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沒有繼續升學,兵單就來得很快,在馬翌紓北上唸書大概半年後,齊大偉就入伍服役去了。
他們各自適應着所面對的環境以及生活,原先還靠着通電話聯繫,後來不得不改成書信往來,然後因爲翌紓課業的增加,他們通信的次數就遞減,變成久久才聯絡一次。
不若馬翌紓大學生活的多采多姿,齊大偉的軍中生活辛苦許多,但一年十個月的時間,其實說短不短,說長也不長,牙一咬、皮繃緊,很快就過去了,當他退伍時,馬翌紓已是大學三年級的學生。
得知齊大偉退伍返家,馬翌紓很夠意思,立刻排開雜務,選在最近的週休二日搭車回鄉。
馬家夫婦向來也很喜歡齊大偉,趁着馬翌紓回家,特地煮了一桌子的豐盛菜餚慶祝他退伍。
傍晚時分,齊大偉開着齊爸爸的老爺車,到火車站去接馬翌紓,睽違兩年多,他特別期待跟她見面。
火車抵達,他的心跳加速,眸光掃視着從每一節車廂下來的乘客,片刻,從某一節車廂出現的一雙修長美腿攫獲他的注意,定睛再由下往上瞧,咖啡色麂皮長靴,迷你牛仔短裙、咖啡色寬皮帶、米色寬領毛衣、咖啡色大揹包,斜綁在側的長鬈髮……
是她!
截然不同的她!
齊大偉怔怔看着馬翌紓婀娜多姿的身影,意外得愣住了。
「大偉!」馬翌紓瞧見了杵在月臺上的他,眉開眼笑的朝他揚聲招手,並快步走來。
「翌紓,好久不見了!」目光仍端詳着亮麗耀眼的她,齊大偉的反應不由得有些遲鈍。
「是啊,你變得不一樣了耶!」她噙着笑睇看他,纖手頑皮一揚,掀起他遮掩三分頭的鴨舌帽。「除了髮型比較矬,我發覺你變壯、變高、變成熟了,很有男人味唷!」
她帶笑的調侃使得他顴骨泛起了淡淡的紅暈,忙不迭將帽子壓回原位。
「你纔是真的不一樣了,我剛剛差點認不出來。」他坦白地講。
「怎麼樣?好看嗎?」知道他指的是裝扮,馬翌紓大方的攤開手,展示自己的搭配。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她抿脣失笑,覺得他保守得可愛。「我這算很正常了,我們同學都很會打扮呢,而且她們更敢露,更敢秀。」
環境造成、朋友影響,她已在蛻變,然而,這蛻變是好是壞,若沒有繼續經歷,又有誰說得準?
不過他相信以翌紓的聰慧,她會分辨是非好壞,她會做好自己,不會輕易隨波逐流的。
「拜託,這樣就夠了,再露的話不就便宜別人的眼睛了。」他以輕快口吻告誡她。
她嬌俏的橫了他一眼,旋即又笑盈盈的拉住他手臂,拖着他走出月臺。「走吧,坐了一下午的車,我肚子好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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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時間,馬家屋裏瀰漫着食物香氣,笑語喧譁聲沖淡平時的冷清,馬翌紓暢談她的求學趣事,齊大偉也分享他在軍中的歡樂甘苦。
餐後,所有人移到客廳喫水果,話匣子仍關不起來。
「爸,我現在沒課的時候都會去一家雜誌社打工哦!」馬翌紓叉了塊哈蜜瓜放進嘴裏,在家真幸福。
馬爸爸蹙起眉,有些擔心地問:「你白天要上學,又要去打工,會不會影響到功課?」
「不會啦,因爲是一位畢業的學姊介紹的,所以主管對我特別優待,沒有限定我時間,沒課的時候再去就行了!不過我主要是去學習的,所以薪水不高也沒關係。」馬翌紓清楚的回答,免得爸媽不放心。
