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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遇合》 / 岳靖 / 第8章 / 共12章

上了岸,杜雪薇想找一家禮品包裝店,把骨董瓷盤包起來,要包得美美的,一層一層,拆不完的神祕與期待。

就像她第一次走進無國界慈善組織,別人對她的感覺一樣——

那年,杜雪薇走進無國界慈善組織七樓辦公室,接受松亞傑的面試。

松亞傑坐在大辦公桌後,抽菸鬥,一手拿著資料。這是今天的最後一個,看完這個,他還有一大堆事要做。今年可期待的人真少,實在不需要費心看資料,速戰速決,做個表面就好。

他將資料低丟至桌面,身子躺入椅背,長腿交疊,眯著眼,吹吐菸圈。開門聲傳來,他直接開口:“幾歲啊?”

“資料上有寫。”

松亞傑張眸,看見雙手插在口袋、歪頭瞪著他瞧的杜雪薇。她的眼神好像在說他是個癡呆老人一樣,這使他不得不坐正,挺起尚青春的完美骨架,重拾桌面資料一覽。

“十八歲?”他挑眉。

“對。”沒什麼特別的語氣,她往前一步,更靠近辦公桌。

松亞傑眸光閃了閃。真不簡單……她的確有十八歲的樣子,大部分的人都會相信她十八歲,但是騙不了他閱歷無數的雙眼,不過,他可以考慮讓她騙,就因爲——她說謊還勇往直前!

“杜——雪——薇——”他看著資料上的姓名欄,慢慢問出:“爲什麼想進無疆界學園?”

她美眸流轉,道:“需要什麼規矩和理由嗎?”彷彿,她纔是面試官。

松亞傑吸了口煙。“我只是想知道什麼動機驅使你來?”即便說謊也要進入……

“嗯……”她想了想,表情靈動又神祕。“我爸爸好像說過……我那短命早死、志猶未伸的爺爺,是這個組織的創始入之一,所以我進入這個組織,應該是繼承爺爺未完成的使命。”

這也是謊言吧——義正辭嚴的謊言!松亞傑頷首,放下菸斗,脣角噙苦笑。

“你爺爺是……”語氣疑問。他想聽她能掰出什麼——

“杜……罄……”杜雪薇眨動睫毛,眸底溜過一抹栗色。“對了!爺爺好像叫杜罄。”

松亞傑雙眼一瞠,露出下屬於自己年紀的表情;“你是罄老的孫女?!”

杜雪蔽沉了一下,點頭,“這樣我可以進無國界吧?”

松亞傑定定神,拿起菸斗。“嗯、嗯——”他滿臉若有所思;“真是罄老的孫女的話……是有點令人期待——”

“這丫頭居然說我老頭死了,哈哈哈……”

“是啊,我也嚇了一跳。”

“這是我的錯——雪薇只在三歲時見過老頭一次,其他時間大概都聽我在咒罵老頭,自然這麼以爲……”

“那麼,令尊近來還好吧?”

“好、好——何止近來,那老頭長期安好,女友一個交過一個,情債不少,該死得很——”

“罄老老當益壯,真是太好了,呵……”

男人談笑聲在無國界慈善組織行政中心的禮賓廳傳揚。這是松亞傑與杜濱第一次見面的場合,高懸於樑柱邊角的揚聲器,傳放著歌劇音樂《玫瑰騎士》。他們面對面,坐在斜對壁爐口的大沙發裏,喝著威上忌酒,聊著杜雪薇剛進無國界慈善組織時的大小事。

“我聽說——她後來與令公子交往……”杜濱喝了一口酒,精悍俊臉上那更添中年男性魅力的淡淡細紋,勾陷在眼角,他笑著說:“現在應該還在一起吧?”

