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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1)

《無恥英雄想救美》 / 夏衣 / 第17章 / 共19章

玉兔飛空,夜色逐漸覆蓋了北方大陸。

殷素薇隨著袁品修回到“歡喜樓”,渾渾噩噩的進了主房。

自從見過獨孤情,她就變得魂不守舍,袁品修猜不透,她的身子已康復了,還有什麼值得擔憂的?

“品修……”等丫鬟關門離去,殷素薇執意幫年輕的夫婿清洗手足,揉著他白皙的肌膚,她幽幽的說:“我全知道了。”

她知道什麼了?

袁品修心知肚明自己瞞了她什麼事,毋需多問,想必是獨孤情說露了嘴,他只得暗歎防不勝防。

她取過乾淨的布巾正欲擦拭他的手足。“你提醒過我爹可能不想見我,這其實就是他明確的回答,對嗎?”

袁品修抽走她手裏的布巾,拉起她坐上牀。“忘了那個人吧!”

他費盡心血哄她開懷,難得有些成果,可她爹一出現,她又跌回沉鬱感傷裏頭。

他到底得清掃多少阻礙,才能令她像兒時那般的無憂無慮?“他出海和一羣同樣邪惡之人到處燒殺肆虐、壞事做絕,那樣喪心病狂的人是不會對你保留一絲情感的!”

殷素薇垂下頭,她明白自己的爹親沒救了。“可是……我想見他,他的消失……太匆促、太離奇了。”

她爹留給她太多的遺憾,他突然殺出家門,她連告別都趕不及,更別說追究他發瘋的原因。

殷素薇放不開,因爲她爹從沒傷害過她!

“對不起,品修,請讓我去找他。”她必須弄明白,平時只是冷漠並不狂暴的爹親爲何發狂?

若找不到答案,替他受罪多年的她,永難釋懷!

殷素薇纖柔秀雅的面容如一張潔白的宣紙,眉宇問淡淡的愁緒恰似落墨,一點點的擴散開,甚至感染得身邊的空氣都陪著她一起憂鬱了。

“你爹和我,誰重要?”袁品修不由自主的計較起來。“你寧願惦記著他,爲他難過?我難道沒能令你開心?你難道不可以爲我而忘記他嗎?”

殷素薇彷彿看到了一個在爭風喫醋的小孩,不甘心的鬧彆扭,非得她用甜言蜜語讚美他是世間第一,他才滿意。

她忍住了發笑的衝動,回憶起往常,哄他開懷的艱難過程,她得付出多少代價……愈想愈退縮了。

不過這一次,她不能退縮,否則他必定會趁勝追擊!

殷素薇心念一動,試著還擊,她半眯眼、半側頭,無奈的凝望他。“我只想見他一面,弄清楚爲他受了那麼多的苦是否值得?你爲何懷疑我對你的心?”

她蒙朧的眼波像是在傾訴哀傷一般,告示著只有他可以給她歡樂,擺平她的憂鬱。“你不相信我嗎?”

“當然不是!”從未領教過殷素薇迷惑人的手段,袁品修心癢難耐,主動上當。“你爲他受苦當然不值得,我能證明!”

他實在難以忍受——她在意別人!

“如何證明?”殷素薇狐疑的看他,似乎在表示他單方面的言詞,是不足以探信的。

“自然是讓你目睹事實的真相!”既然她對別人還有眷戀,那麼剷除她對別人的情感,霸佔她全副心神,就是他必須做的事!

袁品修改變主意了!“我帶你去。”見誰都行,他要讓她體會到,全世間只有他一人值得她付出!

“你不必勉強……”

“男人應該滿足自己的女人各方面的需求,我沒有勉強!”即使自己的岳父沒問題,他也會製造出問題,以清空她心裏閒雜人等的身影!

“我不想給你添麻煩。”殷素薇希望的是獨自行動,避免過於維護她的袁品修見到性情大變的父親,可能產生衝突。

“我們是夫妻,還分彼此嗎?”他圍繞在她腰部的手臂收緊。

殷素薇輕呼一聲。“對不起。”

“別道歉!”俯視著懷中女子猶如明月柔和的雙眸,袁品修更願意聽到她甜美的嗓音,說著他好強、他很棒,他最厲害之類的讚美,而不是道歉!

“你總是想怎麼做就怎麼做。”她很羨慕他果斷的個性。

“若不乾脆點,怎麼幫助你這個優柔寡斷的人?”袁品修一心兩用,開始計畫對她做些事,使她發出他好強,他很棒,他最厲害之類的讚美!

