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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狂龍撼心》 / 煓梓 / 第8章 / 共11章

離開藍家以後,嶽秋珊實在無處可去,只好又回到原來的地方。她的房租預付到這個月底,所以她還可以住到這個月底,這是唯一值得慶幸的事,至少不必流浪街頭。

她帶着受創的身心回到住處,原以爲可以躺下來好好睡一覺,纔剛踏進公寓,就被二房東攆出來,攆得她莫名其妙。

「小姐,這裏不是你該來的地方,你最好快點滾出去!」二房東像個惡婆娘擋在公寓入口,她根本無法進去。

「邱姊,您這麼說是什麼意思?我已經付過房租了,房間本來就該是我的,我爲什麼不能回來?」她無法理解的問二房東。

「喲,纔出去混幾個月,說話就變文雅啦!」二房東嘖嘖嘖地打量嶽秋珊。「雖然聽你說話的腔調還怪好聽的,不過我告訴你,你的房間已經租出去了,想要再搬回來——不可能!你滾一邊去,別擋路。」

「你沒有權利把我的房間租出去,我付過房錢。」嶽秋珊不可思議的看着二房東,只見她扭曲了臉說。

「新來的房客也付過房錢,而且房錢還付得比你多呢!你一個月只給三塊,人家願意付給我三塊半,你說我租還是不租?」

「我們簽過約!」嶽秋珊無法相信竟有如此不講理的人,租約還沒到期就把她的房間租出去。

「那又怎麼樣?」二房東用不屑的眼光打量着嶽秋珊。「看你這個樣子,應該是被趕回來了吧?我就說男人的話不能信,當初勸你還不聽,活該!」

想當初嶽秋珊離開這個地方時,可說是風風光光,藍慕唐還特地派了賓士車將她載走,如今卻像個落魄的乞丐,悄悄地回來,莫怪乎會被取笑。

「不管怎麼樣,我們簽過約,你就應該要讓我住到月底,怎麼可以不經我的同意,擅自把房間租給別人?」沒錯,她是被趕回來了,但那是她自己的事,不需要外人多嘴。

「誰教你不回來住?我看房子空着可惜,當然就租出去了!」平白小賺了一筆。

二房東訕笑。

「我要回我的房間。」她在牆壁裏面還藏了一些錢,可以拿來過活。

「想都別想!」二房東兇悍地把嶽秋珊推開,硬是不讓她入內。

「邱姊,您這個樣子太過分了,我想回房間拿東西不行嗎?」她生氣地看着二房東,對方比她更兇悍。

「你房間裏面的東西都清光了,沒東西拿啦!」二房東猙獰着一張臉。「我警告你快點離開這裏,不然我就叫巡捕房的人來,說你鬧事!」

「邱姊,拜託您讓我拿一樣東西。」沒有錢,她無法過活。

「別想!」二房東可兇了。「你馬上給我滾出去,不然我真的要叫巡捕房的人來了。」

「邱姊,拜託您讓我進去——」

「滾!」

「邱姊!」

「滾!」

啪地一聲。

嶽秋珊硬生生被二房東趕出公寓,無論她再怎麼叫門都沒用,

她居然被趕出來了,一天被趕出門兩次,好諷刺。

嶽秋珊不敢相信命運居然跟她開這種玩笑,更不敢相信,她居然什麼都沒做,就這樣被趕出來。這要是在以前,她一定拼死拼活,同二房東理論,甚至鬧到驚動巡捕也沒關係。可現在,別說驚動巡捕,她連一句比較難聽的話都罵不出口,難道這就是接受改造的後果?

