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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烙下惡魔的印記》 / 子心 / 第8章 / 共12章

在黑夜中,一部銀色的休旅車緊跟着前方三部高級進口轎車,左彎右拐,在行過幾個街口,又停了一個紅燈,銀色休旅車減速,打了靠邊停的方向燈。

休旅車裏的駕駛是個銀髮男子,耳上戴着無線電通話耳機,冷冷的臉、冷冷的眼神,他對着通話的另一方,報告着目前的狀況:

“老爺子,目標剛駛離三十公尺,請求下一個獵人蔘與狩獵。”

“知道了,銀狐,你可以回巢。”被稱爲老爺子的男人,在無線電的另一方下達命令。

“銀狐收到。”銀髮男子的休旅車,終於在路邊停了下來。

隨着他的車子停下,前方五十公尺處,一部紅色敞篷跑車由巷道中急駛而出,車中的人猛踩油門,一下子衝過幾個紅燈,超越了三部高級進口轎車的車隊,然後選擇了內側的車道,讓車子與他們保持在一、二個車身的距離。

“火鶴目前與目標大約保持兩個車身的距離,請老爺子給予下一個指示。”駕駛紅色敞篷跑車的是個冷豔美麗的女人,她一身紅色套裝,人如其代號,紅得似火。

“火鶴,你只要盯緊目標就好。”被稱爲老爺子的男人說。

“爲什麼不下手?我覺得現在就是個不錯的時機。”火鶴對着無線電通話說。

如果沒猜錯,她跟着的三部車,前後兩部應該是護衛的車,中間那一部則搭着長孫炎。

要解決掉前後兩部車不困難,只要她將目前的車速放慢,最前面的護衛車就會撞上她的,然後再利用對方下車來理論瞭解的時間,趁機刺殺長孫炎。

“不錯的時機?”老爺子哼了聲,“火鶴,你火般的性子仍舊沒變,永遠學不會冷靜和沉穩,衝動只會誤事。”

火鶴聞言,奮力的在方向盤上一槌,卻沒應話,因爲不敢犯上。

“你只要乖乖服從命令,跟着目標就好,時機到了,我自然會下手!”老爺子聽到了她出拳重擊方向盤的聲音,聲線冷厲地說。

火鶴依舊沒回應。

“聽到了沒有?”老爺子厲聲又問了一次。

火鶴咬着嘴脣,就是不願說話。

“組織只用聽話的手下,火鶴!”冷硬的聲音下了最後的通牒。

“是。”心不甘情不願,火鶴終於開口。

車速維持在一定,她打了右邊方向燈,讓車子切換到外側車道,一如一般車輛,不容易讓人起疑。

長孫炎送朱詠真到醫院。

他沒想到除了工作之外,她幾乎以醫院爲家,至於真正的家,不過是她偶爾回去睡覺的地方。

站在特別病房的門口,長孫炎透過一大片透明玻璃,看着病房中站在病牀旁,小心翼翼爲躺在病牀上的人擦拭着手腳的朱詠真。

她很忙。

從踏入醫院,她一下子忙着與看護人員說話,一下子忙着看過所有儀器,一下子忙着擦拭病人,現在好不容易忙完了,她在病牀邊坐下,緊緊握着病人的手,輕聲低訴。

長孫炎雖然聽不見她說些什麼,但由她嘴巴一張一閉,眉飛色舞、滔滔不絕地說着話,不難猜出,可能連一些生活上的小細節,都不放過吧?

看着她,長孫炎突然覺得一顆心似被掐緊了般的難受,是心疼的感覺,病牀上的人明明是昏迷不醒,她卻將所有心思與愛,都投注在那人身上。

有一瞬間,他似在她的背上見到了翅膀,就像是天使般,她的身上閃耀着燦爛的光暈。

“這位先生,你等朱律師?”一個護士經過,禮貌性的與他打招呼。

長孫炎側過臉來望了她一眼。

“你是朱律師的男朋友嗎?”護士又問。他們郎才女貌,非常登對。

長孫炎仍舊不語,沒多餘反應,很快將眸光拉回,又落到玻璃窗內的纖弱身影。

“這年頭要找到像朱律師這樣孝順的人,恐怕已經不多了。”不在乎長孫炎沒搭腔,護士繼續說。

“病牀上的是她……母親?”終於,長孫炎開口。

“是呀。”護士回應,眸光也跟着拉向病房內。“是因爲氣喘發作,錯失急救,才導致腦部缺氧而陷入昏迷。已經有好幾年嘍!”

