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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超惡質少東》 / 童瑤 / 第2章 / 共11章

“這到底是第幾回了?”尹慶霖對着眼前八風不動的男人鬼叫着。

“怎麼?華爾街的股市又大跌了嗎?之前美國突然宣佈減息,這顯示美國經濟降溫比預期嚴重。值得注意的是這可能會衝擊亞洲出口,外債數目少得多的臺灣從降息中獲益最小,未來我較看好香港和韓國的走勢。”

誰跟他討論現在國際貨幣基金的走勢?

“少耍愣了,聽說你又踩破了一顆千金的玻璃心?還讓人家哭哭啼啼向八卦雜誌哭訴?”尹慶霖直皺眉,對於那雜誌裏頭嬌憐的指責搖頭大嘆。“我是不是該佩服你激怒人的本事?還是該替對方好好打抱不平一番?我不懂,不過就是一份一千多元的牛小排而已嘛!需要如此斤斤計較不成?”

男人不悅,沉聲更正了他的用詞,“第一,聽說向來不足爲採。第二,人心不是玻璃做的,沒有你想象的那麼脆弱。第三,那場應酬飯局,是千金小姐單方面極力邀約,我是被動承受的一方,我怎麼知道有人請客只出一張嘴?”男人語氣中盡是不解的無辜。

“老大,總有一天你會遭天譴的!”難怪對方會錯愕外加飽受打擊了!不解風情、殺風景過了頭,這個男人的大腦根本就是水泥漿,沒有不切實際的浪漫細胞,只有精打細算的幹練基因。

看看報章雜誌是怎麼報導的?冷麪無情、不爲所動、毫不憐香惜玉、只會冷言冷語的男人,簡直白白糟蹋上天賜與他的美貌?!

老天,現在這個時代,好男人不是被壞女人給倒追走了,剩下的就是GAY!難怪許多八卦雜誌徹底地懷疑起他的性向問題!

“如果中了大樂透,我不介意被雷劈一次。”男人露出完美的笑容和一口耀眼的白牙。

“哦!老天真沒天理……”尹慶霖搖頭嘆息,怨嘆老天怎麼也不分點這類桃花給他沾沾過個癮。

俯瞰着整個大臺北的夜景,那點點燈火的繁榮世界幾乎盡收眼底,而身旁站在雲端的那個男人,只是輕搖着手中剔透的酒杯,品嚐高級濃郁的酒醇香氣。

這個目中無物的男人,秦沐風,是許多女人眼中的黃金單身漢,國內十大企業的第三代接班人,不管是學歷、顯赫的家世、優雅出衆的氣質,還是俊帥瀟灑的外表,不僅讓許多女人垂涎,就連倒貼的也不在少數。他不得不承認,這個男人的費洛蒙太過誘人,有太多女人一看見他,無不見獵心喜,使盡渾身解數也要博取他的目光。

但,就是沒人可以得到他短暫停留的注意力。

或許你會問爲什麼?這樣極品的男人,大手一勾,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爲何至今依然單身一人?答案是──他那缺乏浪漫因子的死個性!一個出口就沒好話、個性又冷淡、疏離淡漠地近乎無情的男人,任再多女人前仆後繼,之後也會徹底潰敗投降。

他甚至甘之如飴就此成爲感情絕緣體,連嗜血的八卦媒體也無法拿他的感情世界大作文章。

太難搞了!這樣的男人,總不禁讓人懷疑,工作、地位、金錢樣樣都不缺的男人,究竟還有什麼能讓他看在眼裏?

尹慶霖偏頭,“老大,你有沒有想要而得不到的東西?”對於這個頂頭上司兼好友,即使認識再久,他仍看不清楚。

人如其名,他就像一陣風似的捉摸不定,連個性也雲淡風輕,隨意地讓人想嘆息。

“沒有。”秦沐風斷然道。他個人慾望很小很小的,只要能喫得飽、穿得暖、口袋裏有些閒錢,也就夠了。

生活本來就很簡單,他也喜歡簡單一點。

“真的?”尹慶霖沒有懷疑過他的能耐,只是好奇成分居多。

業界常有人戲稱,他這個上司眼中有的只有工作,除了工作還是工作,剩下的還是工作。簡明扼要的說,他的頂頭上司是個不折不扣的工作狂!