茫然地離開公寓,走進人來人往的大街,嶽秋珊像個無主孤魂般晃來晃去,不知道未來在哪裏。

這些曾經熟悉的街景,曾經熟悉的生活方式,變得有如大光明戲院播放的電影,一幕一幕,一場一場,像是映畫不像是生活,但她確實曾經在這些環境生活過。

「要死啦!你這個死小孩,給我回來!」

不知打哪兒衝出來的小男孩,被親媽拿棍子跟在後面追,不小心撞到嶽秋珊。

「危險!」她扶住小男孩。「別跑得太快,小心跌倒。」

她對小男孩溫柔微笑,小男孩也回她一個天真的笑容,接着跑到母親身邊。

「不要隨便碰人家的身體,小心弄髒衣服。」小男孩的母親,用輕藐的眼光打量嶽秋珊身上的工作服,上頭還留着一大片污漬。

「可是大姊姊很溫柔,說話也很有禮貌,教養比阿孃你好。」小孩子天真不會說謊,又惹來一陣好打。

「你這死孩子,說這是什麼話?給我進去!」小男孩的母親用棍子打小男孩,小男孩邊躲邊哎哎叫,還回頭偷看嶽秋珊。

不要隨便碰人家的身體,小心弄髒衣服。

在男孩母親的眼裏,她是下階層的工人,穿着骯髒的衣服。

可是大姊姊很溫柔,說話也很有禮貌,教養比阿孃你好。

在小男孩的眼裏,她雖穿着破爛衣服,但言行舉止與上流人士無異。

這就是她的問題。

嶽秋珊直到此刻,才發現問題的所在,並因此痛苦到流下淚來。

經過了那段有如夢幻般美妙的日子,她已經變得上不上,下不下,既無法回覆成原來的嶽秋珊,又沒有辦法真正成爲上流社會的一份子,作夢的結果是她變得什麼都不是,沒有一個地方容得下她,也沒有一個人真正愛她。

想到藍慕唐對她所做的種種,她就覺得他好殘忍,他真的——好殘忍。

鏘!

母球撞擊子球的碰撞聲,在彈子房裏頭傳開來,看來今天又免不了一場龍爭虎鬥。

商維鈞俯身瞄準擊球點,將白色的母球對準色球,一顆一顆將它們擊落袋,不一會兒便清光檯面,完全不給他的對手任何還擊的機會。

「輸了。」藍慕唐抬高眉,看着一臉陰沉沉的商維鈞收拾球杆,多少感受到不尋常的肅殺之氣,今天在座的每一個人都想殺他。

「下一個換誰想宰我?」他乾脆把話挑明,省得大家用球杆解決掉他。今天大家的球打得特別兇狠,就連平時最弱的傅爾宣也展現出非凡的氣勢,目標全針對他一個人。

「我來跟你挑戰。」韋皓天顯然是其中最憤怒的人。「你準備好送死吧!」並且撂狠話,藍慕唐的眉毛都皺起來。

「你現在應該覺得很輕鬆吧?」韋皓天一邊擦球杆,一邊說道。「沒人在你身邊提醒你,其實你也是一個有感情的人,感覺一定輕鬆得不得了。」輕鬆到有時間約大家打球。

「你這句話什麼意思?」藍慕唐終於爆發,從一踏進彈子房開始,大家就沒有給他好臉色,他會高興纔有鬼。

「只是在恭喜你終於重獲自由。」韋皓天嘲諷的回道。

藍慕唐瞬間僵住,目光陰沉沉地看着韋皓天。

「你是在指責我嗎?」他並沒有假裝聽不懂韋皓天的意思,假裝也沒有用,他們一定會逼他面對。

「你有沒有想過,她被你趕走了以後會是什麼遭遇?說不定她現在正流落街頭。」他就是在指責他,點醒他的良心。

「小珊沒有你說的這麼脆弱,你不必替她擔心。」藍慕唐虛弱的辯解,擺明了逃避。

「你怎麼知道她不脆弱,你是她嗎?」韋皓天反駁,不明白藍慕唐何以盲目至此,沒有一件事情看得清楚。

「經過了你那場偉大的改造遊戲,她有可能變得無法適應原來的生活,變得什麼都不是。」同是艱苦環境出身,同樣享受過上流社會優渥的生活,就連韋皓天都沒把握萬一他再回到貧民區,自己是否活得下去?更何況嶽秋珊只是一介弱女子,處境想必更加困難。

