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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情逗美人兒》 / 馥梅 / 第9章 / 共11章

撫着小腹,岑小小的心茫茫然。

原本想多偷點時光,但如今,是到了該抉擇的時候了。

醫生一句恭喜,徹底將她震醒,但是……

“你的身體很差,尤其子宮似乎受過嚴重的傷害,功能大減,流產的機率高達七成。老實說,如果可以的話,我會建議你拿掉胎兒。”

“不!”岑小小驚愕的護住肚子,彷彿害怕眼前的醫生會二話不說的殺死她的孩子。

“想也是如此。那麼,如果你想平安的將胎兒生下來,我建議你往後的日子裏你最好臥牀休息,直到生產。如果可能,住院是最好的。”

“我知道了。”這個孩子,是她好不容易盼來的,夜夜貪歡,除了是她對他抑不住的癡戀,想在最後的時光盡情的放縱,而時間的長短,就交給上天取決。懷孕,是她和他關係的結束,她是如此預定的。

她知道他不要小孩,不,該說她不配生下他的小孩,所以,這個孩子是她的,只屬於她一人。

常逸居一進門,就看到臥坐在窗邊的岑小小,一臉呆滯的不知在想些什麼。這是他最近最常看見出現在她臉上的表情,這種表情讓他心驚,隱隱不安着。

“又在發呆?”他蹲在她面前,溫柔的輕撫她瘦削的臉。

空茫的眼神有了焦距,岑小小看着常逸居,他對她無微不至,溫柔繾綣,會不會、有沒有可能會改變主意?

心底升起一股希望,她決定再問他一次。

“逸居,君小姐的寶寶過幾天就滿月了吧?”

“嗯,對啊!”

“我們也生一個,好不好?”

“小小,我不是說過我不喜歡小孩的嗎?”他站起來,不忍見她臉上的落寞。

“可是我好喜歡,難道你不想生一個屬於我們的孩子嗎?”岑小小不放棄。

“不想。”斬釘截鐵的回答,就是要讓她打消念頭。在她這麼期待生孩子的現在,他實在無法告訴她,醫生已經宣佈她無法生育了。既然如此,那麼就讓他接收所有的不諒解與心痛吧!

“如果我懷孕了呢?”岑小小抱着最後一絲希望,哀傷的望着他。

避開她的視線,不忍看見她那哀傷的神情。他能讓她抱着希望最後又絕望嗎?不能啊!那麼,就在這次徹底讓她打消懷孕念頭吧!

“你沒喫藥嗎?”她痊癒後爲了不讓她起疑,他拿了一些維他命丸僞裝成避孕藥讓她服用。

她是沒喫,不過她不會讓他知道。

“那也不是百分之百啊!如果我不小心懷孕了呢?”

“那就把孩子拿掉吧!”他狠下心說,這麼一來,她一定會打消生孩子的念頭了。

“拿……掉?!”岑小小驚駭的捂住嘴。“那是你的骨肉啊!”

“我說過我不喜歡小孩!”她驚駭的眼神傷了他的心,但他仍一咬牙,忍了過去。

“不喜歡小孩?呵呵……那爲什麼對君小姐的寶寶就那麼喜愛?”小小慘淡的笑着。他以爲她都不知道嗎?

“小小,那不一樣。”

“是嗎?我瞭解了,放心,我不會再提孩子的事了。”心死了,但是,爲什麼還會痛?

常逸居心痛的看着她低垂的頭,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中,猶豫了一下,輕輕的撫上她的頭。

她一震,撇過頭離開他的碰觸。

他哀傷的看着自己撲空的手,緩緩的放下,垂落在兩側,拳頭握得死緊。

“你休息一下,晚餐準備好時我在上來叫你。”他看着她低低的說。

見她沒有回答,沒有反應,嘆了口氣,他黯然的離開臥房。

淚水奔流着,這下好了吧!岑小小,你該死心了吧!

是的,最後的抉擇已經到來了。

結束了!

今天,趁着常逸居到公司的時間,她找了藉口放傭人假,收拾了簡單的衣物,看着存款簿裏常逸居爲她存入的金額,不想拿,但深思之後,爲了平安生下孩子,錢是必須的。

她將簽了名的離婚協議書放在書桌上,上頭放了一封信……

逸居:

當你看到這封信,我已經離開了,我想你應該是鬆了口氣吧!

我早就知道你不想要孩子,不,應該是說,你不要其他女人替你生的孩子。那天,我聽到你對君蒔小姐說的話了,我才知道,原來你對她的愛從來都沒變過,你愛她愛到除了她的孩子之外,不再讓其他女人爲常家生下子嗣,包括我在內。

我想,是我該下臺的時候了,因爲我必須保護我的孩子。

是的,我懷孕了,我不想隱瞞你,因爲你有知道的權利,但是,我不會讓你殺了他,所以我選擇離開,你放心,我不會讓他姓常,因爲我記得你說的,這輩子,姓常的子孫只能由君蒔小姐所出。

就算醫生說胎兒流產的機率高達了七成,我仍是不會放棄,我愛這個孩子,因爲他是你給我最美好的禮物。

我愛你,逸居,我真的好愛你,只可惜我無法讓你愛上我,這注定了我們的婚姻要走上這條路,我不怪你也不怨你,因爲我知道感情是無法強求的,就像你忍痛成全了逸築和君蒔一樣,但是逸居,聽我一勸,想辦法忘了君蒔小姐吧!這對你們每個人都好。

小小筆

站在別墅前的草地上,岑小小最後一次回顧這間屋子。然後毅然的轉過身,不再眷戀,她踏出大門,坐上等在門口的計程車,絕然的離去。

爲什麼覺得心裏隱隱的不安愈來愈強烈?

