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幹嘛?”才接完電話走進專櫃,卻見妹妹臭着一張臉,像是被欠了幾百萬似的。
陸蝶伶輕哼了下,下巴努了努,朝另一邊暗示。
陸易樓接到妹妹的暗示,轉頭朝離了兩張高腳椅遠的方向看去,本是無聊的俊容在見到對方時,臉上不覺露出高深笑意。
怎麼會是他們?
難怪小蝶要心情不好了,明天就是自己的生日,卻在前一天碰上這輩子最大的對手,而且兩人還湊巧的走進同一家珠寶店。
高子妃是嗎?幾年不見,在她出國唸書後,本是會在特定的商業聚會見面,後來也沒了機會。
她身邊的人,陸易樓自然眼熟,是大哥的同學兼商場戰友∣∣高飛。
既然是老朋友,這麼久不見,陸易樓當然是要打聲招呼了,他朝高飛點頭,還不忘對高子妃拋個眼波。
見她羞怯地臉紅,陸易樓心情大好地連眼角都笑了,從小高子妃就內向,不像妹妹那麼活潑,只是兩個女孩不知爲了什麼原因,國中後就不再是朋友,連見面了都不跟彼此打招呼,視對方爲空氣。
這樣的情況,直到高子妃出國唸書都沒有改變。
不過是小女孩的爭吵,本以爲很快就和好了,兩家人都沒去多在意,可是這麼多年了,還是互不相理。
朝高飛點頭示意後,他給高子妃一個帥哥招牌的帥氣笑容,“小妃,好久不見了。”見到美女,陸易樓向來是憐香的,也從不會吝於給笑容,況且高子妃還是他當妹妹般的清純美女,那一副我見猶憐的纖細,教他這種大男人怎麼能不愛憐呢?
高子妃被喊了小名,一時臉紅,害羞地揚了櫻紅的脣瓣,“易樓哥,你好。”
“什麼時候回國的?”
這丫頭一離開就沒再回來過,小女孩已成了男人眼中的美女,女人的風情雖還帶着生澀,卻很是迷人。
只是這樣的美女,純欣賞就夠了,陸易樓知道自己招惹不起,也不會給自己惹事。
“二哥!”見二哥親切的與高子妃交談,被晾在一旁的陸蝶伶心情很不是滋味地踢了踢二哥的小腿。
“嗯?怎麼了,不跟小妃打招呼嗎?”陸易樓指了指一旁的人。
可惜,他家驕傲的妹妹卻不搭理,只是看了眼高子妃,不發一語地轉頭看向二哥,“大哥怎麼說?”
“還能怎麼說?不就是要我多讓讓你。”想到大哥剛纔的強硬態度,陸易樓心情就不爽到了極點。
“那戒指是不是你出錢?”
“怕大哥花錢?”
他這妹妹,自小就護着大哥,凡事以大哥爲主,對他這二哥卻是什塺都要計較,虧他還自小疼她。
陸蝶伶白了二哥一眼,“行動電話還我。”
“幹嘛,還想跟大哥告狀?”
“還我啦。”
見妹妹快要翻臉樣,陸易樓知道大小姐脾氣的她,一旦發火,可能要禍及無辜,只得將手中的白色行動電話交出去。
順便,不忘將剛纔跟商元儀談話的內容一併道出。
“你說儀儀不能參加我的生日派對?”
“她是這麼說。”
陸易樓雙手抱胸,盯着妹妹眼前一堆戒指,餘光卻瞄向一旁拿着行動電話正在談公事的高飛一眼。
“我肚子餓了,你陪二哥喫飯去。”
“二哥,你先不要轉移話題,剛纔真的是儀儀打電話給我?”
“對,是她打來的,她說明天不會到我們家。”
“爲什麼?”
陸易樓聳了聳肩,擺出一副不知情的無辜樣。
“二哥!”早知道剛纔就不讓他跟大哥講話了,害她漏接儀儀的電話。
她明明禮服都派人送去了,爲什麼儀儀還不參加?還是她還很在意自己那時無心的話?
想到幾天前,她對儀儀說過的話,不覺懊惱地抿嘴,都怪她,那時爲什麼要那麼口快,纔會說出儀儀是拖油瓶的話,可是那既然是事實,爲什麼儀儀要那麼在意?
反正她繼父家有錢有勢,她大可以在家裏當有錢的千金小姐,爲什麼偏偏要去打工?還搬到外頭一個人住着小小套房。
她不懂,一點都不懂儀儀的想法。
同學四年,因爲喜歡商元儀獨特清新的外貌,不同於時下女孩的妝扮,一頭打薄的短髮,襯出她姣好的五官及瓜子臉。
而不好打扮的商元儀,大學四年,從來都是輕便的牛仔褲及T恤中性穿着,隨着季節不同,除了加厚的上衣,她一直都穿得簡單。
獨來獨往的她,不跟班上同學打交道,從來都是來去匆匆,可爲了表示善意,陸蝶伶可是在經過一次又一次的冷澹對待後,才終於跟商元儀成爲朋友。“她不來你的生日派對就不來,你那麼緊張幹什麼?”
“你不懂啦!”
