颱風纔剛過,雨量充沛,烏雲密佈的天空,一點一點的雨絲落下商元儀就這樣走在雨中,任由自己全身被雨水打溼,也忘了自己的感冒不能再淋雨,此時的她什麼都不管了。“元儀!”高飛以爲自己看錯了,雨中的人影不會是她,可當他由自己房間陽臺看到相似的身影,連忙衝出房間下樓,直衝雨裏。商元儀沒有抬頭地僵了下身子,停下的腳步又繼續往前走。
“你爲什麼在這裏?”
她的感冒都還沒好;怎麼會出現在江家?
是江姨找她嗎?
爲什麼?是因爲那通電話嗎?
一切的事,小妃都跟他說了,雖然心裏對妹妹的行爲有些微詞但他還是無法對疼愛的妹妹生氣,只是希望妹妹以後不要再幹涉制的感情生活。“請你放開我。”她平靜地說,沒看高飛,只是盯着雨中的前方。
“看着我!”
“請你不要這樣。”
“你該死的是怎麼了?”
“我要回家。”
那哽咽的哭聲,教高飛楞了下,“元儀?”她哭了嗎?
倔強的她,很少哭的,除了那兩次因爲自己的衝動,她低泣地流着眼淚,他沒看過她哭過。是受委屈了嗎?誰又罵她?還是誰又欺負她了?
“告訴我,是不是江姨生氣了?”她不會輕易回來的,除非有……這時,他纔想起,難道是跟自己有關?
“你放開我,我有點累。”不知是因爲感冒的關係,還是因爲淋雨,就是覺得頭很昏,地好像一直在轉,教她難受的直想吐。見她臉色蒼白,全身發抖,高飛不管她願不願意、不管她虛弱的掙扎,急得攬腰將她抱起。
一連三天,商元儀在昏迷及高燒中度過,病房裏,高飛寸步不離地照顧着她。直到第四天,當她終於睜開眼睛時,高飛有些狼狽又憔悴地看着牀上的她。“醒了嗎?”
“這是哪裏?”
“你病了,這是醫院。”
醫院?她在醫院?這時商元儀纔想起,自己從江家走出來,天空下着大雨,而後她只覺得頭昏難受,再來其他的事她都不記得了。“是你送我來醫院的嗎?”目光不肯與高飛相視,商元儀盯着被單問着。“嗯,你昏迷了三天,今天是第四天了。”
“工作……”聞言,她緊張的想作起身。
“工作我幫你請假了,不要擔心。”
接着商元儀才安靜地躺回牀上,不發一語地看着天花板。
“肚子餓不餓?要不要喫東西?”這幾天她只打點滴,完全沒有進食。
“我不餓。”
見她不想多說話,高飛也不出聲地坐在椅子上看她。
“如果覺得不習慣,我明天幫你辦出院。”
“好。”她點頭,可是又想到什麼地,咬了下脣,表情有些不知所措的說:“我那天出門,沒有帶很多錢,等出院了,我就把錢還給你。”她不想欠人,不想被人以爲自己是想高攀高飛,他與她本來就沒有關係,只是這些日子,她好像有些天真,一時忘了當初發生的事,忘了自己的身份,還好,她媽的一巴掌打醒了她,教地明白,她不該貪求太多。“元儀!”沒想到她會這麼說,那麼見外又生疏的話,一字一字自她口中吐出,字字刺進高飛的心。“我一定會還你的。”
高飛見她冷着表情,不肯多看他一眼,似乎明白,江姨應該跟她說了什麼,才造成她如此大的轉變,就像第一次跟她重逢時,她冷漠的模樣。爲此,他不打算現在跟她爭辯,反正日後有的是機會跟她談開,“錢的事你先不要管,好好再睡一覺。”
從出院到現在都幾天了,商元儀每天固定上班下班,其餘的時間都待在家裏,行動電話不開,電話不接,她像是故意與外頭的世隔離,又回到以前,獨自一個人的生活。高飛找了她幾次,剛開始,他是天天在她家外頭等她,天天打話給她,電話她接了,只是她的理由永遠是她沒空,而他來公寓外等人時,她也去見他了,只是她的態度是冷淡有距離的。似乎,那曾經有過的短暫快樂時光只是一場夢,而今夢醒了,切又恢復回狀。不過,今天的商元儀不是一個人回家。
“儀儀,我二哥有沒有打電話給你?”