「事情沒有你說的這麼誇張,她會沒事的。」藍慕唐不想承認,其實他也很擔心她的安危,只是說不出口。

「那是你的想法。」韋皓天冷哼,藍慕唐看其他三人的反應,他們也都不支持他,一面倒向韋皓天。

藍慕唐突然覺得自己再也支持不下去,他已經受了好幾天良心的譴責,不需要好友們再在他的傷口上撒鹽,於是氣憤地丟下球杆,說了一聲。

「我先走了。」

「慕唐——」

「別理他,他需要一點教訓。」

韋皓天攔住傅爾宣,藍慕唐瞄了他們一眼,忿忿地走人。

「總經理,您這麼快就打完球了?」男祕書站在車子邊,看見藍慕唐待了不到半個鐘頭便結束球局,有些驚訝。

藍慕唐打開車門,在坐進去的剎那問男祕書:「你也認爲我做錯了嗎?」

男祕書不答話,但他沉默的表情已經是最好的回答,就連他最得力的助手,也不支持他!

藍慕唐氣憤地坐進車子裏面,祕書也跟着坐進去,翻閱行事曆。

「我們現在要回公司嗎,總經理?」自從嶽秋珊離去之後,藍慕唐就無心工作,累積了一大堆工作。

「不,我們隨便走走。」他心煩意亂地給祕書指示,祕書很盡責地暗示司機按照藍慕唐的話去做,三個大男人於是坐着車子在上海市裏頭繞圈圈。

一路上好友的疑問就沒停過,一直在藍慕唐耳邊迴響。

你現在應該覺得很輕鬆吧?

他是應該覺得輕鬆,但他的心情卻覺得很沉重,好像失落了什麼一樣。

沒人在你身邊提醒你,其實你也是一個有感情的人,感覺一定輕鬆得不得了。

……他真的是這麼一個冷酷的人嗎?爲何皓天會這樣誤會他,他們是好兄弟啊!

不對,你是一個冷酷的人,毫無感情的吸血鬼。你外表放浪不羈,口口聲聲說你熱愛自由,其實是個膽小鬼,膽小到不敢面對自己的感情。

心底有個輕藐的聲音,嘲笑他不過是假借自由之名,掩蓋逃避之實。真實的他再膽小不過,爲了掩飾他的膽小,他趕走了她,卻換來今日的空虛!

「總經理,我們回去吧!」祕書看他疲倦地用手遮住眼睛,很擔心他的精神狀況,於是建議。

「也好。」就算他再多繞上海幾百圈,也不能減少心中的罪惡感,還是回去處理公事吧!

「我們回公司。」祕書指示司機調頭,在回程的路上他們經過外白渡橋,橋上不知道在舉辦什麼活動,非常熱鬧,逼得他們不得不放慢速度。

「發生了什麼事,怎麼有這麼多人擠在橋上?」藍慕唐問司機。

「不曉得,好像在看熱鬧。」司機索性停下車子,把頭探出車窗。「一大堆人都往上看,到底在看什麼……啊,我知道了,是鋼樑的油漆工程,難怪這麼熱鬧。」

外白渡橋是上海到目前爲止,規模最大的鋼橋,上下左右不知道用了多少根鋼樑,每隔幾年就要油漆一次,算是上海的大事。

「總經理,我們要不要乾脆繞路?」祕書認爲沒有必要在這個地方浪費時間,藍慕唐也同意。

「好,繞路。」藍慕唐點點頭,問題是司機還在看熱鬧,越看越帶勁兒。

「哇,還有女性油漆工人呢,真厲害。」司機幾乎整個人都探出窗外。「她這麼小的個頭,居然敢爬在最上面,膽子真是太大了。」

橋頂少說也離地面十幾公尺,一般男人都不敢爬了,她竟然一馬當先衝第一個,難怪會有這麼多人圍觀。

「有女的油漆工人?」藍慕唐聽見司機這句話愣住,總覺得有點不對,會不會是小珊?