殷素薇不曉得甜蜜的災難已臨頭,還乖巧的思索著自己該和他說些什麼?不說感激、不說抱歉,那不足以代表她內心對他萌生的情意!“我想……永遠和你在一起。”

憑著感覺,講出心聲,殷素薇不好意思的看他。

抱著她的男人體溫漸升,她暗自猜測,他會臉紅嗎?那兩個可愛的小酒窩會紅成什麼樣呢?

殷素薇忍不住抬頭偷看他,身子卻匆地被他放倒,天旋地轉……

尚未瞧清楚他的表情怎樣,她整個人連同不安定的魂魄都被他強健的身軀緊密覆蓋住了。“你的願望會達成的……”

他會拚盡一切守住她,不再令她消失於他的天地。

袁品修深情的吻住了殷素薇的脣,把無盡的愛語一字一字送入她的口中。

*

初九,宜出行、交易、捕捉……

“翔龍堡”堡主帶著新婚妻子出門,這是殷素薇進入“翔龍堡”後,第一次離開,同行的還有功成身退的獨孤情。

一行人馬翻山越嶺,到了臨近海口的城鎮,路上隨處可見兵荒馬亂的景象,彷彿敵國來襲似的,居民慌忙流竄,四下避難。

“堡主。”前去探聽情況的下屬們陸續策馬回來,湊向載有袁品修和殷素薇的馬車稟報道:“那羣人早我們一步,正在前方,一邊屠鎮,一邊準備離開!”

殷素薇拉開車窗的簾子,柔暖的眸光瞬間凝重。

那羣掀動混亂,燒殺肆虐的人裏,有她的爹親嗎?

袁品修握住她發抖的手。“別看!”

外面烏煙瘴氣的情景只會令她心煩,重新放下窗簾,他將殷素薇拉入懷中安撫。“這羣人到底來到陸地做什麼?不到幾天又趕著離開,爲何他們的行動如此匆忙?”

袁品修疑惑的問下屬,下屬們隔著車廂傳來的回答有些含糊——

“可能……原本是爲了儲備食糧而上岸,但……好像……他們知道了夫人今天出門來找人,所以急著避開。”怕傷及殷素薇的心,許多話下屬不敢直說。

殷素薇聽出他們話裏的遲疑,不禁皺眉,茫然的看袁品修,她有何能耐,竟教一羣喪盡天良的狂徒聞風而逃?

答案隱約的閃現在她腦海……她咬住脣,低聲的問袁品修,“是不是我爹不願見我?”

“或許……大概……”以她父親在那羣人中間的地位,確實可以憑一己之私,調動人馬來來去去。

“堡主,即將入鎮了!”

血腥的氣味和著冷風,從小鎮入口瀰漫開來,彷彿是通往地府的過道,教人毛骨悚然的哀號與慘叫撲面襲近。

“翔龍堡”的護衛們首當其衝,湧入滿地狼籍的小鎮,打鬥聲隨即響起。

對手是能夠以一擋十的高手,袁品修的護衛雖然身手了得,卻仍是屈於下風。

“素薇,你留在馬車上別動。”袁品修帶盡精銳,有決心與這羣狂徒抗衡到底,勢必揪出她爹,掃平阻礙,達成妻子的心願!“我去清理路道!”

他話音一落,拉開車門,便如飛虹劃過,落在馬車外。

“品修……”殷素薇想追隨,剛採出身,馬車外一片血肉橫飛、屍塊遍地,宛如血池地獄的可怕景象,嚇得她跌回車內,膽寒不已。

當年她聽到父親發狂的消息,跟著血路尋找爹親的蹤跡,一路上所見到的,便是如此恐怖的情景。

噩夢重現……

“素薇,別出來!”

袁品修清亮的聲音拉回了她迷失的心神。

殷素薇痛苦的小臉上略微扭曲,聽著鎮上的人紛亂的哭叫聲,彙集在她內心的複雜思緒更是融合成一股憤怒。

爲什麼世間上會有不分是非的禍害,肆意的傷人性命、爲非作歹,他們不覺得愧疚嗎?

她不能夠原諒這些人,即使裏頭有她的爹親!無論他是瘋了、是病了,她都無法原諒他隨意傷害無辜的人!

