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在這裏?”當高翟生回到辦公室,看到大剌剌坐在他座位上的顏玫櫻時,原有的好心情瞬間歸零。
“怎麼?我不能來嗎?”她風情萬種地起身,朝他走來,準備偎進他懷裏撒嬌。“人家好久沒見到你,想你嘛~~”
“想我?”他避開她,語帶嘲諷地說:“你最近不是跟羅家小開打得正火熱,怎麼有空想我?”
“哼!誰教你不跟我同房!”她絲毫沒有被抓包的難堪,理直氣壯地將過錯全推給他。“要不然我也不會往外發展。”
婚後,她一個人住在陽明山的豪宅,他卻藉口上班不方便,在市區另外買了一層樓住下。結婚兩年多,兩人沒有同房過,無論她怎麼誘惑,他就是無動於衷,嚴重傷了她的顏面和自尊,她無法忍受有人對她的魅力視若無睹。
她的物質享受是絕對的奢華,但“精神食糧”也不能少。對她來說,享受男人的讚美和愛慕眼神就是她的精神食糧,可惜這兩項她都無法在他身上取得,所以她認爲自己的紅杏出牆是情有可原。
“我可不想得病。”他沒興趣跟一個天天給他戴綠帽的女人同房,到時候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你如果繼續冷落我,我立刻叫我爸爸撤掉他對你的支援!”她有恃無恐地撂下狠話。“一旦失去達茂這個後盾,我看你怎麼跟高進祺背後那些保守派的元老對抗?”
雖然他是她見過條件最好的男人,但不懂得討好她,每次都擺張臭臉給她看,這種人,看久也會膩。但事關面子問題,她絕不容許有男人逃出她的手掌心。
他發出冷笑。“你以爲我現在還需要達茂當後盾?”
以他目前在高志集團足以獨當一面的地位,就算沒有達茂在背後撐腰,也早就足以對抗高進祺,他以爲他會在乎她的威脅嗎?可笑。
雖說前些年因爲達茂的“口頭支援”,讓他成功進入高志集團的核心工作,但他站穩腳步後,也下了不少訂單給達茂,早就還清顏家的“無形”恩惠。
若要認真說起來,現下應該是顏家要抱着他的大腿纔是,只可惜這個只知道血拼、賣弄風情的妻子,對他完全不用心,纔會對他目前的實力一無所知。
這種女人,要他怎麼跟她牽手走一輩子?
要和他共度一生的人,一定得懂他,瞭解他,關心他,最重要的是能夠牽動他的心,就像……
一道倩影突然清晰地浮現腦海,是葛真澄。
怪了,他竟會又想起她,這到底代表什麼……
他的表情因爲思緒紛擾而有些怔然,卻讓顏玫櫻以爲是自己的威脅奏效,馬上拽拽地揚起下巴。“怎麼樣?只要你願意跟我道歉,我就原諒你。”
聞言,他不屑地發出冷嗤。“我又沒錯,爲什麼要道歉?”
“我管你有沒有錯,反正我就是要你道歉!”她的語氣是絕對的囂張和驕縱,並且從鱷魚皮柏金包拿出鑲鑽手機,威脅地亮到他面前。“你如果不道歉,我馬上打電話給我爸,要他斷絕對你的援助,讓你沒有經濟後盾!”
“請便。”他聳聳肩,單手一攤,做出“請”的動作。“既然你要算,那我們就來算個明白。當年你父親的確口頭聲援我,但是從來沒有援助過我一毛錢,這點,請你搞清楚。”
當年因爲有達茂的口頭聲援,他父親纔不得不正視他的存在,讓他有了跟高進祺一較長短的資格,也才能走到現在的局面,這是事實,他從不否認。
“那就對啦!”她拽拽地打岔。“就算我們沒有資助你錢,但如果沒有我們家的聲援,你能讓你家老頭重用嗎?”
他語帶嘲諷地反駁。“你別忘了,當時達茂正處於經營危機,是誰讓它脫離險境,並且成功拓展到今天的規模?只記得自己對別人的恩惠,完全忘了別人的回報,你還真是貴人多忘事啊!”
當年顏自強會聲援他,也不是做白工。當時他爲達茂作出幾個起死回生的重大決策,讓顏自強看出他的能耐和未來的可能性,否則他也不會自動提出聯姻,積極拱他進入高志集團,爲的不就是藉由他分到一杯羹嗎?