一路上,陸蝶伶說個不停,連着幾天找儀儀出來,她都不肯,後陸大小姐只有使出殺手鐧。直接殺到公司去找人。果然,被她纏得受不了的商元儀,只能由着小蝶請司機送她家。
只是一路上,只有陸蝶伶說話的聲音,商元儀安靜聽着,偶爾個幾句,卻沒打算加入話題。“儀儀!”陸蝶伶見她一再看着窗外,有些不滿的嘟嘴嚷着。
“嗯?”
“你最近怎麼了?是不是因爲我二哥不在,你太想他了?”
商元儀轉頭看了小蝶一眼,而後輕笑了聲,“你想太多了。”
“那你跟我二哥交往的還順利嗎?我跟你說,我二哥這回是認真的,他從沒跟哪個女生這麼熱切,那天要不是大哥命令,我看二哥一定不會去日本。”
“你二哥還要多久纔回來?”
這幾天,她電話都關機,沒接到陸易樓的電話。
“再幾天吧,你難道不知道,下星期三是二哥的生日?”陸蝶伶帶着驚訝地問。陸易樓的生日?她確實不知道。
見儀儀那沉默的表情,陸蝶伶心想,她肯定不曉得,爲此她又道:“你知道二哥那天打算做什麼嗎?”陸蝶伶賣關子的笑了笑。商元儀沒猜,直接等答案。
“二哥要將你介紹給我家人認識。”
“爲什麼?”這句話終於勾起商元儀的注目,只見她不解地瞪着小蝶,“我爲什麼要去認識你家人?”
“當然是二哥要跟所有宣告,他的女朋友是你,而他這回是認真的。”
不過說到這裏,陸蝶伶卻有些欲言又止,“不過……”
“你家人不同意?”
陸蝶伶忽然傾身,靠在商元儀身邊,她小聲問:“儀儀,我問你,你喜歡高飛嗎?”高飛?好些天沒去想這個人了,不是她不去想,而是她不敢想。
怕自己一旦想了,情緒會控制不了,怕自己控制不了她的心,一再地想着他。這是不曾有過的感覺,以前她離開江家,不能再見高飛時,她曾經傷心過,可她都能馬上恢復心情,只是這回,不管她用什麼理由去說服自己,夜半一個人躺在牀上時,她總會想到,那個颱風夜,高飛陪她時的溫柔及兩人同牀共枕時的親密接觸。
那一夜,她並沒有真的沉睡,多少還是有感覺,她知道高飛脫了自己的衣服,也知道高飛吻着自己,只是因爲是高飛,所以她沒有反抗、沒有掙扎,這個困惑到現在,她還是沒想出爲什麼自己當初會由着他妄爲。想到那一夜,她的心加速跳動,臉也跟着紅了。
“儀儀,你真的喜歡高飛?”
“沒有。”
“真的?”
“嗯,爲什麼要這麼問?”
“因爲我聽說,他最近跟你走得很近,而且公司同事還說那天颱風夜是他來接你的。”原來,還是有人看到的,而自己也成了別的人八卦。
“你想太多了,那個人不是我。”
“我猜也是,你跟高飛又不熟,怎麼可能在交往。”陸蝶伶倒向椅背,笑着說。聞言,商元儀也跟着笑,只是她的笑裏藏了些苦澀,微微的,不被人發覺。
只是商元儀的話,不到幾分鐘即被推翻。
那個等在她公寓外的人,竟是高飛。
他正倚在車身,一手撐在車蓋上,另一手燃着香菸,口中吐着一陣一陣白煙,好像等了好一會兒了,腳邊丟了幾根被抽完的菸蒂。
一見商元儀由陸家房車下來,那黑眸深沉的直睨,看不出任何情緒的表情直望着商元儀消瘦些的身子。還是她習慣的穿着,牛仔褲配着白襯襯衫,長長的短髮竟然夾了個十分俏皮可愛的髮夾,看來整個人多了點清新甜美的視覺。
他走近,商元儀看着他,似乎有些訝異,因爲她知道高飛今天在總公司開會,她離開時,主管還在會議室,可現在他卻站在自己而前。
“高飛!”兩人只是看着彼此,還沒開口前,陸蝶伶的聲音已經蹦出來,“你怎麼在這裏?”不敢置信眼睛看到的,還以爲自己眼花,陸蝶伶揉了揉眼睛,再看,高飛還在。
“我來等元儀。”
“你……你跟儀儀……”陸蝶伶在見到高飛摟過儀儀的腰時,眼睛瞪大。“你沒看錯,我們正在交往。”
“不可能!”那二哥呢?儀儀喜歡的是我二哥,你怎麼可以從中介入!”
