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筱鎖站在古董店裏,目光卻一直停留在腳上的高跟鞋。
這是寧譎送給她的禮物,她雖然收下了:心情卻忘忑不安。
是不是因爲那天晚上發生的事,他感到愧疚所以才送她禮物?金筱鎖知道自己在沒來由地胡思亂想,但她就是無法阻止自己停止不要想。
「老闆,有位小姐想找這款古董表,不過陳經理出去了,是不是可以開二樓保險庫查看一下。」店員小周走過來,打斷她此刻的沉思。
金筱鎖看見櫃檯前,正站着一名穿着很時髦的美麗女子。
「你請客人等一下,我現在上樓去拿。」她先對那位小姐客氣一笑,然後就轉身走上二樓。
「她是你們老闆嗎?這麼年輕就經營古董店了?」女人的口氣有些詫異。
「以前是我們老闆的父母正經營,他們過世後才由她接手,妳不要看她年紀輕輕,對各類古董可是很有研究的。」
「是嗎?真是能幹。我找了好幾家古董店都沒有找到這一款手錶,真高興你們這裏有,走了這麼多路總算沒有白費。」
「您運氣好,我們剛好有貨,這一款式已經很少見到了。」
「不過你們這裏不太好找,如果不是有人介紹,我也不知道這裏有家古董店。你們爲什麼不搬到更熱鬧的地方去,把門面弄得大一些,這樣才能吸引客人。」女子一邊說着,一邊轉頭注視已經把表拿下來的金筱鎖。
「我們基本上只做熟客的生意,慘淡經營罷了。」金筱鎖將手錶交給小周。
「這雙鞋……」櫃檯前的女人低下頭,恰好看到金筱鎖腳上的鞋子,熟悉的記憶在腦海中一閃。
「怎麼了?」金筱鎖發現客人臉上的驚訝表情後,便詢問道。
「沒什麼。」女子搖了搖頭。「我曾在店裏見過這雙鞋,當時我男友還盯着它看很久,可惜他說不適合我。」
金筱鎖禮貌性的微笑,交代小周好好招呼女客人,自己則走進了辦公室。
今天的她似乎無心工作,有生意也懶得自己招呼。看着腳下那雙新鞋,她的思緒再度被丟進混亂的世界。
葉思顏喜孜孜地付錢買下古董表,帶着飛揚的心情離開了金氏古董店,沒有再去在意店裏那個年輕漂亮的女老闆,以及她腳上的那雙鞋……
*
寧譎沒有走出他的新款法拉利跑車,他只是坐在車裏,靜靜的看着眼前的金氏古董店,門窗內映射出溫暖的燈光。
今天中午和思顏喫飯時,她送給他一款古董名錶,這款勞力士錶他找了許久,沒想到她那麼有心,這讓他再一次肯定了娶她爲妻的決心,而且只有這樣,他才能讓已經去世的學軍安心。
所以當葉思顏問他,他們到底是不是男女朋友時,他給了肯定的答案。
現在他的孤獨煞算是解除了嗎?算命仙說過,只要金筱鎖愛上他,就算解煞成功。而現在的她,究竟愛他與否?
愛,並不是個簡單的詞彙,很多時候動心和喜歡都不一定是真愛。
寧譎支頷思索着,直到古董店裏最後的燈光也熄滅了,纔看到她如往常一樣走出店面然後鎖門,打開保全系統後,她準備離開。
寧譎按了下汽車喇叭,提醒她他所在的位置。
當她的眼神朝他新車方向望過來時,他看見她沉靜的站在那裏,穿着白色綴有藍色碎花的連身長裙,腳蹬那雙他送給她的湖藍色高跟鞋。
她美得毫不張揚,猶如澄澈湖水裏的一朵蓮花,頸部閃爍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她真是他命中註定的金鎖,他的宿命只有她才能解開。
打開車門.寧譎神色自如,甚至帶着歡欣的表情走出新跑車,一點也沒有被任何事困擾的樣子。
一見是他,金筱鎖立即露出開朗笑容。「要來怎麼不先打個電話?」
「工作比預期的早結束,所以就直接開車過來了。」他紳士地打開車門。「喫過飯了嗎?」
「這麼晚了,當然喫過了……你還沒喫晚飯?」她小跑步地奔到他身邊,皺起一雙秀氣的眉。「你的祕書都不給你準備喫的嗎?」
「不是沒有,是很難喫,喫了一口就沒胃口了。」寧譎平時也是個頗爲挑剔的男人,他故意貪婪地盯着她的眼,妤像在期待什麼。
「你想喫什麼,我做給你喫。」她立即讀出他眼裏的訊息。