松亞傑將酒杯住一旁的小桌放,攤攤大掌。“小輩的感情事由他們,我從來不管的。”

杜濱笑了笑。“如果是兒子,我會跟你一樣,吐句瀟灑的話。”他又啜飲一口酒,眼神深沉地對住壁爐火光。

松亞傑也笑了笑。“我們會見面,應該不是緣分使然吧……”他知道杜濱的出現,有所目的。

“抱歉。”一個示意性聲響,松亞傑的左右手——安朵,帶領著一名相貌俊雅、體態高大的男子瘧來。“這位先生說是——”

“喔!皓斯,”仕濃打斷安朵的嗓音,看著男子,道:“事情辦好了?”

“人給理帆接走了。”皓斯回道,站住杜濱身旁。

杜擴頷首,雙掌幽緩地搓著酒杯杯身。“雪薇呢?”他問。

皓靳微微欠身,低語:“沒見到雪薇——”

“安朵,”松亞傑發出嗓音,道:“叫小鬼們把雪薇老師找來,就說有客人吧——”

“知道了。”安朵微微笑,旋身走出廳門。

松亞傑視線回到杜濃身上。“我們繼續——”他做個手勢,請皓斯自便。

皓靳走到杜濱後方的窗邊長椅落坐。

杜濱才又開口:“的確不是緣分……”

真是運氣不好,找不到禮品包裝店,杜雪薇抱著一隻圓盤,走在港口倉庫街。

天色暗得真快,巷弄裏每一扇窗都亮了燈,光芒暈暈迷迷地流染,老酒館瑟縮在霧中。沿著倉庫街—直走,可以接上堤岸階梯,她常去的Eye contact就在那兒臨著大河。今晚,她不想去。她反方向走,行經一座又一座的船塢。組織的海洋研究船停泊在最靠行政中心街區的那一號碼頭,有些制服生正在爲出海做準備。

杜雪薇走近探看,站在繫纜樁旁,提聲問:“你們今晚要起錨啊?”

立即有人報上答案:“是的,雪薇老師。”也不知道是哪個學員在出聲。

都怪霧太濃。

“松老師在找你呢,雪薇老師——”一個消息附上。“行政中心來了客人……”餘音未絕,一輛公務車唰地甩尾而乏。

“請上車,雪薇老師。”綽號“塔怪”的高瘦制服生,不久前是由她面試進學園的。他推開車門,興致高昂地喊道:“我送你過去——”

“老傢伙找我,準沒好事,我想慢慢拖時問走過去,你倒急著送我……”杜雪薇抱怨地說著。

塔怪腦子轉得快,回道:“我開慢車,繞遠路,到紅色城堡遊逛一圈,走河岸谷地回來——”

“你說什麼呀……那都天亮了,我不被老傢伙唸到耳朵長繭纔怪。”美眸一個瞟瞪,她拉高衣襬、裙襬坐進車裏,說:“走吧,司機。”

塔怪搔頭傻笑,聽令開車。

距離不遠,走路花下了多少時間,坐車就更快了。雖說塔怪以極緩的車速前行,不過沒照他提議的路線繞,再慢部像在坐火箭,哈欠還沒打完,行政中心的綠羽廣場就出現了。

車子直接開上廣場,燈光掃過巨大綠羽,在那陶瓦貼燙一層溫煦。

“停在這裏就好。”杜雪薇說著,開門下車。“你去忙自己的事吧。”她拍拍車身。

塔怪禮貌道了再見,迴轉車頭,駛向霧中的車陣。

杜雪薇往行政中心大樓走。旋轉門送出一抹人影來。

“雪薇!你終於來了。”安朵似乎等她很久了。

杜雪薇迎上前,與安朵—起進入大樓裏,“到底什麼事?”

安朵拉著杜雪薇,直接進電梯,上七樓。“客人來訪——”

“什麼大人物?”杜雪薇嗤了聲。“瞧你們急得——”

“應該是你父親。”電梯門一開,安朵揭曉答案。

杜雪薇愣了一下。安朵拉著她出電梯。她掙扎,停頓腳步。“等一下,安朵——你剛剛說我父親?!”

