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想謀害你們,妳認爲你們還能這麼平安的坐在這裏嗎?」會議室另一端的人口處傳來一聲反問,三人都望過去。
「高鵬宇!」
「丹琳!」
三個人不同的兩種聲音,高鵬宇牽着丹琳走進來。
「丹琳,妳果然在這裏。」傑弗瑞激動地道。
丹琳嫌惡地望了他一眼,貼近高鵬宇身側。
「高先生,你這是什麼意思?」安肯夫人先發飆。「用這種東西招待我們,是你的待客之道?」果真是不懂禮儀的東方人!
「我們中國人有句話,叫做『因人而異』。身爲主人,要看來的客人是什麼樣的人,因客人的種類不同而變更適當的招待方式,免得怠慢了客人,這纔是一個懂得變通的好主人。」高鵬宇微微一笑。
安肯夫人一聽,氣得臉色漲紅。
「就這是你們能擺得出來,最好的招待方式?」
「夫人的意思是:我太怠慢了?」鵬宇挑眉。
「本來就是!這種東西能喫嗎!」
「那依夫人看,這些東西,應該給什麼樣的人喫?」高鵬宇有禮地請教。
丹琳完全不懂他葫蘆裏賣的是什麼藥,而且……搗蛋的人是她,他爲什麼默認是他做的?
「連給豬喫都嫌太髒。」安肯夫人批評。
「原來如此。」高鵬宇一臉歉意。「那抱歉,是我的錯,原來我不該用餵豬的東西來招待你們,而應該用連豬都不喫的東西來招待三位。唉,關於這一點,三位實在該早點說明,這樣我就不會弄錯了。」
丹琳噗一聲哈哈大笑。
原來……宇是罵人不帶髒字的高手耶!她和蓉蓉都太低估他了。
「你!」安肯夫人再度被氣紅臉。
「高鵬宇,你不要太過分!」傑弗瑞吼道。
「我與三位非親非故,三位不請自來,又指明要見我,我沒拒見、把你們趕出飯店,已經算很有禮貌了。」鵬宇的語氣轉爲冷硬。
「你拐走我們的丹琳,還敢這麼對我們,簡直不要臉!原來中國人就是這麼不懂禮儀,跟野蠻人沒什麼兩樣!」莉娜口不擇言地罵道。
「說得好。」高鵬宇不怒反笑,走到會議桌旁,按下警衛室的內線,打算讓他們好好見識一下什麼叫做野蠻人。「有人在會議室鬧事,你們立刻過來。記得,叫多一點人來,還要帶掃把、畚箕、抹布、消毒水之類的東西,把這些人碰到的東西、待過的地方徹底消毒、清潔乾淨,免得這些人身上不好的髒東西,帶衰了我們的飯店。」
「是,總經理。」對話機裏傳出整齊劃一的回應。
「你……你……」莉娜指着他,氣怒到說不出話。
傑弗瑞也是一臉驚恐。光聽對話機裏的回應,就知道他撂了不少人來。這裏是臺灣、在別人的地頭上,他們根本只有被人整着玩的份!
「高先生,請息怒,」還是安德見情況不對,趕緊先賠罪。「請原諒內人和傑弗瑞的急躁,他們只是太生氣,纔會口不擇言,並沒有惡意。」
高鵬宇望着他,稍緩了語氣,但是言詞依然犀利。
「如果這樣都算沒有惡意,那要怎麼樣纔算有惡意?動手打人?還是再用不入流的手段欺負丹琳,企圖逼她就範?」
「這……」
高鵬宇再轉向傑弗瑞。「比起你對丹琳做過的事,現在這種『招待』,只是小意思,如果你還想嘗試別種招待,我會盡力不讓你失望。」
連恐嚇人,他的語氣都溫柔客氣得讓人聯想不出「暴力」兩個字,但卻讓被恐嚇的人,聽得冒出冷汗。
「你……哼,不必了。」傑弗瑞不甘心,卻也不敢再挑釁了。
「總經理,我們來了。」警衛室的老伯組長帶了兩個警衛和一些飯店的服務生,手上都分別拿了掃把消毒水之類總經理吩咐的打掃用具,來到會議室。「請問,是誰鬧事?」威肅的眼神掃向三人。
傑弗瑞和莉娜母子看見這種陣仗,不自覺畏縮地站在一起,安德也被嚇去半顆膽。
這麼多人,又每個人都拿着武器,三人暗吞了吞口水,驚惶求饒的眼神全部投向那個下令的人。
「你們先在門外稍等。」高鵬宇不疾不徐地下令。
「是。」老伯組長手一揮,大家在門外安靜守着。
「你……你竟然敢這麼對待我們?」看人出去了,安肯夫人這才找回聲音,非常不甘心地開口。
「妳可以試試,我到底敢或不敢。」高鵬宇拉出兩張椅子,讓丹琳坐在他後方,然後他才落坐,以着睥睨的神態望着他們。「現在,把你們來的目的長話短說,否則,以後也不必說了。」
「你——」安肯夫人一個忍不住又想罵人,安德及時阻止。
「莉娜,別再鬧了。」安德轉向高鵬宇,要求道:「我想單獨跟我女兒說話。」