「真奇怪,妳做的東西應該不會比外面餐廳賣的更好喫,可就是有股獨特的香氣味道。」
「會不會是因爲你從小就喫餐廳的料理長大,畢竟外面的東西再好喫,也比不上媽媽做的菜,因爲有家的味道。」金筱鎖若有所思的回答,突然又臉紅了。
「我不是說我做的菜有家的味道,還沒有……我只是……」
「好了,上車吧!」他笑着摟住她的肩,這小女人害羞卻又強裝微笑的表情總讓他感到平和溫暖。
「不管是什麼味道,妳今天打算做什麼給我喫?」
「都這麼晚了,也沒有地方可以買材料,就做咖哩牛肉飯吧!」金筱鎖突然想到家裏還有許多日式咖哩的材料。
「我本來打算給自己做消夜的。」
「那就快上車。」他拍拍自己新買的跑車。
「新車?」他的富有程度,每每讓她驚愕得無法想象。
寧譎則不以爲然的說道:「妳有駕照嗎?如果有,換妳來開。喜歡的話,這部車就送給妳。」女孩子也很適合開法拉利,性能好,又安全。
「我會開車……」她遲疑地看着他,臉色卻漸漸變得黯淡。
「可是我不想接受這麼貴重的禮物,你還是收回好了。」
「怎麼了?」寧譎眼神一斂。
「妳看起來似乎有些話要對我說。」
「我是有話要說……」如果他不是這樣敏感和犀利就好了,她真的有話想要問他,被他看一眼卻又不知道如何開口。
「先上車,我送你回家,其它的我們等會兒再說。」寧譎立即就做出決定。
感覺到她有話要說,他心裏也莫名地跟着緊張起來,今天本來就滿腹心事,現在更是煩躁。
金筱鎖也不敢開口,剛纔他們之間的輕鬆氣氛早巳蕩然無存,有時候他就是這麼喜怒無常,或許她還不夠了解他。
畢竟是兩個生活環境完全不一樣的人,在一起的話,難免有着困難和阻礙。
「寧譎,你爲什麼要送我這雙鞋?剛纔又爲什麼說要送我車子呢?」當車子停在她家門口,金筱鎖的臉色蒼白,思索半晌才把話問了出來。
如果覺得兩個人在一起需要不斷的包容和磨合,她就不應該把話都藏在心裏,選擇不聞不問。
「妳是我女朋友,送妳東西還需要什麼理由?」寧譎眼裏掠過一絲詫異。他今天也答應要送葉思顏一輛新車,她的反應並沒有讓他覺得有什麼不妥。
金筱鎖輕輕摸着頸間的金鎖。
「我一直感到不安,這把金鎖到現在我還一直戴着,是因爲我實在太喜歡它,可現在我卻不知道該不該接受這麼貴重的饋贈。」她揚首看他,堅定問道:「一定要送我這麼貴重的禮物,我們才能在一起嗎?如果我把東西還給你,你會不會不開心?」
「爲什麼要還給我?我把金鎖送給妳是因爲它是屬於妳的,只有妳才適合戴上它。筱鎖,我送出去的東西從來不會收回,這點希望妳能明白。」寧譎的表情漸漸僵硬,臉色開始不悅。
「你看,每次和你說這個,你就生氣了。」她嘟了嘟嘴脣。
「我沒有生氣。」他重整心情,拉開自己的安全帶,也解開她的,握住她的肩膀,逼着她直視他的眼。
「我只是不喜歡妳拒絕我的心意,這些東西我給得起,而且心甘情願,因爲是妳,所以我纔要送出來,明白嗎?」
她望着他,眼裏浮起一絲感動。
「我只是不想讓我們之間被太多世俗的東西給捆綁,我希望可以單純一點,也希望你能明白,我並不是貪圖你的禮物纔要和你在一起的。」
「傻瓜,這些我當然明白,從一開始就明白了。」聽到她的話語,他再次感受到她難能可貴的純真與正直,笑容柔和了他臉上原本的僵硬。
「那麼你送我鞋子和車子……不是因爲我們那天晚上……那個……那個了,所以你纔要補償我吧?」這是她最擔心的,金筱鎖又羞又怯地靠在他胸前喃喃輕問。
「什麼?」寧譎先是訝異,然後咧嘴大笑起來。「筱鎖,妳這個小腦袋瓜裏怎麼淨裝些稀奇古怪的想法?妳覺得我們之間有了親密的關係後,我需要補償妳?我們都是成年人,而且誰也沒有強迫誰,我覺得那很美好,感覺很美妙,難道妳沒有感覺到?」
他收緊雙臂,俊臉上笑意盎然。
她在他懷裏羞得小臉透紅,但也輕輕的點頭。
「我也覺得那很美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