“我是不懂,不過我現在只想知道,你到底是買完了沒有?”他們已經在這裏耗了一個多鐘頭了。
“你不要吵我,我要打電話給儀儀。”
“慢着,我問你,你跟那位商元儀是什麼關係?爲什麼喊人家老公?”他真不懂現在的學生到底在想什麼。
“哪有什麼關係,就同班同學的好朋友……。”陸蝶伶回着二哥,眼睛卻瞄到旁邊的高子妃拿走自己剛纔看上的手鍊,因爲太貴,她遲遲不敢買。
誰知,才一轉眼,竟然就被高子妃給看上了……,更在自己意會前,她已經先出聲了,“高子妃,那手鍊是我的。”想都沒想,就蹦出這句話。
因爲這句話,現場的氣氛頓時盪到零度,特別是手裏正拿着白金手鍊的高子妃,一臉更是訝異。
專櫃小姐也被陸小姐的話給嚇了一跳,見高小姐往大哥方向看去,專櫃小姐怕得罪客人,只得趕緊出聲打圓場。
“呃……,陸小姐,這條手鍊你剛不是……。”專櫃小姐還來不及講完,陸蝶伶已經搶先說。
“我改變主意了,這條手鍊我要了。”陸蝶伶這麼說,沒理會專櫃小姐臉上閃過的黑線及尷尬。
剛剛明明說不要的,爲什麼又臨時改變主意,況且人家高小姐,正好也看上那條白金手鍊,這下子,她該怎麼辦纔好?
“小蝶……。”陸易樓制止妹妹,想要她別再任性。
陸易樓纔出聲,一旁纔剛結束電話的高飛也開口了,“子妃,既然是別人看上的,那你換一條好了。”
“可是人家只喜歡這條手鍊。”高子妃眼睛水汪汪的眼眸看着大哥,秀氣的細聲訴着。
“那手鍊是我看上的。”陸蝶伶伸手扯着二哥的手臂,“二哥,幫我買下它。”
“你……。”
平日的妹妹雖是任性,但從不會像此時那麼無理取鬧、不討喜,可現在她正處於失戀低潮期,所以陸易樓不想多責備她的舉動。
爲此,他收起帥氣的態度,客氣地轉身與小美女對望,“小妃,如果可以,能麻煩你把那條手鍊讓給小蝶嗎?”
“可是我喜歡……。”高子妃嘟了嘴。
“你知道,這星期日是小蝶二十二歲的生日,又逢她失戀,你就不要跟她搶了手鍊了好不好? ”末了,陸易樓也不忘朝高子妃眨眨眼,語氣的誠懇教人很難拒絕。
“二哥……!”幹嘛把她失戀的事都抖出來!陸蝶伶見高子妃以一種同情的表情看自己時,一時氣不過的直跺腳。
“不過對那種用情不專的男生,我是覺得我妹跟他分手也好,省得我動手揍人。”陸易樓不忘再加上一句,讓高子妃的同情心更是脹滿。
原來是失戀了……。
“那……這手鍊我不跟你搶了。”自小備受疼愛的高子妃最看不得人受苦,雖然那人是陸蝶伶,兩人大有老死不相往來的仇,可善解人意的她最後還是緩緩地將手上的白金手鍊解下。
而一旁,本來就氣二哥把自己的私事公開,再見高子妃主動將手鍊讓給自己時,陸蝶伶頓時火氣更大,朝高子妃大聲嚷了:“高子妃,我纔不要你的可憐!”很是生氣地,陸蝶伶瞪了二哥一眼,眼眶紅通通的盈滿淚水,因爲太生氣而說不出話來的她,不等二哥再開口,調頭走人,獨留下在場幾個人的不知所措。
“小蝶!”見妹妹走人,陸易樓連忙起身追人去了。
高子妃看着那兩人一前一後離開,一時心情失落地看着那兩人的背影,本是想買手鍊的心情也被破壞了,“這條手鍊我不要了。”
“高小姐,怎麼不要了?你不是很喜歡?”專櫃小姐急忙安撫,怕失去了這筆生意,“況且你手腕細白,戴這條白金手鍊很好看。”
高子妃聽專櫃小姐熱切的說着,她心裏卻再三猶豫,她確實是很喜歡手鍊的細工,只是想到剛纔陸蝶伶的態度,她覺得自己本來的購物慾望都被破壞了。都這麼多年了,她們之間的怨懟,似乎還沒能消去……。
小蝶,應該還在生她的氣吧?
“大哥?”她轉頭看了眼大哥,卻見大哥表情凝重若有所思地皺着眉頭,教她又連喊了幾聲:“大哥,你在想什麼?”
“沒有。”高飛聽見妹妹的叫喚,回神後,溫柔地朝妹妹笑了笑,沒多問地拿出皮夾,抽出信用卡交給專櫃小姐。“既然喜歡,那大哥買給你。”
與陸蝶伶不只是小時候的好友,生日更是相隔幾天,而高飛大方地想買下白金手鍊送妹妹當生日禮物。
誰知,高子妃卻在這時拉了拉大哥的手,“大哥,不用了。”
“爲什麼?”她不是很喜歡嗎?
“我不買了。”拿起包包,高子妃顯得有些落寞地走出首飾店,而她身後的高飛則是不語地上前摟過妹妹的肩膀,溫柔的安慰她,“別難過了,有一天小蝶會想開的。”
兩個小女孩,吵了這麼多年,也該和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