他雖不愛應酬,但要喫飯可以,拆對帳;他不愛香車,出門只以小黃代步;他不愛美人,沒人可以得到他一個眼神。這樣一個完美的男人,再多名門淑媛給予青睞,他還是絕情地看都不看一眼,莫怪乎衆人大嘆,他最愛的人就是他自己,他把所有最高品質的享受都花在自己身上,卻吝於分享給他人。

難怪有太多女人會翻臉,而漸漸的想從他身上撈什麼好處的女人,更是對他敬而遠之。

天可憐見,這樣絕種的男人已太稀少,工作上的成就和感情世界的精采度恰成反比!闢古至今恐怕無人能出其右!

“真的,只要我真的想要,沒有得不到的東西。”秦沐風不可一世的笑容、俊朗的笑意、瀟灑的俊容,眉宇之間是屬於王者的霸氣。

他有企圖心,更有野心,叱吒商場逾十年,他幾乎打遍天下無敵手,才三十二歲的年輕資歷,已領導着秦氏集團走向金字塔頂端。

“這一點我相信,在國內你幾乎沒有競爭對手了。”尹慶霖言談間對他只有五體投地的佩服。

“不,只有這樣還不夠。”秦沐風的薄脣揚起漂亮的弧度。

“什麼叫作‘只有這樣還不夠’?”聽聽看,這像是人話嗎?這個男人到底知不知道什麼叫作收斂?

“集團內部反對我的聲音還太多,我不喜歡這種受人掣肘的感覺。”

“沒辦法,誰教老頭還不肯交出實權。”名義上,他的上頭還有個掌權的太上皇……不,是董事長!

“只要老頭還不肯放手,我這總經理依然有名無實。”那些元老級的大老總是倚老賣老,仗着自己背後有靠山,以爲他就不敢動他們了嗎?他不免覺得有些好笑。等到他掌握實權,他的首要之務便是好好整肅內部一番。

“說到這裏,老頭到底幾歲了?”

“七十二歲。”

“哇!他這還算是人嗎?都七十二歲了也不享受含飴弄孫之樂?”尹慶霖大叫道。

秦沐風譏嘲,“抱歉喔!我這個孫可不想讓他玩弄!”

“說到這裏,老兄,你真的太不上道了。”尹慶霖忍不住爲老佛爺開口抱屈。

秦沐風不以爲然,“老頭自己愛操勞,關我什麼事?”

尹慶霖直接說了,“老頭不就巴望你生個曾孫給他玩玩,這點小小的心願你該不會瞧不出來吧?”

“要我娶妻生子?那很難。”最近這個話題幾乎無孔不入入侵他的生活,秦沐風已經開始有點不耐煩了。

爲什麼這些人像是喫飽沒事幹,老是拿別人的生活當作茶餘飯後的話題大加討論?

“很難?”這比並購一家公司還容易吧?!怎麼從他口中透露出的語氣總是那樣不確定?

秦沐風還是那句老話,“娶妻浪費我的生命,生子浪費我的食糧,我不認爲有這個必要。”語氣中更帶有強烈的鄙夷。

即使他很明白自己的優勢,但是他不會利用這點去勾引他根本不在意的女人。

他要的,是要能入他的眼,也能走進他心裏的女人。

其他的,他敬謝不敏。

“難道沒有令你動心的對象?”

“沒有。”秦沐風回答得很肯定。

至少活到現在,還沒有那樣的人類出現。

“還是你不喜歡女人?”

“好特助,你想捱揍嗎?”秦沐風亮了亮自己還算硬的拳頭,示意他最好先掂一掂自己到底有多少斤兩再說。

再溫和的男人也有暴力的一面,他可不敢以自身肉體試試他的拳頭硬或不硬。“不敢不敢,難道你沒有想解決的時候?”

“我不想惹麻煩。”秦沐風頗不以爲然。現在只要一打開電視就是名人DNA親子鑑定的官司,他可沒興致玩得這麼大。

“你……真的是男人嗎?”這個男人是不是有潔癖啊!這麼能忍?他真不曉得應該是對他寄予同情還是替他哀悼……

唉,可憐的老闆喔……

“少囉唆!”秦沐風毫不手軟,二話不說馬上奉送給他一個黑眼圈。

人活到七十二這個歲數,就是正值孔老夫子所說的知天命年歲。金子、房子、車子,他是樣樣都不缺,理當安知天命,但是他仍不免有些遺憾──

“老張,你說說看,順便幫我評評理,沐風都多大歲數了,居然還沒有成家的打算!”秦氏集團的大家長第一百零一次開炮。

“那個王董最近纔來跟我炫耀,說他已經準備當曾祖父了,光想我就不能平衡,王董也才六十八,我呢?已經七十有二,居然還輸人一大截!”

