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個月後
魏彰的身體狀況沒有“惡化”,但是他的心情差透了,這半年來看著敖霆風的沉默寡言,害他也不敢再提結婚或是任何有關和女人的事,現在如臨深淵、如履薄冰的,反倒成了他這個有“肺癌”的老人。
這對嗎?
其他兩對夫妻雖然想要關切,但卻找不著任何的切入點,只能陪著他靜靜的等待。
此刻魏彰故意輕咳了幾聲,果然引起小兒子的注意,他原來是站在落地窗前,但立刻焦慮的朝養父走來。
“爸,怎麼突然咳了起來?”
“喉嚨癢。”魏彰隨便說。
“明天我陪你去一趟醫院。”
“我看你比我還需要。”他咕噥道:“你該去找個心理醫生看看!”
敖霆風只能苦笑。他需要的不是心理醫生,他很清楚自己的毛病在哪裏,半年了,他還是忘不了小穎,她還是在他內心中盤旋不去,好像已烙印在他的心版上,一輩子也擺脫不了。
“霆風,如果有老爸可以幫得上忙的地方,我一定爲你排除萬難。”魏彰平淡的道。
“爸,我不需要幫忙,我現在能做的只有等。”
“等?”
“等她回來。”
“所以你早就有了對象?”魏彰又樂了,“但你唯一能做的只有等……”開心沒多久,他又大驚小怪的叫了起來。
“爸,很多事是需要時間的.”
“好,那我們大家陪你等!”
古哲烈到機場去接妹妹回家。半年了,他們兄妹有半年不見了。
古小穎看著哥哥,發現他整個人好像脫胎換骨,沒有一點流氣或是邪氣,就像是個領袖級的人物,西裝筆挺、氣宇不凡,和以前那個有江湖味的古哲烈一比,現在已是卓爾出衆的好男人。
“哥,不一樣了。”
“你也是。”古哲烈給了妹妹一個擁抱。
“我老了半歲。”
“你更成熟了。”
在洛杉磯待了半年,比她在臺北的幾年都來得豐富,也令她成長更多,不管是視野、心境或人生態度,她都覺得自己不一樣了,她不再是之前那個古小穎了。
上了副駕駛座,她忍不住揶揄起哥哥,指了指他的車子,淘氣的說:“不開跑車了?”
“感覺不夠穩重,賓士的車款似乎比較適合我目前的身分。”古哲烈整個人變得沉穩內斂。
“你現在是副總裁了?”
“我投注了所有的精力。”他當之無愧。
“恭喜你!”古小穎由衷的說:“哥,我真的很高興看到你的轉變,媽如果地下有知,一定也含笑九泉,我們都走向正路了。”
“小穎,你這趟回來……”他想要先搞清楚狀況,“你是回來探親、玩玩就要再回去洛杉磯,還是……因爲我沒有看到你帶太多行李回來。”
“我……還不一定。”她保留的回答。
“不一定……”
“看狀況吧。”
古哲烈一個會意的表情,但是他沒有點破,“你知道汪莉菲嗎?你可能沒有印象,但是她上個月訂婚了。”
“她訂婚了?!”古小穎的臉色一白。
“對象是一家金控副總裁的兒子。”他若無其事的說:“好像是先有後婚,他們倆是閃電陷入熱戀,預定下個月就要結婚,免得到時禮服遮不住小腹。”
“不是敖霆風?”她詫異不已。
“和他無關啊。”
“怎麼會這樣……”她自言自語。
“當然會這樣!”古哲烈意有所指,“敖霆風又不喜歡她,自然不可能和她發生關係或是娶她。”
古小穎沒有接話。
“敖霆風這半年沒有任何緋聞見報,”他又說:“他不再涉足任何社交場合或是正式聚會,除了工作,他沒有任何活動。”
“哥哥,你想說什麼?”古小穎面無表情的問。
“‘古先生’很欣賞他。”
““古先生’是你爸爸!”她覺得不可思議。
“小穎,現在別和我爭這個,我能和他和平共處已經是很了不起的事,所以你千萬不要勉強我叫他一聲爸爸。”他是有底限的,“你現在打算如何?那個小子是在等你。”
“他說了嗎?”古小穎笑哼。
“小穎,別再折磨他了。”
“哥,你現在站在他那一邊了?”她有些意外,畢竟這兩個男人本來是勢不兩立的。
“小穎,我不能不對他服氣,因爲他真的是拿出自己一顆真心在對你。”他勸道:“忘掉我們之前做過的那些事,給自己和他一個機會,不要因爲過去的一點事而埋葬一生的幸福。”
“我真是意外。”
“而且我在追他“妹妹’,不得不爲他說話。”古哲烈終於坦承另一個理由。
“追得成嗎?”她十分關心哥哥的幸福。
“不知道,半年沒見了。”他居然有些緊張。
“哥……”古小穎低呼。
“我總得有點成績,像個男子漢才能再去找她吧。”他早就打算好了。
“那加油了。”她衷心希望哥哥能幸福。
“你也是。”
馬心心仍舊每天做她的事、過她的日子,但是她知道自己內心有了個缺口,一直都沒有填補好,她的笑只是表面,平靜也只是僞裝,她的一切如常只是勉強。
她想念古哲烈。
或許這個男人有缺點,品性有瑕疵,心態不正確,甚至還可惡、卑鄙,但是,他並沒有哪裏虧待她或是對她不好。
他真的對她放棄了嗎?