這幾年來,幾乎天天都可以在醫院裏見到朱詠真的身影。

在醫院裏這個樓層工作的人,幾乎都知道她是個小有名氣的律師,每天忙得昏天暗地,卻很少不到醫院來陪她的母親。

“原來。”長孫炎深邃的眸子仍緊盯着病房裏的人兒看。原來,她也有溫柔細心的一面。

不知是不是因爲他的目光太具壓迫感,朱詠真轉過頭,果然就與他的雙眼對上。

她轉臉向身旁的吳媽說了幾句,然後站起身,朝房門走去。

拉開房門,她走出來,護士見到她,打了聲招呼,接着便轉身進了另一間病房。

“謝謝你送我過來,如果沒其他事,你可以回去了。”她對着他說,其實不想讓他太過了解自己,也有點後侮讓他送她到醫院。

長孫炎的眸光,自始至終沒離開過她。

“你母親?”他問,聲調仍然平緩,沒有情緒。

“嗯。”她點點頭。

讓這男人又多瞭解她一分,他會不會在她不注意時,就拿她昏迷中的母親來要脅她?

“是因爲氣喘發作,才陷入昏迷的?”

“嗯。”她點點頭,眸光卻是戒備的。

他很敏銳,她的任何情緒都逃不過他的眼,“你對我的印象似乎真的很差。”

該點頭還是搖頭,朱詠真一時難以抉擇。想老實點頭,卻又怕他生氣,而搖頭又等於說謊,與她的性格不符。

“不用考慮那麼多,你對我,不是一向有話直說?”長孫炎撇脣笑了笑。

他的笑容讓她覺得尷尬,“那是在公事上好嗎?我不喜歡隨意批評一個人,若是涉及人身攻擊或私人的問題,那就得更小心,要查證得清清楚楚,才能下斷言。”

“喔?”長孫炎揚了揚眉,“是這樣嗎?”

他懷疑,她不是早就對他未審先判了嗎?

對於他的背景、他的集團、他的一切,她早就與恐怖,或許可以說是惡魔畫上等號。

“我……”朱詠真想說當然,卻又有點心虛。

他看了她一眼,忽然沒頭沒尾的問:“你母親昏迷幾年了?”

“啊?”她看着他。

長孫炎的眸光飄向玻璃窗內。“這樣子幾年了?”

或許富山岐唆可以幫上忙也說不定,他家不是被稱爲神醫世家嗎?他還有個很拽的稱號--奪命閻羅,意思就是他似閻羅,要生要死全掌握在他手中、憑他喜好。

“三年。”不知道自己爲何要答覆他,等反應過來,話早已說出。

“三年……”長孫炎低頭沉吟了下,接着抬起臉來望着她,“我幫你問問一個朋友,看有沒有法子可醫。”

“什麼?”他要幫她?!

“就這樣,我先走了。”又深深地睇了她一記,他轉身朝着電梯的方向走。

他要幫她?要幫她找醫生治療她的母親?要幫……幫她!

看着他的背影,朱詠真由怔愕中乍醒,“喂,長孫炎,你等一下,我送你下樓。”

她喊着,他停下了腳步,就在電梯口。

她朝着他跑過來,這麼多年來,她從沒在醫院走道上跑過步,很遵守這項規定的。

很快地,她來到他的身邊,“你真的要幫我找醫生?”

不知爲什麼,她就是相信他,相信經由他介紹的醫生,治好她母親的機率很高。

“我們這個世界中的男人,-向說-不二。”他凝睇着她,伸手去按電梯。“不過我有條件。”

“啊?”條件?什麼條件?

電梯門噹一聲開啓,他跨入沒人的電梯裏。

“什麼條件?”她怔怔地站在電梯外。

該不是又要她當他的女人了吧!

長孫炎勾脣一笑,閃電般快速的出手,將她給拉進電梯裏。

朱詠真跌進他的懷中,怔愕地抬頭,電梯門剛好關上,幽閉的空間中僅剩兩人。

他的氣息灼熱熱、真切切地吹拂在她的臉上,爲她帶來一陣顫慄。

“一個吻。”他說,聲音仍舊平靜無波,但眸光卻似欲吞了她般炙熱。

“啊?”她發抖,大腦又開始不聽使喚,陷入罷工之中。

“一個吻,我幫你母親找醫生的代價。”語畢,他一手攬着她纖柔腰肢,一手掌住她的下顎,近乎狂掠的吻上她。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她再也無法自已,小小的呻吟聲由她的嘴裏流泄而出,似出谷黃鶯般好聽。