都怪他那口子走得早,連沐風的父母親也雙雙死於一場意外空難,算來算去能替孫子決定終身大事的人,也只剩他這個垂垂老矣的老人家!

不幸!真是太不幸了!

他那個孫子老是不急、不急的敷衍態度,教他這個老人看得都快吐血身亡。

“老爺,您別急,兒孫自有兒孫福……”老張極力安撫這性情衝動的大老爺,好言道。

“他再拖下去,我就沒那個命等他娶妻生子了!”

他這個劣孫,對於感情簡直是個比烏龜還要不爭氣的慢郎中,他壓根不敢指望這個孫子能積極處理自己的婚姻大事。

“老張,這樣下去不行,快幫我想個法子。”不成,既然不能指望那個慢郎中,那他非得用自己的智慧來成就目的不可。

“老爺,我看不如這樣做……”老張在他耳邊幫忙出主意。“您覺得此計如何?”

老人家邊聽邊點頭。“嗯,不錯、不錯,這事就交給你來安排。”

秦予寰呵呵大笑,相信離抱曾孫的日子已不遠矣!

認命吧!吾愛親親乖孫!

一大早,不知道被什麼鬼東西附身,秦沐風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可能是餐廳的冷氣過強吧?!

早上十點,老頭特地把他從公司挖出來,說要談公事?可真是冠冕堂皇的藉口,他不相信有什麼公事不能在公司談,還得特地找他出來餐廳餐敘,他連想都不用想,這老頭肯定別有居心。

果然!老頭的開場白鴨霸地投下一枚震撼彈!

“相親?”秦沐風眯起狹長的銳眼,對於老頭這擅自作主的舉動很不滿。

大好的早晨時光,就應該在公司看看報紙、好好研究國際財經趨勢,然後翻閱公文,順道喝杯濃濃的藍山咖啡,但這一切現在全被不懷好意的兩個老人給破壞殆盡。

“爺,您老人家喫飽沒事?”秦沐風坐在餐廳裏,大掌環抱在胸,態度依然冷淡到底,莫非逼婚陣線打算逼到他跳牆嗎?

“愛孫,你不想讓秦家絕後吧?”秦予寰眨了眨明亮的眼眸,過於客氣有禮的態度讓人起疑。

這老頭又想找他什麼麻煩?

“真是那樣,那也沒辦法。”秦沐風面無表情說道。

這世界的人口已經多得快要爆炸了,老頭那食古不化的想法最好改改。

“你這不肖孫……我都活到這把年紀了,他日要是在地下面對秦家列祖列宗時,我怎麼有顏面告訴他們,說秦家的一脈單傳因爲我監督不周而中斷?我的愛孫怎捨得我這個老人家承受如此重的罪名?你天上父母親要是知道你終究還是孤家寡人,我這老頭子又該拿什麼臉跟他們交代……”

“少爺,你就答應吧!你也不希望老爺抱憾終生、畢生的心願無法達成……”老張也出口加入說服的行列。

秦沐風搖頭,對於這兩位歲數加起來逾百的長輩,他只有兩個字──佩服!

瞧瞧,這兩個老人搭配得真是天衣無縫,也許可以去演戲博取幾滴婦女同胞同情的眼淚,但是想騙他?等下輩子吧!每天老是拿列祖列宗壓他,怎不見哪一次老祖宗託夢給他?

“親愛的爺,您剛纔的話裏有語病,請問您死後還能修得上天下地之術不成?一會兒在地下聽老祖宗教誨,一會兒又要去天上跟老爸老媽告解,您老人家真的很忙碌呢!”