都二十一歲了,她不再懵懵懂懂,她有主見、很獨立,也已經開始爲自己未來的路在打算,不像有些同學成天只知道喫喝玩樂。
馬爸爸頷首,馬媽媽關心的再問:「什麼樣的雜誌社?」
「時尚雜誌,和服裝、飾品、化妝、髮型……相關,所以也算和我學的服裝設計有關係。」她解釋道。
「那很好啊,多看多聽多學,先有實務經驗,以後出社會比人家快一步。」馬爸爸同意她的選擇,順着這話題,轉問向齊大偉。「欸?大偉呢?現在退伍了,有什麼打算嗎?」
提到自己,齊大偉坐挺身子。「我跟家裏討論過了,我想繼續升學念餐旅管理,看明年有沒有辦法就近讀臺南這裏的大學,畢竟我爸媽也有年紀了,店裏的生意又愈來愈好,讀得近一點,多少能幫忙家裏的生意。」
這幾年來,齊家的豆花店在民衆的口耳相傳下,引來許多美食節目的採訪,因而更加打開了知名度,每天的生意都好得不得了,尤其到了假日,慕名而來的觀光客更是絡繹不絕,把店裏擠得水泄不通,他們還爲此買下隔壁的店面打通,擴大經營呢?
但是老一輩的人做生意的方法還很傳統,阿嬤幾年前過世了,爲了怕祕方、訣竅傳出去,煮配料的工作落在母親身上,還得和父親到店裏去看顧,辛苦程度可想而知。
而他也很有身爲長子的自覺,不但希望能爲他們分擔工作,更思索着該怎麼樣拓展自家事業,因此纔想多學學餐旅管理方面的知識,爲將來接手豆花店生意做準備。
「這樣想是對的,你家豆花店生意太好了,你爸媽已經快要忙不過來,而且再過幾年,他們年紀更大了,實在不適合再那麼辛苦,你要準備接手家裏的生意。」馬爸爸噙着和藹笑意說道,十分欣賞成熟穩重的齊大偉。
「你咧,人家大偉都安排好了,你有什麼打算?」馬媽媽疼寵的摸了摸翌紓的臉頰。
「我?我現在學服裝設計,以後當然就朝相關行業發展啊!」馬翌紓臉上充滿了自信的神采。「對了,我對雜誌社的工作挺有興趣的,主管說我現在如果表現得好,畢業後可以當正式員工。」
「你要留在臺北?!」馬媽媽驚問。
齊大偉也愕然的心口一窒,但表面仍維持着平靜無波。
「大偉是因爲他們家就在這裏做生意,留下來是理所當然的,但我回來這裏哪裏找得到好工作呢?再說,以後不論是要找服裝公司應徵設計師,還是要在雜誌社工作,都是得在臺北纔有路走。」馬翌紓頭頭是道的說明。
「說的也是。」馬爸爸見識多,很快就能夠理解女兒的想法。「現在在學業上努力,爲的就是希望將來能有好的發展,而北部的確有比較好的就業機會。」
「對對對,爸爸說得對。」她一屁股坐向爸爸旁邊,挽住爸爸的手臂,頭靠在他的肩膀撒嬌。
齊大偉原本愉快的心情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失望。
還以爲再一年多,翌紓畢業就會回來了,原來她根本沒有回來的打算,而是要繼續留在北部……
而他,身爲齊家的長子,有着繼承家業、照顧父母小弟的責任,根本不能離開呀!
瞧她現在,才上臺北兩年半就改變了這麼多,渾身煥發着耀眼自信的光采,以後肯定會更不一樣的。
這麼一來,他和翌紓就更像兩條交叉的線,將會愈岔愈遠了……
或許他該好好說服自己不要死心眼,該放寬視野、打開心胸,纔不會陷在迷咒裏走不出來……
但是,理智雖然明白不能單戀一枝花,可情感真能收放自如?
這翌紓啊,他到底該拿她怎麼辦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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