噹的一聲,電梯門開啓,?那間,朱詠真整個人清醒過來,落在長孫炎硬碩胸口的雙手,使力推開了他,驚慌地結束了這個吻。

他胸口起伏,目光炙烈,坦然的表情顯示他並不後悔吻她。

朱詠真想開口罵他,但由於仍喘得嚴重,以及雙腳莫名地酥軟無力而作罷。

她閃避他過於炙人的眸光,卻剛好見到他身後一個紅衣女子,朝着電梯走了過來,那一身的紅,讓人有股說不出的不祥預兆。

在接下來的一兩秒,朱詠真見到了紅衣女子伸手進懷中,在離電梯還有兩三步的距離,掏出了槍來。

槍?!當這念頭閃過腦海,她直覺地撲向長孫炎,將他整個人給反扳了過來。

砰的一聲,煙硝味起,經過滅音裝置的槍聲,仍引起了長孫炎的注意。

但,已太遲。

是剛纔那個激情的吻,分散了他一向自豪的警覺性,子彈朝着兩人射來,直接射入擋在他身前的人兒。

“該死的!”隨着長孫炎緊張的怒吼聲竄起,一柄飛刀由他腰間抽出,射向紅衣女子。

女子閃過了那把飛刀,本想還擊,但凌亂的腳步聲傳來,顯示長孫炎的幾個護衛就快趕到,機會已然喪失。

“老爺子要我告訴你,這只是開始,我們的仇會一筆一筆慢慢算!”拋下最後一句話,她朝着樓梯的方向飛奔,砰的一聲,撞破玻璃窗,躍身而出,消失在黑夜之中。

“門主、門……”

蜂擁而至的護衛們,見到長孫炎懷抱着朱詠真,而她的右肩不斷汩湧出濃稠血液,血將兩人身上的衣料染紅。

“詠真!”長孫炎緊張的喚着她的名字。

朱詠真的氣息越來越弱,睜開的雙瞳顯出失焦的茫然。

“告訴我,這不是真的,我不可能擔心你的安危,更不可能在乎你的死活,我不可能爲你擋子彈,我不會喜歡你,不可能的,對不對?”

長孫炎不語,顎線繃緊,噴火似的憤怒雙瞳直瞪着她。

“告訴……我……我……不會……也……不可能……在……乎……你……的死活……我……只是……出於……直……覺……反應……不是……喜歡你……更不……可能……愛……上你……絕對不是……不可能……的……不……”終於,她暈了過去。

長孫炎抱起了她,“通知富山,要他趕過來,用最快的速度!”

“是!”異口同聲回應,幾個護衛開始動了起來,有人聯絡,有人留下來守衛,還有人處理善後,和安撫因經過見到這一幕情節,而尖叫不停的護士小姐。

臺北某知名醫院,開刀房外。

“她的情況如何?”匆匆趕來的貝威廉,見到神色陰鬱的長孫炎,坐在開刀房外的椅子上,雙手撐在修長的腿上,用手支頂着臉,揉着發疼的眉心。

“富山正在裏頭,說傷勢不嚴重,但由於子彈擊中右肩,擦破了大動脈壁,失血過多,目前正在緊急縫合。”說話的不是長孫炎,而是在一旁角落,背倚着牆面的男子。

貝威廉將眸光拉向他,呀地張開口:“你這個臭暴君,什麼時候來的?”

杜凡走出角落,懶懶的睨了他一眼,“我現在沒心情跟你吵!”

言下之意,就是請不要再喊他的稱號,就算要,也別加個臭字。

“你以爲我就有?”貝威廉朝着他哼了一聲,目光隨即拉回動也不動、繃緊着一張臉的長孫炎身上。

“他剛輸了許多血給裏面的那個女人。”杜凡挑了挑眉。

不用多做說明,現在兩人都知道,開刀房裏的那個女人對長孫炎來說,有多重要。

不過,那個女人也真可憐,不僅血型和長孫炎一樣,現在連身體裏都流着這個惡魔的血液,恐怕這一輩子是擺脫不掉了。這就正如他所說,當定了他的女人!

貝威廉撇撇脣,看了長孫炎一記,然後走到杜凡身旁,“從第一眼見到那女人起,我的直覺就告訴我,炎會陷下去。”

杜凡白了他一眼,似在告訴他“你少耍白癡”。

“你不信?”貝威廉真想一拳打爆他的臉,要不是現在人在醫院裏,長孫炎的心情又不佳,他是絕對會對杜凡出手的。

“你的話一向沒有說服力。”杜凡懶懶的又白了他一眼。

貝威廉氣得咬牙切齒,“從我上次出手劈昏他的女人開始,我就知道炎這次是認真的!”

“你……劈昏……”杜凡一聽,嚥下一口唾沫,一手指了指開刀房。

“是。她的名字叫朱詠真。”

這下杜凡比較相信貝威廉了,“這朱詠真應該是個不錯的女人,炎的護衛說,她幫炎擋下了這一槍。女人居然敢擋子彈!”