常逸居蹙眉的望了一眼電話,然後抬手止住管邵穎的報告,在他不解的注視下拿起電話,撥了家裏的號碼。

每響一聲,常逸居的心便多不安一分,在響了數十聲而依然沒人接的時候,他丟下電話,二話不說的拿起鑰匙準備趕回家。

“逸居,發生了什麼事?”管邵穎站起來,跟在他身後。

“我不知道。公司暫時交給你,我回家一趟。”

待他回到家中,客廳沒人,連傭人都不見人影。常逸居快步來到臥室,臥室裏也沒人,心中的不安倏地達到最高峯。

他緩緩的走到衣櫥前,手一張一闔的猶豫着,然後倏地將它開啓。

衣服少了很多,留下來的,都是他爲她添購的各式禮服,而她當初帶來的衣物都不見了。

“不!不會的,不可能的!”他低喃着,開始瘋狂的翻找其他地方,一些日常用品也不見了。難道,小小離開了?!

爲什麼?怎麼會?

片刻之後,他在書房裏找到了她留下的信。

“不!怎麼會?事情不是你所想的啊!你爲什麼不說?爲什麼不告訴我?我所愛的人,從一開始就是你,只有你啊!小小——”常逸居悲吼出聲。

“爲什麼?你明明說我的妻子不能受孕,爲什麼她還會懷孕?!”常逸居憤怒的揪住醫王的領子。

“常先生,我是說尊夫人受孕的機會幾乎等於零,但是幾乎等於零並不等於零啊!你的妻子懷孕了,你應該高興纔對啊!”

常逸居頹然的放開他,他當然高興,問題是小小已經離開他了,他又怎麼高興得起來!

“而且現在不是追究爲什麼會懷孕的時候,以尊夫人的身體,若想平安的生下孩子,需要花費比平常人好幾倍的心力,能不能保住胎兒還是個未知數,流產的機率非常的高。”

這些他都知道,但是幾日來,小小沒有消息,倒是有人想趁虛而入。

李玉雯翩然來到常逸居的住處,由於上次來找過小小,傭人見是她,以爲她是少奶奶的朋友,就讓她進門了。

“逸居。”李玉雯在客廳看見正在喝酒的常逸居。

常逸居懶懶的抬起頭來,佈滿血絲的眼睛冷淡的看她一眼,旋即蹙眉。

“李小姐,你爲什麼會在這裏?”常逸居冷聲問。

“我聽說了尊夫人的事,所以我想禮貌上我應該過來安慰你一下。”李玉雯走到他身邊坐下,大膽的偎着他,暗示的說。

“安慰我?李小姐要怎麼安慰我?”常逸居冷哼,爲什麼他的身邊總是圍繞着這種女人?只有小小是那麼的與衆不同,而這也就是他在看到她第一眼時就決定要她的原因。

“逸居,叫人家玉雯就好了,何必這麼生疏呢?”李玉雯嬌笑着。“你想人家怎麼安慰你?人家都不不會有二話的,反正我今天任你處置。”渾圓的胸脯在他的手臂上摩擦着,明白的表示希望他如何處置她。

“任我處置,是吧?”常逸居漾出一抹冷笑。“那就立刻從我眼前消失,你把我家的空氣弄髒了!”

李玉雯臉色一僵,憤怒的站起來。

“爲什麼?我哪裏比不上那個沒水準的女人?論家世、論外貌、論才學,哪一樣不是勝過她,爲什麼你要她就不要我?”

“沒錯,論家世,她是比不上你,但是你的家世會勝過我嗎?不能,對吧?既然都比不上我,對我來說就沒什麼差別!再說外貌才學,很抱歉,青菜蘿蔔各有所好,我不認爲你比她美,也不認爲你的水準勝過她,小小在我眼中是無人能及的。”

“我當然勝過她,至少,我能爲你懷孕生子,她行嗎?”

常逸居眼一眯,一雙冷箭直直的射向李玉雯。

“你爲什麼會知道這件事?”腦海裏閃過小小開始變得不對勁的那日,她說高中同學來訪,也是那日開始,小小有意無意的提起生孩子的事,難道……

“這……這大家都……都知道啊!”李玉雯被他的眼神嚇到,驚覺自己說漏了嘴。

“大家都知道?李玉雯,你最好從實招來,那天,來找小小的人是不是你?”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說什麼?”死都不可以承認!