「個頭還挺嬌小,感覺有點像嶽小姐——不對,那好像就是嶽小姐,老闆。」司機緊急縮回身體,差點撞到頭。

「嶽小姐在那上面,您快看。」

隨着司機發抖的手指,藍慕唐看見橋頂上的嶽秋珊,她正手提着一桶很像是油漆的東西,搖搖晃晃走在橋頂上。

「我的天,她不會掉下來吧?」司機擔心得不得了,藍慕唐趕緊把車門打開,下車擠入人羣。

「這個小妞可真大膽,橋頂也敢爬上去。」

「可不是嗎……」

四周的人議論紛紛,沒有替她的安危擔心,只會看熱鬧。

「……小珊。」藍慕唐覺得他的心臟快停了,她居然在做這麼危險的事情。

「……不,小珊……你快下來!」這是他第一次覺得恐懼,第一次覺得她若有什麼不測,他也會跟着停止呼吸,他要她活得好好的。

橋頂上的嶽秋珊,不曉得自己成了看熱鬧的對象,只是很盡責地把她負責的部分漆完。

「呼!」她停下手邊的工作,眺望蘇州河面,今天的風特別冷、特別強,但她的心情特別好,至少她有工作可做,而且也順利找到了房子。

「下去吧!」雖然過程並不容易,但她總算漸漸找回昔日的嶽秋珊。

昔日的嶽秋珊是一個充滿生命力,像只打不死的蟑娜到哪兒都能存活的女孩。或許她曾經迷失過,或許她曾經痛苦過,但現在她已經不再迷惑。她要靠自己,不再依賴別人生活,特別不再依賴那些不堪的回憶,她要把藍慕唐徹底忘掉。