“是啊,就在禮賓廳裏。”安朵這會兒美顏帶笑說著。“雪薇,你跟你父親有點像……”

杜雪薇回神。“爸爸來幹麼?”她皺眉,逕自快步走。

禮賓廳裏的男人還在歌劇樂聲中對談。

杜濱說:“我這次來,是爲了沉船寶物百分之五十的事……”

彷佛還有什麼但書。

忪亞傑不想在這時表示意見,拿起酒瓶,離座,伸長手,往前欠身。“來吧,請——”

杜濱沈笑一聲,將握著酒杯的手探過去,讓流出瓶口的酒液拉昇杯中琥珀色澤。“後理帆在我組織裏,是個無足輕重的苦力勞工——”

“哦?!”松亞傑挑眉,想起那個很有領導者氣質的年輕人。“他是苦力勞工?”他笑了,坐回沙發裏,把酒瓶放回小桌上。

“是苦力勞工。”杜濃重複道。“我想你明白——”

“你的意思是,”松亞傑打斷杜濱的嗓音,道:“那年輕人承諾的百分之五十不算數?”語氣不慢不快,他拿起杯子,喝光餘酒,再倒一杯,抬眸對向杜濱。

“我想,你應該也明白荊棘海的海權屬於無國界……”

“當然,我明白。”杜濱不再閃爍其詞。“我沒有要取消那百分之五十,相反地,我可以給無國界更多——百分之七十,如何?”

松亞傑目光一閃。“這怎麼回事呢?我記得涅普圖水下與航海組織不是慈善組織——有人說你們是—羣‘文化海盜’。”他訕笑。

杜濱一副不在乎地哼笑。“是啊,我們比海盜好—點——多了‘文化’。”他說:“那百分之七十,你到底要不要?”

“沒有理由不要。”松亞傑爽快接受。“你呢?也沒有理由?”

杜濱一笑。“你是聰明人。我直接說了——雪薇這些年也算受你照顧,現在又和你兒子交往。可以的話……那百分之七十——就是她的嫁妝……”他眸光深沉。

松亞傑忍俊不禁,爆出渾厚的笑聲。“我不插手晚輩感情事,你怎麼說怎是吧。”他笑個不停。

“那就讓他們先訂婚吧——”

“爸爸!”一聲叫喊,仕雪薇幾乎是闖門而入的,她快步走向壁爐前。

杜滬與忪亞傑同時站起,兩人的姿態像是協讓達成,正準備握手互道恭喜似的。

“雪薇!”一直坐在窗邊不動的皓斯,也彷彿剛打完盹,神采奕奕,精神飽滿地起身走來。

“皓……皓斯!”杜雪薇花了好幾秒,才認出那已在記憶中淡了模樣的男人。“你怎麼也在這裏?”

“我陪海神來處理理帆打撈的事。”皓斯答道,眼神專注地看著她。

杜雪薇愣了愣。“理帆打撈的事?”她疑惑。“爸爸不是全權交由理帆自己處理嗎……”記得理帆是這樣說的。

“所以,你跟那小子見過面了?”杜濱走近女兒身邊,沈聲問著。“是他來找你,還是你去找他?”

杜雪薇抬眸對上父親的眼睛。“我們遇上的,沒有誰找誰,自然遇上的。”她總覺得父親對理帆很壞,今天在船上巴昂講的那些,更證明這點。“你幹麼對理帆那麼有意見?明明把處理權交給他,又要來干涉,你是不是要把他答應老傢伙的百分之五十收回,然後再想什麼方法懲罰他?”一串拷問似的質疑。

“這就是你對待十年沒見面的父親的方式?”杜濱皺眉,伸手摸女兒的頭。

“你還真會傷我的心,雪薇——”

“少裝可憐了。”杜雪薇拍掉父親的大掌。“不要以爲你可以掌握一切——”

“我沒有啊……”

