,但只能聽得懂一些日常用語和髒話。”

“那我以後不就不能用法文罵你嘍?”

“沒錯,”他笑道:“我法文幾乎都忘光了,只有髒話記得最熟。”

“我們總編也是這樣,他學了很多國家的語言,但記得最清楚的永遠是罵人的話,據他說他可以用超過二十種不同的語言罵人呢,真厲害。”

“你奸像很崇拜你的總編?”他的語氣聽起來已經有些酸味。

“嗯,我們總編真的很厲害!不但能力強,人面也廣,今天報紙頭條的事就是他幫忙查的啊!”她沒有察覺某人已有喫醋的跡象,還白目地繼續歌功頌德。

“你難道不知道,在男人面前稱證另一個男人,是非常不禮貌,非常不給面子的事嗎?”他現在已經不只是喫醋,而是整個人泡在醋桶裏,全身泛着酸味。

“嗄?”他幹麼突然發火?她又沒說錯什麼……突然,靈光一閃,她試探地問:“你……不喜歡我們總編嗎??她剛纔好像聞到一股酸味咧。

“我沒事幹麼去喜歡一個男人?”語氣非常衝。

“可是……”

“沒有可是。”他骨子裏的霸道和任性全部出籠。

“可是我們總編是個同志啊。”

“你說他是……同志?!”他臉上的表情從來沒有這麼精彩過,驚訝、尷尬、惱怒、羞赧、解脫,五種不同的情緒在他臉上交錯出現,精彩程度直逼川劇變臉。

“嗯。”她無辜地點頭。“他早就出櫃啦,我以爲你知道。”

“我又不是你們業界的人,怎麼會知道?”他的俊臉因喫錯醋而微惱。

“喔……”她明知故問。“那我現在可以稱讚他了嗎?”

“隨你高興,你要爲他寫訃聞,我也不反對。”既然沒有威脅性,他才懶得理會。

“少亂說,”她沒好氣地瞅他一眼。“馬修還活得好好的,寫什麼訃聞。”

“好了,馬修的話題到此爲止。”他霸道地下達指令。“不準再談他。”

“你太霸道了吧!”話一出口,她一驚。馬上低下頭習慣性地道歉。“呃,對不起……”

“你又沒做錯事,幹麼道歉?”

“我不應該批評你……”

“你呀,想說什麼就說,幹麼這麼瞻前顧後?不累嗎?”他語氣有着淡淡的心疼。“你這種個性一定經常被人欺負。”

連他都忍不住想欺負她,更別說其他人了。但“欺負她”這件事是他的專屬權益,他不準別人跟他搶。

“嗯……”他的一番話說到她的痛處,她也很受不了自己的“忍氣吞聲”,但她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表達自己的想法。

“說出來。”

“嗄?”她錯愕地瞪着他。

“我說……只要把心裏想說的說出來,不就得了。”他進一步舉例。“就像你剛纔說我霸道,我覺得滿好的。”

“你不生氣?”她滿臉詫異。

“你說的是事實,我幹麼生氣?”他滿不在乎地聳肩,饒富興味地說——

“我還期待你繼續“發掘’我呢,我很想知道在你心中的我,是什麼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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