“臭孫,你就這麼不給爺情面,想當初我把你從這麼小不點的模樣拉拔到這麼大的一個大人,萬萬沒想到到頭來我還是一位孤孤單單的老人,只能用羨慕的眼神看着同輩抱曾孫,自己只能閃到一旁自怨自艾、暗自飲泣……”

“少爺,成全老爺吧!”老張則順勢推舟、推波助瀾,繼續加入勸說行列。

“這意思是我不成全,你們還打算繼續玩我?”這樣的疲勞轟炸突然集中在同一天,他突然有些不能適應。

老頭真的有這麼急嗎?竟然需要用這種強迫推銷的方式將他出貨?他不得不開始懷疑,自己的魅力正在急劇喪失當中。

“愛孫,難道你怕了?”秦予寰終於拿出最後一招──激將法!哼哼,不信愛孫還不手到擒來。

“是,我很怕,怕死了。”他真怕最後會死在老頭的玩法上,不是他被逼得跳牆,就是被逼得失去理智。

秦予寰吶吶道:“喲,愛孫怎麼突然轉性了?會不會是受到太大的刺激?以前他肯定會拍桌外加一連串很難聽的話……”

“親愛的爺,如果您想要那些伺候,我當然也可以成全您。”嘖嘖,這老頭馬上得寸進尺起來,真不是好模範。

“不,愛孫,老人家心臟很不好的,就別折煞我了。”

眼見這一老一少的戰事即將一觸而發,老張適時跳出來滅了火。

“老爺,沈小姐來了。”

秦予寰馬上笑咪咪的拍拍愛孫肩膀。“愛孫,和顏悅色,OK?”

“我儘量。但只給她十句話的時間。”秦沐風滿口公事化的口吻,然後瞄了腕錶上的指針一下,有點勉爲其難。

“爺爺,您好。”一名身形窈窕、濃妝豔抹的女人在他們之前站定,首先嘴甜地對老爺爺問好。

“好、好,沈老頭的孫女也是國色天香啊!你說是不是?來,坐、先坐下。”秦予寰好不開心,不露痕跡地順便推了自己的愛孫一把。

“是的,老爺。”老張跟着附和道。

“外表不過是皮相。”秦沐風只是翻了個白眼,出口沒有任何恭維。那堆砌起來的化妝品要是可以說是國色天香的話,那每個女人都有成爲美女的本錢。

沈小姐笑得不太自然,“秦先生,你好,常聽秦爺爺提起你,如今一見果然不虛此名。”

“不敢,只是臭名罷了。”秦沐風溫和的臉龐沒有一絲笑意。

怪怪,老頭別外加三餐詛咒他就偷笑了,他可沒妄想從老頭的嘴裏聽見任何稱許。

“沈丫頭,我這孫子就是爲人謙虛,你的稱讚他會不好意思啦!”秦予寰連忙加註自己的意見,可不能讓這場相親宴那麼快被搞砸。

這死小鬼!講話迂迴一點會要他的命嗎?

“爺爺,您別這樣說,秦先生真是一個風度翩翩的青年才俊,我希望能有這個榮幸認識他,不曉得秦先生肯賞光嗎?”

“只是認識而已?”秦沐風可不相信這表面的漂亮說法。

“如果順利的話,當然不排除更進一步交往呀!你說是不是?”順着他的話尾,沈小姐也毫不扭捏的接話。

“愛孫,人家沈小姐都開口了,你還不趕快接受人家的心意?”快成了!秦予寰嘴邊的笑弧幾乎快笑成彎月,簡直是合不攏嘴。

“不敢高攀。”好個主動出擊,他真是心領了,但萬萬不敢恭維。

終於發現他的冷淡,沈小姐忍不住出現了懷疑的神色。“秦先生,你是不是不喜歡我?”

秦沐風隨之正色,“沒有相處,哪來的喜歡或不喜歡?”他並沒有先入爲主的偏見,只是很難遇到可以相處的對象罷了,當然眼前這位也不例外。

“那麼我們何不試着先交往看看?”沈小姐隨即向他展露最大的誠意。

秦沐風捺着性子,“然後呢?”浪費那麼多時間之後,每個女人最想做的事情不就只有那一件?他可沒那麼無知。

氣氛何時變得如此尷尬?秦予寰不得不趕緊跳出來打圓場。“笨孫,如果順利的話,當然就是步入禮堂啦!沈丫頭,你當爺的孫媳婦可好?”

唉!他這孫子哄女孩子歡心的方法沒有,卻擁有幾百種把場子搞冷的方法,真氣人!