“夫人,請回車廂。”被袁品修留下來保護殷素薇的護衛,分別守在馬車四個方位。

袁品修親自出手,擒拿在鎮子裏大開殺戒的人,並仔細搜尋著有無殷思放的身影。

突然,身後一陣聲響,打斷了袁品修的行動!

他回頭望去,守在馬車外的護衛竟全部重傷倒地,只見兩名“北海盟”的人強行抓出了殷素薇。

袁品修的心神霎時俱亂,他們明明得到消息,所有“北海盟”的成員都在前方,全部從小鎮殺向海岸,趕著離去:爲什麼會有例外?

這兩個從後方忽然冒出來的人是特意埋伏著,等待機會抓拿殷素薇的嗎?

“放開她!”怒吼衝出袁品修的口中。

對方飛快的拋擲出數包毒粉——

粉末四散,迅速染得天地一片灰白,萬物難辨,只剩殷素薇的驚呼聲,伴著劫持她的人飛空掠過,一縱即逝。

“素薇——”袁品修急了。

“有毒!”身邊的隨從攔住他,不敢讓他冒險。“堡主,快閉氣!”

袁品修掙脫下屬的鉗制,欲飛身前行,無奈看不見白茫茫的路,也聽不到殷素薇的任何聲響!

恐懼感,久別重逢……

以往尋找她卻找不到她的擔憂,再度籠罩了他的身體,那些殺人狂魔抓她是要幹什麼?

*

一男一女,歲數不大,輕功卻是極其了得,架著殷素薇足不點地的飛行,穿過毒粉形成的霧氣,出了小鎮。

蔚藍海岸近在眼前,不遠處的淺海上,一艘掛有“北海盟”旗號的船,隨著風浪微搖微晃。

殷素薇無暇恐慌,猜疑不斷在她的腦中攪動,劫持她的人是否得到她爹的指示?他們會帶她上船離開北方嗎?

她不能定,品修在這兒,她不能割捨!

“大夥都很奇怪呢!你爹伯你什麼?居然不敢見你?”

“聽說你要找他,竟還急著跑路,真是莫名其妙……”

兩人用沾滿血腥的手抬起殷素薇的臉端詳,評估一般的念個沒完。

她迎視對方,判斷不出這對年輕男女的年紀,看他們長相端正,實在不像傳說中手起人頭落地的嗜殺狂魔!

“我瞧她沒什麼可怕呀!”兩人各自抓著殷素薇的一隻手交談著,倏地,眼神接觸,一同詭異的笑起來。“要不要剝了她的皮檢查檢查,也許在她的骨子裏有什麼怪物呢?”

閃爍在兩人眼裏的興奮光芒,展現了他們躍躍欲試的渴望。

毆素薇明白他們並非危言聳聽,“北海盟”的成員各個喪心病狂,她不是他們的對手,怎麼逃?

年輕男女不約而同的伸手抓向殷素薇的頭髮,大有連皮撕扯下的企圖。

殷素薇的頭皮發麻,正欲拚死反抗,眼前兩人卻陡然一震!

他們發出尖銳的抽氣聲,焦急的從殷素薇身邊退開,防備的望向海邊——

“殷?”年輕男女不安的摸著身上的兵器。

海邊處,不知何時停佇著一名高大的男人,他及腰的長髮末束,水藍的衣裳和身後的海顏色一致,當他邁步走來,整片海被他帶動似的澎湃起來,衝擊人心!

“放她過來。”男人開口,命令著戰戰兢兢的年輕男女。

殷素薇聽到他的聲音,原本發顫的身體像是掉進萬丈深的寒潭中,凍結得無法移動。

男人十分冷漠,恰似冰河,外表卻沒有一絲瘋狂異常的痕跡,然而與他相處過的年輕男女,非常清楚他多麼心狠手辣!

“你不是……不想見你女兒嗎?”怎麼他們剛出手,他人就出現了?年輕男女頗爲意外,戒慎道:“是盟主叫我們來看人的,我們是奉命行事!”

在“北海盟”中,唯一能制約男人的只有他們的頭領,其餘的人,男人全都不放在眼裏!

“爹……”殷素薇步履蹣跚的定向藍衣男人。

數年過去,他依然偉岸挺立,俊朗的面孔沒有風霜的痕跡,她在人世上唯一的親人……原本北方大地上,人人崇敬的武者。

殷思放,她的爹親。

殷素薇泫然欲泣,最親的人站在面前,爲什麼她卻感覺離他好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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