半年來,他像是由人間蒸發,還有霆風也是,雖然他仍舊會固定寄來支票,並定期請專人關照育幼院所需,或是任何有需要協助的地方,但卻不再出現了,這世界……爲什麼突然整個變了?
“馬姊姊,有人送了好多花來。”一名院童興匆匆的跑進育幼院的辦公室來叫她。
“很多花?”
“好像要弄一個花園哦!”
“我們已經有一個小花園了。”她馬上起身離開辦公室。會不會是有人送錯地方了。
但是當她來到育幼院的中庭,她猛地踩了煞車,怎麼都無法再向前走一步。
古哲烈笑咪咪的看著她,好像他們之間並沒有這半年的空白,好像他們一直都有聯繫。
“這些花你想怎麼處理?”他有禮的請問她。
“你搶了花店嗎?”她可笑不出來。
“我只是買下一整間花店裏的花。”
“做什麼?”
“博你一笑啊!”他笑得燦爛。
“那你看到我笑了嗎?”她從來不贊成浪費,錢該是用在刀口上的。“希望你能把這些花退了,而且,你這麼悶不吭聲的就冒出來,你把這裏當成了哪裏?又把我當成了什麼?”她的口氣中有著怨懟。
古哲烈一步步的走到馬心心的面前,有些手足無措的說:“這些花……下不爲例,我是看那家花店好像快要倒了,至於我悶不吭聲跑來,不尊重這個地方和你,這可是欲加之罪,這次我是誠心來訪的。”
“誠心?”她諷刺。
“你看不出我的改變嗎?”
“怎麼?衣冠楚楚或是人模人樣就表示成功、表示高人一等了?”她沒有那麼容易放過他,“你現在了不起了?!”
“我有正當工作了。”他向她報告的說:“是古氏集團的副總裁。”
“要我說恭喜,還是要我巴結你?”
“都不要,我只想和你分享這一切。”他平靜的道。
“分享?”
“以後我就有能力可以照顧你、照顧這個育幼院了。”古哲烈此刻所表現出來的氣質和架式與以前完全不同,現在的他真的有肩膀可以給人依靠了。“我現在纔來,就是爲了等到自己有能力。”
“古哲烈……”馬心心眼睛一紅。
“我知道半年前的自己是個不可以信賴、不可以依靠的男人,但現在我已扭轉了情況。”他輕輕扶著她的肩,誠惶誠恐的問:“可以接受我嗎?”
她什麼表示都沒有。
見狀,古哲烈不由得有點著急,按捺不住的又開口,“心心,沒有人可以十全十美,現在的我已經和所有壞事絕緣了。”
“意思是,這社會多了個好人了?”她仍不鬆口。
“心心,你願意嗎?”他又問。
“願意什麼?”
“接納我。”
“只是接納嗎?”馬心心佯裝不悅的蹙起眉。
“你的意思是?”
“你不求婚嗎?”她責怪他。
“心心?!”他又驚又喜,不知如何反應。
“你不想讓我當副總裁夫人?”
“我不敢想那麼遠啊!”說完,古哲烈狂喜的把她抱進自己的懷中,雙手緊緊的環著她的腰,“我不敢奢望你會現在就點頭嫁給我。”
“我看起來有那麼笨嗎?”她紅著眼的笑罵他。
“嗄……”他錯愕。
“我又不是瞎子,你以爲我看不出你的轉變?”說著,還用拳頭捶了下他的心口,“而且,你是瞎子嗎?看不出我這半年來瘦了、憔悴了,像個失戀的可憐女人嗎?你沒有用心看嗎?”