嶽秋珊循着原來的路線爬下橋樑,才發現大家都在看她,她在不知不覺中竟成了公衆人物。

「對不起,借過……」

「小珊。」

她試圖撥開人羣,離開這個地方,沒想到卻在橋的另一端看見藍慕唐,他也成了圍觀的羣衆之一。

這一刻對嶽秋珊來說,是非常殘忍的,尤其在她信誓旦旦,絕對不要再依賴他的回憶生活,這次的意外相見,宛如是重擊。

「小珊!」

爲了不被當場擊倒,她當場就跑。

「快攔住她,拜託!」藍慕唐拜託任何一個他所看見的人,但沒有人有所行動。

「該死!」他追在嶽秋珊的身後,但人太多,她嬌小的身影很快就埋沒在人羣之中,渺無芳蹤。

「小珊,你到底在哪裏?」他不知所措地看着周遭的人羣,如潮水般的人羣恍若漩渦,一圈又一圈將他捲入其中,他根本無從分辨方向。

「小珊……」混帳,她到底跑到哪裏去了?「小珊!」

藍慕唐一遍又一遍地呼喊嶽秋珊的名字,但其實她並沒有跑遠,就躲在附近的暗巷裏面,不敢現身。

「小珊!」

嗚……上天爲何還要讓她遇見他?他們已經沒有瓜葛了,已經是陌生人。

「小珊,你在哪裏?」

嗚……他爲何還要叫她?是他自己說他們沒有任何關係,既不是朋友,也不是情人,只是兩個共同玩過一場遊戲的夥伴。

「小珊!」

藍慕唐發了瘋似地呼喊她的名字,但她不出聲就是不出聲,他以爲她早已走遠,只得放棄尋找,黯然回到自己的車中。

一直等到他的車子開走,嶽秋珊才允許自己放聲大哭。

她拿出他送給她的藍寶石別針,上面彷彿還留着他的體溫,他的話。

你好像少別了一樣東西。

他是她的夢中情人,她的王子。

可是他同時也是這個世界上最無情的人。

「嗚……我恨你。」緊緊握住藍寶石別針,她痛得跪在地上哭泣。

她的心真的好痛,好痛好痛……

深藍色的長毛地毯上印着金黃色鳶尾花,每一朵金黃色的小花看起來都毫無生氣,都像在等待主人。

白色蕾絲牀罩鋪得整整齊齊,從嶽秋珊離開的那一天開始,它就一直維持着這個狀況,從來不曾改變。

這扇曾經裝滿無限歡樂的門扉,現正緊閉着,已經好久沒有打開。

沒有人知道這扇門何時會再開啓,有可能再也沒有機會……

悄悄地打開嶽秋珊的房間,進門的並不是它的主人,而是藍慕唐;既是房間的擁有者,也是趕走房間主人的混蛋。

他左手插進褲袋裏面,右手握住門把,兩眼環看四周,窗邊的蕾絲窗簾動也不動,連窗簾都寂寞。

慕唐,你看窗簾的圖案,和地毯是一樣的呢!這叫什麼花?

鳶尾花。

鳶尾花?

好好笑!聽起來好像怨靈哦,可是它們盛開起來卻是那麼美麗。

當日她的笑顏就如盛開的鳶尾花,美麗、高雅,充滿了生氣。

慕唐、慕唐!到我這裏來!

她總是不吝伸出手,邀請他一起分享她剛發現的小世界。

你看這兩隻蜻蜓是不是在親親?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聽見這話時,她的臉紅得像番茄,那是他第一次產生衝動想吻她。

老天!這高跟鞋真要命,穿這種鞋子怎麼走路……啊?真的很對不起,我馬上……

我不大想放開你,我——發現我很喜歡擁抱你的感覺,以後我們常常像這樣抱在一起,好嗎?

開始有了這個念頭以後,他變貪心了,她也沒有拒絕。

當時他就察覺到她的心意,那如擊鼓般的心跳是不會騙人的,他明白,但他卻自私地不去理會它,逕自劃定界線滿足自己的慾望。

於是,他們變得更加親密,到後來甚至還接吻,一次、兩次,三次……,無論他向她索討幾次,她總是不會拒絕他,總是樂意滿足他的慾望,她是如此的大方寬容,而他呢?他是如何自私的一個混蛋?

頹然鬆開門把,用右手遮住眼睛,藍慕唐幾乎不敢面對自己。他遲疑地走進嶽秋珊的房間,深怕被處處可見的痕跡傷着,因而顯得不安。

她睡過的牀鋪,她穿過的衣服,她戴過的首飾,每一件都留有她的呼吸、她的心跳。

慕唐!

她的影像充滿了整個房間。

慕唐!

她清脆的呼喚聲好像音樂。

他……愛她!

爲何要到最後,他才發現自己不能沒有她?

用發抖的手拿起嶽秋珊睡過的枕頭,藍慕唐將它緊緊抱在懷中,感覺他的心好像也跟着顫抖。

他難忘今天她看他的眼神,宛如一隻驚弓之鳥,難道他就傷她這麼深?

你真的傷她很深。

心底的聲音,這個時候冒出頭,提醒他自己是一個多殘忍的人,他把頭埋入枕頭之中,不敢面對。

是他的錯,一切都是他的錯。是他過於膽小懦弱,不敢坦然面對感情。她會去當油漆工,完全都是他的錯,如果不是他趕她走,現在她還在屋子裏頭過着安逸的生活,不需要冒着生命危險過日子……

他要去把她找回來!

猛然抬起頭,藍慕唐下定決心。

這次他不再逃避,要讓嶽秋珊明白他的心意。不管她願不願意聽,他都要當面告訴她:他愛她,並請求她原諒他,他非這樣做不可。

匆匆丟下枕頭,藍慕唐衝到客廳,打電話向商維鈞求救。

「維鈞,我想請你幫忙尋找小珊。」

「……」

「你問我爲什麼要找她?」

藍慕唐轉頭看壁爐上放着的嶽秋珊照片。

「因爲——我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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