沈小姐隨即笑得毫無遮掩。“當然好……”

“可否請教二個問題?”時間差不多了,他的耐性也沒了,他直接使出殺手鐧。

沈小姐盈盈一笑。“請問吧!”

“結婚後,不知你有何人生規畫?”

“……相夫教子吧!”沒想到這麼快就進入主題,沈小姐的笑容多了點曖昧。

好個相夫教子,秦沐風在心中冷哼,想必她是打算當條米蟲喫他一輩子吧!

“第二個問題,嫁給我到底有什麼好?”

“當然好啊!不愁喫穿、未來生活安樂無憂。”沈小姐的意圖昭然若揭,天下女人有誰不這麼想呢?此舉莫不爲謀得長期飯票一張也。

看清太多女人心中真正的想法,他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稍作沉默之後,秦沐風露出一記足以迷倒衆生的微笑,態度猶帶誠懇,“沈小姐,我給你一個誠心的建議,嫁給我爺也是一樣,他剩沒幾年好活,你很快就可以拿到一筆爲數不少的遺產,你覺得如何?”

此話一出,席上另外三人臉色一片慘白,額頭上還多了好幾條尷尬的黑線。

“秦先生,請你別污辱人!這頓飯留給你自個兒慢慢喫吧!”沈小姐花容失色,拍着桌子指着他鼻子大罵,然後直接走人!

完蛋!功敗垂成,連國父都想嘆息。秦予寰垂下肩,無奈至極。

“孽孫,瞧你又說了什麼好話?”爲什麼每次的結局都讓人這麼大失所望?他這孫子是嫌造的孽還不夠多嗎?

“剛好十句話,我該回公司了。”嘖,多花了點時間,他真的該回公司了。

“乖孫,再等一下嘛!等一下還有林小姐和吳小姐……”

“爺,您自個看着辦。”這種相親遊戲他肯陪玩一場,老頭該偷笑了。秦沐風不想奉陪的拉開椅背、跨出長腿,準備閃人。

“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啊!傳宗接代的事你不管了?”到最後白忙一場,他好不甘心哪!

秦沐風猛然打住腳步,回眸送給老人家一個笑容,慢條斯理道:“爺,我相信您再加把勁也一樣可以生。”

“你這渾小子!”

秦沐風止不住上揚的笑意,很清楚背後老頭咒罵的字句有多不堪入耳,雖然這樣對老頭說話很不孝,但是……真的很痛快!

呵呵!

不過,這個警訊顯示着,老頭吵他是愈來愈勤快,這也代表老頭是愈來愈急着抱曾孫。

唉!中國人那些快要發黴的陳腐觀念怎麼不趕快拿去垃圾桶丟掉?什麼不孝有三、無後爲大?養小孩很花錢的,難道老頭不知道嗎?

況且養一個只會揮霍、不事生產的女人更慘,他可不想淪爲供人盡情花用的賺錢機器!

秦沐風沒好氣,加快腳步走向紅磚道,招手攔了臺計程車,吱一聲,小黃計程車倏地停在慢車道上。

他打開車門,側身彎坐進計程車內,正要關上車門時,卻發現動彈不得。

回眸,只看見一張氣急呼呼的小臉,氣急敗壞道:“先生,是我先叫的,請你下車。”

這個時段最難攔車,而且明明是她先招手的,都怪司機先生在離她三十公分遠的地方停車,她的手腳又比不上這個長手長腳的男人快速,可她說什麼也不會讓的!

“小姐,是我先上車的,快放手!”秦沐風仍一意孤行,只想趕快關上車門,離開此地再說。

“我管你!”季如春發火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直接彎腰擠進計程車裏,逼得他是不得不往旁邊座位挪移過去。

這女人!秦沐風不敢相信她竟然這麼野蠻!

誰怕誰!季如春不甘示弱地回瞪他一記。

司機先生頓時陷入兩難,只能怯生生地開口,“先生,小姐,請問……你們要上哪裏?”

“秦氏集團!”

兩個人異口同聲說出目的地。

“咦?你也是?”季如春真不敢相信。

“咦?你也是?”有這麼巧?

厚,不早說,原來大家要去同一個地方嘛!

原本劍拔弩張的季如春馬上換上一張溫和的笑臉,“先生,相逢何必曾相識,既然大家有志一同,不如一同前往吧?”

“我何德何能。”面對她突然巴上來的笑臉,秦沐風有點驚嚇,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眼花,錯把剛纔那個兇惡的女人和眼前這個看成同一個!