松亞傑在一旁笑看好戲。

杜濱跟女兒講起話來,海神氣勢全褪,一味嬌寵放縱女兒。“我什麼事都順你的意,瞧,”他指了指松亞傑。“你喜歡他兒子,我剛就幫你談成訂婚的事,還把那小子答應的百分之五十提高至百分之七十——”

“訂婚?!”杜雪薇抓中父親話裏的不可思議字眼。“訂婚……”重複著。

“是啊,你跟流遠,很高興吧!”松亞傑過來插話。

又亂又熱鬧的《費加洛婚禮》開始從揚聲器裏流瀉。

杜雪薇看著長輩的笑臉,也跟著笑了起來,笑了好久……

門鈴響下停。

松流遠出書房,走向客廳,看著背對長廊口那張沙發上緣突出的半顆少年頭顱。“怎麼不去開門?多明我……”一走近,才發現少年戴著耳機。

松流遠搖頭,笑了笑,住玄關移步,還沒見到門,鈴聲突然消失。外面的人以爲他們不在,走了是嗎?

遲疑了一下,松流遠旋足,踏出回書房的第一步。

“訂婚吧!”一陣歡喜叫喊和著腳步聲,從後頭將他包圍般地傳來,他同時被一雙纖細手臂夾擊。“訂婚吧,流遠——”

松流遠震了一下,想要抓開來人的手,一低頭,發現有個盤子擋在他肚子前。

“這是——”

“送給你的禮物。”杜雪薇拿高盤子,繞到松流遠面前,獻寶地道:“這是三百年骨董喔!高興吧……”她呵呵笑著,把瓷盤兜給他,不等他伸手,就放鬆十根纖纖五指。

“雪薇!”松流遠叫了一聲,幾乎又是撲地搶救,接著瓷盤。他鬆了口氣,站起身,打量著盤飾。

杜雪薇逕自往裏走,看見客廳沙發上的少年。“什麼嘛……你們都在,幹麼不來開門,我只好用方法自己進來……”這種事,她做過很多次,弄壞過一、兩副門鎖。“你可別怪我喔——”

“雪薇,”松流遠掹一叫,情緒有些激昂。“你這瓷盤哪裏來的?”

杜雪薇神祕地笑了笑。“我爸爸的財產……送給你,很高興對不對?”她喜歡看他驚喜得說不出話的模樣。

松流遠盯著瓷盤,失神很久,才無聲轉有聲地笑了起來。“謝謝你,雪薇。”他拿著瓷盤往書房走。

仕雪薇跟著走,手挽住他的臂膀,說:“我們要訂婚了……”

“嗯。”松流遠下意識應聲:心思全在瓷盤上。

“你覺得好嗎?”杜雪薇又說。

“好。”隨口答話,要開門,松流遠小心翼翼用右手前臂託著盤底,左手扭動書房門把。

門開了。杜雪薇柔荑交抱於胸,倚門而站,美眸瞅睇定進房內的松流遠。

松流遠清空書桌,鋪了一塊絲布墊子,把瓷盤放上去,動作很輕地拉椅坐下,開始研究盤底戳記。他幾乎動也不動,入定似的。

杜雪薇就在門邊,靜看著他。久久,終於開口:“流遠……”

“嗯……”立即的應聲,但頭沒抬一下。

她顰了顰眉,還是道:“我們要訂婚了,你聽見了嗎?”

他點頭。“是。”好像有在聽。

“你沒意見是嗎?”她又道,語調清晰,只差沒一字一頓。

他發出相同的應聲。“嗯……”

她神情慢慢轉變,繼續道:“松流遠,你很愛我是嗎?”

“嗯……”明顯有口無心的反射應聲。

“松流遠,我搞劈腿沒關係是嗎?”

“嗯……”

“松流遠,去跳荊棘海好嗎?”