“李玉雯,信不信我能在三天之內讓你家的企業垮臺,讓你流落街頭行乞?”冷絕的神色讓她腿一軟,跌坐在地上。

“我說,我說。”李玉雯徹底的死心了,這麼可怕的人,她也不想和他生活一輩子。“沒錯,我是來找過岑小小,那天我無意間聽到你和管特助的談話,得知岑小小因爲受傷不孕,所以纔來找她。”

“你對她說了什麼?”該死的,他竟然如此疏忽!

“我只是告訴她,你根本不愛她,你只是爲了面子和尊嚴,還有爲了報復她間接幫君小姐逃婚成功才娶她的。”有問有答,李玉雯再也不敢有任何花樣。

“還有呢?你一定說過生育的事!”

“我騙她說,你說過她連替你生孩子都不配,她不相信,所以我就告訴她,不信的話可以試探試探,看你會不會答應她生一個孩子。”

“你真是可惡!”常逸居冷酷的看着她,手一伸,掐住她的脖子,截斷了她的空氣。

“啊!”李玉雯痛呼一聲,痛苦的掙扎着。

“我真恨不得殺了你,你知不知道小小有多痛苦?你這個可惡的女人!”

好可怕!好可怕!李玉雯恐懼的瞪大眼,她相信自己一定會死在這裏,本能的求生意志讓她掙扎着揮舞手腳,卻撼動不了他的力道分毫。

常逸居在最後一刻將她丟出門,看着她劇烈的哈咳着,蒼白的臉色佈滿恐懼。

“滾!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否則我會後悔一輩子!”

該死的!渾蛋!爲什麼會有這種女人!

他開始用各種方法尋找小小,租下報紙頭版廣告,全省所有的大型活動看權,各家電視臺黃時段的超長廣告,這段日子,人們最常看見的就是這個“我惟一的愛”的廣告。

但是,岑小小依然音訊全無。

“爲什麼?難道小小不相信我?”

常逸居整個人顯得異常的落魄,既憔悴又頹廢,全身散發出強烈的痛苦絕望。除了各種管道的廣告之外,他還請了好幾家偵探社一起尋找,然後他自己也像個瘋子似的,在每個岑小小可能去的地方尋找,拿着岑小小的相片四處問人有沒有見過他摯愛的妻子。

他第一個找的地方,就是“愛情郵差”。

陳志明一得知岑小小失蹤,激動的揪住常逸居的衣領。

“爲什麼小小會離開?你對她做了什麼?”

常逸居冷冷的撥開他的手,“我只要知道,小小離開前有沒有告訴過你什麼?或者你根本就知道小小在哪裏?”

“我真的希望小小在我這裏,那代表我在她心中至少還佔有一席之地,只可惜,她連一聲再見都沒對我說!”陳志明悲憤的看着他。“你難道都沒有發現小小不對勁嗎?那天她來上班,我就發現她有心事,可是她不告訴我,身爲她的丈夫,是她最親密的人,難道你沒發現?!該死的你到底做了什麼,讓小小心灰意冷?”

“我們夫妻間的事,根本與你無關,我只想知道小小有沒有和你聯絡。”常逸居冷冷的說。

“常逸居,那天你對我說了什麼?我早就警告過你,如果你讓小小不幸福,我會把她搶過來的。你說了什麼?你說不會有那種事發生,結果呢?”

“我說過的話我知道,不用你來提醒。不過我還是要告訴你,屬於我常逸居的,沒有人搶得走,你根本是癡人說夢!”常逸居對他的話根本不放在心上,現在他最在意的只有岑小小。

“我當然知道我無法搶走小小,但是那不是因爲你,而是因爲小小,她愛你,不會爲了任何原因投入另一個男人的懷抱,這次的事件就是最好的證明。我多麼希望她有聯絡我,但是沒有,我沒有小小的消息,她只打過一通電話,說要把‘愛情郵差’交給我和劉清,她暫時不回來了,只有這樣。”

常逸居失望的離開“愛情郵差”,小小連“愛情郵差”都不要了,她究竟會去哪裏?

他不曾間斷過尋找,但是岑小小就像蒸氣般消失在地球上似的。

“逸居,你這樣像只無頭蒼蠅般亂撞是不會有結果的,用點頭腦啊!現在小小最需要的是什麼?最有可能出現的地方又是什麼地方?你要好好的想一想。”管邵穎實在看不過去。

常逸居倏地站了起來,對啊!他怎麼沒想到!

“邵穎,你立刻去查一查她的帳戶是不是有提過款,信用卡是不是有使用紀錄,還有任何的旅行、飛航、住宿的紀錄,最主要的就是全省各大小婦產科,小小現在最需要的就是婦產科,醫生說過小小流產的機率很高,爲了保險起見,小小一定會常常上醫院,或者就乾脆住院,所以這是一條很重要的線索,邵穎,通知各家偵探社,全力往這方面去查!”

“我知道了。”該死的!他自己的事情都忙不過來了,他也有人鬧失蹤,那個盛語若,竟然敢給他辭職,還連夜搬家,不知道躲到什麼地方去了!讓他找到的話,一定會狠狠的,狠狠的……喫住她,而且是在大庭廣衆之下!

不過現在先找到老闆娘比較重要,等岑小小找到了,他會翻遍臺灣每一寸土地,直到把她找出來爲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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