“好嘛!那車資平分如何?”季如春拍拍他的肩,像是跟他再熟不過的模樣。

“哦?”真神奇,不敢相信這個女人好像變臉一樣,前前後後的態度轉變之大,恐怕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時間就是金錢,你也不想浪費時間吧?”

“成交。”那張看不出有任何其他動機的笑臉,讓秦沐風爽快答應。

“司機,秦氏集團!”季如春很得意,一副搞定了的神情。

很快的,路程並不遙遠,一棟商業大樓很快映入眼簾中。

“先生、小姐,到了,一共是八十元。”

“司機,謝了,這是四十元。”季如春如數掏出銅板,遞到司機張手的大掌裏。

“小姐,謝謝。”

“先生,你呢?”司機先生馬上盯住另一位臉色大變、將口袋摸來摸去,卻依然還沒掏出錢的人。

“不好意思,我忘了我沒帶錢……”

司機先生開始目露不信任的兇光。“怎樣,你們是想坐霸王車嗎?”

倒楣!秦沐風懊惱的敲了額頭一記,轉而尋求另一位車伴的支援,“喂,墊一下如何?”

喂!他不是態度很高傲、很跩的嗎?現在沒錢纔想要跟她裝熟?來不及了!

“我爲什麼要幫你?剛剛明明說好平分的!”他少套交情了!講到錢,她季如春一樣六親不認──翻臉!

“小姐,你們別妨礙我做生意好嗎?請你們趕快付錢!”

“司機先生,你應該跟他討錢吧?”開什麼玩笑,車子他也有坐,怎麼他就不用付錢?

“司機先生,我、真、的、沒、有、錢。”坦白從寬,秦沐風嘆氣的攤開兩掌。錢包該不會掉在剛剛的餐廳裏了吧?唉!他難得這麼糊塗。

司機轉向她,“小姐,請你幫你男友付錢吧!別跟我過不去。”

“開什麼玩笑?什麼男友……他纔不是我男友!”季如春開始怒火中燒,連忙打開錢包,“另外四十元也給你,我要下車!”

“我真衰!載到兩個奧客!”司機先生的奇摩子一樣不爽,等他們下車後便踩足油門,立刻揚長而去!

哼!她季如春活了二十五歲,從來沒遇過這麼丟臉的事情!

瞪着已經駛離的小黃,她指着另外一個奧客破口大罵,“你,你這人也太沒常識了吧!哪有人坐計程車不帶錢?你害我的形象都毀於一旦了,你知不知道?”

“請問,司機又不認識你,你顧慮什麼形象?”這話很好笑,這女人質問的內容也很沒理由。

“廢話少說,你欠我四十元!還來!”

“需要這麼計較嗎?相逢何必曾相識,既是相逢必是有緣,何必苦苦相逼?”他開始學起她說話。

“少說廢話,你留下錢我好走人!”從來沒遇過這麼盧的男人,她本來就不太好的脾氣又馬上抓狂起來!

“這麼在意?也不過才四十元……”

“也‘不過’才四十元?!你少耍笨了!那可是我一頓的午餐錢,快給我吐出來。”

既然她如此堅持,秦沐風只好指了指眼前大樓上面。“那跟我上去拿如何?”

“你也在這裏上班?”耍她的吧?季如春一臉狐疑。

“也?莫非你也是?”沒想到他公司的員工個性竟然這麼的……火爆,他算是見識到了。

“當然啦!該死……我的手機!”季如春這纔要使出她討錢的最終密招時,好死不死的手機竟然剛好響起“給愛麗絲”的鈴聲。

完了,是總務經理的專屬鈴聲,季如春吐了吐舌、深呼吸,按下接聽鍵,“喂?經理,對,我已經回來了……”

“好、好,幹嘛這麼大聲,我馬上就來啦!”皺眉、捂耳,手機另一頭高分貝的怒吼可不是平常人能夠領教的。

“好、好,您彆氣、彆氣,小的馬上提着人頭去見您──”

季如春邊哈腰諂媚的笑臉,等遮住話筒,再回頭又是一臉兇巴巴的說:“算了,我懶得跟你計較!”

這女人!

是雙面人嗎?

秦沐風不置可否的聳了聳肩,跟在她後頭進入那棟高聳的大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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