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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1)

《城堡里沒有公主》 / 陳毓華 / 第5章 / 共20章

於是,她被夏普收爲己用……咳,從最低級的打雜工升等爲貼身女僕。

她一點都不高興,更沒有半點喜悅之情。

只是名稱換了,骨子裏她還是女傭,她不知道這有什麼好炫耀高興的,反而要每天戰戰兢兢的。

伺候夏普更衣穿靴不是太難的事情,來來去去也就是穿跟脫,要命的是他身上該大還是該小的地方一點也不介意讓她看,看一次頭皮發麻,兩次頭皮還是麻,要是繼續下去,她可能會有閹掉“他”的衝動。

除此怕長眼針,她沒有其他工作。

換下來的衣物不用她打理,只要收拾好放在一旁,自然有專門負責清潔的女傭來收走。

京晴空以爲只有女人會講究穿著,搞不懂男人幹麼一天要換好幾百套衣服,又不是孔雀。

當然啦,直到後來的很後來她才明白,夏普的習慣無關是不是住在沙漠因爲怕熱或是有潔癖,而是身份不同的他每天有見不完的各國使節,各種正式或非正式的場合一大堆,自然不能一件水牛皮走天涯,這是會被笑掉大牙的。

那也就是說,爲了他的換裝癖她必須隨傳隨到,除了在附近打轉,哪裏都不能去。

其實,工作量少,多出來一大把時間也沒有什麼不習慣的,她很能自得其樂,閒來無事總比以前那樣被人皮球似的踢來踢去奴役的好。

沒有人犯賤讓自己忙得像頭牛的。

既然要她全天不打烊~~

夏普前腳一踏出門,她小姐樂得把夏普大爺的溫室花園當自己睡回籠覺的好地方,隨便抓兩個抱枕,枕著日光浴,隨著花草們一同吸納吞吐,小小的偷懶一下。

至於……不習慣的摸摸自己髮際上的兩根粉色水鑽小魚夾子,這是她“晉級”後第一天夏普給的,而且還命令面對他的時候不許披頭散髮,說那樣會令他沒有胃口喫早餐,甚至心情惡劣,他不諱言心情惡劣就會想欺負人。

這樣也罷了,還邀功。

“這種女人的玩意真不曉得怎會那麼多,難挑得要命!你最好讓我看見一直夾著它。”

幹麼瞪她?她可是什麼都沒說耶。

“手呢?不會伸出來拿G”可惡!她那什麼表情,沒要她千恩萬謝,可是也用不著拿看蒼蠅的表情對著他吧!

她慢吞吞的伸出一掌瑩白。

夏普沉著臉,放下小包裝,走了。

她打開包裝後纔看見兩隻鑲滿水鑽的魚骨夾。

這算什麼?

她不想追究,也不想懂。

喫飽睡,睡飽又喫的好命日子過了兩天。

迷迷糊糊打瞌睡的她眼皮突然一痛。

兇狠的罵罵咧咧逼得她不得不打起精神。

眼前叉著腰的是芬芬。

摸著發痛的眼皮,京晴空實在不知道她來勢洶洶爲的是哪樁?

“京晴空,你居然溜到溫室偷懶,我要去向勞斯特總管打報告。”

她對京晴空印象很差,不合羣,嘴又不甜,一張女性公敵的臉蛋,簡直是怎麼看怎麼礙眼。

想欺負人,其實不需要什麼理由,這是人性本惡的一面。

“我沒有偷懶。”她壓抑的打了個哈欠,這一打,露出半張天仙般的臉蛋更是藏不住。

她把老闆交代的事情都做完了,想不出來她有什麼沒做到,需要勞動這位大姊來嘮叨的。

她聽見了芬芬的抽氣聲。

還沒意識到什麼,髮根抽痛,兩支髮夾已經被硬生生抽走,落到芬芬手中。

“你不只偷懶,還是小偷,你……還偷走了我最喜歡的水鑽髮夾!”

什麼跟什麼……莫名遭到指控,京晴空連跟這種人生氣的力氣都沒有。

“瞪什麼瞪,我的眼睛也不會比你小!”

惡人老是先告狀,爲了掩飾自己的掠奪行爲,聲音更尖酸了。

她都不曉得這樣的面孔有多醜陋。

京晴空把眼皮闔上。

不是示弱,而是沒必要。

就算爭贏了,她在這裏的日子也不會變好過。

“你死人啊,不會動一動,卡車把馬飼料載來了,缺人手卸貨,你給我快點出來!”頤指氣使的指使別人芬芬很有一套。

自從老闆駕臨,跑馬場的工作量就突然加大不少,害得她想跟情人偷情都沒時間。

京晴空嘆氣。

幾分鐘後,她加入了搬運的行列。

飼料袋很重,她根本不認爲自己拖得動――

太多惡意的眼睛都在等著看她笑話。

“嘿嘿,小晴喊我一聲好哥哥,我就幫你。”飽含曖昧的調戲故意擋住她的去向。

京晴空視而不見的穿過那男人,炙熱的太陽曬到身上,叫她幾乎要痛不欲生。這些人,把人踩在腳底很好玩嗎?