「上次你找她說話的結果,是讓她差點被人欺負,這次,你又想讓丹琳落到什麼境地?」他挑眉冷笑。「有話,現在就直說,否則,就請吧。」
這還是丹琳第一次看見他這麼強硬的態度,有點被嚇到。
安德一聽,知道現在只能聽他的,只好望向丹琳。「丹琳,爹地很抱歉,沒阻止傑弗瑞所做的事。」
丹琳別開臉。就因爲後來知道他爹地明明知道傑弗瑞的作爲,卻一點也不阻止,讓她對父親的最後一絲敬意也消失了,她纔會毫不留情地整人,並且一點都不覺得愧疚。
「丹琳……爹地真的需要妳的幫忙,妳真的狠心……丟下爹地不管嗎?」
「就算我狠心,也是跟你學的。」丹琳不看他。「你都可以置我的安危於不顧,我又何必管你的死活?」
「丹琳,我們畢竟是父女……」
「我這個女兒,跟媽咪一樣,在你的心裏只有一個用處,就是透過我們,拿到『財富』。如果不是媽咪聰明的把她的財產全留給我,早就被你和這個女人給敗光了。」丹琳諷刺道。
「妳說這話是什麼意思?」安肯夫人差點跳起來。「妳是在指責我嗎?」
丹琳綠眸一睨。「真難得,原來妳聽得懂啊,我還以爲妳習慣喫連豬都不喫的食物,連腦袋也比不上豬了呢!」
「妳……妳真是沒教養!」
丹琳面色一冷。「沒教養,也是拜妳所賜。我媽咪提早上天堂,爹地又被個風騷寡婦拐走,要不是媽咪在天堂有保佑,恐怕我早就被妳和妳兒子給算計了。」
「妳敢罵我——」
「住口。」高鵬宇沉聲一喝。「我不想再聽見妳的聲音,從現在開始,妳最好別開口。」
「你敢命令我——」
「福伯!」高鵬宇往外一喊,老伯組長立刻進來。
「總經理。」
「把這位女士請出去,如果她敢吵鬧,就拿膠帶貼住她的嘴,不許她再進入飯店一步。」
「是。」老伯組長立刻喊進來兩個壯碩的中年女人,動手將安肯夫人架了出去。
「你、高鵬宇……你敢這麼對我……我是安肯子爵夫人——」
實在太吵了,老伯組長叫人貼上膠帶,總算安靜。而安德和傑弗瑞被高鵬宇言出必行的氣勢給嚇到了,頓時安安靜靜,不敢再隨便開口。
「你千里迢迢來臺灣的目的,就是爲了跟丹琳拿錢,要她幫你度過財務危機,讓你安肯家在倫敦的房子免於遭受拍賣的命運?」高鵬宇對安德說道。
「是。」安德乖乖回答。
「丹琳,妳的意思?」轉向丹琳,語氣溫柔,不帶一絲怒意。
「不可能。」丹琳拒絕。
要是爲別的原因,丹琳或許還可能考慮,但是,安肯家產會一再被變賣,是因爲他們太貪圖享受、好逸惡勞,她絕對不能幫。媽咪和外公給她的錢,絕不是用來讓爹地享受、讓莉娜和傑弗瑞這兩個狼狽爲奸的母子揮霍的。
「丹琳……」安德還想求女兒。
「我想,丹琳的意思已經表達得很清楚,你、還有你,」他看着安德和傑弗瑞。「應該聽得很清楚了吧?」
安德無言,傑弗瑞則敢怒不敢言,怕自己的下場跟母親一樣。
「從現在開始,我不希望再看見你們來打擾丹琳。今天的事只是小小的警告,下回,我不會再客氣。」高鵬宇冷聲警告:「你們也不必寄望丹琳回英國的時候,你們可以再打她的主意。我想,比起惹上霍曼家族,安肯家的破產應該只是件小事,相信你們不會笨到連這點輕重都不懂。」
安德一震。「我、我明白了。」
「今晚,我會安排你們到別家飯店投宿,並且替你們訂三張回英國的機票、派人送你們去機場,這算是我替丹琳對你們盡的一點心意。怎麼來,怎麼回去,這應該不用再多說吧?」
「不用了。」安德低落地道,再望女兒不曾正眼看她的表情一眼,深深一嘆。「丹琳,很抱歉,爹地祝妳……幸福。」
「福伯,送客。」高鵬宇再次下令。
「是。」福伯再帶兩個壯漢進來,「看」着安德和傑弗瑞出飯店,再由飯店的車送至別家飯店投宿。
「這裏就麻煩你了。」高鵬宇牽着丹琳來到門口。
「放心,一切交給我。」福伯拍拍胸,然後開始指揮拿着「武器」的衆人,開始進行消毒打掃的工作。
帶着丹琳,他纔想回辦公室,飯店經理又匆匆追來。
「總經理,請等一下。」
「嗯?」高鵬宇回身。
經理跑到他面前站定。
「總經理,高遠飯店的董事長高志遠先生親自來了,總經理要見他嗎?」
高鵬宇和丹琳對看一眼。
啊——是怎樣?萬聖節提早來了嗎,不然怎麼什麼妖魔鬼怪全在今天出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