“心心……”古哲烈現在除了欣喜,什麼情緒都沒有了。
“你妹妹呢?”馬心心忽然問。
“回來臺灣了。”
“回來了!”她這才放下心上的大石頭,“她總算還有點良心,霆風快撐不下去了,鈞澤和傑豪都不知來跟我訴苦了多少次。”
“現在你可以安心啦,大家都可以安啦!”
“那……”馬心心撒嬌,“我們可以準備婚禮了。”
古小穎還在思考下一步到底要怎麼走,忽然有兩對夫妻找上門。
“我是雷鈞澤。”他除了介紹自己,還介紹了身旁大腹便便,隨時有可能要生產的女人,“這是我老婆車子伶,快要生了。”
“你好,”車子伶微笑的看她,“我現在壯得像是頭大象,不過沒懷孕前,我可是美得很。”
“不,你渾身散發母性光輝,是女人最美的時候!”古小穎由衷的笑說。
“我喜歡你。”車子伶俏皮的對她眨了眨眼。
“謝謝!”
“我是季雨真!”不等老公介紹,她決定自己先來,“這是我老公麥傑豪,臺北最有名的花花公子。”
“請加上‘曾經’。”他幽默的說。
“總之,不再是了。”季雨真對他一笑。
“我也不想再當花花公子。”
“你可以當未來花花公子的爸爸。”說完,她向古小穎解釋,“我已經有五個月的身孕,照超音波的結果說,是個男寶寶。”
“恭喜!”古小穎微笑以對。
“一切都很美好,對不對?”車子伶注視著她,“你知道我們是誰吧?”
她微微頜首。
“你知道我們爲什麼來嗎?”季雨真像是接力的問。
古小穎搖頭。
“先跟你說一聲對不起。”雷鈞澤以大哥的身分說:“我們請人查了下你的資料。”
“不必說對不起,”她早有心理準備去面對任何情況,“我並沒有想和敖霆風怎樣。”
“不!你一定要和霆風‘怎樣’。”麥傑豪急切道:“現在全看你了。”
古小穎聞言,立即傻在當場。
“霆風在等你!”
“霆風愛你!”
“你絕不能再落跑!”
“我們全靠你了!”
他們一人一句,讓古小穎都不知道該先回應誰,而且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弄對他們的意思。難道他們真的不在乎她和哥哥以前的那些事嗎?
“我和我哥……”她有些自卑的開口。
“過去的事誰記得啊!”車子伶安慰她,“重要的是你的現在。”
“小穎,過去的包袱就丟了吧!哪怕日後有任何情況,想想有多少人挺你!”季雨真一副沒什麼好在意的表情,“連臺北最有名的花花公子我都敢嫁了,搞仙人跳算什麼。”
“雨真,你一定要這麼羞辱自己老公嗎?”麥傑豪苦著臉。
“小穎,我們是真心歡迎你加入我們的大家庭。”雷鈞澤代表大家說。
“救救霆風吧。”車子伶請求。
“你和他註定是一對。”季雨真眨眼的肯定道。
“嫁過來就是了。”麥傑豪簡單的說。
終於,古小穎不再違背心意的點了點頭。
敖霆風其實並不是很認真的在聽主管們的發言,因爲所有的事他的心中都有定論,開會只是讓大家溝通訊息與想法,總不能讓人家說他獨裁,因爲,好像有愈來愈多的員工覺得他是如此。
難以親近。
難以溝通。
難以面對。
對他來說,他也不是真的在乎,反正只要魏氏集團持續獲利,他又何必去管員工怎麼評價他。
就在他心不在焉之際,會議室忽然起了一陣騷動,使得他不得不打起精神,看看到底是發生什麼事。
古小穎硬闖進會議室內,敖霆風的祕書根本攔不住她,而她也下定決心,不管眼前有什麼阻礙,都要見他一面。
敖霆風站起身,看著她的眼神像是早有準備。
“副總裁……”總經理一個請示的表情。
“會議結束了,大家出去。”敖霆風說,視線始終定在剛進門的女人身上。半年不見,她比之前更美豔,也更風情萬種。
副總裁都這麼說了,大家於是陸續定出會議室,最後一個出去的主管,還“體貼”的反鎖上會議室的門,那聲反鎖聲著實令古小穎嚇了一跳。
“怕?”敖霆風冷漠的說。
“沒想到你的員工如此會揣摩上意。”她擠出笑容,“他是想暗示什麼?”