“她喜歡的人是我,不是你二哥。”
“纔怪!”陸蝶伶不理他,轉而問儀儀,“儀儀,你真的跟高飛在交往嗎?” 商元儀說不出否認,先是楞了下,爲高飛的話,而後她纔想解釋:“我跟他只是……”可是,高飛沒打算讓她說完,當着陸蝶伶的面,低頭吻住商元儀的脣瓣,那一啄,嚇得陸蝶伶嚇得倒退一步,連商元儀也有些錯愕。
在商元儀發飆之前,高飛溫柔地幫她撫過短髮,臉上盡是溫柔的笑意,“你自己別上去的?”黃白交錯的發爽透着蝴蝶的圖案,很適合她。“是小蝶送我的。”
“很可愛。”他由衷讚美。
可商元儀卻不習慣他這樣的態度,伸手推開他的大掌,而後打算轉身回公寓。這回高飛沒打算放她進去,而是牽住她的手,往另一方向走去。 “你要帶我去哪裏?”
“去喫飯,我肚子餓了。”這回高飛不給她逃的機會。
“我不要去……”
“還是你打算帶我回你的住處?”那眼眸寫着熱切的期待,像是大野狼般的教人不敢直視。“如果你不介意我把你當成晚餐……”
商元儀生氣地捂住耳朵,驚愕臉紅的瞪他,而高飛則是哈哈大笑,將她摟進懷裏。 雖然心裏說要保持距離,可是管不住自己的心,商元儀只有由着心一點一點地陷下。如果說,與高飛交往帶來的是幸福,那麼陸易樓突然的歸來,則是最大的震驚。與高飛交往的事,並沒有公開,所以兩人的愛情談得很低調,但她卻覺得再也沒有比這樣的幸福感更甜蜜了。她知道這場戀愛,可能沒有結果,也可能會受到傷害,但她還是讓自己陷入。因爲她相信,相信高飛不會那麼殘忍。
只是,當她再次面對陸易樓時,她有些不知所措。
“你回來了。”
日本的出差,一去一個多月,陸易樓本以爲,很多事等他回來再談都可以,卻沒想到,再回來一切都變了調。他頭一次想全心疼愛的女人,投入了別人的懷抱。
他看得出來,與高飛交往的商元儀變美了,臉上洋溢的笑容,是以前沒有過的,而他明白,商元儀心裏是愛着高飛的。似乎早就明白,他卻不肯承認,非得要爭到最後,才願意接受這個事實,“高飛人呢?他沒送你回家?”
“他在開會。”
既然陸易樓已經知道她跟高飛的事了,商元儀也不想多隱瞞。
陸易樓曾經對她好過,那個好,她會一直都放在心裏的。
“是嗎?”陸易樓澀澀地笑了下,“我本來還不相信小蝶的話,想回來親自看過才相信。”
“對不起……”
“你不要跟我說抱歉,愛情本來就沒有道理。”
只是沒想到,他交過這麼多女人,傷了這麼多女人,唯一一個放下感情的,竟是不能開花結果。“我……”
“過幾天是我的生日,本來我想邀請你參加,不過現在看來,好像不太可能了。”
“你希望我去嗎?”
“你願意來嗎?”
站在公寓前,商元儀看着陸易樓有些失落的臉龐,還是一樣英俊,只是少了抹往昔的瀟灑。“我會去。”
聽到這答案,陸易樓臉上又有了笑容,“你要我來接你嗎?”
“我自己去。”
“怕高飛喫醋?”
提到高飛,商元儀露出嬌羞的笑,看來好不迷人,“沒有,他不會那麼小氣的。”
“是嗎?若是我,我肯定會大喫飛醋。”
對她的喜歡,很難馬上收回,不過陸易樓並不想破壞與商元儀之間的感情,這大概就是人家說的愛情吧。第一次碰上,就喫了敗戰,有點沮喪,不過他相信自己可以過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