“呸!假裝清高啊!”

男人的自尊通常薄得像張紙,又追上來。

“借過。”她輕凝薄脣。

“不借,除非你說兩句好話來聽。”

“白癡。”

“你說什麼G”這下不只傷到面子,連裏子也傷了。

“你知道我在說什麼,除非你耳聾了。”

“你欠扁!”男人拳頭眼看要落下來。

“~~ 你們,到底幹了什麼好事!”

平地一聲雷。

雷起,劈得衆人七葷八素全都呆住。

日燦燦的豔陽下高頭大馬的夏普就站在那,如天神,迎著天光,滿臉怒容。

跟在夏普後面的勞斯特黑了臉。

他當然知道現在是什麼狀況。

夏普旋風似的捲到京晴空身邊,搶下她雙手還茫茫握住的飼料袋,那沉重量讓他劍眉打起了死結。

他單手撐著起碼有十公斤以上的麻袋,眼中是京晴空又青又白的臉。

“我居然不知道夏園的粗活需要女人來做。”如同鬼魅,陰惻惻,要笑不笑的表情滿是冷鷙。

一片死寂。

“這……”有人試圖力挽狂瀾。

毀天滅地的眼鎖住他。

“是你出的主意?”

微弱的聲音當場滅絕。

衆人眼珠閃爍,再沒人出面承認。

夏普冷笑。“很好,既然你們講義氣~~ 勞斯特!”

衆人提心吊膽看來看去。

這一看,大家瞎子喫湯圓……心裏有了數,知道京晴空在老闆心中的地位很不一樣了。

但是,太慢了。

“我在。”勞斯特頭皮發麻。他好不容易因爲大總管說情而保住的地位,這次肯定要毀在這羣猴仔子手上了。

“夏園不需要這些人,把他們的合約書全部拿出來,集體解聘!”

“他們沒有惡意的,你也知道年輕人就是愛玩,開開玩笑,不傷大雅的,呃,京晴空你說是不是?”勞斯特想說項。

“你敢多說一個字,我也不留你了。”要不是看在多年的情份上,他早想叫勞斯特滾蛋了,把山莊管理成現在這樣的四不像,他還有臉說什麼G

其實,在剛剛他找到元兇。

因爲他送給京晴空的那對魚骨夾正在她髮際閃爍。

他清楚,京晴空沒那膽量把他送給她的東西轉手送人。

“屬下就去辦!”不去看一旁的愁雲慘霧,勞斯特趕緊辦事去。

“至於你――跟我進去。”比較起大發雷霆的夏普,當事人的京晴空實在太過冷淡,這讓爲她出頭的人心裏很不是滋味起來。

京晴空沒有第二句話,隨著他回主屋去了。

她是不領情。

發生的這一切其實可以免的,就因爲她那位高貴的主人,並沒有正式對外宣佈她的身份。

只要他一句話,或一份指示,這些無妄之災都可以消弭無形的。

她也不會顢頇的替這些以欺凌她爲樂的昔日同仁求情。

個人造業個人擔。

這纔是現實世界教會她的功課。

*

“你是白癡嗎?那種男人的工作你跟他們湊什麼熱鬧!”果然,一回到主屋,京晴空就被吼了。

“誰湊熱鬧了。”

“你還嘴硬?”

“以前比那個更粗重的工作我都做過。”

工地的模板工,掃馬路的清潔工,雖然第一天就暈倒在工地,還被灌漿的水泥差點給灌成泥人,工頭駭得立刻就革了她的職。

人想要活下去,什麼都可以做。

“你說我多此一舉?”夏普從來沒有想過要掐女人的脖子,她是這輩子頭一個。

“我沒有說。”

“你的表情寫得一清二楚!”

京晴空閉嘴了。

跟掌握著自己生殺大權的老闆辯論,絕對是自找死路,萬不得已,她並不想一年換二十四個工作。

“沒話說了?”夏普瞧見她又採取不講話這種消極的行動應付他,氣得胃抽痛。

他相信以後自己要是胃潰瘍,絕對是她害的。

抱著肚皮好一會兒。

京晴空倒是有了反應。

“如果你明白的宣佈我的工作範圍不包括那些亂七八糟的,你認爲他們還有誰敢在老虎頭上拔毛?”

夏普一窒,居然啞口無言。

“難不成你還怪我?”他有寵她嗎?隨便就寵上天了。

沒有!這性子比水還要淡的女人,根本沒有把任何人放在眼裏。

她不在意任何人對她好或不好吧。

“我不敢。”激怒他對誰都沒好處,她只是想要個棲身的地方,他要順從,她就順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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