“你可以把門打開。”
“那也不必,太刻意了。”她回覆鎮定,朝他嫣然一笑。
“古小穎……”他這半年來真是受夠了,不但有苦沒有地方說,還發現自己可能有憂鬱症,因爲他已經壓抑到隨便一點小火星,就會讓他整個人爆炸。“你想做什麼?”他單刀直入的問。
她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緩緩脫掉罩身的外套,露出的黑色禮服讓他呼吸一窒,那是他們初次見面時她所穿著的性感華服。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滿意自己對他造成的影響,她再度開口,“我來……拜訪‘老朋友’。”
“我和你從來不是‘朋友’,”他吞了吞口水,沙啞的說:“來攀關係嗎?”
“既然如此,看來我是自取其辱,高估了我們之間的‘交情’。”古小穎不打算任由自尊被他踐踏,她一個優雅的轉身。
“站住!”他吼。
古小穎依言站定了,但沒有轉身。
敖霆風大步的接近她,並且繞過她站到她的面前,“想找我了?”壓下對她的慾望,他想到她對他的殘忍,眼神倏地冰冷。
“很多人希望我來找你。”所以,她決定給自己一次機會。
“但是你本人並不想?”
“我想,但是……”她沒有否認,“我怕來得太晚了,結果很多人告訴我一點也不晚,而且我說什麼都得來這一次。”
“你還有臉來?”他惡狠狠的道。
古小穎知道自己是沒臉來,但是她至少欠他一次。半年前他得到她的承諾,她說會考慮,可是她離開了,所以她仍欠他一個回答。
“我是來給你答案的。”她鼓足勇氣。
“在半年後?”
“遲些總比逃避一輩子好。”
“那你的答案是什麼?”
“本來……”緊張的潤了潤脣,她這無心的動作使得她看起來性感無比,“我已經準備了一個答案,但是看到你之後,我的答案好像得改變了。”
看見她潤脣的動作,敖霆風費盡九牛二虎壓下的慾望再度冒出頭。他無法去注意她在說什麼,只是無法自主的朝她伸出手,撫著她的頭髮、臉頰、頸部、胸側,一直到了她曲線分明的臀部。
“敖霆風……”她輕喚他,渾身酥麻的顫慄著。
“你想說什麼?”他嗓音痦啞的問。
“你在做什麼?”
“我在做什麼?”他回過神,猛地抽回手。他痛恨自己抗拒不了她,即使半年沒有見到她,還是立刻被她所挑動。
“你想不想要答案?”她倒過來問:“到底?”
眉一挑,“我的問題是什麼?”他要她自己說。
“你向我求婚,半年前。”
“然後你跑了。”他一臉憤恨,“你說會考慮,但是你跑到了洛杉磯!”
“汪莉菲來找過我。”她不得不爲自己辯護,“她認爲她比我配得上你.”
“她下個月就要結婚了。”
“我知道。”
“所以你纔來?”
“我來是因爲……”這次古小穎不再遲疑的伸出雙手抓住他的,“霆風,如果你願意再給我一個機會,我就再給自己一個機會。”
“那你的答案到底是什麼?”
“我願意!”
敖霆風反握住她的手,將她拉進自己的懷中,在她耳旁低語,“好,爲了懲罰你折磨我的這半年,我會……馬上讓你成爲我的新娘!”他再也不會放開她了!
“霆風……”她喜極而泣的拾起頭看著他。
他先是柔情萬千的吻了下她光潔的額頭,然後驀地換上一個不懷好意的表情,
“然後換我來‘折磨’你!”
終曲
魏彰終於完成他的心願,過程雖然波折,可是,他的三個兒子真的都結了婚,他成功了。
把三對夫婦叫到自己的跟前,看著他們,他有說不出的滿足。
“有件事,我想我該告訴你們了。”
六個人、十二隻眼睛,全都正經八百的望著他,望得他有些不好意思,更加良心不安。
“其實,我得的是肺炎,”魏彰特別的強調,“發炎的‘炎’,而不是癌症的‘癌’。”
“爸!”六個人異口同聲的大叫,完全沒有事先約定。“你怎麼可以騙我們。”
“我當然可以!”他拿出父親的威嚴,硬是壓下小輩們的抗議。
“謝謝你,爸爸。”六個人非但不生氣,反而終於放寬心的笑著說:“謝謝你的妙計!”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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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知道麥傑豪和季雨真命中註定的戀情嗎?請看花園系列673酷男中計之二《花少踢鐵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