杜凡光想到那畫面,不知爲什麼,就怪感動的。

以他的女人來說,不搶着拿他的錢、刷爆他的卡,已經很不錯了,更別說是幫他擋子彈。他相信,一見到槍,她們跑得會比他還快。

“炎確實挺讓人感到羨……”貝威廉心有同感的說,但一個“慕”字還沒脫口,就讓突然插入的聲音給打斷。

“你們說詠真怎麼了?你們到底把詠真怎麼了?”說話的是個女人,有副高挑且凹凸有致的身材,明豔美麗中帶着純真的氣息。

她的一手持着一把槍,頂着一個護衛的太陽穴,從一旁安全梯的方向走了出來。那槍小小的,一看就知道是特務人員專用的掌心型手槍。

睨了她一眼,杜凡懶得理人,只朝着角落若有似無的瞥了一眼,一瞬間,三個隨扈蜂擁而上,三把槍同時抵向女人的腦袋。

“你們想開槍嗎?以爲我會怕嗎?如果你們開槍的話,我就馬上轟掉他的腦子!”女子看來一點也不害怕,冷靜的大聲說。

杜凡根本懶得理人,他纔不管那個被人用槍抵在腦袋上的手下,因爲那不是他的人,再說,他的手下纔不會笨到被一個女人用槍指着腦袋。

緩緩地,他抬起一手來,準備要手下動手時,一旁的貝威廉趕緊跳上前。

“龐子夜,你不想要命了是不是?還不趕快把槍放下!”貝威廉說話的同時,瞪了被龐子夜用槍抵着的手下一眼。那是他的人,他的笨隨扈。

聽他居然認識對方,杜凡吹了聲口哨,笑笑地哼了聲,隨即收回手,三個下屬一見,馬上收起了槍,靜靜的退到原來的角落去。

杜凡踱了過去,看了龐子夜一眼,然後不疾不徐的轉身,走回到貝威廉身旁。“你肯定會比我還短命。”

“什麼?”貝威廉氣憤的瞪了他一眼,從沒像此刻一樣,想狠狠揍他一頓。

“我的女人,雖然不會幫我擋子彈,但更少她們不會拿着槍來轟我。”杜凡笑着說。

看着他臉上的笑,貝威廉用盡所有理智,才忍住揍人的衝動。

一轉身,他大步走向龐子夜,“你的女人是不可能拿槍轟你,因爲你的女人怎麼也不可能是CIA的女幹員。”

“CIA!”他的話順利的吸引了杜凡和他三個隨扈的目光,他們一致看向龐子夜,彷佛她是隻不該出現在狼窩裏的兔子。

他們看着她的目光,冷厲得讓龐子夜渾身不自主的抖了下。

押着人,她向後退了一步,並命令自己不能緊張。

“你、你們剛剛說,詠真到底怎麼了?”怎會躺在開刀房裏?

“把槍給我吧!免得等一下你一不小心,真的開槍打爆我笨手下的笨腦袋。”貝威廉的腳步輕快,朝着她正面走來。

“你……”看着他的笑臉,見他似乎一點也不意外她會突然出現,她不自覺地緊張了起來,“你別再過來,否則我就、我就……”

“你就要轟掉他的腦袋嗎?”攤攤雙手,貝威廉笑着接下她的話。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只好委屈羅耶了,誰教他辦事不力,我要他看緊你,他卻反倒讓你給制伏了,這種手下,不要也罷,你不一槍轟爆他,我還得浪費一顆子彈親自動手。”

“你……你早就知道?”龐子夜太過驚愕,手不自覺一抖,小小手槍瞬間滑落。

羅耶利用機會掙脫她,躍開,貝威廉則彎下身,接住她滑落的槍。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住口!不准你再說,不准你說了!”龐子夜快瘋了,手腳並用的,只求能堵住他的嘴。

看着眼前的這一幕,杜凡目瞪口呆,嘖嘖稱奇。

看來這女人已經被威廉那傢伙給喫了!

“你們能讓我一個人好好靜一靜嗎?”一直靜靜坐在一旁的長孫炎,終於開口。

他的聲音很順利的讓一旁差點要扭卷在一起的男女,靜了下來。

貝威廉抬起一眼來,往長孫炎看了一記。

“走吧,女人,你的好友會沒事的,炎方纔輸了許多血給她,炎是‘惡魔’,地獄是他的家,隨便他來去,所以身上流着他的血液的女人,地獄不會收,上帝更不會要!”

彎身一扛,沒給回應機會,他直接將龐子夜給扛上肩頭,朝着安全梯走去。

一旁的杜凡見他離開,也隨即起身朝外走,如來時一樣,他的隨扈緊跟在身旁。

很快地,安靜的空間中獨剩長孫炎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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