“嗯……”

然後,所有聲音消失。

好長一段時間,松流遠像是想起什麼,抬頭,看著敞開的門,恍了恍,起身走去關門,還沒掩實,又拉開,往外走。

客廳裏已下見少年身影。“多明我。”他叫道。

“在這兒。”嗓音先傳出,人才從廚房走出來。“要喝嗎?”少年端著熱可可,走回沙發落坐。

“雪薇呢?”松流遠問道。

少年愣了一下。“她有來嗎?”雪薇老師如果有來,他一定會知道——他的嘴一定會知道……

打個寒顫,嫌惡地晃了晃腦袋,柏多明我取起耳機掛上,喝一口熱可可,繼續沉入自己的世界。

松流遠皺眉,隱約感覺杜雪薇似乎跟他說了什麼……

什麼呢?他一見骨董就忘形,她一定是生氣地離開的。想想,有點兒不妥,他走往玄關,出門去。

“我以爲你今晚不會來……”

“我們早上才說過——怎麼會不來……”

“嗯……”

杜雪薇抱緊男人起伏的身軀,柔荑撫他的背、他的臀。明明幾個小時前,才溫存過,她竟然如此想念他。

“理帆……”她吻著他的脣,抬起腰,迎合他最後的律動。

後理帆深深一挺,停住不動,低喊她名的嗓音充滿柔情。她幾乎捨不得讓他離開,長腿纏著他,兩人壓疊在牀上親吻彼此,那吻有點兇猛,彷佛要將對方喫進肚裏。

“怎麼了?”他問。“你最近很愛生氣……”

她搖著頭。“我沒有……”又吻他,咬他的脣舌。

“餓了嗎?”雖然她以爲他今晚下會來,但他還是來了,並且一如往常,幫她煮了熱食。

只是,一如往常,她一進門,東西沒喫,先拉著他上牀。今天尤其熱情,一次又一次,鐘響也阻止不了。

“那個瓷盤送給松流遠了?”他問,健實的軀幹自她身上翻開。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他沒說話,擁著她坐起身,探手拿牀畔桌的煙。

“你是潛水員,別抽那麼多煙。”她搶走他剛點燃的煙,自己抽。

後理帆取菸灰缸,拉著她挾煙的手,往菸灰缸按。“這個菸灰缸呢?是爲松流遠準備的?”他盯著她的眼。她不抽菸,他來之前,就有這個菸灰缸的存在。

她仰著臉龐對住他。“你不抽菸,自然不會有菸灰缸。”

他聽見這話,馬上下牀,拿著菸灰缸,走進浴室。

她聽見鏗地一聲——

菸灰缸被他丟進垃圾桶裏。

她在牀上叫著:“理帆,我們下樓喫飯好嗎……你抱我……”

他遲疑了。

松流遠站在杜雪薇住處門口,考慮著是否按門鈴。

他必須跟雪薇道個歉,問她剛剛說了什麼事,但是又覺得不是時機。有很多人看過雪薇在港口與不同的男人一起散步,歡樂談笑,大家都說他的女友美麗大方……

他忘了他們是怎麼開始交往的,應該是基於一種“不要隨便浪費”的心態吧——雪薇剛進組織時,他正欲遠離,去追求另一階段的人生理想。父親要他晚些日子再走,雪薇是組織創始元老的孫女,與他情況相似,由他帶她適應組織環境最適合。也許因爲意識到相處時間不會長久、又遠距離,他們便交往了……他們之間其實很平淡,前幾年他還會固定回來看她,像情侶一樣約會,後幾年,她要出隊,他也有事忙,越來越少見面,兩人維持著“還可以、還不錯,再維持吧”的狀況,晃眼到了今日。

現在想了想,他很清楚,他跟雪薇不太合適。他知道雪薇需要很大的快樂——自由自在的愛情比較適合她……

所以,人人跟他說雪薇在Eye contact怎樣怎樣,他只覺得是自己的問題。

他必須向雪薇道歉,不過,不是現在——時機不對。

他知道時機不對。

松流遠轉身,離開杜雪薇住處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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