“就算沒有你幫忙,以我們家豐厚的家產,一樣可以順利脫離險境,你不要爲自己邀功。”顏玫櫻只相信自己想相信的事實。
“豐厚的家產?”他聽了忍不住好笑,冷哼道:“你可以回去問你父親,如果沒有我固定給的訂單,達茂還能有家產嗎?”
顏自強雖然曾聽從他的建議讓達茂起死回生,但達茂這幾年將大筆資金投進大陸市場,成績卻不如預期,資金被掏得只剩下空殼子,若不是有他的訂單相挺,早就關門大吉,還能讓她名牌掛滿身嗎?
“哼,我家讓你坐到今天的位子,你只不過下幾張小訂單給我們,值得你大聲嚷嚷嗎?”
“小訂單?你既然認爲上億的訂單是小訂單的話,我可以馬上取消。”他冷冷地說出事實。“去年從我手上拿到的訂單,就佔了達茂總營業額的百分之八十以上,現在是我在關照達茂,不是達茂關照我。”
“我纔不相信你的鬼話!”
“是嗎?”他氣定神閒地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輕鬆地靠向椅背,手指交叉,悠閒地建議。“沒關係,你可以馬上打電話問你父親,問問他,我有沒有說謊?”
“我……”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死咬着自己家對他的恩情不放。“當初若是沒有我爸支持你,你不可能進入高志集團的核心,如今你如果膽敢不支援達茂,就是恩將仇報!”
“我有沒有恩將仇報,你自己心裏有數。我做人一向講道義,我從不否認你家曾有恩於我,就算只是微不足道的恩情,我都會加倍奉還。你家當年給我的恩情,我這幾年早就加了好幾倍還給你家,不欠你家一分一毫。若要認真算起來,現在是你家欠我纔對,我是不是也要學你,一再地向你家追討呢?”
“隨你怎麼說,反正你就是虧欠我家——”
“夠了!”高翟生不耐煩地握緊拳頭。“你愛這麼想的話隨便你!不過,我們的婚姻就到此爲止。”他受不了自己的名字繼續再跟她綁在一起,那會讓他像個冤大頭。
“你休想這樣就擺脫我!”她有恃無恐地搬出另一張王牌。“你不怕我去跟你媽告狀?你媽可是很滿意我這個兒媳婦呢。”當年就是高林玉珠出馬,才讓高翟生答應婚事。
“你以爲我還是三年前任你們擺佈的高翟生嗎?你想找我媽告狀,儘管去,但我可以跟你保證,絕對不會改變我的決定。”
“你如果堅持要離婚,我也不是不能配合,但是我要賠償金,補償我受創傷的心靈。”從他篤定的態度,她很清楚他們兩人的婚姻已經走到盡頭,她並不難過,只是不甘,既然如此,當然要好好撈一筆嘍。
“是嗎……”他不置可否地問。“你要多少?”
“一億.”
“一億?”他挑眉。她還真敢開價!
“你如果不答應,我就鬧得滿城風雨,讓每個人都知道你惡意遺棄我,如此一來,你也別想坐上董座的位子。一億元非常划算!”顏玫櫻雖然對商場工作沒興趣,但卻有顆精明的腦袋,不是一般腦袋空空的千金小姐。
“你應該不知道,我非常討厭受人威脅吧?”他雖然語氣很輕柔,但眼睛卻微微眯起,這通常是他發怒的前兆。“千萬不要試圖激怒我,你不會是我的對手!”
“好嘛,那你說,你願意補償我多少?”她被他的氣勢震住,反應靈敏的她馬上轉換攻勢,識相地放軟姿態,捱到他身旁扮可憐。“人家苦苦愛了你三年,最後竟然說沒就沒了,你總要給我一點補償吧?”
“二百五。”這是她在他心中的價位也是評價。
“嗄?!”她不滿地嚷着。“兩百五十萬?太少了吧!”她隨便一趟巴黎採購,都不只這個價錢。
“你聽錯了。”見她因爲他的否認而稍緩下怒容,他才涼涼地開口澄清:“是兩百五十元’,不是兩百五十萬,你聽錯了。”
“什麼?!”她顧不得形象地大吼大叫。“你是存心侮辱我嗎?你不怕我告上媒體,你也別想好過!”
“你可以選擇要或不要。”他無所謂地聳肩,但沒忘記給她一個“好心”的提醒。“除非你想看達茂關門,否則你最好別將這種醜事鬧上媒體。”
她臉色一僵。“你以爲我會被你唬住?”
“你可以試試。”怕她聽不懂,他把話說得更白。“只要你不怕再也買不起名牌,不怕沒辦法仗勢欺人,你就儘管嚷嚷。”
對於惹毛他的人,他絕不手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